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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 85 章(修) “生死是自己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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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第 85 章(修) “生死是自己的選擇。”

寒香徹應該是支著身體坐在床邊, 並不聽游山晴的解釋,甚至都不認識游山晴, 只是有過一面之緣。

她現在記憶恢覆了一部分,正是混亂的時候,也正是有脾氣的時候。

江元樂遠遠就看見她縮回到床裏面喊了句“不要”,游山晴在床邊手足無措的站著。

江元樂問莫時:“要不你想辦法給她弄暈吧。”

莫時哼聲,“我才不管。”

“別再出差錯了,正是緊張的時候。”江元樂聲音中透著發愁,真情實感在為與自己無關的事緊張。

莫時還是沒出手, 並說:“很快賀殊就回來了, 用不著我們擔心。”

但現在賀殊還沒來, 游山晴哄不好正孩子氣的師姑, 急得不停小聲喊對方, “師姑,我絕對不會騙你的,你的師姐馬上就會回來, 師姑, 師姑啊, 你理理我。”

寒香徹郁悶的躺著把自己縮成一團, 她很想親自出去找賀殊,但身上一點力氣沒有, 她剛醒時想嘗試完全坐起來都費勁。

這樣的她怎麽可能保護的了師姐。

外面到底在幹嘛,為何她心中如此害怕, 感覺很快就會有人來找自己麻煩了。

寒香徹心裏沒底,不知道為何一覺睡醒後會找不到賀殊, 她怕外面的混亂與賀殊有關, 怕師姐不安全。

游山晴哄了幾句無果, 看寒香徹只是自己縮在被子裏沒有做什麽,就逐漸放心下來,她試了試床邊設立的結界,沒有問題,外人輕易進不去,如此模樣的師姑也肯定出不來,就又說:“師姑,你再睡一會兒吧,睡醒就能見到你想見的人了。”

寒香徹從被子下面探出頭看她,醒了這麽半天才終於說:“你為何叫我師姑?”

她哪有這麽大,叫的她好老。

寒香徹嫌棄這個稱呼,不等游山晴回答就說:“你也叫我師妹。”

游山晴對著寒香徹笑起來,只有熟悉她的人才能看見她笑的有多僵硬。

寒香徹又縮了回去,還在生賀殊的氣,更多的是對她的擔心,也討厭自己沒有辦法起來,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又慌又急,就只想發脾氣。

江元樂笑著聽寒香徹‘童言無忌’,也覺得挺有意思,又對莫時說:“真的不用管她?”

莫時沒出聲。

江元樂收回視線看遠方,陰雲被什麽東西攪動,成漩渦狀擠成一團,遠遠看著像是要掉在仙盟上。

這場預謀已久的戰爭是無法避免的,粗略數都有三方共同策劃著這場動亂。

畢方要除掉黑袍人和剩下的燭陰,仙盟想對全部獸類動手,黑袍人要借仙盟之手除掉畢方,而大量妖獸摻在其中並不清楚動亂原因,只想對仙盟和人族動手。

賀殊想要什麽?

江元樂微瞇起眼睛想,賀殊想要除掉所有針對寒香徹的存在。

那她的敵人恐怕就是畢方、白鹿和仙盟。

她怎麽可能有勝算呢。

她已經不適合再摻和如今的局勢,只需要靜靜等一個結果,這三方都會元氣大傷,那是她最好的機會。

但是現在賀殊去了哪兒?

她去做什麽了?

