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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 棺材驚魂案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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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棺材驚魂案六

◎事情變得越來越覆雜了…◎

越州府衙門口, 鳴鼓響了整整三聲,三聲過後,終於來了人。

開門的竟是左中照。

他一見著敲鼓的二人, 就面色一喜。

“原來是姜娘子和小郎君來了, 姜娘子可是有什麽指示?”

“指示倒沒有。”姜妘順著他的指引走進門內, “不過有些事想來問問左參軍。”

左中照道:“姜娘子請問, 左某定當知無不言。”

“左參軍, 昨日的荀離審的如何?還有那顧末。”

左中照面露難色,他一邊引二人進入,一邊道:“荀離倒是一五一十都交代了, 那懸崖棺材皆出自他手, 但是買家是誰他也不清楚, 那人每次都帶著面具。”

姜妘走進公堂時, 趙遷正在審案。

堂下跪著的是荀離與顧末二人。

大刑都用上了,仍舊什麽都問不出,趙遷只覺得怒氣郁結, 偏又死死壓制,再如此這般破不了案,只怕是要氣得犯病。

驚堂木一響!

“快說,那九十八具死屍, 到底是怎麽回事?顧末你先說!”

顧末慌忙磕頭:“大人冤枉!陵山是我家產業沒錯, 但懸崖客棧地塊早已賣給女掌櫃劉玲娘了,在下實乃不知情啊!”

“你的意思是你是無辜的?現下劉玲娘已死,這件事就死無對證了?”

“回大人,在下實乃不知情啊, 顧家一向本本份份做生意, 與公解關系也親近……”

“混賬!你的意思是我越州府偏袒你們顧家?”

顧末忙磕頭:“不是這個意思, 大人明察啊!草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顧末一問三不知,荀離倒將知道的都吐出來了,只是這線索有與沒有似乎區別不大。

眼下該如何是好?

“趙大人,你這是審人之法,自然沒用。”

話音一起,堂內眾人目光便齊刷刷落在屋外二人身上。

姜妘緩步走進公堂,路過顧末時,餘光瞥了他一眼。

顧末嚇了個哆嗦。

趙遷是認得姜妘的,畢竟三年前,他還在洛陽當值,洛陽最著名的姜家,他亦去拜訪過。

“姜娘子,得知你來越州,還未曾去拜訪,失禮失禮。”

“趙大人客氣,不知大人的頭疾可好些了?”

“好多了,貴府神醫為我開了七日的藥,調理七日已然好了,只是最近命案頻發,實在是又頭疼的緊。”

他說著就面露難色,顯得有些痛苦。

姜妘見狀,遞給他一瓶藥丸:“這是府醫研制的新方,他知你常為公務煩心,頭病常會發作,所以研制了此藥。此次我游歷途徑越州,他便特意囑咐我帶來,送給趙大人。”

趙遷感激萬分,恭敬接過:“多謝姜神醫掛念!姜娘子還請移步後廳,待我審完這二人,再與姜娘子敘舊。”

姜妘卻是果斷地拒絕了:“趙大人,我此番前來除了送藥,也是為了顧末而來。”

此話,聽得趙遷滿是不解。

“姜娘子也是為了顧末?難道這裏頭還有邪祟的事?”

他知姜家除去醫術傳天下,也兼做些祈福驅邪的茅山道士之術。

趙遷雖不排斥此術,但也說不上多信任,畢竟鬼怪邪祟之說,在他看來,實乃怪力亂神。

姜妘道:“我知趙大人不信此道,不過你眼前這位顧家小郎君的確中了邪。他現在三魂七魄殘缺,記憶難免也殘缺,趙大人可等我片刻,只需半柱香,我便還你一個完整的顧末。”

她越說越邪乎,趙遷雖心生疑惑,但到底是同意了。

三魂七魄分離,記憶也會隨之殘缺。

顧末體內顧初魂靈,早在懸崖客棧內,便被須回打了出來,且早已回歸顧初體內。

而如今,於棺材鋪中尋得顧末另一半魂靈,正好可以合二為一。

靈魂歸位之術,不難,但也不好學,姜妘並未好好學過,眼下卻要用到,但也無妨,畢竟,用來唬人綽綽有餘的。

她畫了些符咒於符紙之上,並令須回取了四十九根蠟,全部點燃,將顧末團團圍住。

姜妘執符於手,隔空一劃,只見那軟趴趴的黃紙忽如刀鋒般,邊緣處沾上些許血跡,血跡順著紋路,畫滿了整張符紙。

而顧末脖頸處,有一道劃痕,不深不淺,恰好滲出一絲血來。

他後知後覺般,捂著自己的脖子,疼得皺眉。

姜妘將符咒丟入蠟燭,直至其燃燒殆盡,方才慢悠悠道:“哎呀,此法我也是剛學,也不知會不會出紕漏。”

顧末嚇死了:“小娘子你別嚇我呀!什麽叫紕漏?”

