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8 ? 回春術一

關燈
108   回春術一

◎皇後娘娘一夜回春◎

入了冬, 汴京便下了雪,雪一下,更顯寒涼。

大相國寺門口堵著雪, 掃了一日一夜, 也掃不凈。

雪落了幾日, 寺中集市便停了幾日。

商戶客人少了, 寺內倒也冷清, 借宿的旅人也少了許多。

小僧人一如往常掃著雪,百無聊賴間,只見不遠處有一男子正往此處而來, 晃晃悠悠, 瞧著腿腳不好似得。

男子身後背一竹簍, 身前像是還抱著一孩童。

小僧人正好奇這施主從何而來, 不曾想碰見那男子腳步虛浮,下一刻,竟就那般倒了下去。

男子摔落之際, 死死抱緊懷中嬰孩。

小僧人嚇壞了,忙喊了師兄,將那男子擡近寺中。

寺內禪房,眾人圍坐一團。

“姜娘子, 這位施主可還好?”

“只是天冷受了涼, 緩幾個時辰便好了。”姜妘將指尖搭在那半歲大的孩童手腕處,片刻後,又道:“這小娃娃也無病,就是饑寒交迫, 尋先羊奶來餵即可。”

寺內皆是僧人, 不沾葷腥, 哪裏會有羊奶。

住持犯了難,囑咐身側小僧人道:“空了,你去山下買些羊奶來。”

人命關天,空了哪敢怠慢,正□□急火燎下山,卻被須回攔住了。

“依你們的腳程,等買了羊奶回來,只怕這小娃娃都餓死了,我去。”

言罷他便一股風似得,連影子都瞧不著了。

大雪封山,卻也封不住姜妘與須回,只他二人卻不急著下山,反倒在這大相國寺待了兩日。

說是替宮裏頭那小太子祈福,實則是為了散心,畢竟教導孩子一事,著實費心氣。

是夜,一人一傘早早便歇下了。

後半夜,姜妘從夢中驚醒,便再難入眠,披了件外衣,便出了門,在那院中,百無聊賴地數星星。

“小水怎麽一個人出來了。”

是須回,他也醒了。

“實在難以入眠,就起來走走,你怎麽也醒了?”

“我也睡不著。”須回似有心事般,“小水,你說我們還能這樣待在一起多久?”

姜妘偏過身子,深深望了須回一眼,愈發覺得那張臉,顯得恍惚。

她搖搖頭,心道自己怎如此胡思亂想,隨即眼底泛上一絲淺笑。

“你這說得,若是我哪一日走了,是不是還得哭爹喊娘,你對從前那些執傘者也這樣嗎?”

“當然不是!”須回慌張解釋,“我和她們那只是合作關系,你不一樣……”

“須回。”姜妘神色微蹙,打斷須回所言,“你有沒有聽見哭聲?”

“哭聲?”須回沈下心來,仔細聆聽,“好像還真有!怎麽感覺像是孩童的哭聲,難道是白天那個孩子?”

二人討論的片刻,那哭聲便又戛然而止。

姜妘尋聲而去,見屋內燈火通明,敲了敲門,卻無人應答。

“該不會屋子裏沒人吧?”須回以氣探之,“小水,好像真的沒人,可我們明明聽見那娃娃的哭喊,是自屋內而來。”

姜妘蹙眉:“進去瞧瞧就知道了。”

於是乎,二人輕輕一推,便推開了房門。

門一開,跨步而入,卻也只走進一步,便生生頓住。

床榻之上,那男子正滿眼疑慮地望著她二人。

“兩位恩人,可有事?”

男子醒來,便得知姜妘與須回,乃是其救命恩人,因此此刻方有此問。

姜妘眉眼含笑,輕聲道:“寧郎君,抱歉,我們不是有意擅闖,只是聽到你的孩子在哭,因此來看看。”

寧德心眼底感激,音色溫和:“讓二位恩人費心了,方才小女醒來哭鬧了片刻,在下已將其哄睡。”

姜妘目光停於那小昭兒臉上,只須臾,便挪開了眼。

鎮國寺中,神明之力會被壓制,或許是須回探測錯了。

“原來如此,那我們便不打擾二位休息了,告辭。”

寧德心淺笑道:“二位恩人慢走。”

直到姜妘二人退出屋子,屋內燭火方才熄滅,也再未聞小兒啼哭。

第二日,宮中來信,稱太子染病,急召姜妘回宮。

二人拜別主持,便急匆匆趕回宮中。

小太子只是受了風寒,且都快治愈了。

姜妘實在頭疼:“太子殿下,宮中太醫也是很厲害的。”言下之意,別有事沒事,找這般生病的借口,騙她回宮。

小太子低著頭,臉紅紅的,語氣心虛了許多。

“太傅,我只是想……”

“我看你還是別想了。”須回翻了個白眼,顯得不耐煩極了,“奉勸太子殿下一句,別打我阿姐的主意,阿姐身邊只能有我一個人了!”

這話說得,赤裸裸極了,太子雖年幼,卻已有儲君之勢,。

須回這番言論,多少有些觸怒於他。

眼見著二人又要針鋒相對,姜妘忙出手轉了話題。

“太子殿下身子一向康健,又怎會染上風寒?太子殿下可是吹了一夜的寒風?”

