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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歸於盡。◎

《學不乖》by十有九溺

首發/獨家發表於

-019-

國際機場。

虞琴神色慌張, 焦灼不安的坐在候機處,李榮陪在她身邊,緊緊的握著她的手。

虞琴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可依舊坐立不安, 恨不得馬上聽到登機的廣播。

昨天, 她通過網絡得知了國內發生的一切, 真是又擔憂又震驚。

她不知道她只是出國玩了一圈,怎麽平穩的日子突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不到一個星期, 從造謠到澄清,一切都發生的如此速度。

即便新聞打了碼,她也看得清清楚楚, 為虞晚星澄清的人正是魏硯舟。

魏硯舟這個人,兩年前就害得她們那麽慘, 為什麽兩年後又纏上晚星,甚至發展到結婚的地步,她絕對不相信女兒是心甘情願答應和他結婚!

可那通電話,女兒並沒有什麽異樣啊, 究竟發生了什麽?

還有方遠珩, 他又在哪兒?

他不是每天都給自己發信息, 陪伴著晚星的嗎?

虞琴大腦亂成一團, 想不明白的問題太多太多。

從得知網上的消息後, 她就給方遠珩發信息,打電話,可所有的信息石沈大海,而且更糟糕的是, 連虞晚星也不回覆她了。

虞琴慌了神, 幾乎立刻就訂了回來的機票。

李榮在得知虞晚星那天打了電話後, 就隱隱覺得事情不受控,在看到新聞後,立刻意識到方遠珩那邊出事了。

出國前,方遠珩叮囑他一定要留虞琴在國外至少三個月,只要三個月時間一到,就會給他賬戶匯入五百萬,他去哪兒都行,但絕對不能再出現在虞琴母女面前,眼看時間馬上快到了,卻攔不住虞琴非要回國。

他心知不妙,前往機場的路上不斷給方遠珩發信息,但方遠珩如同人間蒸發了一樣,一個字都沒回。

無奈,他只能暫時先跟著虞琴回國,另外再做打算。

其實一年前,他還不叫李榮這個名字,他在橫店做著最底層的替身演員,日子過得很勉強,是方遠珩突然找到他,給了他一筆錢,從此之後,他便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個守著死去的白月光所以多年未娶名為李榮的好男人,然後一直潛伏在虞琴身邊,直至今天。

如今方遠珩聯系不上,那筆錢也沒有到賬,李榮心急不已,面上卻不能表現出一絲慌張。

一直到飛機起飛,虞琴也沒能得到虞晚星的回覆,縱然再心急,她也只能等待飛機降落,只能祈禱虞晚星看到航班信息。

轉機時間加上飛機時間,到達國內剛好是明天下午五點。

或許有這麽長的時間,足以能讓虞晚星看到信息。

……

傍晚。

方遠珩在病房配備的小廚房耐心的煮著粥。

餘念念做完手術的這幾天,醫生囑咐要吃一些清淡的食物,雖然醫院配備的有餐食,但耐不住餘念念的懇求,他只得親自準備她的一日三餐。

等著粥沸騰,他又準備清淡簡單的小菜,清洗著蔬菜,可他的心思卻忍不住飄到虞晚星身上。

這幾天,他一直密切的關註網上的新聞,在看到虞晚星和魏硯舟結婚證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苦澀。

他多麽希望自己能勇敢的站出來,多麽希望拯救虞晚星於水火的人是他,但他不配。

他這種自顧不暇,連活下去都需要仰仗人鼻息生存的人,根本不配肖想虞晚星。

方遠珩深深嘆息,他拿起手機,猶豫片刻,還是沒忍住。

手機關機重啟,輸入一個密碼後,畫面立即發生了變化,接二連三的信息爭先恐後湧出來。

有虞琴的,有虞晚星的,有李榮的。

方遠珩定定的看著虞晚星發來的信息,動手一鍵清空。

查看虞晚星發來的信息,只會加重他的妄想。

不如不看。

在刪除虞琴發來的信息時,他猛然頓住了。

他不是囑咐李榮一定要拖住虞琴嗎,怎麽這才兩個月就回來了?

