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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古今互通文中的工具人正妻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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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古今互通文中的工具人正妻11

又到了午膳時間,溫禾扶著廊下的朱紅柱子,纖弱的身子微微發顫。

她腹中已有三月的身孕,孕反來得兇猛又刁鉆,饒是院裏的丫鬟婆子們百般遮掩,將油膩葷腥都撤了下去,只擺些寡淡的清粥小菜,卻還是在這日的家宴上,露出了端倪。

飯廳裏,紫檀木的八仙桌上擺滿了精致的菜肴。水晶肘子色澤紅亮,清蒸鱸魚泛著瑩潤的光,連那碟涼拌秋葵,都擺得格外精致。鄭昀川一身墨色常服,端坐主位,目光卻不自覺地落在斜對面的溫禾身上。

多日不見,她清減了許多,往日裏那雙瀲灩生輝的杏眼,此刻籠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倦意,捏著象牙箸的手懸在半空,對著琳瑯滿目的菜,竟半天也不見動彈。

鄭昀川的眉峰微微蹙起,這些日子,他總覺得溫禾有些不對勁,晨起時會捂著心口幹嘔,午後又倦怠得厲害,眉宇間那股慵懶的倦態,竟隱隱有了幾分孕期婦人的模樣。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強壓下去,他與她一直分居兩處,禾兒又何來的身孕?

可心底的疑慮,卻像生了根的藤蔓,瘋長不休。他不動聲色地朝身側的小廝遞了個眼色。小廝心領神會,匆匆退下,片刻後便端著一碗濃白鮮醇的魚湯回來,小心翼翼地擱在了溫禾面前,賠著笑道:“夫人,這是後廚剛燉好的鯽魚湯,說是最是滋補身子,您嘗嘗?”

魚湯剛落桌,那股子濃郁的腥膻氣便直鉆鼻腔。溫禾只覺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喉頭湧上一股酸水,再也忍不住,猛地推開椅子,捂著嘴踉蹌著沖向門外,扶著廊柱劇烈地幹嘔起來。

不過片刻功夫,她便臉色慘白,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連站都有些站不穩。貼身丫鬟春喜連忙上前,輕輕拍著她的背,遞上帕子,急聲問道:“夫人,您怎麽樣?要不要緊?”

溫禾擺了擺手,緩了半晌,才勉強壓下那股惡心勁兒,聲音虛弱得厲害:“無妨,扶我進去歇歇。”

飯廳裏的歡聲笑語戛然而止,滿桌的人面面相覷,二房的李玉瑩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被身旁的丈夫鄭昀山狠狠瞪了一眼,只得訕訕地閉上了嘴。

二嬸王氏則是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幸災樂禍的笑,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故作關切道:“哎呀,禾兒這是怎麽了?該不會是身子不爽利吧?”

這話一出,滿屋子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溫禾身上,帶著探究,帶著揣測,還有幾分看熱鬧的意味。

鄭昀川的臉色,瞬間沈得如同潑了墨。他快步跟上,寬大的手掌帶著薄繭,下意識地就想去探溫禾的小腹。指尖剛要觸碰到她素色的衣襟,卻被溫禾猛地揮開。

那一下,又快又狠,帶著毫不掩飾的抗拒,力道之大,竟震得鄭昀川的手腕微微發麻。

鄭昀川僵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他看著溫禾蒼白的臉頰,看著她下意識護著小腹的動作,心頭最後一絲僥幸,碎得徹徹底底。

她懷孕了。

在他遠在邊關的日子裏,在他滿心以為夫妻情分尚有轉圜餘地的日子裏,她懷了別的男人的孩子。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素來溫厚端方、鮮少動怒的鄭昀川,像是被點燃的炮仗,胸腔裏的怒火轟然炸開,燒得他理智盡失。

他擡手便掀翻了那張沈甸甸的紫檀木八仙桌,“嘩啦——”碗碟碎裂之聲刺耳,湯汁飯菜混著酒液潑灑了一地,濺濕了下人的衣擺,也濺濕了鄭昀川的袍角。

滿屋子的人嚇得魂飛魄散,紛紛“噗通”跪倒在地,磕頭如搗蒜:“將軍息怒!將軍息怒啊!”

