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 魔神隕落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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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魔神隕落二
◎楚暮正式下線，第三位男嘉賓上位了◎
補天箭, 乃上古神箭之一，可克不周之石。
麟灝體內不周之力，可抗天神, 可卻扛不住補天箭之威。
二十四個時辰前, 魔神窟。
赤血投胎投得急, 遠未到姜妘估計的日子, 可地府卻派了鬼差來接。
麟灝親自送她去了黃泉路, 返回魔神窟的路上，竟遭天兵圍剿。
自斬殺了其餘二位魔神，麟灝便擁有了上任魔神不周的全部力量, 即使冒然離開魔神窟, 其力量衰減後, 亦可輕而易舉躲過天兵圍剿。
可不曾想, 天界竟尋來了補天神箭，在麟灝快踏入魔神窟之時，補天箭從天而降, 刺入其心脈不足一寸。
麟灝身受重傷，若非魔神窟擋住了天神，只怕他早已被斬殺。
逃入魔神窟後，天兵久攻不下, 便退兵至百丈外, 等戰神君暮前來，再商議對策。
姜妘曾一度認為，麟灝的到來，是因為畫中世界的感應, 但就今日情景來看, 並非如此。
許是紅月彎刀覺察主人有危險, 方才將麟灝強行拽入傘中世界，以期望姜妘能破解此危機。
“仙君可否聽我一言？”姜妘道。
“仙使請說。”君暮語氣仍舊和善。
“可否請仙君退出魔神窟。”
“仙使要護這魔頭？”君暮語氣一變，雙眉緊蹙，透露出一絲不悅來。
“是。”輕飄飄不過一字，卻滿是堅毅。
君故聞之心生惱怒，呵道：“你不要執迷不悟，別以為有什麽規則護著，你就敢蔑視天道！哥，你就別手下留情了，這個姜妘留給我，你去對付麟灝。”
言罷，他便握緊長槍，作沖殺之態。
君暮卻並未回應他，只一眨不眨地盯著姜妘。
“可否請仙使給我個理由？”
姜妘卻道：“沒有理由。”
此言一出，君故明顯楞住，唯有君暮聽之，神色更為不悅。
他聲音平淡中帶著一絲寒意：“既如此，那今日麟灝，我們絕不能放過。”
言罷，君暮便拉動補天箭，彎弓之時，一支金色箭羽驟然而現，所對之處，正是那昏迷不醒的麟灝。
箭已開弓，便斷無回旋之地，瞬息之間，補天箭若電光火石射來。
眼見著麟灝就要葬身於利箭之下，魂飛魄散……誰知姜妘竟飛身而前，擋於麟灝身前。
君暮猜到她會阻止，卻未想到她會以身擋箭！
補天箭離姜妘只有半寸之際，可卻生生停住了，像是被施了咒般，定身於原處。
君暮驚魂未定的臉色，在瞧見姜妘毫發無傷時，方才好轉過來，只他滿心都是擔憂，以至於不曾註意到，那補天箭竟自己停下，未傷姜妘分毫。
倒是君故，發現了此異像，然他卻並未提醒君暮。
補天箭停頓於原地足有三息，而後便在姜妘的眼皮子底下，轉了個彎，委屈巴巴似得，回到了君暮手中。
“你可有事？”君暮慌忙問道。
姜妘搖頭：“無礙，既然補天箭都不願殺麟灝，那說明麟灝命不該絕，仙君可否退兵了？”
“這……”君暮有所猶豫。
“不能退！”君故忽得大聲一喊，“補天箭不是不殺麟灝！它只是不傷你罷了！哥哥，不能放過麟灝！天界的命令，今日必須取這魔頭的性命！”
“你要取誰得命？”
麟灝不知何時醒了，他虛著臉色起身時，腳步仍有些不穩。
姜妘扶了他一把，趁機搭上他的脈搏。
片刻後，目光一沈，半晌無言。
麟灝見之，眸中露出一絲笑意，輕聲道：“沒事的，我一時半會死不了。”
姜妘輕輕“嗯”了一聲，然而心底卻早已有數，一時半會是死不了，可麟灝元氣大傷，壽元消散遠超從前，若再中一箭，立刻便會魂飛魄散。
“你躲到我身後去，補天箭不敢傷我。”
