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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 棺材驚魂案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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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棺材驚魂案十七

◎真相大白◎

“怎麽抓了兩個外人?”

“計劃出了點意外, 但沒事,他們可都是洛陽姜家的人,到時候殺了取而代之, 豈不正好。”

“姜家?是那個醫術卓絕的姜家?”

“對, 走吧, 好戲要開始了。”

腳步聲越離越遠, 石門關緊剎那, 昏迷的二人赫然睜眼。

姜妘環顧四處,竟身在一處石塔之中。

此塔古怪,塔中竟有灼燒痕跡, 石頭漆黑, 瞧著還有些年頭了了。

“來新人了。”

一雙蒼茫的眼驟然顯現, 姜妘二人猛得一怔。

“你是何人?”須回警惕地問道。

“我是何人?我是這應天塔的主人呀。”

應天塔?此處莫非就是……

“沒錯, 你們還在塔山。來來來,快隨我來,我領你們去見幾個人。”

年邁的老者自顧自往前走著, 好似也不擔憂身後二人是否會跟上。

姜妘同須回對視一眼,默契地跟在老者後頭。

直到拐過一道暗門,老者猛然停步。

而那屋內,響起一道話音:“老頭兒, 你又帶新壯丁來了?不是我說, 你這有什麽好修的,修再好你我都出不去。”

老者手持刀斧,哐當一下,竟將那抱怨之人的頭顱生生斬下……

那眼睛珠子都蹦了出來, 滾到姜妘腳底下。

一人一傘無聲望著, 只覺得詭異極了。

但也, 說不上害怕,畢竟她二人也是同鬼神打交道的。

然,相對於那掉落的眼珠子,姜妘更覺著不可思議的,是眼珠子的主人,那張“死不瞑目”的臉。

無論是否有眼珠子,也足以讓姜妘一眼認出。

“這好像是?”

“來古,那個店鋪夥計。”

“你這人真野蠻,動不動就殺人。”自前頭又走出一人,手拿砍刀,身型龐大。

這也是為位熟人,一面之緣的熟人。

那大胖殺手湊到跟前,二話不說就手起刀落,竟硬生生砍了老者的腦袋……

眼珠子又滾到了姜妘腳跟前,她面色如常,沈默良久。

須回皺著眉看了一眼,緩緩道:“你們這的見面禮比我們那還要離譜些。”

姜妘眉眼一動:“所以你也承認亂葬崗嚇人是你不對了?”

須回道:“當然了!要早知你什麽都不怕,我可不敢助紂為虐,渾身都散架的滋味可不好受!”

姜妘又道:“不好受嗎?那你覺著,他們會好受嗎?”

須回故作思考狀:“這要看他們是有意識的還是……”

話音斷了,斷了足足三息,周遭寂靜如常,唯有高墻之上,落水嘀嗒之聲。

外頭,下雨了。

大胖殺手終於忍不住似得,手舉砍刀,威脅道:“快說!怎麽不說了!”

須回挑眉:“你不先說我們怎麽說?”

大胖殺手卻恍若聽不懂般,只重覆:“快說!怎麽不說了!”

一人一傘對視一眼,目光望之,卻是另一處。

那是一堵墻壁,或者說,只是瞧著是一堵墻。

姜妘微微點頭,須回便已然會意。

只見他迅雷之間,便移至墻壁之前,下一刻,竟轟然一掌,墻壁驟然倒塌。

隨著墻壁倒落瞬間,姜妘便已是一腳踹向那大胖殺手,與此同時,手中幻出黑白毛筆一支,執筆為劍,一筆劈向那殺手!

毛筆穿透胖殺手碩大的身軀,下一刻,便見本該四分五裂的身體,成了亂七八糟的木頭樁子。

那木頭東一塊西一塊的,還有一顆眼珠子滾到姜妘腳邊。

“這麽粗糙的做工,還想嚇唬人。”須回退至姜妘身旁,出聲吐槽道。

“小郎君好生狂妄,竟然敢說我們的做工粗糙。”

墻壁散去,後頭本空無一人,此刻,竟出現了三個人,那三人之模樣,與掉了三個眼珠子的木頭人,幾乎一致。

自然,還有些不一樣,那便是那最先出來的老者,成了一名估摸四十的 男子。

這男子的相貌,一人一傘也是見過的。

“周平喆?”

“小娘子好記性,這都能記得我。”

周平喆扯下惟帽,露出那張並無血色的臉來。

“小娘子於這位郎君當真不是凡人,竟破得了這塔中的幻術。”

姜妘道:“你這幻術並不高級。”

她說話如此直接,倒令周平喆三人有些尷尬。

“看來我還是學藝不精。”他自我調侃一句,方道:“小娘子也看出來了,你我五人如今都是那古淑的階下囚,她做完了事定也是要來殺我們的,不如你我合作如何?”