鄭昀川充耳不聞,猩紅的眼底翻湧著滔天的怒意與痛楚。他幾步沖到溫禾面前,攥住她纖細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頭,不由分說地將她拽進內室。

緊隨其後的春喜剛踏進門,便被他反手一掌,“砰”的一聲,將厚重的木門死死關上。

門板震動的餘波,震得門外的春喜身子一顫,險些栽倒在地。她回過神來,拍著門板,急得聲音都變了調,帶著哭腔喊道:“將軍!將軍你冷靜些!那可是小姐啊!你忘了你們從前的情分了嗎?小姐她……她定是有苦衷的!”

門內的鄭昀川,哪裏還顧得上什麽情分。

他單手撐在溫禾身後的門板上,將她困在自己與門板之間,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陰影,將她整個人籠罩。

他死死盯著她的眼睛,眼底的猩紅幾乎要滴出血來,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字字泣血:“告訴我,這個孩子是誰的?溫禾,你為什麽要背叛我?”

手腕上傳來的劇痛,讓溫禾蹙緊了眉頭。她仰頭看著眼前的男人,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怒火與痛楚,嘴角卻勾起一抹極淡的、帶著嘲諷的笑意。

背叛?這個詞從他口中說出來,真是可笑。

她想起當年,他身披鎧甲,騎著高頭大馬,帶著一道明黃的聖旨,闖入溫家的大門。

那時她心有所屬,婉言相拒,他卻不顧她的意願,以溫家滿門的榮辱相逼,硬是將她娶回了將軍府。

成婚之後,他何曾正眼看過她?三日回門的禮節省了,共度春宵的情意淡了,不過半月,便策馬奔赴邊關,將她孤零零地丟在這偌大的將軍府裏。

府裏的妯娌磋磨她,下人怠慢她,連老夫人,也因她遲遲未曾有孕,對她冷言冷語。那些日子,她是怎麽熬過來的?他從來不知道,也從來不在乎。

若只是如此,她還能忍耐。可她知曉,他日他會為了那個來自異世的程晚晚,做出貶妻為妾的荒唐事,她如今所為,不過是先一步,掙脫這令人窒息的牢籠罷了。

溫禾緩緩擡起眼,直視著鄭昀川猩紅的眸子,語氣涼薄得像深秋的風:“背叛?鄭昀川,你有什麽資格說這兩個字?你心中裝著你的家國大義,裝著你的鄭家軍,裝著那些所謂的忠君報國的道理,可你何曾裝過我?”

溫禾笑了笑,笑意卻未達眼底,“當年你強娶我時,可曾問過我願不願意?當我被你家人欺辱時,可曾想過我是你的妻子?”

鄭昀川的身子猛地一顫,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松了幾分。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發現喉嚨幹澀得厲害,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溫禾繼續說道,語氣裏帶著幾分自嘲:“這個孩子,是我滿心期盼著來到這世上的。他是我的救贖,是我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籠裏,唯一的光。至於你……”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一字一句道:“你欠我的,太多太多了。你若是接受不了,無妨,給我一封休書,我即刻就走,絕不糾纏。”

這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下,將鄭昀川心頭的怒火,盡數澆滅,只餘下一片冰涼的死寂。

他所有的希冀,所有的念想,都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溫禾雖未明說,可鄭昀川心裏,早已隱隱有了答案。除了傅青雲,還能有誰?

從前她本就是他名義上的皇子妃,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若不是當年先帝一道聖旨,指婚於他,他們怕是早已相守一生。

這幾日,宮中的太監宮女更是頻頻往府裏送東西,賞賜流水般地來,那些珍稀的補品,分明就是給孕婦準備的。

可笑他竟被蒙在鼓裏,傻了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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