她將麟灝護於身後，執傘立於君暮眼前，眸中多了幾分袒護之意。
君暮臉色一變，對麟灝又生出殺意，可卻遲遲未動手。
幾人就這樣對峙了許久，直到麟灝咳出一口血來。
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縱使姜妘用神力護住其心脈，仍舊無濟於事。
“麟灝！你本就是將死之人，難道還要連累執傘大人違背天規，為你一人，同天下蒼生為敵嗎？”
說話者，正是君故，他好似不殺麟灝，決不罷休。
姜妘瞥他一眼，淡淡道：“君故仙君說話一直都如此冠冕堂皇嗎？”
君故道：“你說誰冠冕堂皇呢！”
“君故，不得無禮。”君暮聲音傳來，君故氣焰瞬間弱去。
可他仍舊不滿：“哥！你為何如此維護這個姜妘！你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閉嘴！”君暮臉色陰沈，好似君故再多說一句，他便要動手教訓這不懂事的弟弟。
君故礙於哥哥威嚴，低著頭，不敢再有一言。
君暮相較於君故，瞧著可好說話多了。
姜妘見之，忙道：“君暮仙君意下如何？麟灝為魔之壽元已不足百年，可否就此罷手？天道那邊，我自會前去說明其中原委。”
君暮沈凝片刻，果真應了。
“好，既然姜娘子求情，那就依你的意思吧，只是要麻煩姜娘子現在就隨我去天界，說明其中原委。”
“那是自然。”
姜妘正打算離去，誰知麟灝突然拽住了她的手，眉頭緊縮，滿目憂愁。
“天界那群人都是偽君子……”
姜妘安慰他道：“無礙，你何時見我怕過他們？再說了，我後臺硬得很。”
麟灝不知他所言後臺，都是什麽，但姜妘的確很厲害，她之厲害，不止是法力，若論法力，三界比她高者多過百數，可這百數之人加在一起，都不一定傷得了她。
因為她，擁有除卻術法外的其它力量，至於那些都是什麽，麟灝不知。
“那好吧，早去早回。”他囑咐道。
“好。”
言罷，姜妘便要隨君暮離去，前往天界。
原以為一切都將順利，然卻萬萬沒料到，變故來得如此之快！
她才來到君暮身前，卻見對方在毫無預兆之下，射出補天箭！
箭離弦不過瞬息之間，姜妘便覺有一銀針刺入體內，她甚至都未來得及回眸，去看一眼麟灝，便驟然暈了過去！
補天箭射入麟灝心臟之時，他眼睜睜地看著君暮抱著姜妘離開，自己卻毫無還手之力，直到意識徹底消散，魂魄也隨之散去……
那刻在魂魄之中的畫面，一幕幕，出現在腦海之中。
麟灝終於想起了前世之時，記起他為何會成為魔神。
原來他真的是楚暮，而楚暮早就戰死，在畫中世界多出的三年時光之前，便成為了魔神……
“你執念未消，本尊可以幫你。”
“你是誰？”
“本尊乃上古之神，魔神不周。”
“魔神？你為何要幫我？”
“因為，你執念之人，是我的故人。”
楚暮忘卻了前塵，成為了魔神不周的傳人，掩其鋒芒的五百年裏，他什麽都不記得，只知道自己在等一個人，至於那個人是誰，他想不起來了。
直到遇見了姜妘。
即使他依舊記憶全無，仍舊愛上了姜妘，就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可多活一世，他依舊守不住她。
……
一年後，川蜀之地，夏日。
川蜀天塹，易守難攻，常割據一方。
然自宋滅後蜀，蜀地苦不堪言，動亂不止，直至十來年前，方才止戈安民，百姓富足，自守一方天地。
蜀地西南，青城山上，一娘子頭戴帽紗，手拄一支竹竿，一步一步摸索著下山。
山路難行，臺階更是崎嶇，娘子慢慢走著，有些許吃力。
山風和緩，吹起她頭上帽紗，露出那張掩於帷帽之下的臉來，只見她白皙的臉上，額間一粒紅痣，貌若觀音，不似凡塵之人。
只是這般貌美的小娘子，卻是個瞎子，任誰瞧了都要感慨一句：天妒紅顏。
“姜娘子？你怎麽一個人來這，你家郎君呢？”
一婦人手垮竹籃子，進山采野味時，遇到了獨自一人的姜妘，不免有些吃驚。