方遠珩心急不已,慌忙點開李榮的信息細細查看,從中抓住一個重點——虞琴明天下午三點到達國內。

他極力冷靜下來,立即把這個消息發給魏硯舟。

沒幾分鐘,魏硯舟就簡短的回覆了他一句——讓李榮下了飛機立即拿錢滾蛋。

縱然知道李榮正在飛機上看不到,但方遠珩還是快速的把魏硯舟的命令傳達給他。

做完這一切,方遠珩的心思徹底不在這裏了。

他不知道魏硯舟會怎麽對待虞琴,拿虞琴逼迫虞晚星就範?還是讓她們母女再也不見?或者會有更可怕的可能?

他控制不住的去猜測魏硯舟的行動,控制不住的胡思亂想,甚至連粥糊了鍋都沒發現。

吃飯時,餘念念察覺到了方遠珩的心不在焉,她溫吞的喝著粥,不動聲色的觀察他。

雖然方遠珩掩飾的很好,可她太了解他了,太明白他的心思了。

為什麽突然這麽心不在焉?

為什麽突然這麽焦灼不安?

因為誰?

那個叫晚星的女人嗎?

還是另有其人?

他消失的這一年,究竟做了什麽?

餘念念心思千轉百回,卻沒有問出聲。

晚上九點,方遠珩躺在床上,他極力控制自己別想關於虞晚星的一切,可虞晚星的一顰一笑卻好像在他大腦裏紮根了似的,越是不想偏偏越想。

他翻來覆去,最終還是忍不住了。

他要去機場。

他只要遠遠的確認虞琴人身安全,就立馬離開。

夜色很好的掩蓋了一切,方遠珩悄然起身,幾乎沒有發出一絲動靜。

窗外的月色照耀到餘念念身上,她的呼吸異常輕巧,連身上的被子都沒有起伏。

有那麽一個瞬間,方遠珩幾乎以為她沒睡著。

他靜靜的望著沈睡中的餘念念,心裏閃過糾結,他要怎麽跟她說他要短暫離開的事情?

不說她會介意,可說了又怎麽解釋?

半晌,方遠珩還是決定瞞著她,他速去速回,明天晚上一定能回來。

他放輕腳步,壓低帽檐,眼看馬上離開,身後慢慢的響起餘念念的聲音,“哥哥要去哪兒?這次又要消失多久?”

她的聲音非常平靜,但落在方遠珩耳邊不亞於平地驚起一聲雷,他僵硬的轉身回頭,視線和一臉平靜的餘念念撞在一起。

……

下午五點二十分,機場的出口。

方遠珩風塵仆仆,神色倦怠,他刻意的壓低了帽檐,時不時擡頭觀察來往的路人。

等待接機的人很多,很好的掩蓋了他的身影。

他心事重重,思緒忍不住飄到昨天晚上的夜。

餘念念淚水漣漣,無比脆弱的懇求他不要走,不要這樣一聲不吭的離開。

方遠珩並沒有一走了之的念頭,但他無法說出他離開的目的,最後只得承諾回來了一定不會再走。

餘念念顯然不滿意,可她攔不住他。

出機口人潮紛湧,遠遠的,方遠珩一眼看到了虞琴和李榮。

虞琴神色焦慮,拿著手機不停地發信息;李榮則是提著行李,目光帶著幾分警惕和沈思。二人心思各異,一起朝著出口的停車區走。

方遠珩順著人潮,緊跟著二人的步伐往外走。

虞琴並沒有得到虞晚星的回覆,她失望不已,心底閃過無數個不好的想法。

或許,魏硯舟軟禁了女兒,切斷了她所有能和外界聯系的方式。

一想到這個可能,虞琴心頭就說不上什麽滋味。

她有時候是真的不明白,為什麽從小溫和善良的魏硯舟,她幾乎是看著長大的孩子,怎麽會變成如今的模樣。冷血,無情,陰翳,不近人情,披著紳士的皮,做事卻比任何人都極端。

虞琴心事重重,完全沒註意到李榮已經打算要跑,她隨手招來一輛出租車,低聲道:“阿榮,我們回家吧。”

司機是一個四十多歲的黑瘦男人,他下車,很熱情的幫忙搬著行李箱。

李榮雖然打定了主意要跑,但做戲要全套,他假模假樣的和司機一起搬行李箱,接觸間忽然從司機身上聞到一股淡淡的酒精味,雖然只有一瞬,但他還是敏銳的撲捉到了。

他放慢了動作,借著調整行李箱的位置,悄然打量著司機。

司機面相和善,可眼底卻流露著一股濃烈的決絕和狠勁兒。

李榮幾乎是一個瞬間就警惕起來了,他心裏暗罵一聲,就知道這五百萬沒那麽好拿,他不能上這輛車!