姜妘道:“所謂紕漏就是不僅可能會不成功,甚至還會使你丟了命,比如說……現在。”

顧末只覺得脖子越來越疼,鮮血越流越多,他嚇得臉色發白,大喊救命。

姜妘見他不停求饒,好似才想起來大發慈悲。

“看在你這般明智的份上,我便大發慈悲放你一馬,不過你需得將自己所知一五一十合盤脫出。”

顧末哪裏還敢不從,當即就磕頭求饒。

一年前。

作為家族養子,顧末也曾過過一段時間眾星捧月的日子,但顧家二老相繼離去,他這個養子的地位便變得不好過了。

顧家長老對他頗有微詞,這些他都能不在意,畢竟只要顧初的心在他那,那他就永遠都是顧家繼承人。

可這一切都毀在了那個雨夜。

秋夜多雨,一場秋雨一場寒,風一吹,寒意更甚。

顧初最怕冷,她出生那日自娘胎裏帶出了風寒,十九年了一直沒好利索。

府中人都知她身子不好,每每天一寒,就會在屋裏燃上炭火,也會叮囑她少出門。

顧初悶得慌,顧末便每日偷偷帶她出去,有時被發現了,難免挨罰,顧末也全都受著,甚至還樂在其中。

這日,府燈一點,顧末又似往常那般來尋顧初,只這次他是正大光明來的,畢竟顧家長輩都已經不在了。

顧末拎著桂花糕,來到顧初院子,卻只見院子裏黑了燈,心中難免疑惑。

往日這個時辰,屋子都是亮的,今日怎麽熄得如此早?莫不是太累了睡著了?

“阿姐?你在嗎?”顧末敲了門,卻未聽屋內有應答,不免困惑。

“郎君?您怎麽來了?”身後響起丫鬟的話音。

顧末回頭,道:“我來給阿姐送吃的,阿姐不在嗎?”

采兒神色閃躲:“回郎君,娘子說睡不著,出門去散心了。”

顧末眉頭一皺:“出門了?阿姐去了何處散心?怎麽不等我一起?”

采兒有些為難,吞吞吐吐了好一會兒:“回郎君,娘子她,她去曹娥江畔了。”

顧末聽後一喜:“阿姐先去了舜江嗎?她可是知道我要帶她去游江,所以先行一步?”言罷他便又生擔憂,“天涼還下雨,阿姐怎可一人先去,我現在就去找她!”

顧末走得匆忙,采兒根本攔不住他,她神色凝重,只能求老天保佑自家娘子吉人自有天象。

曹娥江本名舜江,是因東漢曹娥為尋父投江,方改名曹娥江。

越州人有時喚其曹娥江,有時又喚其舜江,至於愛叫什麽,全憑自身心意。

顧末常陪顧初逛曹娥江,二人於這江邊長大,青梅竹馬,關系自是最好。

顧末歡歡喜喜來尋阿姐,果真在一株桂花樹下,見到了那位白衣女子。

他一手撐傘,一手拎著食盒,正要上去找顧初。

“阿……”眼底歡喜戛然而止,顧末神色驟然一變。

他方邁開的步子生生頓住,只覺著如千斤般重。

方才有桂花樹擋著,他沒瞧見,等走近了些,那樹下身影便一覽無餘。

他狠狠地瞪著眼,怒氣若潮水般上湧,握著食盒的手青筋暴起,只覺著眼前一幕刺眼極了。

桂花樹下相擁相吻的二人,早已忘乎所以,哪裏還會發覺他的到來?

顧末強忍著沖上前去的沖動,生生壓下心中嫉恨,而後,竟就那樣轉身離去。

桂花糕盡數丟入舜江餵了魚,顧末淋著雨,失魂落魄地回了顧府。

那一夜,他在顧初院子裏,藏在暗處,一直在等阿姐回家,直到後半夜才看到顧初撐著傘回了府。

第二日,顧末卻像個沒事人般,又去喚顧初起床,甚至仍舊下廚,為她做了早點。

席間,顧末問道:“聽說阿姐昨日去了曹娥江?”

