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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為奴文中的真千金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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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為奴文中的真千金14

等官兵趕到柳葉村的時候,楊氏的丈夫跟兒子還在吃酒賭錢呢,他們家徒四壁,家裏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他們輸光了。

溫芷宜走的時候留給他們不少銀子,此刻也差不多花幹凈了,他們還想去京裏問楊氏要錢呢。

楊氏的丈夫不客氣的大罵道:“楊氏那個賤女人,進城過好日子了,哪裏還記得咱們!”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一隊官兵迅速破門而入,將兩人抓了起來,兩人十分驚慌,還以為是因為自己欠錢不還的事情被人報官了。

這一看不僅是他們,村子裏面大部分的人都遭殃了。為首的領隊對著他們道:“你們村子的人膽子不小,先是有楊氏敢掉包侯府千金,沒想到其他人也不差。當今陛下口諭,拐賣婦女乃是重罪,凡是罪大惡極者一律斬首!”

其他人雖然沒被斬首,也是要被流放到苦寒之地的。顯然,楊氏的丈夫跟兒子也在此列。不過他們以後算是過不上什麽安生日子了,村民們恨他們入骨。

村裏買媳婦是正常的,就算是當地的官府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如果不是這家人膽大包天敢調換侯府千金,引的侯府報覆,他們怎麽會跟著遭殃!

溫禾沒想到自己一個隨意的行為,倒是引得了不少人的稱讚。那些被拐賣的婦女接被官府送回原籍,其中有一人大有來頭,乃是京中的一位富商之女,她是在去外祖家的路上消失的,這一去就是三年,如今才被官府送回來。

這位小姐被折磨的慘無人道,被救回家之後感念溫禾的恩德,竟然是給她立了一個長生碑。

這富商還以侯府小姐的名義,為前線的將士捐了一批冬衣,這下京城中無人不知溫禾見義勇為的好事,都誇讚溫禾心地善良,連帶著侯府的威望也更上一層樓。

……

三年後,皇宮。

長信宮的銅漏滴答作響,像極了溫芷宜腕間舊傷隱隱作痛的節奏。她蹲在青磚地上,雙手浸泡在刺骨的冷水裏,反覆揉搓著堆積如山的綢緞宮衣。

她的指尖早已凍得通紅腫脹,裂開的口子滲出血絲,一碰到皂角便疼得她渾身一顫。不過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三年前,她還是溫家嫡女,梳著精致的雙環髻,穿著蹙金繡襖裙,坐在窗前看未婚夫沈逸塵送來的梅花。

那時的溫芷宜,是京城裏人人稱羨的姑娘,一雙丹鳳眼總是含著笑,說話時聲音清脆得像初春的黃鶯。可這一切,都在溫禾回來的那一刻變了。

溫禾誣陷自己害她中毒,可是自己分明沒有在糕點中下毒。溫禾昏迷之後,娘將那些不知道是否有毒的糕點全部塞進了她的肚子,而爹爹跟哥哥更是聯手把她送到了這裏。

進宮後的日子,是溫芷宜從未想象過的煉獄。管事嬤嬤見她是罪臣之女,便把最苦最累的活都派給她。冬天裏,她要在結冰的井邊洗衣;夏日裏,她要頂著烈日打掃宮殿琉璃瓦。稍有不慎,便是打罵交加。

有一次,她不小心打碎了貴妃的玉簪,被嬤嬤罰跪了整整一夜,膝蓋腫得像發面饅頭,差點落下終身殘疾。

久而久之,那個曾經明媚鮮活的溫芷宜不見了。她學會了低頭走路,學會了沈默寡言,學會了在別人呵斥時立刻跪下認錯。

她的眼神變得怯懦,說話時聲音細若蚊蚋,連看到宮中侍衛路過,都會下意識地往墻角縮。她把自己縮成了一粒塵埃,只盼著能在這深宮裏茍活下去。

今日是上元宮宴,長信宮的宮女們都被派去幫忙布置。溫芷宜捧著一碟青瓷碗,小心翼翼地往麟德殿走。

殿外燈火通明,絲竹之聲不絕於耳,與她所處的陰暗角落仿佛是兩個世界。她低著頭,腳步放得極輕,生怕撞到任何人。

“張大人,這杯酒在下敬您。”一個溫潤的男聲從殿內傳來,像一把鈍刀,猝不及防地刺進溫芷宜的心臟。

她的腳步猛地頓住,指尖的青瓷碗險些滑落。這個聲音……她太熟悉了,是沈逸塵。

他也是害得她不幸的源頭,現在自己聽他的話,不敢在肖想他妻子的位置,他應該會放過自己吧。

溫芷宜忍不住擡起頭,透過殿門的縫隙往裏看。沈逸塵就坐在靠近殿門的位置,一身月白錦袍,腰間系著玉帶,比三年前更顯英挺。他正舉杯與身旁的官員談笑,眉眼間依舊是她記憶中的溫柔,只是那份溫柔,早已與她無關。

就在這時,沈逸塵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目光不經意地掃向殿門。溫芷宜被嚇得心臟驟停,立刻低下頭,猛地往後退了一步,躲到了廊柱後面。她緊緊攥著衣角,手心全是冷汗,胸口劇烈起伏著。

她怕,她真的很怕。她怕沈逸塵認出她,怕他看到自己如今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曾經的溫家嫡女,如今成了宮中最低賤的宮女,雙手粗糙,衣衫破舊,連擡頭看他的勇氣都沒有。

她更怕,他會問起當年的事,還記恨著她害溫禾之仇,一直不肯放過她。

“你楞在這裏做什麽?還不快把碗送進去!”一個管事宮女走了過來,見溫芷宜呆立不動,擡手就推了她一把。

溫芷宜一個踉蹌,險些摔倒,懷裏的青瓷碗發出清脆的碰撞聲。她連忙穩住身形,低著頭,快步往殿內走去。路過沈逸塵身邊時,她的腳步快得像在逃跑,眼睛死死盯著地面,連一秒都不敢擡頭。

她能感覺到沈逸塵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目光帶著一絲疑惑,或許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熟悉。可她不敢回頭,不敢與他對視。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哭出來,怕自己會洩露半分情緒。

送完青瓷碗,溫芷宜幾乎是逃一般地跑出了麟德殿。她躲在殿外的大樹下,背靠著冰冷的樹幹,終於忍不住蹲下身,捂住嘴,無聲地啜泣起來。

寒風卷起地上的落葉,打在她的身上。她縮了縮脖子,把自己抱得更緊了些,她不知道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死了,他們對自己的怨恨就能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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