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真是……太討厭了

傍晚時分，夕陽的餘暉給客廳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霍染正盤腿坐在地毯上，整理著“藝術星光”項目第一批送達偏遠山區的美術用品清單，神情專註。

宋嘉魚從琴房出來，在她身邊坐下，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她認真的側臉。過了片刻，她忽然輕輕嘆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黏糊和困擾。

“染染。”

“嗯？”霍染頭也沒擡，筆下不停，應了一聲。

宋嘉魚伸手，抽走了她手中的筆和清單。霍染這才疑惑地轉過頭看她：“怎麽了？”

只見宋嘉魚微微蹙著眉，那張慣常清冷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此刻竟帶著點顯而易見的……煩惱？她看著霍染，眼神直勾勾的，非常坦率，甚至可以說是過於直白地開口說道：

“怎麽辦，明天晚上有一場演出……”她欲言又止，語氣裏帶著點罕見的、類似撒嬌的意味。

霍染更疑惑了，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發燒啊？演出就演出唄，你又不是第一次登臺，還會緊張？”她家宋老師可是在琉森音樂節都能氣場全開的人。

宋嘉魚抓住她放在自己額頭上的手，握在掌心，搖了搖頭。她湊近霍染，近到彼此呼吸可聞，然後用一種極其認真，甚至有點誇張的苦惱語氣，低聲說：

“不是緊張。是……我現在滿腦子都是你。”

她頓了頓，看著霍染瞬間睜大的眼睛，繼續“控訴”：“怕到時候站在臺上，看著黑白琴鍵，腦子裏卻全是你的樣子，怕到時候……什麽都彈不出來了。”

這話說得又直白又突兀，還帶著點不符合宋嘉魚性格的戲劇性誇張。

霍染先是一楞，隨即反應過來，臉頰“轟”地一下爆紅，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她像是被燙到一樣想抽回手，卻被宋嘉魚攥得更緊。

“你……你胡說八道什麽呀！”霍染羞得不行，眼神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宋嘉魚那雙含著笑意的深邃眼眸，“宋嘉魚！你、你好討厭……～”

最後那個“討厭”尾音上揚，帶著明顯的嬌嗔，毫無威懾力，反而像是在撒嬌。

宋嘉魚看著她通紅的臉和羞惱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徹底漾開，如同春水破冰。她得寸進尺地又往前湊了湊，鼻尖幾乎要碰到霍染的鼻尖，用氣音追問：

“那怎麽辦？霍老師，你得負責。”語氣裏是毫不掩飾的戲謔和寵溺。

霍染感覺自己心跳快得都要從嗓子眼蹦出來了。她算是看出來了，這人根本就不是真苦惱，就是故意在逗她！可偏偏，這種笨拙又直白的“情話”，從宋嘉魚嘴裏說出來，殺傷力簡直翻了倍。

她強裝鎮定，清了清嗓子，伸手推了推宋嘉魚的肩膀，試圖拉開一點距離，眼神卻依舊飄忽：“負、負什麽責！你……你好好練琴！別想些亂七八糟的！”

“練不進去。”宋嘉魚從善如流地被她推開些許，卻依舊握著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表情“無辜”又“苦惱”，“一閉上眼睛就是你。你說，是不是你對我下了什麽咒？”

“噗——”霍染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又羞又覺得好笑，擡手輕輕捶了她一下，“宋嘉魚！你夠了啊！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這麽油嘴滑舌！”

“只對你。”宋嘉魚從善如流地接話，看著她笑得花枝亂顫、眼波流轉的樣子，心裏軟得一塌糊塗。那些話固然有逗她的成分，但“滿腦子都是她”這一點，卻是千真萬確。

霍染笑夠了，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但眼裏的甜蜜和歡喜藏都藏不住。她抽回手，重新拿起被扔在一旁的清單，故作嚴肅：“快去練琴！要是明天演出搞砸了，看我怎麽笑話你！”

宋嘉魚知道小貓害羞到頭了，不能再逗，見好就收。她低笑著站起身，順從地應道：“好，聽霍老師的。”轉身走向琴房。

走到門口，她又回頭，看向那個強裝鎮定、耳根卻依舊紅透的側影，補充了一句，語氣恢覆了平時的沈穩，卻帶著不容錯辨的溫柔：

“不過，就算真的彈不出來，我也認了。”

說完，她輕輕帶上了琴房的門。

門外，霍染手裏的清單半晌沒翻動一頁。她擡手捂住自己依舊發燙的臉頰，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最終把臉埋進膝蓋裏，發出了一聲壓抑不住的、帶著極度甜蜜和羞赧的嗚咽。

“真是……太討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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