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 畫中故人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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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畫中故人十五
◎楚暮戰死，畫中故事要結束了◎
時隔一年, 楚家喜宴終於提上日程，整個幽州城都熱鬧了起來。
楚家正廳，楚暮正在迎客, 口中一口一個“多謝”, 滿心滿眼都是抑制不住的歡喜。
雲回院內, 姜妘獨坐窗前, 耳邊是須回絮叨之音。
“小姜水, 我們真要走了呀？”
“嗯，時間快到了。”
“那楚暮知道自己新娘子不見了，會不會想不開投河自盡？到時候罔送了一條凡人性命……”事到如今, 須回竟莫名其妙心生惋惜。
姜妘卻淡定如常：“不會的。”
須回趴在窗欞之上, 身側是一瓶倒放的琉璃盞, 盞中盛滿細沙, 姜妘告訴他，其名曰：“沙漏”，此二字, 他還是第一次聽聞。
“可他瞧著像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須回依舊心存不安。
“情蠱一解，他就會發現那些情愛都是假得，不會做出自盡之舉。”
“也是！”須回聞言便也豁然開朗起來，“都怪這該死的情蠱, 需要整整一年才能治愈, 那李之衡估計是想報覆你，讓你吃些情愛的苦頭，哪知你油鹽不進，一年之久依舊心若磐石, 這下他可要腸子都悔青咯！”
姜妘慢悠悠喝著茶, 餘光所在之處, 皆是那張燈結彩的景象。
“我本就不屬於此，攢夠生命值就要回家去得，若真與他成親，又能陪他多久？況且，我對他……”姜妘頓了頓，目光一沈，落於窗前那束紅色薔薇。
須回見她遲遲不語，忍不住問道：“況且什麽？”
姜妘回過神來，只道：“沒什麽，下一個任務的資料，準備好了嗎？”
須回道：“準備好了！下一個任務是明州海船搶親案，也是前主人留下的沈屙頑疾，就等著小姜水你去解決呢！”
言罷，姜妘腦中就閃過一行行字，皆是那明州海船搶親案的描述。
又是一個情殺的故事。
“還是你最靠譜了。”姜妘誇讚道。
“那是自然！”須回自豪極了。
一人一傘聊了會兒的功夫，便聽得外頭響起鑼鼓，是楚暮帶著迎親隊伍來了。
因姜妘母家遠在洛陽，所以此次接親之地，便定在了雲回院。
楚暮在爭得姜妘同意時，姜妘只說了二字：都可。
這傻小子欣喜若狂，連姜妘語氣中的淡然都毫無察覺。
“小姜水，我們不做做樣子嗎？”
眼見著楚暮的身影越來越近，姜妘依舊一身素衣趴在窗前，毫無要換上喜服之意。
沙漏中，最後一粒沙子就要落下。
“不會的，他走不進這個門，就會醒了。”
言猶在耳，便見沙漏落了個幹凈。
而那院門口之人腳步一頓，隨後便有人在其耳邊輕語幾句。
只見楚暮臉色大變，蹙眉往院子裏頭瞧了瞧，最終還是心一橫，掉頭走了。
須回震驚道：“我靠他還真走了！”
“須回，我們也該走了。”姜妘神色微變，起身時，只拿起了紅傘。
傘中世界一月，現實中一日，算起來，她在幽州城待了足有十三日之久。
如今時辰已到，也該回去了。
須回撐開之際，傘柄處紅色琉璃微動，紅光散過，傘下飄落飛雪，外頭忽然間，刮起了風雨。
今日不該下雨，為何雨勢如此急？
姜妘不解，須回亦不解。
“少夫人不好了！少夫人！”
一名侍衛突然間闖了進來，姜妘一驚，忙往身後藏了藏消失一半的手。
她柔聲問道：“發生何事？”
侍衛急道：“夫人！有賊人闖入府中！少主不在，護衛們不敵他們，眼下那群賊人往後院去了！老夫人，老夫人讓我來護送少夫人離開！夫人，我們快走吧！”
姜妘聞言，臉色一變，急切問道：“你說他們去哪裏了？”
侍衛慌忙道：“去，去後院了！”
