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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逼瘋。◎

《學不乖》by十有九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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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珩眼睜睜的看著那輛載著虞晚星的車子離開, 心裏湧起來無限失落。

人都走了,他自然也沒有繼續留下來的理由。

回家路上的這半個小時,方遠珩心思格外的不寧,他不知道虞晚星哪裏又多了一個哥哥, 難道是魏硯舟派來的?就像派他一樣, 又安排一個人過來照顧她?

這個念頭一出來, 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個男人神態輕傲,完完全全不像普通人, 不太像為了錢去幹這種喪心病狂欺騙人感情的人。

方遠珩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個其所然,他心事重重去超市買了菜。

等回到家, 一開燈,餘念念並沒在家。

沒在家也好, 不然知道他晚回來了又得鬧。

方遠珩一想起來餘念念咄咄逼人的姿態就一陣心煩意亂,他去了廚房準備晚餐,可滿腦子都是今天發生的種種,一會兒開心一會兒失落, 一會兒心不在焉一會兒又失魂落魄, 全然沒發現餘念念已經回來了, 正不聲不響的盯著他的背影看。

餘念念悄無聲息的跟了他整整一路, 看著他跟虞晚星談笑宴宴, 看著他被那個陌生男人刁難,看著他失魂落魄了一路,看著他回來時的厭倦煩悶。

他就這麽不想跟她一起生活嗎?

他就這麽渴-望自由嗎?

餘念念垂著眼,盯著平坦的小腹, 心底冒出來一個有些發狠的念頭——他必須要受到教訓, 受到教訓才肯長記性!

方遠珩已經擇好了青菜, 此刻正在水池準備二次清洗,他太專註,亦或者是太心不在焉,直到身後非常突兀的傳來餘念念的聲音才回過神。

“怎麽了?”

一回頭,他就被餘念念嚇了一跳。

餘念念站在燒了整整一壺熱水的桌子旁邊,沸騰的熱水咕嘟咕嘟冒著泡,仿佛暗示著什麽。

有那麽一個瞬間,他覺得餘念念下一秒就會把水潑到他身上。

他看著她有點陰郁的臉,心裏無端端的生出來一些懼意,他吞咽了一口口水,過去想把熱水端走,“你在這裏幹什麽,去客廳休息吧。”

餘念念卻是抓住了水壺的把手,直勾勾的看著他,“阿珩哥哥怕我?”

怎麽會不怕?一個正常人怎麽會不害怕一個瘋子?

方遠珩不想讓自己的恐懼太明顯,他強裝鎮定回頭繼續洗菜,低聲道:“去休息吧,一會兒準備吃飯了。”

身後沒有傳來任何聲響,也沒有傳來一句話,可方遠珩就是能感覺到餘念念那道猶如刀子一樣犀利的目光,刺的他渾身都不自在,刺的他心虛不已,就好像今天的事情已經全然被她發現了一樣。

終於,他忍不住了,“念念……”

話沒說完,一陣熱氣撲來,他的手背上猛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痛意。

餘念念個瘋子,居然拿熱水潑了他!

方遠珩來不及驚愕發火,疼得倒吸氣,他連已經預熱的油鍋都顧不上關,就慌忙去水龍頭下用涼水沖,但被燙到的一片還是已經起了水泡。

他疼得眉頭皺了又皺。

餘念念把他忍痛的神色悉數看在眼裏,她有些輕蔑的笑了。

疼嗎?

她就是要他疼!

疼才會長記性,才會不敢再做那些她不喜歡的事情!

方遠珩一點都不懷疑餘念念就是故意的,他有些怨懟的回頭瞪著她,聲音難掩怒意,“你又發什麽瘋?為什麽……”剩下的話在餘念念一臉陰翳下突然無端端的就說不出來了。

他不得不承認,他怕她。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或許是從二十一歲那場車禍開始,亦或者是從餘念念以死相逼開始,又或者是她趁他睡著逼迫他開始,他居然開始怕她,他怕她又做什麽發瘋的事情,怕她哪天想不開拉著他一起死。

餘念念當然知道他那些戛然而止的話是什麽,她卻是一臉平靜,甚至拿了藥膏過來,“阿珩哥哥塗藥吧,要是燙傷留疤了,以後就不好看了呢。”

面對她主動的“示好”,方遠珩自然有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伸手,但也怕她再做出來不可預估的事情,他垂著眼,隱忍著,任由餘念念給他塗藥。

