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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 燕雲孤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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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燕雲孤女二

◎“你們敢殺她,我就殺你們。”◎

自商周封神以來, 華夏之地便神凡有別,神明於九天之上高坐雲端,而凡人於廣袤大地開疆破土, 神鮮少幹預凡人之事, 然凡間卻常祭祀神明。

神明難下雲端, 但凡間卻常有鬼怪, 魔神窟便是五千年前, 魔神不周率千餘名鬼怪所占之地。凡入魔神窟之鬼怪,皆喚之魔,至此, 神凡兩界, 便多出一界, 喚之魔界。

相傳魔神不周, 是共工撞向不周山,從山中逃躲的女媧補天石之一,此石吸天地之氣而長, 本該靈氣可登仙界,卻不曾想,一朝天柱折,地維絕, 日月星辰移焉, 東南水淹百萬裏。

天道因此震怒,不周山受連坐之苦,從此封禁。

直至封神之戰起,天下動亂, 天道無暇顧及不周山, 而那石頭則趁機逃出升天, 於西北之地尋得一物,堅硬可抗神明之力,遂於此處自封為魔神,收納魔兵千千萬,以抗天道。

千年來,神界幾番陳兵魔神窟,但皆鎩羽而歸,直至兩千年前,神界尋得一女媧法寶,名喚補天,以此物抗擊不周,終將其斬殺。

可誰知魔神不周以身為盾,化作魔氣護魔神窟,神界難以攻入,便欲等其魔氣散去再行收編,誰知這一等,便是一千五百年。

不周魔氣散去,神明卻依舊攻不下魔神窟,只因一千五百年間,魔神窟中誕生了三位新魔神:嗜血、黑淵,以及麟灝。

三位魔神分庭而立,各自承襲不周之力,合力之時,即使是魔神不周再臨,亦不敵。

神界為此頭疼了五百年,直至六年前,麟灝獨自離開魔神窟,他們方才發現克制麟灝的秘密,竟是僅擁有半神之力的執傘者。

“爾等還不束手就擒!”

魔神窟內,天界神使殺入麟灝殿,嗜血、黑淵仍舊在外苦戰,終顯落敗之勢。

天兵將魔神窟團團圍住,連只飛蛾都難以潛入。

陳瑁與洛枳拼死抵擋。

“執傘大人再不回來,我們就真的要死在這兒了!”

那神明聞言譏笑:“真是可笑,一群魔,卻將希望寄托在一個半神身上,還是多虧了那位半神,我們才能如此輕而易舉地攻入魔神窟。”

“你少挑撥離間!執傘大人是個好人,才不像你們這群偽善的神!”陳瑁罵道。

那神明臉色一變:“不自量力的東西!膽敢質疑神明之言!你們如此維護執傘,她莫不是早已墮入魔道,等收拾了你們,本神便向天宮上奏,剔去那姜妘仙骨,打入輪回地獄,永生永世!”

他實在過於狂妄,陳瑁和洛枳聽得火冒三丈。

“你放屁!賊喊做賊的狗屎!”洛枳罵聲響徹殿內。

神明從來受百姓推崇,高高在上,哪會受得了被一魔兵指著鼻子罵,他盛怒襲來,銀槍一揮,轉瞬間,便有一道神力似天雷轟然而下!

洛枳體中,雖有姜妘給予的一成神力,但哪裏會是天神的對手?

陳瑁倒是撐了許久,只此刻已然是強弩之末。

眼見著今日魔神窟就要被一鍋端,在眾魔兵心生退卻之意時,重重包圍之下,有一人單槍匹馬闖了進來。

姜妘以身擋於陳瑁二人眼前時,手中無須回,更無任何法器。

她就靜靜地站在那兒,擡眸望向天神,眼底如銀河般深不可測。

明明只是一介凡人之軀,代行神明之職,卻連真正的九重天神明都不放在眼底。

“執傘大人!你終於來了!”陳瑁同洛枳激動萬分。

“你就是姜妘?”那神明蹙眉,上下打量著一襲凡人裝扮的姜妘,“除了貌美,也沒什麽特別的。”

姜妘冷冷瞥他一眼:“聽說仙君要剔我仙骨,打我入輪回地獄?”