後院是楚家老夫人及一眾長輩所在之地，也不知楚暮去了何處，若他不在，只怕楚家難敵賊手。
不行，她暫時還不能回去。
思及此，姜妘收起紅傘，快步奔出雲回院，身後是著急喚她的侍衛。
賊人闖入後院，楚家一眾人等被逼至絕境，腳下躺倒一片，皆是護衛屍身。
“把錢，以及這些年輕貌美女子都交出來，本大爺饒你們一條生路！”
“錢可以交，人不行。”
說話者，是楚老夫人，她年少時習過些武藝，如今雖上了年紀，但好歹還有些功夫，只是近年來她身子骨一直不好，方才為了護著幾個幼子，已然受了些傷，如今臉色有些發白。
雖如此，她仍舊死死護著楚家眾人，不曾有一刻退縮。
賊人見她如此不識時務，怒道：“死老太婆，識相點就給我滾開！不然明年的今日就是你們的祭日！”
楚老夫人冷聲道：“我楚家人決不投降！”
賊人似是被惹惱了，提著刀指著她們道：“我管你楚家人韓家人李家人的！今日老子就把你們全殺了！不，把你們先奸後殺！來人，給我上！”
他一聲令下，所有賊人立刻一哄而上。
他們足有百餘人，且各個身手不凡，武藝了得，楚老夫人雙拳難敵四手，楚家能打得又已全部戰死，眼見著大家就要成為賊人刀下鬼……
千鈞之際！驟見天邊一道驚雷劈下，院子裏那棵棗樹轟然斷裂，砸倒了半數賊人。
剩餘之人見狀，心生恐慌，遲遲不敢上前。
那賊人首領怒道：“快上啊！幹什麽呢你們！”
眾人立即掄著大刀沖上前去！
怎料此時，有一紅色物件穿梭而來，快若閃電，瞬息之間，便將那一眾賊人擊倒在地。
楚家諸人驚魂未定，待回過神時，就已見姜妘手握紅傘，站於人前。
“老夫人，你們沒事吧？”
楚老夫人慌忙握住姜妘的手，聲淚俱下：“好孩子，你回來做什麽？我不是讓人送你出城嗎？”
姜妘寬慰道：“府中這麽亂，我怎能獨自離開？老夫人，楚暮呢？楚暮在何處？我去尋他回來。”
楚老夫人紅著眼，哽咽道：“有敵軍來襲，暮兒帶人去守幽州城了。但是方才，方才他派人來讓我們趕緊離開，只怕是，只怕是，幽州城不保啊！”
“什麽？”姜妘震驚的神色中，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擔憂，“怎麽會有敵軍來襲？”
“臭娘們！敢打老子！看老子不殺了你！”
賊人不知何時醒了，竟掄著刀就沖過來要砍人！
楚老夫人見狀，一把將姜妘拽至身後，欲以身擋下那致命一刀。
原以為今日定難逃一死，誰知那預料之中的死亡並未降臨……
楚老夫人震驚擡眸，只見一把紅傘正穩穩護在她身前。
而那紅傘之前，是身著素衣，目光睥睨，一腳踹飛那八尺壯漢的姜妘。
賊人首領口吐鮮血，躺在地上幾乎丟了半條命，他望向姜妘的目光，再也沒有先前的傲慢無禮，有得只是恐懼，恐懼到了骨子裏。
“你，你是，你是執……”
剩餘話音尤哽在喉，他便覺得臉上火辣辣得疼，這才驚覺，有烈火正灼燒他的臉！
“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能你不能！”
“不能什麽？不能殺你？”姜妘神情淡漠，手執紅傘，往前邁出一步，腳下漫出冰痕之力，只微微一擡手，便見身後眾人驟然昏了過去。
她冷笑一聲：“玄鬼，你作惡多端，殘害凡人，該魂飛魄散，不入輪回。”
玄鬼雙目通紅，大喊：“不！你不能殺我！我是地府玄鬼大人，你區區一個半神，怎敢輕易斷我生死！我要見閻羅大人！”
姜妘睥睨著眼，居高臨下望著那狼狽的身影。
只聽得她淡淡道：“說完了？”
玄鬼一楞，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見姜妘手中赫然多了本古書，鼻間架起叆叇，喚出黑白毛筆，輕輕一點，在那空白一頁寫下三字：“玄鬼，死。”
而後便聽得她緩緩道：“我剛來，不懂這行的規矩，所以要請你們閻羅大人多多擔待了。”
話音一落，那玄鬼慘叫一聲，便徹底被紅傘之火燃燒殆盡。
楚府危機一解，姜妘將昏迷的楚家人安頓好，便出門去尋楚暮。
幽州城內，四處都是逃散的百姓。