等塗好藥,他忍著痛,快速準備好了晚飯。

餐桌上,方遠珩拿著筷子的手都在抖,被燙到的手背實在太疼了,完全沒有辦法正常夾菜。

餘念念冷眼以對,逼迫他給自己夾菜,絲毫沒顧及他的死活。

這頓飯異常的安靜,甚至連筷子碰到碟子的聲音都沒有,這種死一般的寂靜帶來了極強的壓迫感。

無形中,方遠珩心裏的壓力增大,他甚至忍不住想,是不是餘念念知道了他今天的所作所為,所以故意給他一個教訓。

他正胡思亂想,餘念念突然開口了,“阿珩哥哥,既然手受傷了,不如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方遠珩擡頭,有點沒反應過來她這話什麽意思。

餘念念慢條斯理的給他夾了一顆蝦仁,“反正哥哥工作也賺不到多少錢,不如辭職在家陪我待產吧。”

方遠珩整個人都楞住了,不由自主的喃喃道:“辭職?你讓我辭職?”

“對,辭職。”餘念念很平靜,“哥哥這兩年來給我的錢我一分沒花,足夠我們下半輩子生活無憂了。哥哥賺的錢可有可無,幹脆別去了,直接辭職吧。”

她的語氣太言之鑿鑿,仿佛他除了辭職就沒有別的選擇,方遠珩的心迅速墜了下去,整個人的胸腔悶得快喘不過氣,他語氣艱澀,“念念,我不想辭職。”

餘念念冷漠的盯著他,“不想辭職的原因是什麽?”

方遠珩試圖找借口,“我需要這份工作,我需要賺錢。”

“不缺你賺錢。”餘念念突然笑了,“哥哥恐怕忘了這兩年給了我多少錢吧?辭職只讓哥哥參與到我們的孩子出生,為什麽不同意辭職?難道工作上有你必須要見到的人嗎?”

她的話總是能準確無誤的抓到方遠珩的心虛之處,他太明白餘念念的瘋狂了。

一想到如果他堅持上班,可能會給虞晚星帶來不可避免的傷害,他就沈默了。

半晌,他才低低開口:“好,我可以辭職,但我把明天上完可以嗎?”

餘念念定定的看著他,點頭同意了。

這頓飯吃完,餘念念去了浴室洗澡,聽著浴室淅淅瀝瀝的水聲,方遠珩突然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疲倦。

別說等孩子生下來,他現在就已經無法忍受了。

他不知道自己還要妥協多少,還要放棄多少,還要後退多少,他真的厭倦了這種被她要挾的生活,也厭倦了這種無法喘息的生活,一次一次,永遠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結束,永遠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平靜。

餘念念就是個瘋子,一旦招惹就不死不休,他的人生已經一塌糊塗,又怎麽能厚著臉皮再去驚擾到虞晚星呢?他本來欠她的就夠多了。

他真的活得很失敗。

該對餘念念有憐惜時,偏偏動心;不該對餘念念心軟時,偏偏又一條路走到黑,以至於最後連回頭路都被自己親手斷掉。

再這樣下去,他早晚會被餘念念逼瘋。

方遠珩怔怔的盯著天花板,眼眶一陣陣酸痛,可盯著盯著,一個念頭卻神使鬼差的悄然浮現出來。

如果……

如果那樣,他是不是就可以擺脫她了?

方遠珩遲疑了一下,打開手機瀏覽器搜索。

他翻來覆去看了很久,但網頁並沒有給他滿意的答案。

恰逢餘念念洗好澡出來,她一眼就看出來方遠珩拿著手機一臉悵然,頓時認定他又不安分,但她的面色卻不顯不露,“阿珩哥哥幫我吹頭發。”

方遠珩被她的聲音嚇了一跳,但很快放下手機,伴做淡定的給她吹頭發。

餘念念感受著他異常熟練輕柔的手法,心知他一定是給虞晚星吹了無數次。一想到那個畫面,她心底的嫉妒就止不住往上竄,這些本來都應該是她的,虞晚星憑什麽搶走那些原本屬於她的第一次。

