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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人妖戀中的炮灰墊腳石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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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人妖戀中的炮灰墊腳石4

靜安寺的晨鐘敲破薄霧時,溫禾已經踏著青石板路到了山門前。她的竹籃裏擱著剛蒸好的粗糧餅子,還有一雙縫得厚實的棉布護膝,是昨夜她就著油燈趕出來的。

寺裏的香火味飄得滿院都是,梵音正跪在大殿的蒲團上誦經,青灰色的僧袍下擺沾著些塵土,露出的膝蓋處隱隱透著紅痕。

他日日跪經祈福,膝蓋處早就磨出了薄繭,碰著硬邦邦的磚地,疼得厲害,卻從來不說。

溫禾放輕腳步走過去,將護膝輕輕擱在他身側的案幾上,聲音放得極柔:“梵音師父,這是給你的。”

梵音聞言停下誦經聲,睜開眼睛時,眸子裏還帶著幾分經文裏的悲憫,落在溫禾臉上,又添了些許青澀的溫婉。

他看著那對護膝,素白的棉布上繡著簡單的纏枝紋,針腳細密得很,顯然是用心做的。他剛要開口說些“出家人不必如此”的話,溫禾卻先一步搶了話頭。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她彎著眉眼,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你是不是覺得這樣不好?可你也說過,祈福只要心誠就行了。護著膝蓋,才能日日來跪,心誠才能更長久,不是嗎?”

梵音被她這番歪理說得一怔,隨即低低笑出聲,眉眼間的青澀散開,添了幾分暖意。他伸手拿起護膝,指尖觸到棉布的柔軟,心裏竟莫名泛起一陣熨帖。

“你今日來,還是為那個人祈福?”他將護膝收好,擡眼看向溫禾。

溫禾搖了搖頭,她擡手拂去衣袖上沾著的草屑,目光落在大殿的佛像上,語氣平靜得很:“今日不是來為他祈福的,我聽廟裏的長老說,梵音師父要出去歷練了,此番來,是替你祈福的,願你一路平安。”

梵音聞言,雙手合十,垂眸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指尖的佛珠撚過一圈,心裏卻泛起幾分不舍。

他自小在靜安寺長大,晨鐘暮鼓,青燈古佛,早就成了刻進骨子裏的習慣。可師父說,凡欲斬妖除魔者,必經紅塵歷練,他年歲已到,總不能躲在這方寺廟裏一輩子。

更何況,廟裏的住持廣善,他總覺得那人不似出家人。平日裏張口閉口皆是功德,實則對香火錢看得極重,連香客捐的香油錢,都要親自過目清點,那般錙銖必較的模樣,哪裏有半分出家人的清凈淡泊。

他總覺得自己這時離開,會出什麽事情。

正思忖著,一聲軟糯的“喵嗚”打斷了他的思緒。後院養的那只貍奴不知何時溜了進來,渾身雪白的毛沾著些露水,親昵地蹭著他的僧袍衣角,尾巴卷著他的腳踝,纏纏綿綿的。

這貍奴是他三年前在山門外撿的,那時它才巴掌大,餓得奄奄一息,是他一勺一勺用米湯餵大的。如今他要走,這小東西,怕是沒人照拂了。

梵音彎腰抱起貍奴,指尖輕輕撓著它的下巴,擡眼看向溫禾,語氣裏帶著幾分懇切:“溫姑娘,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我走之後,這只貍奴就沒人管了,你要不要收養它?”