姜妘認得她的聲音：“他昨日出門辦事，我就自己來了。劉姐姐，你來山裏采蕈菌嗎？”
劉鶯鶯忙過來扶她：“是啊，昨日剛落了雨，今日山裏蕈菌多，姜娘子，我送你下山吧，正好去我家坐坐，吃頓飯，嘗嘗這青岡菌。”
姜妘道：“多謝劉姐姐，今日要不是遇上你，我估計天黑都下不了山。”
劉鶯鶯道：“說起來你家郎君也真是的，怎麽就放心你一個人上山的？這是又去道觀求簽了？”
姜妘道：“嗯，近日來我一直心神不寧，總怕會出什麽事，所以就來求簽問個卦。”
劉鶯鶯好奇問道“那可是吉卦？”
姜妘點點頭：“嗯，是吉卦。”
劉鶯鶯聽聞，心裏亦為姜妘歡喜：“是吉卦，那姜娘子就可放心了，暮郎君一瞧就是有大本事的人，除卻一點不好，老是不在家，不過他每次回來都給你帶新鮮玩意兒，那些可都不便宜呢，我們村裏的人都羨慕你呢。”
姜妘淺笑無言，她一個瞎子，要那麽多東西也沒什麽用，但君暮說，那些都是她以前喜歡的，說可以幫她回憶起從前之事。
可東西收了不少，裝了滿滿一屋子，她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二人就這樣走了一路，聊了一路，路過都江堰時，忽遇到一上山小童。
那小童的聲音，姜妘也記得，正是劉家阿姐的大兒子，劉昭。
“阿娘！”
“昭兒你怎麽上山來了？”
劉昭喘著粗氣，急哄哄道：“姜娘子姜娘子！你家郎君出事了！”
姜妘手中竹竿猛然掉落，那握在手心的簽文亦離了手，一陣風吹過，簽文落入水中，江面湍急，瞬息卷走了那支簽文。
她腳下一軟，摔在地上，素色裙擺沾濕了青苔。
劉鶯鶯忙扶起她，嘴裏念叨著：“不是說上上簽嗎？怎麽還出事了？姜娘子你別著急，我們先回去看看。”
她扶著姜妘，三人著急忙慌地下了山。
幾人走得匆忙，未曾註意到不遠處有一道長，身旁站著位道童。
道童不解問道：“師父，那姜娘子所求，分明是上上簽，為何她郎君還是出事了？”
道長摸著白胡子，老神在在般：“這就是那位姜娘子的上上簽。”
道童聽不明白，只得跟在師父屁股後面，背著一大籃子蕈菌，回道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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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灝體內不周之力，可抗天神, 可卻扛不住補天箭之威。
二十四個時辰前, 魔神窟。
赤血投胎投得急, 遠未到姜妘估計的日子, 可地府卻派了鬼差來接。
麟灝親自送她去了黃泉路, 返回魔神窟的路上，竟遭天兵圍剿。
自斬殺了其餘二位魔神，麟灝便擁有了上任魔神不周的全部力量, 即使冒然離開魔神窟, 其力量衰減後, 亦可輕而易舉躲過天兵圍剿。
可不曾想, 天界竟尋來了補天神箭，在麟灝快踏入魔神窟之時，補天箭從天而降, 刺入其心脈不足一寸。
麟灝身受重傷，若非魔神窟擋住了天神，只怕他早已被斬殺。
逃入魔神窟後，天兵久攻不下, 便退兵至百丈外, 等戰神君暮前來，再商議對策。
姜妘曾一度認為，麟灝的到來，是因為畫中世界的感應, 但就今日情景來看, 並非如此。
許是紅月彎刀覺察主人有危險, 方才將麟灝強行拽入傘中世界，以期望姜妘能破解此危機。
“仙君可否聽我一言？”姜妘道。
“仙使請說。”君暮語氣仍舊和善。
“可否請仙君退出魔神窟。”
“仙使要護這魔頭？”君暮語氣一變，雙眉緊蹙，透露出一絲不悅來。
“是。”輕飄飄不過一字，卻滿是堅毅。
君故聞之心生惱怒，呵道：“你不要執迷不悟，別以為有什麽規則護著，你就敢蔑視天道！哥，你就別手下留情了，這個姜妘留給我，你去對付麟灝。”
言罷，他便握緊長槍，作沖殺之態。
