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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白解釋。◎

《學不乖》by十有九溺

首發/獨家發表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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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遠珩晚上九點才回到家。

一路上, 他反覆練習著想好的說辭,可等進了門,卻發現一室黑暗。

餘念念好像已經入睡了。

無形中,方遠珩松了一口氣, 他真的不想面對餘念念, 她那種無孔不入的關心真的讓他窒息。

今天的失聯, 他不想解釋,也不知道如何解釋, 他的撒謊對餘念念完全沒有用,似乎只要他撒謊,她總能準確無誤的拆穿他。

換好鞋子後, 方遠珩進了房間拿睡衣,準備洗個澡休息。

水聲掩蓋了推門聲, 他完全沒有察覺到餘念念悄然進了他的房間。

方遠珩很快洗好了澡,手裏拿著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發推開浴室的門,剛一出浴室,他就被坐在床邊的餘念念嚇了一跳。

餘念念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的, 也不知道進來了多久。

方遠珩心裏迅速劃過一絲心虛, 伴做淡定的問了句, “念念, 你怎麽還沒有睡?”

餘念念沒有言語, 只是靜靜的看著他。

她的目光太駭人,方遠珩如芒在背,下意識的解釋了幾句。

“昨晚我忘了給手機充電,今天出門才發現, 所以沒有收到你的信息。”

“是我的錯, 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我不會讓你擔心了。”

他的解釋蒼白無力,自然立不住。

他知道,她也知道。

他們都知道。

可餘念念沒有開口說話。

方遠珩莫名的心慌,連擦頭發的手停頓了一下,下意識的想開口再為自己辯解幾句,還沒有開口,餘念念卻搶先開了口,“既然阿珩哥哥認錯了,那今天的事情就算了吧。”

“下不為例,好嗎?”

她寬容的話落在方遠珩耳邊,他有些不可思議,又覺得有些反常,今天她是不是太好說話了?還是他的話毫無破綻?

他並沒有意識到這餘念念長期的道德綁架下,他的思 想完全是無意識的被她牽著走。

他的疑惑真的太明顯了。

餘念念心裏揚起一個有些扭曲的笑,面上卻不顯不露,只是起身逼近他。

距離那麽近,方遠珩能完全感受到她的呼吸聲,他下意識的抓緊了毛巾,無聲的抵抗著即將到來的種種。

可意料之中的強迫並沒有發生,餘念念只是揚起一個溫和的笑,連說出來的話都異常溫柔:“阿珩哥哥聽話的話,念念會很愛很愛阿珩哥哥,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愛。”

她看似正常的話讓方遠珩心裏松了一口氣,他點頭,“好。”

方遠珩並不知道餘念念已經知曉了他今天的行蹤,只當是餘念念又想出了什麽辦法折騰他。

餘念念長期的性格反覆無常,他早已習慣了。

餘念念把方遠珩的情緒完全看在眼裏,她垂下眼,掩蓋了眼底的陰暗,轉身端起桌子上的牛奶,柔聲道:“念念今天親自煮的牛奶,阿珩哥哥要喝完哦。”

方遠珩不疑有她,接過杯子一飲而盡。

餘念念看著他把一整杯牛奶喝完,擒著一抹似笑非笑離開了。

等她離開後,方遠珩徹底松了一口氣,他倒在床上,睜眼閉眼都是今天發生的事情。

無數個念頭湧上來,但又一一被他扼殺掉,最後就只剩下了一個念頭:靜靜的陪著她吧,直到她離開。

夜幕已深,方遠珩突然感到一股強烈的困意,他順從本能,閉上了眼睛,很快沈沈睡去。

似乎算好了時間,門被悄無聲息的打開。

餘念念的視力非常好,她準確無誤的走到床邊,掀開被子,毫不猶豫伸手將方遠珩的睡衣一一扯去。

男性精瘦的身體完全展露出來。

她觀賞著,觸摸著,感受到手心的膨脹後,很是滿意的笑了。

真是口是心非的男人。

嘴上說著抗拒,可身體總是那麽誠實。

餘念念很滿意的欣賞完,依依不舍的起身,將手機在床邊架好,確保人能完全入鏡,便點開了夜間錄制模式。

她慢慢的把自己的睡裙扣子解開。

她沁出了眼淚,可她只是閉上了眼睛。

他是她的了。

真好。

真好。

……

方遠珩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覺得腰腹以下的部-位異常的疲倦勞累,這種感覺讓他想到了高中第一次難以啟齒的沖動。

奇怪。

方遠珩很納悶。

等這幾天過完年,他就二十七歲了,難道這個年紀了又開始重欲了?