前往城門口的路上，姜妘路過周氏醫館，見醫館大門緊閉，方要走，就聽見有孩童哭泣之聲。
她循聲而去，只見一個八歲娃娃正蹲在一具屍體旁，那屍身露出的半張臉，即使血肉模糊，姜妘也認出來了。
她心裏猛然一怔，說出的話音都有些虛浮。
“小念？”
周念聞聲回頭，看清了姜妘臉後，哇得一聲大哭而出。
“小水姐姐，爹爹他，他死了，小水姐姐，爹爹死了。”
那躺在地上渾身是血之人，正是周念的父親，周氏醫館的掌櫃：周蒼周大夫。
“小念，別怕，姐姐在。”
姜妘越是安慰，周念就哭得越大聲，最後許是累了，暈倒在了她懷中。
“救命！救救我的孫女！救，救救我的孫女……”
不遠處又響起呼救聲，姜妘抱起周念慌忙尋聲而去，在墻角處，尋到了那個聲音的主人。
竟然是，李大娘。
“李大娘，你怎麽了？”姜妘握住她的手，搭上脈搏，只片刻，便眉頭緊皺，心底一沈。
脈若虛無，竟藥石無醫，大限將至。
李大娘紅著眼，緊緊拽住姜妘的手，已然氣若游絲。
“求你，求你救救阿菁，她被那群賊人抓走了！”
姜妘忙施針護住李大娘心脈，放低語音，道：“李大娘，你放心，你孫女會沒事的。”
說話間，她已然藏好了二人身影，這才放心前去救人。
姜妘追上那夥賊人時，他們正對奮力逃跑的阿菁下手。
“小水姐姐！你是小水姐姐？”阿菁哭著道，“小水姐姐，你看到我祖母了？”
姜妘柔聲道：“看到了，我帶你去找她。”
李大娘在臨終之前，見到了自家孫女最後一面。
幽州城破了，姜妘趕到城門口時，只見屍橫遍野，滿目瘡痍。
她於屍山血海中尋到楚暮時，他早已奄奄一息。
“對不起，我來晚了。”
以姜妘的醫術，救不了垂死的楚暮。
楚暮雙目被毀，彌留之際，聽到姜妘的聲音，眼中竟落出一滴血淚來。
他緊緊拽住姜妘的手，模糊不清的話音裏，皆是遺憾和自責。
他說：“我食言了，我無法陪你白頭偕老，也沒能護住幽州百姓。”
楚暮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聽感衰退得厲害，直到徹底沒了生機，也未能聽見姜妘同他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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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一年, 楚家喜宴終於提上日程，整個幽州城都熱鬧了起來。
楚家正廳，楚暮正在迎客, 口中一口一個“多謝”, 滿心滿眼都是抑制不住的歡喜。
雲回院內, 姜妘獨坐窗前, 耳邊是須回絮叨之音。
“小姜水, 我們真要走了呀？”
“嗯，時間快到了。”
“那楚暮知道自己新娘子不見了，會不會想不開投河自盡？到時候罔送了一條凡人性命……”事到如今, 須回竟莫名其妙心生惋惜。
姜妘卻淡定如常：“不會的。”
須回趴在窗欞之上, 身側是一瓶倒放的琉璃盞, 盞中盛滿細沙, 姜妘告訴他，其名曰：“沙漏”，此二字, 他還是第一次聽聞。
“可他瞧著像是能做出這種事的人……”須回依舊心存不安。
“情蠱一解，他就會發現那些情愛都是假得，不會做出自盡之舉。”
“也是！”須回聞言便也豁然開朗起來，“都怪這該死的情蠱, 需要整整一年才能治愈, 那李之衡估計是想報覆你，讓你吃些情愛的苦頭，哪知你油鹽不進，一年之久依舊心若磐石, 這下他可要腸子都悔青咯！”
姜妘慢悠悠喝著茶, 餘光所在之處, 皆是那張燈結彩的景象。
“我本就不屬於此，攢夠生命值就要回家去得，若真與他成親，又能陪他多久？況且，我對他……”姜妘頓了頓，目光一沈，落於窗前那束紅色薔薇。
須回見她遲遲不語，忍不住問道：“況且什麽？”
姜妘回過神來，只道：“沒什麽，下一個任務的資料，準備好了嗎？”
須回道：“準備好了！下一個任務是明州海船搶親案，也是前主人留下的沈屙頑疾，就等著小姜水你去解決呢！”