很快,行李全部裝好了,司機和虞琴再次確認好地址,預備出發。

虞琴已經坐到了車裏,她毫無知覺,招呼著李榮上車。

李榮沒有任何猶豫,捂住肚子哎呦哎呦叫個不停,“小琴,我突然有點肚子疼,這樣,你先回去,我隨後打個車就回去。”他面不改色的撒著謊,心裏想的卻是趕緊坐飛機離開這個城市。

虞琴正在為虞晚星的處境擔憂,她沒有一絲懷疑,“好,我在家等你,坐上車了記得給我打電話。”

李榮急忙點頭。

等那輛載著虞琴的出租車離開,李榮想都沒想,立即朝著機場的ATM走去。

插卡,輸入密碼,他果然在機器上看到了那一串數字,真的是五百萬。

李榮欣喜若狂,毫不猶豫訂機票朝著候機處走去。

這一幕全部都落在躲在暗處的方遠珩眼裏,他暗暗想,李榮這人雖然貪財,但果真是拿錢辦事,事情結束就徹底抽離出來。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他真羨慕李榮的果斷。

如果他能做到這樣,此刻也不會出現在這裏了。

方遠珩一邊唾棄自己的優柔寡斷,一邊拿出來手機,打算給自己訂一張回去的機票。

而此刻,手機彈出來一條信息,他心不在焉點了清除,卻誤觸進去。

……

“小珩,如果你看到信息,一定要回覆我,我懷疑晚星被魏硯舟關起來了。”

“其實前兩天新聞上出現的魏硯舟,就是兩年前傷害晚星的人,晚星那麽厭惡他,怎麽可能會答應跟他結婚。”

“我們要報警,一定要報警。”

車上,虞琴思來想去,還是再次給方遠珩發去了信息。

此時此刻,她唯一可以商量的人就是方遠珩了,只是方遠珩似乎也沒那麽可靠,從昨天開始,就不再回覆她任何信息。

一想到魏硯舟再次和女兒扯上關系,虞琴心裏就堵得慌。

她不想女兒再因為魏家受到任何傷害了。

魏老爺子,魏硯舟,還有魏硯舟那個叫何寧的前妻,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她們招惹不起,躲著他們走還不成嗎。

虞琴心煩意亂,搖開了車窗,淩厲的風很快吹進來,她用力的呼吸了幾口,才覺得心頭那股郁結之氣消失了不少。

而此刻,許久沒有回覆她的聊天框,突然變成了“對方正在輸入中”。

虞琴驚訝不已,這是不是說明方遠珩其實一直都能看到信息,卻故意不回覆?

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方遠珩沒想到自己竟然點進了和虞琴的對話框。

虞琴很著急,幾乎給他發了上百條信息。

在看到“我們要報警”這條信息時,他頓住了。

報警?

如果虞琴知道是他親自把虞晚星送給魏硯舟,她會不會恨死他?

這個問題壓根都不用想,她一定會恨死他。

和虞晚星在一起的這一年,他對這對母女產生了親情,他並不想讓她們知道自己不堪的一面。

他卑劣的接近她們,處心積慮博取她們的信任,甚至拿著她們的信任去邀功,他可真該死啊。

方遠珩突然清醒了。

明知後果,那他來這一趟幹什麽?

他在試圖拯救什麽?不舍什麽?

關於他的一切都是假的,他究竟在希望什麽?