顧初手一頓,眼神閃躲:“是,阿末怎麽知道的?”

言罷她還擡眸看了眼顧末,見對方神色如常,方才松了口氣。

顧末道:“昨日我來找你,采兒說得,我還去舜江尋了阿姐……”

話音頓,點到為止。

顧初心虛極了,低聲道:“阿末,昨夜我……”

“昨夜我並未尋到阿姐,擔心了一晚上,還好阿姐平安無事。”

此言一出,顧初懸著的心總算放下。

她夾了顆菜放於顧末碗中。

“讓阿末擔憂了,日後阿姐出門前,一定同你說一聲……嘔!”

顧初忽然感一陣惡心,捂著嘴更覺頭暈。

顧末見狀,嚇得筷子都丟了,忙問道:“阿姐怎麽了?可是寒疾加重了?”

顧初搖搖頭,更顯虛弱。

顧末輕輕順其後背:“還是叫大夫來瞧瞧吧。”

采兒得了主人命,慌忙去請了大夫來。

誰知大夫皺著眉把了半天脈,竟把出的是個喜脈。

顧末的臉色黑得嚇人。

事已至此,顧初便也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所以說,顧初和那個文墨鋪掌櫃徐馬離早已私定終身?二人那日晚上就打算遠走高飛,但顧初覺得還是不能拋下你一人,因此決定再等幾日?”左中照問道。

“是,他們想私奔,想都不要想!”顧末眼神陰狠,即使是在公解之內,也毫不掩飾。

“所以你就把徐馬離殺了!”趙遷問道。

“那是他該死!他都有家室了,還勾引我阿姐!他該死!該死!”顧末越說越激動,“他死得好啊!你們還得感謝我那呢,他害死了自己發妻,我殺他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害死了自己發妻?

須回驚詫極了:“你是說那個徐馬離還殺了人?真是喪盡天良垃圾,死得好!”

“沒錯死得好!兄臺真乃我的知己!”顧末激動地站了起來,被趙遷呵斥一聲,又巴巴跪下了。

須回不屑道:“誰和你知己?你個殺人犯,不配和我相提並論!”

“你不要給臉不要臉!”顧末被激怒。

“肅靜!”趙遷一聲大喊,屋內才恢覆寂靜。

“顧末,你詳細說說,徐馬離的發妻是怎麽回事?難道說周然然竟是死於自家夫君之手?”

此刻,堂下竟有捕頭竊竊私語,所討論之事,皆有“周然然”二字。

姜妘與須回更是驚詫不已。

須回小聲問道:“這個周然然,該不會是?”

姜妘低聲回他:“或許真的就是……”

“你說什麽?你再給我說一遍!”

府衙外赫然闖入一人,他猛得沖進來時,一把拽起顧末衣領,聲如洪鐘,似有哽咽。

“你再說一遍!是誰!是誰殺了我女兒!”

李寧白雙目通紅,臉色悲傷與震驚融為一體,兩鬢須發皆白,僅兩個時辰,他好似又老了足足十歲。

顧末被拽得差點斷了氣,慌忙求饒:“李參軍,我說得都是實情!令愛之死的確是我親眼所見,乃徐馬離所為!說到底我還替你女兒報了仇,你可不能恩將仇報啊!”

“恩將仇報”四個字,竟真得將李寧白從崩潰的邊緣拽了回來。

他松開手,顧末就那樣摔在了地上,瘋狂喘氣,猶如喪家之犬。

“徐馬離這個人渣,我就不該把然然嫁給他!然然,阿爹這就來陪你,你等著阿爹。”李寧白失了魂般,踉蹌著往外走,嘴裏不停喊著然然。

他邁出屋子的那刻,卻忽然毫無知覺地倒了下去……

“李參軍!”左中照身手極快地接住了他。

“讓我看看。”

姜妘出現在眼前時,左中照甚至都未有察覺,她便將手搭在了李寧白腕間。

片刻後,姜妘方道:“無礙,只是悲痛過度,氣血郁結暈了過去,喝幾貼藥就好了。左參軍,麻煩你送李叔回府。”

左中照輕輕“嗯”了一聲,便背著李寧白離開了。

他二人走後,姜妘看了眼須回,須回微微低首,大聲道:“哎,好餓啊!你們先審,我去弄點吃的。”

言罷,便若一陣風般,離去了。

趙遷簡直呆若木雞,心道這個須回郎君的輕功可真是出神入化,不愧是洛陽姜家,果然都是神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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