言罷，姜妘腦中就閃過一行行字，皆是那明州海船搶親案的描述。
又是一個情殺的故事。
“還是你最靠譜了。”姜妘誇讚道。
“那是自然！”須回自豪極了。
一人一傘聊了會兒的功夫，便聽得外頭響起鑼鼓，是楚暮帶著迎親隊伍來了。
因姜妘母家遠在洛陽，所以此次接親之地，便定在了雲回院。
楚暮在爭得姜妘同意時，姜妘只說了二字：都可。
這傻小子欣喜若狂，連姜妘語氣中的淡然都毫無察覺。
“小姜水，我們不做做樣子嗎？”
眼見著楚暮的身影越來越近，姜妘依舊一身素衣趴在窗前，毫無要換上喜服之意。
沙漏中，最後一粒沙子就要落下。
“不會的，他走不進這個門，就會醒了。”
言猶在耳，便見沙漏落了個幹凈。
而那院門口之人腳步一頓，隨後便有人在其耳邊輕語幾句。
只見楚暮臉色大變，蹙眉往院子裏頭瞧了瞧，最終還是心一橫，掉頭走了。
須回震驚道：“我靠他還真走了！”
“須回，我們也該走了。”姜妘神色微變，起身時，只拿起了紅傘。
傘中世界一月，現實中一日，算起來，她在幽州城待了足有十三日之久。
如今時辰已到，也該回去了。
須回撐開之際，傘柄處紅色琉璃微動，紅光散過，傘下飄落飛雪，外頭忽然間，刮起了風雨。
今日不該下雨，為何雨勢如此急？
姜妘不解，須回亦不解。
“少夫人不好了！少夫人！”
一名侍衛突然間闖了進來，姜妘一驚，忙往身後藏了藏消失一半的手。
她柔聲問道：“發生何事？”
侍衛急道：“夫人！有賊人闖入府中！少主不在，護衛們不敵他們，眼下那群賊人往後院去了！老夫人，老夫人讓我來護送少夫人離開！夫人，我們快走吧！”
姜妘聞言，臉色一變，急切問道：“你說他們去哪裏了？”
侍衛慌忙道：“去，去後院了！”
後院是楚家老夫人及一眾長輩所在之地，也不知楚暮去了何處，若他不在，只怕楚家難敵賊手。
不行，她暫時還不能回去。
思及此，姜妘收起紅傘，快步奔出雲回院，身後是著急喚她的侍衛。
賊人闖入後院，楚家一眾人等被逼至絕境，腳下躺倒一片，皆是護衛屍身。
“把錢，以及這些年輕貌美女子都交出來，本大爺饒你們一條生路！”
“錢可以交，人不行。”
說話者，是楚老夫人，她年少時習過些武藝，如今雖上了年紀，但好歹還有些功夫，只是近年來她身子骨一直不好，方才為了護著幾個幼子，已然受了些傷，如今臉色有些發白。
雖如此，她仍舊死死護著楚家眾人，不曾有一刻退縮。
賊人見她如此不識時務，怒道：“死老太婆，識相點就給我滾開！不然明年的今日就是你們的祭日！”
楚老夫人冷聲道：“我楚家人決不投降！”
賊人似是被惹惱了，提著刀指著她們道：“我管你楚家人韓家人李家人的！今日老子就把你們全殺了！不，把你們先奸後殺！來人，給我上！”
他一聲令下，所有賊人立刻一哄而上。
他們足有百餘人，且各個身手不凡，武藝了得，楚老夫人雙拳難敵四手，楚家能打得又已全部戰死，眼見著大家就要成為賊人刀下鬼……
千鈞之際！驟見天邊一道驚雷劈下，院子裏那棵棗樹轟然斷裂，砸倒了半數賊人。
剩餘之人見狀，心生恐慌，遲遲不敢上前。
那賊人首領怒道：“快上啊！幹什麽呢你們！”
眾人立即掄著大刀沖上前去！
怎料此時，有一紅色物件穿梭而來，快若閃電，瞬息之間，便將那一眾賊人擊倒在地。
楚家諸人驚魂未定，待回過神時，就已見姜妘手握紅傘，站於人前。
“老夫人，你們沒事吧？”
楚老夫人慌忙握住姜妘的手，聲淚俱下：“好孩子，你回來做什麽？我不是讓人送你出城嗎？”
姜妘寬慰道：“府中這麽亂，我怎能獨自離開？老夫人，楚暮呢？楚暮在何處？我去尋他回來。”
楚老夫人紅著眼，哽咽道：“有敵軍來襲，暮兒帶人去守幽州城了。但是方才，方才他派人來讓我們趕緊離開，只怕是，只怕是，幽州城不保啊！”
“什麽？”姜妘震驚的神色中，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擔憂，“怎麽會有敵軍來襲？”
“臭娘們！敢打老子！看老子不殺了你！”