殿內游山晴見寒香徹不再出聲,站在結界外也做不了什麽,悄聲告別後出來。

江元樂回頭看她一眼,兩人眼神短暫接觸,都沒說什麽。

游山晴看著那邊無比發愁,她並不清楚如今混亂的真實原因,一直都在聽宗主安排,讓她去做什麽就做什麽,如今看見遠方亂戰,宗主又不再宗中,全部責任都壓在她這大師姐身上,她哪兒經歷過這樣的事。

不過她心中發愁,面上卻並不顯露,面容冷峻的盯著遠方,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麽。

宗內其他人都各自進行著自己該做的,十七年前寧鶴宗沒有被完全擊敗,十七年後也不能。

·

這一覺睡得好像有些奇怪,寒香徹迷迷糊糊的想,她好像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

“實在沒辦法,只能如此打擾你。”那人說,聲音溫和卻有些嚴肅。

寒香徹好奇的望著她,不知何時自己來到了一個白茫茫的虛幻空間。

“你是誰?”

她還沒恢覆記憶,只覺得熟悉,還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親近。

“我們早就見過,或者說日日相見。”對方說,“我曾拜托過你一件事,你可願繼續幫我?”

寒香徹歪頭問:“什麽?”

“去救你的師姐。”

寒香徹臉色瞬變,她猛地擰眉往前一步,“在哪兒?”

那人站在霧蒙蒙的白光下,看不清長相,只能看見對方搖頭後說:“你需要先恢覆記憶,過來吧。”

在寒香徹此時的記憶中,師姐是她最重要的人,誰也不能讓她跟師姐分開,誰也不能讓她的師姐有危險。

她毫不懷疑也不猶豫,直接邁步往前,每走一步都會恢覆記憶,逐漸的,她腳步變緩,在快結束的地方猛地一頓,臉色逐漸變得蒼白。

無數記憶如潮水般湧進大腦,最後一步走完,寒香徹停在原地看向前面依舊遠到無法觸及的人,安靜片刻才問:“你是真的要救我師姐?”

對面的神仙沒想到她會問這樣的問題,頓了片刻才說:“自然是真的。”

寒香徹點頭,“那你會給我一部分神力嗎?”

混沌空間內靜了片刻,對方才用一種極為惋惜的聲音說:“我來提醒你已是犯戒。”

“那為何白鹿能引來神力?”

“他有燭陰獻祭,上界的神仙得到了燭陰為食,隨手回饋給他些神力,並非是好事。”

“以燭陰為食?”寒香徹輕聲問,心中掠過淒涼。

原來被人看作食物是這樣的感覺。

“我要去救我師姐了。”寒香徹最後擡眼看向對面的人,“我師姐之所以會來下界渡劫都是因為你們,若她沒能成功渡劫,我會殺上去問個明白。”

神仙無言,靜靜散去霧氣。

寒香徹眼前漸漸清明,發現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稍微恢覆了些力氣,上神不能給她神力,但可以幫她恢覆身體,也算不錯。

寒香徹冷笑著坐起來,對外面揚聲道:“游山晴。”

守門的游山晴猛地挺直身子,幾乎以為是幻覺,在回頭看見江元樂好奇的沖她看來後才確定是真的有人在喊自己。

她快步走進殿內,自垂紗後看見模糊身影,寒香徹竟然自己坐在床邊束發,游山晴快步撩開垂紗進去,寒香徹已經將絲發束在腦後,正看著她問:“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嗎?”

她沒有像賀殊那樣給自己編一個漂亮的頭發,只是簡單的綁起來,白發下墜著藍絲,臉側還有兩縷整齊垂下來的白發,正好遮擋到頸部位置,與她之前的樣子大有不同。

寒香徹長相淩厲,但平日活潑久了,又有賀殊給她編各種漂亮可愛的發型,經常會讓人忽略這點。今日她將頭發束起來,讓人全部註意力都到了臉上,才恍然驚覺被這樣一雙沈靜鋒利的眼睛盯著心中會不自覺升起怯意。

游山晴小幅度搖頭,半天才找回自己思緒問:“師姑你怎麽起來了?”

寒香徹起身晃了晃,藍絲太長,直垂到她膝彎,一會兒動起來恐怕會不方便,她召劍交給游山晴,手背到後面比劃腰的位置,“幫我把絲線割到這個位置。”

游山晴先是小心歪著上半身觀察寒香徹,察覺到她像是真的已經恢覆後意外驚喜道:“師姑你恢覆了!”

