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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 青城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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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青城山四

◎成親◎

三個月後。

姜妘醫術精湛, 名氣越來越高,成了青城村裏唯二的一名神醫,連孫大夫也向她請教醫術。

起初村裏人常來尋她問診, 後來生病的人變少了, 姜妘也空閑了許多。

青凈隔三差五來尋她推牌九, 回回輸還回回來。

牌九輸了, 總得給點彩頭, 於是,青城山的草藥都快被他薅光了。

後來姜妘便不收他彩頭了,只讓他給她講點山外的故事。

君暮也常與她講山外之事, 只是他不常在家, 每每待個四日就要出門, 一出門就是一月往上, 因此二人促膝長談的機會少得可憐。

青城村的鄉民更是世代隱居村內,對外頭之事知之甚少。

如今有了青凈這個“說書先生”,她自然聽得起勁。

“道長是說, 外面還是老樣子?”

“是啊,幾百年了,戰亂就沒真正停過,而且那個新皇太子還是個小娃娃, 體弱, 自小就招鬼怪,一年多前那個帽妖……”

青凈話音戛然而止,心道差點說漏嘴了。

姜妘追問道:“帽妖?那是什麽?”

青凈支支吾吾糊弄了一番:“就是一個小妖,這世上妖鬼多的是, 大都都是些不成器的, 不重要不重要。”

言罷他還瞧了瞧姜妘臉色, 見其毫無異常,長松口氣。

“好吧,看來即使是天子之氣也難壓鬼怪之氣。”姜妘接著問道,“然後呢?”

青凈道:“然後啊,皇帝就給小太子請了個太傅,不過那太傅上任才三個月就告假了,至今都沒回來。”

姜妘又問道:“還有這事?那那個太傅叫什麽?”

青凈搖頭:“不知。”

此事青凈的確不知,畢竟皇家從未公布過太傅之名,青城山雖能掐會算,但也不是什麽都知道。

“不過話說回來,汴京城還是很好玩的!熱鬧得很!”說到玩,青凈道長眼都亮了。

“那除了汴京,還有別的地方嗎?比如說洛陽。”

青凈聞言,神色一頓,好在姜妘瞧不見,否則定要露餡。

他整了整情緒,道:“洛陽也是老樣子,也很熱鬧,姜娘子為何突然問起洛陽?”

姜妘道:“君暮說我們老家在洛陽,不過洛陽的事他都不怎麽和我提,所以我就隨口問問。”

“真是造孽!”青凈暗中罵了那君暮仙君一句,對上姜妘時,語氣仍舊歡呼跳脫,“洛陽也是古都,偶爾有些戰亂,不過整體而言還是風調雨順的,對了!說起來洛陽有個大名鼎鼎的姜……”

“阿妘!青凈道長也在這?”

話音自院門口傳來,生生打斷了青凈之言。

二人同時將頭轉過去。

“君暮?你回來了!”

姜妘神色一喜,摸索著走過去,君暮見了忙快步行至她面前,扶著她。

“我回來了阿妘!”

言罷,他便擡眸看向不遠處的青凈,面色不算友善。

青凈眼神猛得一變,尷尬地開口:“我就是無聊,來找姜娘子推牌九的,既然暮郎君回來了,那貧道就不打擾了!告辭!”

他同手同腳地離開時,連劍都忘記帶走,直到走出去百餘步,那劍長了眼睛般,呼得一聲,自個兒去尋主人了。

礙事的走了,君暮心情瞬間舒展,望著姜妘,一把擁她入懷。

“阿妘,我們終於可以一直在一起了!明日我們就成親!”

姜妘一怔:“明日這麽急嗎?你不需要好好休息嗎?”

君暮道:“我沒事,我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阿妘,我這就去找村長置辦喜事!”

青城村大大小小的喪事喜事,皆由村長牽線搭橋,於村中宗祠大擺宴席,並邀請青城山道長前來參禮。

君暮二人雖是外鄉人,但青城村早已將他們視為自家人,在青城村中,只有經過祠堂舉辦的喜宴,才能長長久久。

姜妘攔住了他,眼中流露擔憂:“可是君暮,你受傷了,我們還是休息一日,明日準備,後日成親如何?”

她原是再尋常不過的關心,可君暮聞之,卻忽然滿眼警覺,眸中慌亂害怕盡顯。

他強裝鎮靜,溫聲道:“阿妘怎麽知道我受了傷?”

明明他來時洗凈了血跡,氣息也藏得很好,脈搏亦與常人無異。

姜妘擔憂道:“雖然你怕我擔心,洗去了身上血跡,但我還是聞到你身上有血腥味。還有你的脈,雖然平緩,但依舊有一絲紊亂,是身受內傷所至,不過還好,是輕傷,我給你開幾帖藥調養一下。”

君暮臉上緊張消退,道:“沒想到阿妘現在醫術這麽厲害了,還真是瞞不過你。”

姜妘頗為自豪:“那是自然!村裏人現在可都叫我醫仙呢!你聽我的,快去休息,我現在去給你熬藥。”

托青凈道長的福,姜妘家中草藥堆積如山,都無須再去孫大夫處買藥。

君暮無奈地搖搖頭,寵溺之情滿溢而出:“好,麻煩娘子替我煎藥,不過休息就算了,我還是得去村長處,明日你我就成親,可好?”