賊人不知何時醒了，竟掄著刀就沖過來要砍人！
楚老夫人見狀，一把將姜妘拽至身後，欲以身擋下那致命一刀。
原以為今日定難逃一死，誰知那預料之中的死亡並未降臨……
楚老夫人震驚擡眸，只見一把紅傘正穩穩護在她身前。
而那紅傘之前，是身著素衣，目光睥睨，一腳踹飛那八尺壯漢的姜妘。
賊人首領口吐鮮血，躺在地上幾乎丟了半條命，他望向姜妘的目光，再也沒有先前的傲慢無禮，有得只是恐懼，恐懼到了骨子裏。
“你，你是，你是執……”
剩餘話音尤哽在喉，他便覺得臉上火辣辣得疼，這才驚覺，有烈火正灼燒他的臉！
“啊啊啊啊啊啊！你不能你不能！”
“不能什麽？不能殺你？”姜妘神情淡漠，手執紅傘，往前邁出一步，腳下漫出冰痕之力，只微微一擡手，便見身後眾人驟然昏了過去。
她冷笑一聲：“玄鬼，你作惡多端，殘害凡人，該魂飛魄散，不入輪回。”
玄鬼雙目通紅，大喊：“不！你不能殺我！我是地府玄鬼大人，你區區一個半神，怎敢輕易斷我生死！我要見閻羅大人！”
姜妘睥睨著眼，居高臨下望著那狼狽的身影。
只聽得她淡淡道：“說完了？”
玄鬼一楞，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見姜妘手中赫然多了本古書，鼻間架起叆叇，喚出黑白毛筆，輕輕一點，在那空白一頁寫下三字：“玄鬼，死。”
而後便聽得她緩緩道：“我剛來，不懂這行的規矩，所以要請你們閻羅大人多多擔待了。”
話音一落，那玄鬼慘叫一聲，便徹底被紅傘之火燃燒殆盡。
楚府危機一解，姜妘將昏迷的楚家人安頓好，便出門去尋楚暮。
幽州城內，四處都是逃散的百姓。
前往城門口的路上，姜妘路過周氏醫館，見醫館大門緊閉，方要走，就聽見有孩童哭泣之聲。
她循聲而去，只見一個八歲娃娃正蹲在一具屍體旁，那屍身露出的半張臉，即使血肉模糊，姜妘也認出來了。
她心裏猛然一怔，說出的話音都有些虛浮。
“小念？”
周念聞聲回頭，看清了姜妘臉後，哇得一聲大哭而出。
“小水姐姐，爹爹他，他死了，小水姐姐，爹爹死了。”
那躺在地上渾身是血之人，正是周念的父親，周氏醫館的掌櫃：周蒼周大夫。
“小念，別怕，姐姐在。”
姜妘越是安慰，周念就哭得越大聲，最後許是累了，暈倒在了她懷中。
“救命！救救我的孫女！救，救救我的孫女……”
不遠處又響起呼救聲，姜妘抱起周念慌忙尋聲而去，在墻角處，尋到了那個聲音的主人。
竟然是，李大娘。
“李大娘，你怎麽了？”姜妘握住她的手，搭上脈搏，只片刻，便眉頭緊皺，心底一沈。
脈若虛無，竟藥石無醫，大限將至。
李大娘紅著眼，緊緊拽住姜妘的手，已然氣若游絲。
“求你，求你救救阿菁，她被那群賊人抓走了！”
姜妘忙施針護住李大娘心脈，放低語音，道：“李大娘，你放心，你孫女會沒事的。”
說話間，她已然藏好了二人身影，這才放心前去救人。
姜妘追上那夥賊人時，他們正對奮力逃跑的阿菁下手。
“小水姐姐！你是小水姐姐？”阿菁哭著道，“小水姐姐，你看到我祖母了？”
姜妘柔聲道：“看到了，我帶你去找她。”
李大娘在臨終之前，見到了自家孫女最後一面。
幽州城破了，姜妘趕到城門口時，只見屍橫遍野，滿目瘡痍。
她於屍山血海中尋到楚暮時，他早已奄奄一息。
“對不起，我來晚了。”
以姜妘的醫術，救不了垂死的楚暮。
楚暮雙目被毀，彌留之際，聽到姜妘的聲音，眼中竟落出一滴血淚來。
他緊緊拽住姜妘的手，模糊不清的話音裏，皆是遺憾和自責。
他說：“我食言了，我無法陪你白頭偕老，也沒能護住幽州百姓。”
楚暮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聽感衰退得厲害，直到徹底沒了生機，也未能聽見姜妘同他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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