“那又如何?你勾結魔神,天宮定饒不了你。不過倘若你真心認錯,本仙君倒是可以替你求情。”

“仙君搞錯了。”

“什麽?”

“仙君忘記了,首先我只是凡人,並無仙骨。其次,我之神明之力,是老板給得,而老板獨立於天道之外,就算是天帝來了,也無權處置於我。”

“你好狂妄!”

神明惱怒,姜妘卻依舊波瀾不驚,那神明見之,更為惱火。

“你少口出狂言!就算如此又如何?你還不是只有半神之力,我要殺你輕而易舉!”

“仙君又錯了。”

“……”那神明一懵,“我又錯在哪兒了?”

姜妘慢悠悠道:“我是凡人之軀,仙君若動手,那就是枉殺凡人,天道之規則:凡人弒神,會被降下天罰,同樣,神殺凡人,亦會被降下天罰,且其降下天罰的程度,只多不少。”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豈不是姜妘在此,他便奈何不了麟灝了?這怎麽可能?他可是天界戰神!豈能被一個小丫頭片子嚇住?

“我管他什麽天罰不天罰的,只要制住了你,不殺你不就沒事了?反正今日麟灝,我是殺定了!”

言罷,他便揮動銀槍,直直襲來,也不知是自負還是小瞧了姜妘,他這一招甚至都未盡全力。

原以為只是凡人之軀的姜妘,斷然是躲不過的,誰知她不僅躲過了,甚至轉頭縱身一躍,跳入了那浴池之中。

浴池正中深約十餘尺,姜妘在池底見到冰封麟灝時,他面上表情安詳,如死人般。

此乃姜妘為防外敵侵入所設陣法,早在那天神攻入麟灝殿時,麟灝便已沈入水底,任何力量都探測不出他的存在。

可現在他必須蘇醒了,否則魔神窟就真沒了。

要解冰封,須借助須回,可眼下須回不在,便也只有一個法子:渡氣。

雙唇觸碰那魔時,半神之力進入他體內,須臾,冰封融化,麟灝醒了。

姜妘見狀便要離開,怎料那魔耍起了流氓,緊緊環抱住她,力氣之大,久久不曾分開。

姜妘狠狠咬破他的嘴唇,鮮血滲出剎那,那魔依舊意猶未盡,不願松口。

於是乎,姜妘一不做二不休,一腳踢向了麟灝那處……

“嘶~”麟灝終於舍得放開了。

姜妘半斂雙眸,一句未言,而是飛身出水,麟灝緊隨其後跟了出來。

外頭三人竟都相安無事地圍在浴池邊,好似在等裏頭之人,和諧的近乎詭異。

只是他們未曾料到,出來的竟是兩人,這下便又是幾家歡喜幾家愁了。

“麟灝,你居然藏在裏面!”天神手持銀槍,槍指麟灝,滿是警惕。

麟灝睥睨著眼,恍若看狗般:“又是你這個手下敗將。”

“你閉嘴!我今天就殺了你!沒有其他兩個人,你怎麽可能會是我的對手!”

“是嗎?我自己就能殺了你。”

“你別太狂妄了!我今日就算是神魂俱滅,也要打得你魂飛魄散!”

“那就試試。”

“君故,住手。”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偏此刻,九天之上降下一道話音,那話音清冷和緩,悅耳和善,如清風徐來,只聞之,便叫人心神鎮定。

“哥!我今日一定要殺了這個魔頭!”君故道。

天神之音緩緩響起:“我只說一遍。”

君故瞬間噤聲,銀槍收起,灰溜溜消失了。

須臾,天神之音又傳了來:“給仙使添麻煩了,還望仙使莫與小弟見怪。”

姜妘道:“仙君客氣了,君故仙君也是立功心切。”

“他是太急躁了,本神先帶這小子回九重天了,期待與仙使再見之日,告辭。”

那道和煦的神明之音消散之際,眾天兵也一並退回了九重天,魔神窟恢覆往日寂靜。

星月散去,晨曦透過雲層,日初東方,天色漸漸明艷起來。

姜妘回眸問陳瑁:“回王宮嗎?”