姜妘拗不過他,只得退讓:“好,那夫君早去早回。”

一聲夫君,喊得君暮心花怒放,他懷抱著姜妘久久不願放開,直到姜妘喚他一聲,他方念念不舍地打算離去。

“等我回來……”

四字一落,君暮忽得臉色驟變,胸口一陣吃痛,身子一軟,自姜妘身上滑落,整個人癱倒在地,猛然吐出一口血來。

姜妘被他嚇得魂飛魄散,慌張抱著他,問道:“夫君,你怎麽了?”

她急得三魂七魄都快散了,拉過君暮的手,搭在手腕上時,許久才松了口氣。

還好,還有救。

“娘子,你別擔心,我沒事的……”

“你就別逞強了,還能站起來嗎?”

君暮試著起身,可卻一絲一毫的力氣都無。

不能睡在院子裏,寒氣入體如何得了?

許是瞧出了她的憂慮,君暮安慰她道:“沒事的娘子……”

可話音未落,他竟又吐出一口血來!

這次,徹底得暈了過去。

大抵是關心則亂,姜妘背起君暮往屋子裏去時,摔了好幾回。

直到劉鶯鶯來串門,看著她跌跌撞撞地背著個大她一倍的郎君,嚇得手中竹籃都掉了。

她一邊驚嘆姜妘力氣竟變得如此大,一邊慌忙跑過來幫忙,二人一同將昏迷的君暮弄進屋。

“姜娘子!這暮郎君怎麽了?怎麽又受這麽重得傷?”

“我也不知,劉姐姐,我去煎藥,麻煩你幫我去請孫大夫,多謝劉姐姐!”

“好!我這就去!”

姜妘門口又圍滿了人,直到孫大夫累得氣喘籲籲,從屋內出來。

眾人一窩蜂湧了上去。

“怎麽樣啊孫大夫,這暮郎君沒事吧?聽說傷得比上一次還重?”

“是啊是啊,暮郎君沒事吧?我知道外面亂,但也沒想到這麽亂啊,暮郎君出去幾趟,差點丟了兩條命!”

“這暮郎君在外到底是做得是什麽行當?這也太危險了!”

“鄉親們,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暮郎君已經救活了,大家都散了吧散了吧!”

鄉親聞言,這才松了口氣紛紛離開了。

第二日。

青城村許久未如此熱鬧,宗祠內那棵鴛鴦樹上掛了一圈燈籠。

家家戶戶掛滿紅綢,宗祠前的喜臺大擺宴席,整村人都來了。

眾人有說有笑,歡歌起舞,直到舞樂停,鞭炮起,一對新人挽手而來。

歡笑聲中,有一人卻面露憂色,問一旁的老村長:“阿爹,道長還沒來嗎?”

老村長低聲道:“道長說會來,就絕不會食言。”

“可是這都快拜天地了,道長還沒出現,會不會不來了呀?”

老村長心中也沒底,思量片刻後,道:“你去問下姜娘子。”

“啊?問姜娘子?”吳昊撓著腦袋,有些犯難,“可是阿爹,姜娘子如何知道道長會不會來?再說了,暮郎君病成那樣,她在家照顧夫君已經很勞累了,我們還去打擾她不好吧?”

老村長拍了拍他的腦門:“你這小子,叫你去你就去,姜娘子與青凈道長交好,只有她能盡快聯系上青城山。再說暮郎君的傷勢已經穩定了,你拿著袋喜餅去給姜娘子,聽到沒?”

“知道了阿爹,我這就去!”

吳昊一轉身,竟瞧見有二人站在身後,瞬間一喜。

“姜娘子!暮郎君!你們怎麽來了?”

姜妘輕聲道:“我們來看看,沾沾新人的喜氣。”

“對對,沾點喜氣也好得快!來!姜娘子,暮大哥,你們快請坐!”

君暮道了句多謝,二人挨著吳昊坐下了。

姜妘道:“方才我已經問過青凈道長了,他說他買壺酒就來……”

“青凈道長到!”

喜宴之間,忽得傳來一聲吶喊。

只見青凈自水面飛身而來,劍提一壇酒,壇口處掛著紅布,壇肚處貼有“洞天乳酒”四字,另一側則貼著一個“喜”字。

“諸位道友,實在抱歉,貧道來晚了。”他來到新人面前,彎腰一禮,將酒壇交於新郎,並附贈一些祝福之詞。

二位新人虔誠道謝一番,恭敬收下了。

青凈笑著來到了姜妘那桌,問村長:“不知貧道可否坐在此處?”

村長自然求之不得:“道長請坐請坐!”

青凈坐下後,目光不偏不倚,光明正大地落在君暮身上,然他口中之言,卻是說於姜妘聽。

“姜娘子,暮郎君瞧著病得不輕,竟以姜娘子的醫術,都治不好,莫不是動了根本,傷了元氣?貧道觀之,怎麽那麽像受了天劫般。”

君暮冷冷瞥他一眼,那雙虛弱的神色中,皆是警告。

青凈瞬間閉嘴,偏過頭看新人拜堂之禮。

這二人之間的神情變化,姜妘絲毫未曾察覺。

她不以為然道:“道長真愛開玩笑,不過夫君這病確實來勢洶洶,我已經替他調理了,再過三日就可痊愈。”

青凈道:“姜娘子醫術了得,貧道佩服!只望暮郎君日後莫再生病,好好保重身體才是,莫叫姜娘子憂心。”

君暮淡聲道:“自然,多謝青凈道長提醒。”

青凈自他語氣之中,聽出了一絲警告。

今日他的確有太歲頭上動土之嫌疑,不過敢叫這天界戰神吃癟,他簡直就是青城山獨一份!

思及此,青凈那是喜笑顏開,暗自決定,回去後定要同師兄們好好吹噓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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