“好啊。”

“……”

她答應的過於爽快,周平喆都楞住了。

“既然都要合作了,不如三位先給我答疑解惑,可否?”

“自然,姜娘子想知道什麽,我三人定知無不言。”

“好,我想知道第一件事,阮淑此人,是否真的存在。”

周平喆神情恍惚,似有回憶:“當然是存在的,不僅存在,她還是我最愛之人,可!古淑那個毒婦!她鳩占鵲巢,她,她生生剝去淑兒的面皮,化作了她的樣子,她還,她還……”

聲音幾度哽咽,周平喆再也說不下去。

“那個毒婦謊稱阮家嫂嫂要殺周大哥,居然利用周大哥,親手殺了自己的摯愛!”

來古怒火中燒,像是恨不得替周平喆報仇雪恨。

“禽獸不如!”須回義憤填膺。

來古更覺氣憤:“那毒婦在新婚之夜代替了阮家嫂嫂,可憐阮家嫂嫂本該嫁給自己最愛之人,快樂一生,卻眼睜睜看著仇人替代自己,甚至還蠱惑自己的愛人親手殺了自己,可惡,真的是可惡!”

“這個古通斯一族真是心狠手辣,嗜血狂爆,忘恩負義,就像是寄生蟲般,試圖將主角家取而代之。”須回道。

“這位郎君所言極是!”周平喆憤恨極了,“她從我這學到了傀儡木雕之術,轉身就以傀儡將我取而代之,甚至利用我周家的身份,以覆仇顧家為由,蠱惑我們曾經越州五傑的後人為她賣命,其目的就是,攜正義以混淆百姓,摧毀越州,讓我們內鬥,從而徹底取代越州!”

姜妘蹙眉,似有所思:“只怕他們所圖,不僅僅是一個越州。”

“姜娘子說得對極了!”周平喆憤慨,“賊子所謀,絕非越州一隅,狼子野心,所圖之廣,乃我整個華夏故土!”

“非我族人,其心必誅!”大胖殺手猛然捶向石壁,震得落了些許石灰。

姜妘沈默片刻,若有所思道:“眼下最重要的是離開這……”她頓了頓,像是想起些什麽,忽又問道,“這位殺手郎君瞧著眼熟,可也是越州五傑的後人?”

“我是荀家後人,本名荀郎。”

“荀家?”須回眼前一亮,頗有種得來全不費功夫之感。

荀郎目光微變,眼底仇恨更甚:“荀家是最早被古通斯取代的一支,想我荀家之人被殘殺數十年之久,更有祖先荀令申,為了覆仇,忍辱負重,卻不想失敗,竟遭受分食!”

他言語過後,似再也說不下去。

來古安慰他道:“你們祖先是英雄,還好荀家仍有後人在世,天網恢恢,古通斯一族被你們連同正義之士一舉滅了。”

“可惜滅得不徹底!祖輩心善,放其外支一族性命,不曾想是放虎歸山,竟讓他們有機會死灰覆燃!”荀郎恨不得親手斬殺所有奸邪。

須回感慨:“看來那句話說得真是對的,非我族類,其心必誅。”

荀郎又道:“若非有一封匿名信件寄於我阿爺,只怕我們至今也不知那古通斯真面目,還當他真乃我族中人。”

須回聽聞,心中已是了然,望向姜妘的目光,好似在說,那封信寄得果真沒錯。

可姜妘卻似有心事,沈默良久,甚至須回喚她,她都不曾回神,直至她自我清醒過來。

“我有一個計劃,諸位可願配合?”

眾人不知她所說為何,略有遲疑。

須回忙開口:“小水,你是想上演一處反李代桃僵?”

“是,果然還是須回懂我!”姜妘頗感欣慰。

“那是,我可是小水最親近的人!”須回那副求表揚的模樣,當真的有趣極了。

……

半個時辰後。

塔山,懸崖客棧。

懸崖客棧本已被查封,無蓋棺材之中屍身也早已被官府接走,停在義莊之中,以待仵作一一驗屍。

可如今,卻原封不動地皆躺在九十八具棺材之中。

懸崖之底,綿延百裏,燃起百丈黑煙,而懸崖之上,是以生人之血,化作符咒的引魂之陣。

陣法之內,擺放著一具屍身,瞧相貌,竟與顧琳有七分相像,亦或是,是顧琳與他有七分相像。

祭臺之上,一名手持黑鏡的男子走上前去,將其交給了祭壇上的老者。

隨後,便有一名女子被帶了上來。

那人,正是顧初。

老者手握黑鏡,將其隔空一照,照在了顧初頭上。

剎那間,竟見顧初頭頂之上,冒出一縷魂魄般。那魂魄飄渺,不似尋常,仿佛被稀釋抽幹了般,如今只剩下這一縷,還算完整。

老者開口:“罪孽之人,靈魂之重,禍及子孫,今以子孫之魂,喚禍首魂歸兮,以嘗其罪!”