方遠珩對此絲毫沒察覺,他給她吹好頭發,也去了浴室洗澡。

聽著浴室傳來門鎖的聲音,餘念念神色冰冷,她盯著方遠珩放在茶幾上的手機,沒有任何猶豫拿起來。

隨著屏幕亮起來,手機上多了密碼鎖。

真是可笑。

餘念念有時候真不知道應該說方遠珩是聰明還是愚蠢,她幾乎沒有難度的就破解了方遠珩的手機密碼。

她查看了他的聊天、短信、相冊,仔仔細細翻看了每一個軟件,最終在瀏覽器裏找到了幾條最新瀏覽記錄。

「送孕婦去精神病醫院犯法嗎?」

「如何把孕婦送到精神病醫院避免法律責任?」

「精神病患者生下的孩子能歸男方所有嗎?」

網頁的瀏覽時間是十分鐘前,剛好就是她洗澡的時候。

原來他也會憎恨她讓他辭職,原來老實人逼急了也會有這種惡毒的想法,原來他也會想辦法擺脫她……

餘念念呵呵輕笑,可神色卻越來越冷。

既然他總是想要逃,那她就把他在意的東西全部毀了,讓他眼裏只能有她!

……

第二天是個周末,虞晚星像往常一樣,做好了魏硯琛帶她出去玩的準備,但等吃完早飯,準備出門的時候,魏硯琛的手機突然響了,他一看手機,神色頓時微變,“晚星,抱歉,公司突然有點事,你今天自己去玩好嗎?”

虞晚星心裏有點失望,但看魏硯琛神色不對勁,還是點頭,“好。”

“我送你去書店好不好,或者你想去哪裏,我讓秘書開車送你。”魏硯琛已經拿了公文包,語速極快的詢問她的意見。

虞晚星不想給他添麻煩,乖順道:“哥哥送我去書店吧。”

把虞晚星送到書店,魏硯琛便匆匆的去了公司。

這會兒才九點,書店的人並不多,虞晚星看了一會兒書,吃了一些小蛋糕,就覺得有些無趣了。

餘念念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她神色有點痛苦,朝著虞晚星輕聲叫道:“姐姐……”

虞晚星不是多管閑事的人,況且對她沒有什麽好感,她假裝沒聽見,把註意力重新轉到書籍上,但沒過幾分鐘,餘念念又開始堅持不懈的叫她,“姐姐……”

書店本來就很安靜,她的聲音不大不小,但足夠打擾到路人。

在路人頻頻看過來的視線下,虞晚星有點受不了了,她過去,皺眉道:“怎麽了?”

餘念念眉心揪著,捂住肚子,“姐姐,可以出去說嗎?我怕吵到別人。”

虞晚星沒有任何戒心,跟著她出了書店,“有什麽事?”

餘念念臉色有點白,她指了指對面的商場,可憐兮兮道:“姐姐,我有點肚子疼,你可以陪我去買姨媽巾嗎?”

“好。”

虞晚星沒多想,跟著她去了商場。

等買好姨媽巾,餘念念又要去衛生間,虞晚星喝了一杯奶咖,此刻也有些許不適,她也進了衛生間,很快又從單間出來,去洗漱臺洗手。

明明今天是周末,罕見的,衛生間的人卻不多。

不能說不多,除了她,幾乎沒人。

餘念念呢?

沒由來,虞晚星有些心慌,她試探著叫她,“餘念念?”

偌大的衛生間無人應答,甚至因為空間太大帶來了有些空蕩的回聲。

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太奇怪了。

虞晚星匆匆沖洗,胡亂抽了張紙巾擦手,匆匆的往門口走。

等到了門口,她這才發現原本打開的衛生間不知道什麽時候關上了。

虞晚星心頭莫名的一跳,下意識的去擰動門把手,當意識到門打不開的那一刻,她慌了。

是餘念念騙她過來的嗎?

還是保潔忘記這裏有人了?

她試著拍門,叫人,可偌大的衛生間只有自己的回聲。

虞晚星頭皮有些發麻,她慌亂的從包裏找自己的手機,可翻來翻去都找不到自己的手機。

她猛然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或許是餘念念拿走了自己的手機。

平白無故無冤無仇,她為什麽要偷走自己的手機?

虞晚星拼命控制著自己的心慌,快速的尋找衛生間的後門。

她對商場不熟悉,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後門,眼看距離後門的把門手只有幾步之遙,偏偏寂靜的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一步一步,不輕不重,猶如耐心蹲守獵物許久的獵人。

虞晚星心臟都漏了半拍,直覺告訴她身後之人來者不善,她不敢回頭,急促的三步並作兩步握上門把手,可身後那人的速度比她更快,一只全是猙獰傷口的粗糙大手搶先一步按住了門把手。

虞晚星嚇得差點尖叫出聲,她想回頭,可身後那人並沒有給她回頭的機會。

她只覺得後頸被人狠狠的劈了一下,劇烈的痛意伴隨著一陣天旋地轉襲來,她都來不及呼救,整個人就軟綿綿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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