君暮卻並未回應他，只一眨不眨地盯著姜妘。
“可否請仙使給我個理由？”
姜妘卻道：“沒有理由。”
此言一出，君故明顯楞住，唯有君暮聽之，神色更為不悅。
他聲音平淡中帶著一絲寒意：“既如此，那今日麟灝，我們絕不能放過。”
言罷，君暮便拉動補天箭，彎弓之時，一支金色箭羽驟然而現，所對之處，正是那昏迷不醒的麟灝。
箭已開弓，便斷無回旋之地，瞬息之間，補天箭若電光火石射來。
眼見著麟灝就要葬身於利箭之下，魂飛魄散……誰知姜妘竟飛身而前，擋於麟灝身前。
君暮猜到她會阻止，卻未想到她會以身擋箭！
補天箭離姜妘只有半寸之際，可卻生生停住了，像是被施了咒般，定身於原處。
君暮驚魂未定的臉色，在瞧見姜妘毫發無傷時，方才好轉過來，只他滿心都是擔憂，以至於不曾註意到，那補天箭竟自己停下，未傷姜妘分毫。
倒是君故，發現了此異像，然他卻並未提醒君暮。
補天箭停頓於原地足有三息，而後便在姜妘的眼皮子底下，轉了個彎，委屈巴巴似得，回到了君暮手中。
“你可有事？”君暮慌忙問道。
姜妘搖頭：“無礙，既然補天箭都不願殺麟灝，那說明麟灝命不該絕，仙君可否退兵了？”
“這……”君暮有所猶豫。
“不能退！”君故忽得大聲一喊，“補天箭不是不殺麟灝！它只是不傷你罷了！哥哥，不能放過麟灝！天界的命令，今日必須取這魔頭的性命！”
“你要取誰得命？”
麟灝不知何時醒了，他虛著臉色起身時，腳步仍有些不穩。
姜妘扶了他一把，趁機搭上他的脈搏。
片刻後，目光一沈，半晌無言。
麟灝見之，眸中露出一絲笑意，輕聲道：“沒事的，我一時半會死不了。”
姜妘輕輕“嗯”了一聲，然而心底卻早已有數，一時半會是死不了，可麟灝元氣大傷，壽元消散遠超從前，若再中一箭，立刻便會魂飛魄散。
“你躲到我身後去，補天箭不敢傷我。”
她將麟灝護於身後，執傘立於君暮眼前，眸中多了幾分袒護之意。
君暮臉色一變，對麟灝又生出殺意，可卻遲遲未動手。
幾人就這樣對峙了許久，直到麟灝咳出一口血來。
他的臉色更加難看了，縱使姜妘用神力護住其心脈，仍舊無濟於事。
“麟灝！你本就是將死之人，難道還要連累執傘大人違背天規，為你一人，同天下蒼生為敵嗎？”
說話者，正是君故，他好似不殺麟灝，決不罷休。
姜妘瞥他一眼，淡淡道：“君故仙君說話一直都如此冠冕堂皇嗎？”
君故道：“你說誰冠冕堂皇呢！”
“君故，不得無禮。”君暮聲音傳來，君故氣焰瞬間弱去。
可他仍舊不滿：“哥！你為何如此維護這個姜妘！你不會是看上她了吧！”
“閉嘴！”君暮臉色陰沈，好似君故再多說一句，他便要動手教訓這不懂事的弟弟。
君故礙於哥哥威嚴，低著頭，不敢再有一言。
君暮相較於君故，瞧著可好說話多了。
姜妘見之，忙道：“君暮仙君意下如何？麟灝為魔之壽元已不足百年，可否就此罷手？天道那邊，我自會前去說明其中原委。”
君暮沈凝片刻，果真應了。
“好，既然姜娘子求情，那就依你的意思吧，只是要麻煩姜娘子現在就隨我去天界，說明其中原委。”
“那是自然。”
姜妘正打算離去，誰知麟灝突然拽住了她的手，眉頭緊縮，滿目憂愁。
“天界那群人都是偽君子……”
姜妘安慰他道：“無礙，你何時見我怕過他們？再說了，我後臺硬得很。”
麟灝不知他所言後臺，都是什麽，但姜妘的確很厲害，她之厲害，不止是法力，若論法力，三界比她高者多過百數，可這百數之人加在一起，都不一定傷得了她。
因為她，擁有除卻術法外的其它力量，至於那些都是什麽，麟灝不知。
“那好吧，早去早回。”他囑咐道。
“好。”
言罷，姜妘便要隨君暮離去，前往天界。
原以為一切都將順利，然卻萬萬沒料到，變故來得如此之快！
她才來到君暮身前，卻見對方在毫無預兆之下，射出補天箭！
箭離弦不過瞬息之間，姜妘便覺有一銀針刺入體內，她甚至都未來得及回眸，去看一眼麟灝，便驟然暈了過去！