他疑惑著起身,去沖了個澡,換衣服的時候琢磨著怎麽出去但又不會讓餘念念起疑心。

罕見的,餘念念沒在家,只是在客廳留給他一個紙條——阿珩哥哥,念念出去走走哦,阿珩哥哥乖乖在家,親親。

方遠珩心裏一喜,這倒是方便了他去找虞晚星。

他連早飯都來不及吃,連公交車都沒坐,匆匆的叫了個出租車往虞晚星那趕。

雖然昨天二人都已經釋懷,默認了朋友的關系,但他還是想陪著她,哪怕無名無分,哪怕是他倒貼,但他還是盡可能的想多陪著她。

虞晚星並不意外方遠珩的到來,她神色淡淡,恢覆了方遠珩最開始認識她的那一面,禮貌而疏離。

她說:“就當是重新認識吧。”

她這樣說,方遠珩自然沒有異議,自然也不會再肖想什麽。

他虔誠的,不抱任何雜念的,真摯的,用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去面對虞晚星。

虞晚星真的活得太累太倦,或許是即將要離開,或者是即將恢覆自由,她等著虞琴的到來,仿佛要把那些丟失的自由和時光都彌補回來一樣,把每日的行程都安排的很滿。

她在這個沿海城市走走轉轉,方遠珩就安靜的跟著她。

有時候倆人只是靜靜的走海邊吹吹風;有時候只是去海邊露營,靜候一-夜,只為看到日出;有時候是午後的下午,各持著一本書,靜謐無言;有時候則是方遠珩精心準備了一頓豐盛的飯菜,二人圍著餐桌吃飯,仿佛又回到了那些美好的時光;但更多的時候,還是倆人面朝大海靜靜的坐著,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說,就好像時間停留在了這一刻一樣。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四天,也終於到了虞琴快要到來的時間。

午後的陽光非常好,虞晚星在陽臺曬著太陽,她拿書本遮蓋了一下眼睛,腦海裏回想何寧的話。

誠然,何寧的話很誘惑,但她並不信任她,誰知道何寧會把她們送到哪裏去?

只要虞琴一抵達,第二天她就帶著虞琴立刻離開。

去哪兒都好,但絕對不能聽從何寧的安排。

或許是一切太順利了,虞晚星整個人都放松了,一放松就生出來幾分困意,蓋在臉上的書本慢慢的滑落,最終掉了下去。

而她毫無知覺。

方遠珩把這一幕盡收眼底,神使鬼差的,他忍不住湊上前。

雖然這幾天虞晚星什麽都沒說,但他知道她要走,或明天或後天,她很快就從他的生命中徹底消失了。

他屏住呼吸,盡可能的不驚擾到虞晚星,可離得那麽近,他能清晰的感覺到虞晚星的呼吸輕輕的、舒緩的、不緊不慢的呼在他臉上,這種觸感帶來幾分癢意,也帶來無聲的暧昧。

一個大膽的想法慢慢的湧上來,方遠珩無意識的舔了舔唇,小心翼翼的俯下身,將唇湊上去。

近在咫尺的距離,忽的,手機急促的響了。

這個突如其來的響聲嚇得方遠珩心臟幾乎驟停,他慌亂的起身,瞬間拉開了和虞晚星的距離。

他剛剛在做什麽?

他怎麽能做出來這樣的行為?

一股巨大的羞愧感和懊悔感席卷全身,方遠珩無地自容,更無顏面對虞晚星。

手機的聲音吵醒了虞晚星,她迷茫的掀開眼皮,含糊的問了一句:“怎麽了?誰打來的?”

方遠珩看了一眼手機,頓時心虛。

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除了餘念念發生了意外,不會再有第二件事情了!

方遠珩臉色微變,萬千情緒立即變成了慌亂,他急忙按了接聽。

電話那邊傳來急促的聲音,“方先生,麻煩您現在來一趟醫院,餘小姐的病情突然加重了!”

病情加重?

方遠珩一個激靈,不是說已經穩定了嗎?怎麽又突然加重?

事情緊急,他來不及想什麽,只能匆匆的對著虞晚星丟下一句“對不起”便匆匆離開。

虞晚星把他的慌亂盡收眼底,半晌,她輕笑一聲。

他的心,他自己能明白嗎?

……

方遠珩的速度很快,他打了車,一路上祈禱餘念念千萬不要有任何事情。

哪怕他厭惡她,可他從不想她出任何意外。

司機瞧他滿臉焦急,忍不住開口八卦,“哥們,老婆生孩子啊?”

他的話就像一桶冷水潑在了方遠珩身上,方遠珩瞬間打了個激靈。

他這是在做什麽?

他丟下了虞晚星,跑來找餘念念?

他這樣做,虞晚星會怎麽想?

方遠珩慌張的要拿起手機給虞晚星打電話解釋,可很快,他又頹然的放下了手機。

他要解釋什麽?

無形中,他的心不是已經替他做出了決定嗎?

可捫心自問,他的心給出的答案就真的正確嗎?