一段念咒過後,果真見那早已死透之人,有了動靜。

惡人竟真得死而覆生?

老者緩緩退下,祭臺周遭霧氣盡散,而那霧氣掩蓋之下,竟端坐著足有百人之眾。

有越州五傑的後人,當地的豪紳百姓,甚至,還有官府之人。

帶頭的正式越州刺史,趙遷。

眾人眼巴巴望著臺上,眼底皆是憤怒。

直到有一人扔了顆菜葉子上臺,直直砸向那死而覆生之人。

“顧塗,你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眾人徹底失控,一度想要湧上臺去,對那顧塗拳打腳踢,被攔在祭臺一圈的侍者擋下了。

臺上顧塗空洞著一雙眼,縮成一團,像是被折磨的只剩軀殼的傀儡。

肉身好似覆活,但靈魂仍舊滯後,好似那十八層地獄之中日日遭受酷刑,不得往生之魂。

祭祀老者沈沈開口:“諸位諸位,稍安勿躁,且等等,等儀式結束,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眾人聽後,果真安靜下來。

他們方要退後,卻不想人群最後頭響起一道話音。

“諸君如此著急,又怎麽能等片刻?”

話音一起,眾人紛紛讓開一條路來,只見那最後處有一女子身影。

“是阮娘子!阮娘子怎得來得如此晚?”有人認出了阮淑。

阮淑緩步向前,行至祭臺之上,方對著眾人微微一禮,高聲道:“諸君所等,皆是此刻,如今那禍首已然現行,我們理當有仇報仇才是,又豈能聽他的,再等上一等?”

此言一出,那祭祀老者面色一變,小聲問道:“阮娘子這是做什麽?我們不是說好了……”

“諸位。”姜妘直接斷其話音,朝著臺下百餘人喊道,“依我之見,應當將這顧塗千刀萬剮生吞活剝,方能洩恨!”

臺下之人本也是恨顧塗入骨,可總有些是另有所圖。

有一人喊道:“阮娘子恨顧塗,我們也恨顧塗,可阮娘子別忘了,我們今日聚集於此,不僅僅是為了覆活顧塗,讓他生不如死,更是為了覆活我們的親人。顧塗死不足惜,可我們那些被他所害而失去性命的至親,卻不該陪葬。”

遂有人附和:“的確如此!阮娘子就莫要再阻止大師了!何妨再等上半柱香的時辰,屆時那第一刀,就讓阮娘子先捅,各位覺得如何!”

“可以!可以!”眾人高呼。

阮淑見狀,只得改口:“罷了罷了,既然如此,那就……”

“不行!絕對不行!必須現在就報仇!”

又有一男子沖上前來。

“你又是何人?”趙遷皺眉問道。

那人道:“我是誰大家不認得,那你們可還認得這個。”

那枚雕刻洛字的玉牌出現時,人群之中響起一陣驚呼。

“是荀家!是荀家的玉牌!我認得,洛字旁雕刻半朵牡丹,就是荀家之物!”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怎麽可能,荀家不是亡族了嗎?怎麽還會有荀家人?”

“諸位!荀家尚有後人在世。”

言罷,他便赫然跪下,竟是跪於阮淑面前。”

“淑娘子!您是荀家留存在世的骨血之一,荀家血海深仇,不得不報!還請你立即手刃仇人!”

匕首已然遞到了跟前,阮淑被架在臺上,進退兩難。

她猶豫良久,手已然伸向了那把匕首……

誰知此時,一把匕首竟生生插入阮淑胸口!

鮮血滴落於祭臺之上,阮淑不可置信地回頭,卻只看見那祭祀老者臉上,露出陰狠的笑來。

隨著笑一同而起的,是四周層層疊疊深不見底的迷霧。

而那臺下看戲之人,竟再一次被隔絕其外。

老者緩緩立起身子,笑容更顯陰險。

他看著雙腿跪倒在地,胸口插著匕首,遲遲不願倒下的阮淑,嘲諷道:“你個古通斯的叛徒,主上說得沒錯,你有半個中原的血統,總有一日會背叛我們!他讓我防著你,必要時殺了你!”