在這宮中,誰敢令儲君吹風,更何況這天寒地凍的。

可姜妘所言並非空穴來風,畢竟脈相所顯,絕非虛假。

太子打了個噴嚏,道:“太傅好生厲害!是昨夜蓮兒粗心忘了關窗,我這才著了涼,不過蓮兒也非故意為之,此事可不能被孃孃知曉,否則定會罰蓮兒的。”

姜妘了然:“太子殿下心善,既然殿下風寒並無大礙,那三個時辰後,學堂見吧。”

“啊?”太子忽感生無可戀,“太傅,能不能……”

“不能。”姜妘果斷拒絕,“既然我回來了,那你這功課就不能落下,除非……”

“除非什麽?”太子期待道。

“除非阿姐辭了這太傅之職!”須回接話道。

太子心底一驚,慌忙間頭搖得好似那撥浪鼓。

姜妘留於汴京,唯有一個目的,便是做這太子太傅,即使做了這太傅,她也能長達一年之久銷聲匿跡。

太子不敢去想,若她真卸去這太傅之職,只怕天高海闊,他再也見不著她了。

“不行的不行的!我學我立刻就學!”他竟忽然間跳下床塌,“太傅!我們快些去學堂吧!”

姜妘見他那慌慌張張的模樣,無奈一笑:“那太子殿下先去,我隨後就到。”

“好!太傅可千萬莫爽約!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太子穿戴好衣裳,便急匆匆出了宮殿,誰知在院內,撞到了一人。

一道話音傳來,姜妘在屋內聽得真切,透過那扇窗,瞧清了窗外那人,身著華服,甚是貴氣。

“是劉皇後?”須回道,“我怎麽看她有些不一樣了?”

“變年輕了。”

“沒錯!確實變年輕了,真神奇,我們也才一年未見皇後,她如今年輕得像是個剛出閣的姑娘,這未免也太不可思議了。”

“的確古怪,卻也瞧不出哪裏怪。”

那廂劉皇後的目光,不偏不倚與姜妘對上了。

她本不想出去,眼下卻不得不去打上些招呼。

姜妘喚了句皇後娘娘,卻也只是微微躬身行禮,並未似宮中其他人般跪拜。

劉皇後也好似習慣了她這般行事,畢竟姜氏族人,一向如此。

姜妘道:“一年未見,娘娘風姿綽約,更顯年輕了。”

劉皇後笑容端莊:“是太醫院新來的林太醫敬獻得法子,不想到真有奇效。”

姜妘道:“如此看來,這位林太醫真乃神醫也,”

劉皇後道:“若論醫術,太醫院的太醫們又如何比得上姜家,若姜太傅對此亦有興趣,本宮可安排你與林太醫見見,你二人也可切磋些醫術。”

姜妘客氣道:“如此便多謝娘娘好意。”

劉皇後眉眼含笑,又道:“太傅客套了,那林太醫年少有為,長得更是一表人材,還是醫學世家出生,家世清白,家底殷實,雖比不上姜家底蘊深厚,倒也是汴京排得上名號的……不知姜太傅可有興趣?”

這話怎得越說越古怪?這劉皇後莫不是想給她與那林太醫說媒吧?

堂堂皇後,竟關心此等事?姜妘覺著這宮中也是無幾人正常,

她尷尬一笑,正要拒絕,卻聽得須回與太子異口同聲道:“不行!”

二人話音一出,便頗為嫌棄地挪開眼。

劉皇後偷笑一聲:“你們兩急什麽急?姜娘子都未開口。”

姜妘忙拒絕道:“多謝娘娘好意,只是姜妘暫無此打算……”

“先別急著拒絕嘛。劉皇後似鐵了心要撮合二人,“或許你們見一面,便看對眼了呢?”

她今日這鴛鴦譜,是亂點定了。

姜妘拒絕無果,只好道:“其實民女心中已有意中人。”

此言一出,院中身份最高之其餘三人,皆是神色各異。

劉皇後無奈道:“既如此,本宮也不好拆散姻緣,可惜那林太醫一片仰慕之心,終究是晚了一步。”

“……”什麽仰慕?姜妘都糊塗了,她與那林太醫認識嗎?都不認識?何談仰慕?

她困頓之中,自也未曾註意到須回神色不對。

若她此刻回頭瞧一眼,定會發覺她那器靈小傘,氣得臉都紅了。

然,小太子卻瞧得清清楚楚。

五日後,劉皇後竟病重。

太醫院眾人急得如那熱鍋的螞蟻,可他們卻連皇後的面都未曾見到。

劉皇後病重之際,只召喚了一人……

“林子嶺?”

“是的姜太傅,就是林太醫。”

“這名太醫是給皇後娘娘藥方,助娘娘一夜回春之人?”

“是的。”

姜妘若有所思:“顧太醫,你可見過那藥方?”

顧名遠搖搖頭:“林太醫說那是他們林家秘法,不能外傳,故我們並未見過。”

不可外傳的密法嗎?

“林太醫出來了!林太醫,皇後娘娘究竟如何了?”

林子嶺安撫眾人道:“諸位放心,皇後娘娘只是偶感風寒,不日便會好轉!”

眾太醫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聽聞此事,方才安下心來,慢慢散去了,

姜妘本也只是來瞧瞧情況,正要離去,怎知被一人喚住了去路。

“姜娘子留步。”

是林子嶺。

“聽聞姜娘子回宮了,一直想要拜見卻不得空。擇不如撞日,姜娘子可否賞光,在下想請娘子去醉香樓一敘。”

“好啊。”

姜妘答應的如此爽快,林子嶺一瞬間受寵若驚。

“那就這麽說定了!姜娘子,請!”

二人就那般同乘一輛馬車,出了宮。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