……

方遠珩到了醫院才知道,餘念念因為著涼,引發了體內免疫系統的紊亂,從而又產生了一系列的並發癥。

躺在床上的餘念念沒了昔日的活力,臉色蒼白的有些病態,她一見到方遠珩,不顧要在輸液,掙-紮著要起身。

方遠珩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這麽難受還坐起來,忙上前按住她要作亂的手,面色帶著心疼,語氣帶著愧疚,自責道歉:“念念,對不起……”

這句話太輕飄飄了。

餘念念眼底劃過不滿,盯著他,“沒了?”

不得不說,她只要這樣,方遠珩就不由自主的落了下風,他低低向她道歉,“對不起,我不該丟下你。抱歉,這樣的事情以後不會再發生了。”

他信誓旦旦的承諾,發誓再丟下餘念念就斷子絕孫不得好死,幾乎用盡了最惡毒的話去詛咒自己。

這些話倒是真實多了。

餘念念唇角揚起一抹不宜察覺的笑,真不枉費她沖了好幾天的冷水澡呢,終於把身體搞壞,終於得到他的誓言呢。

她滿心惡意,面色卻是委屈的掉了淚,仿佛聲音也帶了即將破碎的脆弱,“如果我死了,阿珩哥哥一定要帶上念念的骨灰,走遍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念念活著的每一天,都被困在這個小小的病房裏,死後的每一天,只希望能去感受一下微風陽光和人間煙火。”

她那張楚楚可憐的臉上帶著脆弱,眼角微紅,眼眶含淚,隨著話音落下,大顆大顆的眼淚也順勢掉下。

恍然間,方遠珩居然從她的神色上看到了虞晚星的影子。

他怔了一下,立即唾棄自己。

如今餘念念都已經這樣了,他怎麽能去想別人?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真是上輩子欠了餘念念了。

只要她受傷,只要她生病,他對她的那些厭惡和恨意就蕩然無存了。

方遠珩伸手摸著餘念念的頭發,輕聲安撫她,“念念,別胡說,你一定會長命百歲。”

餘念念很享受方遠珩的關心,欲開口說點什麽,卻猛然嗅到了方遠珩身上的梔子花香,雖然味道極輕,但她還是敏銳的捕捉到了。

這……

他是剛剛從那個女人身邊趕回來嗎?

餘念念忍不住深嗅了幾下,越是嗅,這個殘忍的事實越是清楚的擺在眼前,無聲無息的嘲諷著她。

他們剛剛做了什麽?

一起欣賞花?還是其他?

餘念念垂著眼,死死的盯著方遠珩的外套,就像野獸確認自己的獵物一樣,腦海中閃過無數個猜測。

她擡頭,而方遠珩面色坦然,眼底盡是心疼。

騙子。

偽裝的騙子。

餘念念緊盯著方遠珩的眼睛,聲音極輕的說了一句,“如果念念不能長命百歲,那阿珩哥哥就跟念念一起陪葬,好不好。”

不是詢問,而是蓋棺定論。

她眼裏的決絕讓方遠珩心裏猛的一驚,後背一下子就沁出冷汗。

他知道,餘念念沒有開玩笑。

如果她不能活,她一定會拉著他一起死,她會毫不猶豫的拉著他一起陪葬,她絕對不會允許他一個人獨活。

這個念頭一出來,他慌亂又驚恐的別開了餘念念的目光,心臟幾乎也吊在了半空中。

餘念念欣賞著他的恐懼,她知道啊,她的阿珩哥哥壓根就不會為了她去死。

她死了,他絕對會獨活,並且活得好好的,子孫滿堂。

真是可惜呢。

如果她得不到,別人也別想得到。

這種氣氛真的太詭異,也太窒息,方遠珩忍著想要逃離的沖動,勉強扯起一個笑,“念念胡說八道什麽呢,我們都會好好的活著。”

餘念念輕巧的抹去眼角的濕潤,乖巧的點點頭,“阿珩哥哥,我累了,我想休息了。阿珩哥哥陪我到明天好不好。”

她的話無疑是個臺階,方遠珩點頭,“好。”

有時候他真看不透餘念念,一會兒好一會兒壞,甚至上一秒笑嘻嘻,下一秒就能拿著刀自殺,反覆無常的性格真的讓他琢磨不透,也心累至極。

反覆多次後,他也不想再去琢磨了。

稀裏糊塗的活著對他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好,我會一直在。”

方遠珩承諾著,搬了個椅子坐在床邊陪著餘念念輸液。

這幾天他絞盡腦汁的找借口去見虞晚星,精神高度緊張,心臟也高度緊繃,此刻液體滴滴答答的往下掉,他看著看著,居然生出來一股濃烈的困意。

他腦袋一歪,半蜷縮著身體沈沈睡去。

隨著他的呼吸聲逐漸平穩,餘念念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她從枕頭下面拿出來手機,定定的盯著手機頁面,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一樣,毫不猶豫點了發送。

哥哥啊哥哥,千萬不要讓我失望了。

如果明天哥哥在,一切我都既往不咎,當做沒發生;如果哥哥不在,那你自作自受怨不了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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