寒香徹回頭看她一眼,手已經攥起全部絲線,“割的好看些。”

游山晴立馬照辦,可握著割下來的絲線要把劍還回去時突然楞住,“師姑,你要出去?”

她看後面床邊,哪兒還有困著寒香徹的結界,“你把師尊留的結界打開了?”

寒香徹轉身試了試方不方便,確定沒什麽問題後才跟著她一起看床邊,挑眉笑說:“哪有什麽結界,我走了,你守好宗門,有緣再見。”

話落她接過游山晴手中的天昭,邊走邊把自己覺得礙事的裙紗割了。

游山晴一手還攥著絲發,手足無措跟到門邊,門外寒香徹雙手背在身後笑瞇瞇彎腰跟江元樂手中的珠子說話。

“借我點靈力用用。”

莫時哼笑,“我憑什麽給你靈力?”

寒香徹還是笑著,頭發幹脆利落的垂在一側,身上沒了往日那種愁思和時刻需要靠在賀殊身邊的依賴,整個人意氣風發到像是要出去打一場必勝的仗。

“你給我點,回來我給你當牛做馬。”

“你回不來。”莫時毫不留情說。

寒香徹不氣不惱,左手攥著右手腕晃了晃,長劍自然垂在地上隨動作轉了個圈,“那你活得久,我下輩子給你當牛做馬啊。”

莫時沈默許久沒說話,江元樂擡眼看著寒香徹,眼裏滿是意外。

她沒想過到了此刻寒香徹身上竟然一點懼意都沒有,她臉上昂揚肆意的神色看著好像只是出門玩一趟,今天回不來就明日再回來。

這可能才是寒香徹最初的樣子,她就是這樣一個自由自在的人,她們燭陰都這樣,身上總有種無牽無掛、活不活都可以的樣子。

之前一直擔心無法好好保護賀殊,真到了這天,寒香徹打定主意要放棄自己生命去救賀殊,反倒沒有壓力了。

她的全部壓力都在怕自己到死也無法保護好師姐,她現在不怕了。

為何不怕,難道她放棄自己生命就能救下賀殊?

莫時沒有問出口的話江元樂替她問了,“你又做了什麽打算?”

“沒有什麽打算,我只想借點靈力用用。”寒香徹笑的一臉天真,“好前輩,說不定你還是我有親近關系的親戚,幫幫我吧。”

還真是有親戚關系,莫時無聲輕笑,按人族的說法,寒香徹的母親跟自己是表姐妹,但獸族不註重這些。

她冷聲說:“不借,你若是死了,這世間就再沒有燭陰了。”

“還有一個。”寒香徹認真的看著珠子上面自己的倒影,“不過得你來找那人了,我並不認識。”

“誰?”莫時追問。

寒香徹搖頭,“我怎麽知道,我又不認識,所以說得你來找。”

莫時沈默半晌,又說:“你去了肯定回不來。”

但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她這一趟不是為了活著回來去的。

寒香徹無所謂的笑笑,“我走了。”

她沒再停留商量,幾乎是瞬間就從迎龍殿門口消失。

江元樂望著遠方旋轉低沈的陰雲,心中說不出的震顫。

她之前十分討厭寒香徹跟賀殊,覺得這兩人無法無天到讓人唾棄的程度,近來剛剛扭轉了些印象,又被寒香徹這一幕打回原樣。

這還真是兩個無法無天的人。

“如果她真的回不來,你會覺得遺憾嗎?”江元樂輕聲問莫時。

全部族人都死去的感覺肯定不好,江元樂就算跟白鹿決裂也還是會為當年的事傷心,她們白鹿至少還有幾個活下來的,燭陰這是要完全消失了。

“無所謂,為何一定要活著。”莫時依舊用屬於她的那種不屑聲音說著,“生死是自己的選擇。”

她最懂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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