他是瞧著溫禾心善,才敢開這個口。溫禾看著那團雪白的小東西,它正歪著腦袋看她,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極了從前雲燼看她的模樣。

她心裏一軟,點了點頭:“好啊。”

她伸手接過貍奴,小家夥溫順地窩在她掌心,暖烘烘的。“梵音師父,這貍奴既然給了我,可就不能再要回去了。”

她笑著逗它,指尖劃過它軟乎乎的耳朵,“我給它起個名字吧,就叫雪團。”

梵音看著她抱著雪團的模樣,眉眼間的笑意深了些。溫禾將雪團放進背簍裏,又仔細蓋了塊布,怕它跳出去,這才直起身,剛要和梵音說些話,目光卻無意間掃過寺門,腳步猛地一頓。

許承頤和許員外夫人,竟也來了靜安寺上香。

許夫人穿著一身綾羅綢緞,珠翠滿頭,正拉著許承頤的手,和住持廣善說著什麽,臉上滿是急切。

溫禾的目光冷了幾分,轉頭看向梵音,聲音壓得極低:“小師父,你可知許員外一家是來做什麽的?”

提到許家人,梵音的眉頭瞬間皺緊,臉上的溫和散去大半,語氣裏帶著幾分厭棄:“許夫人是來求姻緣的。許員外病重,她想給兒子找個沖喜之人,說能借新人的福氣,讓許員外的病早些好起來。”

溫禾的眼中閃過一絲暗芒,握著背簍帶子的手驟然收緊。許夫人來找廣善算八字,沒想到,竟算出她溫禾的八字和許承頤的最相宜。

當年,許夫人就是用威逼利誘的法子,逼著她進了許府。可誰曾想,她進門那日,許員外就暴斃而亡。從此,許家上下都罵她是災星,那些磋磨折辱,她到死都忘不了。

如今麽……溫禾的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眼底卻淬著寒意。這許家,她還是要嫁的。她要把這一家子攪得雞犬不寧,讓他們也嘗嘗,什麽叫生不如死。還有那只興風作浪的小狐貍,她也會順手一起收拾了。

她收回目光,不再看那對母子,轉頭對著梵音,語氣又恢覆了平靜:“梵音師父,你準備走的時候,一定要告訴我一聲,我來給你送行。這些日子,謝謝你教我寫字。”

梵音看著她的眼睛,那雙眼睛裏藏著太多東西,有懷念,有隱忍,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厲。

他點了點頭,聲音溫和:“好。等我游歷回來,定會把外面的所見所聞,一一說給你聽。”

六日後,便是梵音離開的日子。

天還沒亮,就下起了密密麻麻的春雨,淅淅瀝瀝的,打在青石板上,濺起細碎的水花。

梵音背著行囊站在山門口,看著越來越大的雨勢,心裏竟有些失落。他想,這般大雨,溫姑娘怕是不會來了。

就在他轉身要走的剎那,一道倩影,撐著一把油紙傘,緩緩從雨幕裏走來。

溫禾的粗布衣裙早就被雨水打濕了,頭發貼在臉頰上,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臉色蒼白得很。可她背上的背簍,卻被一件蓑衣嚴嚴實實地蓋著,半點雨水都沒淋進去。

“溫姑娘!”梵音快步迎上去,語氣裏滿是焦急,“為何你自己不穿蓑衣呢?”

溫禾卻沒答話,她放下油紙傘,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然後小心翼翼地掀開蓑衣,從背簍裏拿出一個布包。

布包打開,裏面是十幾個素包子,白白胖胖的,還帶著溫熱的氣息,半點沒被雨水泡過。

她將布包遞給梵音,眉眼彎起,笑容幹凈得像雨後的天空:“梵音師父,這些是我給你餞行的禮物,祝你一路順風。”

梵音接過布包,指尖觸到包子的溫度,心裏忽然酸酸悶悶的。他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面皮松軟,餡裏的青菜鮮得很,是他吃過最好吃的味道。

他咽下口中的包子,看著眼前的溫禾,雨水打濕了她的睫毛,卻沒打濕她眼底的光。

他雙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溫姑娘,告辭。有緣,自會相見。”

溫禾站在雨裏,看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雨幕盡頭,直到再也看不見,才緩緩收回目光。她低頭看向背簍裏的雪團,小家夥正睡得香甜。

她擡手,輕輕摸了摸懷裏那顆冰涼的寶石,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冷了下去。

許家,她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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