阮淑虛弱道:“就算我有半個中原血統,你我也是同族,你居然下得去手!主上他,他居然對族人下手!”

老者譏諷道:“你呀,還是太年輕,我們連人都吃,更何況是同族?拜托,你膽敢阻礙主上長生不老的大事,他不殺你啥誰呀?”

“你,你們,你們究竟是什麽人!”

迷霧重啟,可祭臺之上的人仍舊在迷霧之中。

男子手握匕首,驚慌失措般。

老者狠絕的目光慢慢移到他身上:“差點忘了,這還有個外人。”

話畢,已然移至男子跟前。

“反正你都快死了,我就告訴你吧,你們這群茍延殘喘的荀家人,居然殺都殺不光,不過沒事,從今日起,這越州就將是我古通斯一族的天下了!哈哈哈哈,主上千秋霸業入主中原之時,我便是從龍之功!”

“你們還挺敢想。”

話音驟然而起,老者聞言,猛然一驚,回過腦袋去時,卻不見任何熟悉的身影。

就連身受重傷的阮淑,都不見了。

而他再回頭時,甚至那荀家後人也不見了。

可迷霧卻不知何時散去,迷霧之物,是渾身恨意難消的百餘人。

老者嚇壞了,他從未想過自己所言,竟能透過迷霧?

那百人的目光,就像是要殺了他洩憤一般。

“老賊!你們居然敢李代桃僵,妄想要毀我越州!”

“賊子不得好死!”

群情激憤,若非有趙遷所帶官府之人攔著,怕是那老者早已被活剮。

古通斯的陰謀浮出水面,越州官民一心,用了整整半年,終將古通斯的餘孽鏟除。

因越州一事,朝廷開始徹查各地外族勢力,至此古通斯一族被清算殆盡。

……

越州塔山,怪游臺。

周平喆三人爬了許久的山路,終於到了山頂,他們於怪游臺上,見到了姜妘二人。

三人恭敬行禮,感激道:“多謝姜娘子。”

姜妘道:“諸位客氣了,昨日那出戲,多虧了諸位配合。”

塔山祭祀之日,姜妘幾人李代桃僵,分別代替了阮淑與祭祀老者,又令須回假扮荀家後人,來古與荀郎在人群之中起哄,這才有了今日撥開雲霧之成效。

荀郎道:“若非姜娘子從中協助,設計了顧塗那個老東西死而覆生的假象,這場戲還真不好演!”

須回道:“那不是假象。”

姜妘道:“是真的死而覆生。”

“什麽?”眾人皆是目瞪口呆,神色各異,來古則更甚,眼珠子轉了又轉。

周平喆問道:“難道說,這世上真有死而覆生之術?”

姜妘道:“這並非重點,重點是,還有人隱藏於你我之間……”

“姜娘子此話何意?”周平喆聽不明白。

卻只見來古竟一把擒住了周平喆,匕首夾在他脖子上,鮮血滲出,瞧著頗為嚇人。

荀郎急道:“這是怎麽回事呀?阿古,你為何?”

來古面色兇狠,對著姜妘道:“放我走,否則我殺了他……啊!”

手中匕首驟然掉落,那處被石子砸得通紅的手腕,甚至都出了血。

他捂著手,望向姜妘身側的須回,只見他手中鈴鐺輕搖,每一次,他的心就如萬重啃咬一般。

“求求你,別搖了!求你別搖了!”

他跪地求饒,痛苦萬分,須回果真大發慈悲,暫且放過了他。

“你定是覺得自己隱藏極好,卻不想,我在你身上貼了一道追蹤符,你定會問是何時都事,早在那客棧和大佛龍井之時,我與阿姐就懷疑你了。”

“可我明明已經洗白成了徐家後人,況且,我甚至還幫你們一起做局,我並未背叛你們。”

“你們那可是黑店啊,想不讓人起疑都難吧?,而且你幫我們做局,難道不是因為見你的主子大勢已去?”須回道,“左參軍,趙大人,該你們了。”

左中照二人自樹後而出,將來古五花大綁帶走了。

此間事了,姜妘正打算離去,卻不想被一人攔住去處,那人竟是周平喆。

姜妘不解:“周先生可還有事?”

周平喆恭敬一禮:“姜娘子,並非是我,而是我的好友,徐家家主有事相求,還望姜娘子能幫個忙,去徐家走一趟。”

他所言之徐家,姜妘不必猜,也知曉是越州五傑之一。

“既如此,等我去辦些事情,再去拜會徐家。”

周平喆感激涕零:“多謝多謝!那在下就先告辭了。”

姜妘微微點頭,幾人就此別過。

下山之路上,一妙齡女子正挽著周平喆胳膊。

她道:“阿爹,我們還會再見到姜姐姐嗎?”