陳瑁點了點頭。

二人飛身離去之時,麟灝甚至都未能與姜妘說上句話。

“真是每次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他感嘆一聲,無奈搖頭,註意到一旁魔兵,遂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魔兵惶恐:“回魔神,我叫洛枳。”

“洛枳,這倒是個好名字,以後你就留在殿內當值。”

洛枳受寵若驚,忙千恩萬謝過。

此時,外頭有魔兵來報,另兩位魔神求見。

麟灝眉頭一皺,只道:“讓他們進來吧。”

魔神窟三位魔神素來不和,若非因只有合力才可抗天神,這三位只怕早就為爭第一,而大打出手。

畢竟這種事,也並非未發生過。

“三弟啊,還是你這麟灝殿雅致,哪裏像二哥我那裏,簡陋得很。”

“二弟,你就別拐彎抹角了,麟灝,我們今天來,是想和你說一件事。”

麟灝慢悠悠喝了口酒,半靠在大殿的魔椅上,像是喝醉了酒小憩的君王,風流自在的外表之下,隱藏著一顆嗜血殘暴的心。

“何事?”他連一絲眼神都未賞給那二位。

嗜血道:“我們打算殺了那個叫姜妘的。”

此言一出,麟灝雙眸一變,酒杯放下剎那,已然起身而立,眼底醉意全消,殺意上湧,瞬息間,便移至二人跟前。

“你們方才說,要殺誰?”

“姜妘啊。”嗜血道,“她既然能克制你,那就是我們魔神窟的隱患,萬一再遇到今日的事,萬一她和那群神成了一夥的,我們魔神窟就完了。必須殺了她,以絕後患!”

黑淵道:“是啊三弟,我們三人一體,缺一不可,她既然克你,那便是克我們兄弟三人,聽二哥一句勸,這天下女人多得是,何必獨戀這一只花呢?”

“若我,不同意呢?”麟灝沈著聲道。

嗜血同黑淵皆是臉色一黑,只聽得嗜血道:“那就投票吧。”

從前遇到爭執不下之事時,他三人便是投票表決,少數服從多數。

今日,依舊是二比一。

“那好,等她回到魔神窟,我們兄弟三人就把她殺了,麟灝,到時候你哄騙她把那把傘放在外面,我們先想辦法制住那把傘……你,你,你怎麽敢……”

嗜血之音尚哽在喉,便被一刀割喉,鮮血濺至黑淵臉上時,他楞了足以三息。

“你居然敢殺了大哥!你,你是瘋了嗎!”

麟灝沈著聲道:“你們都敢殺姜妘,本尊又怎麽不能殺你們?”

“瘋了,你真的瘋了!你知不知,我們三個誰缺一不可,你殺了大哥,我們用什麽抵抗天神之怒?”黑淵只覺得晴天霹靂般。

誰知他這般歇斯底裏,換來的仍舊是麟灝的風平浪靜。

他冷笑道:“你也不用太難過,你很快就能去陪他了。”

言罷,便見他直接一刀,直直捅入黑淵胸口,幹脆利落極了。

黑淵不可置信地看著擦拭彎刀之人,他的眼中只有痛快,以及嗜血的渴望,哪裏還有半分從前的平和溫潤。

難道他一直都是裝得?從前那些菩薩心腸,看著好拿喬的柔軟性子,果然都是裝出來騙人的!

“我們死了,你也得死!你一個人根本守不住這魔神窟!”黑淵怒吼。

麟灝仍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只淡淡掃過黑淵,又是一刀,這次,割破的是喉嚨。

在他咽氣前夕,麟灝好心告訴了他一個秘密:“你又怎知我一個人守不住?要不是嫌麻煩,我會容忍你們兩個廢物到現在?如今你們居然還敢動她,既然你們要少數服從多數,那這魔神窟從今往後就我一個人說了算吧。祝你們下地獄,我的好哥哥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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