補天箭射入麟灝心臟之時，他眼睜睜地看著君暮抱著姜妘離開，自己卻毫無還手之力，直到意識徹底消散，魂魄也隨之散去……
那刻在魂魄之中的畫面，一幕幕，出現在腦海之中。
麟灝終於想起了前世之時，記起他為何會成為魔神。
原來他真的是楚暮，而楚暮早就戰死，在畫中世界多出的三年時光之前，便成為了魔神……
“你執念未消，本尊可以幫你。”
“你是誰？”
“本尊乃上古之神，魔神不周。”
“魔神？你為何要幫我？”
“因為，你執念之人，是我的故人。”
楚暮忘卻了前塵，成為了魔神不周的傳人，掩其鋒芒的五百年裏，他什麽都不記得，只知道自己在等一個人，至於那個人是誰，他想不起來了。
直到遇見了姜妘。
即使他依舊記憶全無，仍舊愛上了姜妘，就像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可多活一世，他依舊守不住她。
……
一年後，川蜀之地，夏日。
川蜀天塹，易守難攻，常割據一方。
然自宋滅後蜀，蜀地苦不堪言，動亂不止，直至十來年前，方才止戈安民，百姓富足，自守一方天地。
蜀地西南，青城山上，一娘子頭戴帽紗，手拄一支竹竿，一步一步摸索著下山。
山路難行，臺階更是崎嶇，娘子慢慢走著，有些許吃力。
山風和緩，吹起她頭上帽紗，露出那張掩於帷帽之下的臉來，只見她白皙的臉上，額間一粒紅痣，貌若觀音，不似凡塵之人。
只是這般貌美的小娘子，卻是個瞎子，任誰瞧了都要感慨一句：天妒紅顏。
“姜娘子？你怎麽一個人來這，你家郎君呢？”
一婦人手垮竹籃子，進山采野味時，遇到了獨自一人的姜妘，不免有些吃驚。
姜妘認得她的聲音：“他昨日出門辦事，我就自己來了。劉姐姐，你來山裏采蕈菌嗎？”
劉鶯鶯忙過來扶她：“是啊，昨日剛落了雨，今日山裏蕈菌多，姜娘子，我送你下山吧，正好去我家坐坐，吃頓飯，嘗嘗這青岡菌。”
姜妘道：“多謝劉姐姐，今日要不是遇上你，我估計天黑都下不了山。”
劉鶯鶯道：“說起來你家郎君也真是的，怎麽就放心你一個人上山的？這是又去道觀求簽了？”
姜妘道：“嗯，近日來我一直心神不寧，總怕會出什麽事，所以就來求簽問個卦。”
劉鶯鶯好奇問道“那可是吉卦？”
姜妘點點頭：“嗯，是吉卦。”
劉鶯鶯聽聞，心裏亦為姜妘歡喜：“是吉卦，那姜娘子就可放心了，暮郎君一瞧就是有大本事的人，除卻一點不好，老是不在家，不過他每次回來都給你帶新鮮玩意兒，那些可都不便宜呢，我們村裏的人都羨慕你呢。”
姜妘淺笑無言，她一個瞎子，要那麽多東西也沒什麽用，但君暮說，那些都是她以前喜歡的，說可以幫她回憶起從前之事。
可東西收了不少，裝了滿滿一屋子，她還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二人就這樣走了一路，聊了一路，路過都江堰時，忽遇到一上山小童。
那小童的聲音，姜妘也記得，正是劉家阿姐的大兒子，劉昭。
“阿娘！”
“昭兒你怎麽上山來了？”
劉昭喘著粗氣，急哄哄道：“姜娘子姜娘子！你家郎君出事了！”
姜妘手中竹竿猛然掉落，那握在手心的簽文亦離了手，一陣風吹過，簽文落入水中，江面湍急，瞬息卷走了那支簽文。
她腳下一軟，摔在地上，素色裙擺沾濕了青苔。
劉鶯鶯忙扶起她，嘴裏念叨著：“不是說上上簽嗎？怎麽還出事了？姜娘子你別著急，我們先回去看看。”
她扶著姜妘，三人著急忙慌地下了山。
幾人走得匆忙，未曾註意到不遠處有一道長，身旁站著位道童。
道童不解問道：“師父，那姜娘子所求，分明是上上簽，為何她郎君還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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