周平喆道:“或許不會再見吧,然然,你一定要記得,日後做個像姜娘子那般的好人。”

周然然點了點頭:“嗯,我會的,那我們現在要去祭拜阿娘了嗎?”

“嗯,我們去祭拜阿娘,還有徐世侄。”

那廂荀郎拜別二人:“周叔,然然妹子,我還要去荀家主持大局,就不能與二位同去祭奠嫂子了。”

周平喆道:“阿郎,你且趕緊去吧,我們改日再約著飲酒。”

“好,那就這麽說定了!告辭。”

三人於岔路口分離,身影漸行漸遠,直至全然消失,唯有山間細風,吹散晨霧,透出萬丈扶光來。

應天塔內,姜妘正在祈福。

此塔之中,冤魂甚重,塔中灼燒石壁之上,殘留之冤魂,皆是死於此的越州五傑。

薔薇自石縫之中開出,迎著風雪而立。

須回安安靜靜呆在一側,是一把紅傘模樣。

“真沒想到,顧家比荀家更早比鳩占鵲巢,自顧塗那一代起,顧家就已然皆是古通斯人了。”

以安魂之術,於奈何橋頭種下最後一株薔薇,姜妘才得空回覆須回。

“現在想來,顧琳倒不像是古通斯一族。”

“大概是因為其體內有半數中原血統吧,不過顧家本也不是什麽好人,作為在逃多年的殺人犯,也算是惡有惡報。那個古淑做夢也想不到,顧初才是周然然,若非周家那位老婆婆提前將周然然與真正的顧初調包,只怕阮淑的血脈也保不住。也還好他們並不知,阮淑並沒有死,而是活了下來,將周然然生了下來。”

“徐馬離正是知曉了周然然與顧初互換,那日才三人演了一出戲。”

那日大雨,曹娥江畔,顧末與徐馬離,以及知曉自己身份,明白顧家惡行,意圖贖罪的周然然,毅然決定上演一出假死戲碼。

誰料事後顧末竟反水,反過來殺了徐馬離。

至於顧末是何時知曉自己身份的,還得從撞破假顧初與徐馬離幽會說起。

那日,顧末失魂落魄回府路上,碰到了正在路口等他的劉玲娘。

劉玲娘告知他真相,起初,他並不相信,可後來他發覺假周然然當真與他養母,顧家夫人長得像極了。

就那樣,他成功加入了覆活計劃。

可顧末並不知道,他的親生母親是古通斯人,而他一直以為,顧初是自己的親妹妹,因此便也斷了那點心思。

誰知一年後,他的親生母親偷偷找上了他,當其得知顧初與自己並無血緣關系,而他其實是母親與另一名古通斯人私會所生。

顧末那暗藏於底的心思,便又無法自拔地冒了出來。

於是,他殺了徐馬離。

“他們真的太壞了!”須回憤憤不平,“骨子裏的殺戮果真是遺傳的,顧塗以越州五傑家人性命相要挾,並且以重金外加長生之術,蠱惑官府替他們說話。五傑本已妥協,他們卻將人活活燒死在應天塔中,也難怪五傑後人拼了命也要讓他死而覆生,重新生吞活剝了他。”

“顧塗的確死得太容易了些,竟是壽終正寢。”

“所以你才助他們一臂之力?”須回湊到姜妘跟前:“否則以他們那三腳貓的神棍術法,還想覆活以死之人?豈非癡人說夢!”

姜妘拍了拍他的腦袋,須回吃痛一聲。

姜妘淺笑道:“你可別胡說,我可什麽都沒做。”

須回一臉意會:“懂懂懂,我們可沒有破壞規矩,老板才抓不住你我把柄,不過我方才算了一下,這次的任務,賺了足足一百年的生命值呢!”

“這麽多?”姜妘詫異,“顧琳那的生命值,不是應該只有三十年嗎?”

“是三十年沒錯,但是啊,老板說我們這次辛苦了,就直接給加到一百年了!”

姜妘狐疑:“竟有這種好事?老板該不會是又給我們下套吧?”

“我也這麽問得!老板被我問煩了,就和我說了一句話。”

“她說什麽了?”

“她說:你去告訴姜妘,下次再如此行事就直接去閻王那報道吧。”須回學得有模有樣,入木三分。

姜妘笑他那模樣,像極了狐假虎威。

“我們走吧。”她起身打算離開。

須回跟著起身,問道:“我們要去何處?”

姜妘道:“自然是去徐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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