他這種人,永遠都是這麽擰巴,拿不起偏偏還要拿,拿了偏偏不舍得放下,選擇了金錢,還妄想得到親情,越想要什麽,越失去什麽。

人各有命。

他的命運就是回到醫院,照顧餘念念,一直到生命盡頭。

方遠珩不再糾結,直接一鍵清除和虞琴的對話框。

雖然刪除了信息,可他心裏並沒有好受幾分。

這時,虞琴又發來一句話,“小珩,為什麽看到了不回信息?你在哪兒?”

方遠珩這次直接選擇了拉黑,然後飛快的過了安檢,在候機處等待起飛通知。

臨近登機,他打算關機,一個無比熟悉的號碼突然發來一條信息——方遠珩,你現在立即去追虞琴坐的那輛出租車,不惜一切代價攔住她!

是魏硯舟!

方遠珩無端的驚出一身汗,魏硯舟怎麽知道他偷偷來了機場?

第二條信息發來——救下她,我不追究今天的事情。

方遠珩心驚肉跳,只覺得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魏硯舟監控著,他不敢多想,匆匆的出了機場。

一出機場,他就攔下一輛出租車,速度報上地址。

高速路上,方遠珩飛快的想明白了一切,魏硯舟親自發信息讓他救下虞琴,那就說明虞琴坐的那輛出租車有問題,在高速上發生車禍,簡直就是 奔著要人命去的。

平白無故的,誰要害她?

一輛車子突然減慢了速度,車主搖開窗戶,大聲提醒道:“前面有人不規範行車,有好幾輛車差點追尾,小心點!”

方遠珩立即猜到這裏虞琴坐的那輛車,他給司機加錢,讓司機盡可能的快一點。

司機看在錢的份上,一腳踩了油門。

很快,方遠珩就看到了虞琴坐的那輛車。

一旁的車輛紛紛躲避著,而那輛車扭曲著行駛,擦邊到欄桿,半個車輪都快懸空,馬上就要翻車摔下去了!

司機遲疑了,“這……要不報警吧?”

沒有魏硯舟的允許,方遠珩哪裏敢擅自報警,他咬牙,“逼停他,出了事我負全責。”

司機得到方遠珩的承諾,這才大著膽子一點一點接近,他的技術極好,試探著超速,試圖逼停那輛車。

在他的試探中,方遠珩一眼就看到了對面後排車座的虞琴,她臉色煞白,懇求著那個黑瘦的中年男人,而那個中年男人充耳不聞,繼續自己的危險行為。

方遠珩心都吊起來了,耐心等待車子行駛到前面,他搖開車窗,回頭大吼,“停車!立刻停車!”

他的話激怒了黑瘦男人,黑瘦男人冷冷的盯著他,突然一腳踩了油門。

一股巨大的撞擊襲來,方遠珩根本來不及做任何措施,他整個人狠狠的撞到車窗上,胳膊哢嚓一聲,硬生生的被撞斷了。

他來不及呼痛,甚至來不及躲避,眼睜睜的看著黑瘦男人的車子再次襲來,甚至抱著同歸於盡的念頭,一次比一次重,一次比一次狠。

在接二連三的撞擊下,終於,載著方遠珩的那輛車子沖破高速欄桿,翻滾著掉了下去。

……

黑瘦男人冷眼看著這一切,不緊不慢的點了根煙,看著後視鏡裏的中年女人滿臉是淚,神色驚恐,他臉上露出來一個殘忍的笑。

虞琴整個人幾乎沒有動彈的力氣,她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的撞擊傷,剛剛黑瘦男人不要命的撞車,幾乎要了她半條命。

她根本來不及去看方遠珩那輛車子的慘狀,就眼睜睜的看著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拿出了放在車座下的酒精,一瓶一瓶的擰開,倒掉。

濃烈的酒精味充斥著車內,黑瘦男人想做的事情不言而喻。

虞琴拼盡全力去拉車門,去敲車窗,但男人的速度更快。

他扔掉點燃的打火機,決絕的踩上油門,毫不猶豫的朝著方遠珩那輛車子撞去。

一陣巨大的爆炸聲響起,虞琴暈了過去。

意識消失的那一刻,她悲涼不已。

果然,兩年前,他逼迫女兒和他在一起,害死了她的丈夫;兩年後,一切重蹈覆轍,她也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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