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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姐姐可以回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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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姐姐可以回去了嗎?”

雨水順著發梢滴落,冰冷地滑過施嘉言的臉頰,她卻感覺不到寒意,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幾步之外的古輕檸身上。那身格格不入的侍應生制服,那個可疑的舊手機,還有她眼底瞬間閃過的慌亂……像一塊塊拼圖,在她心中勾勒出一個令人不安的輪廓。

古輕檸握著舊手機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隨即又松開。她臉上的那絲慌亂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她沒有回答施嘉言的問題,反而上前一步,將自己暴露在雨幕中,擡手,用袖子遮在了施嘉言頭頂,擋住了部分冰冷的雨水。

這個動作突如其來,帶著一種別扭的、生硬的保護意味。

“下雨了,姐姐。”她看著施嘉言被雨水打濕、顯得有些狼狽的臉,聲音低啞,“不該追出來的。”

她的語氣平淡,聽不出情緒,但那眼神卻像黏稠的蛛網,纏繞著施嘉言,裏面混雜著責備,以及一絲……更深沈的、難以言喻的東西。

施嘉言被她這避重就輕的態度和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心頭火起,一把揮開她遮在自己頭頂的手:“回答我!你為什麽在這裏?這身衣服是怎麽回事?!”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後街帶著回音,顯得有些尖銳。

古輕檸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被揮開的手,指尖微微蜷縮。她擡起眼,目光掠過施嘉言身後空蕩的街道,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快的、類似於評估的銳利,然後重新落回施嘉言臉上。

“打工。”她吐出兩個字,言簡意賅,仿佛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打工?”施嘉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施家需要打工?古輕檸,你當我是傻子嗎?!”

以施家的財力,她古輕檸就算什麽都不做,也能錦衣玉食一輩子!她需要跑到這種地方,穿著侍應生的衣服打工?這借口拙劣得令人發笑!

古輕檸對於她的質疑,只是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裏帶著點冰冷的嘲諷:“施家是施家,我是我。”

她頓了頓,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施嘉言身上那件即使被雨水打濕也難掩昂貴的定制外套,語氣平淡無波,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刺破了某種表象:

“姐姐不會以為,所有人都像你一樣,生來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切吧?”

施嘉言的心臟像是被這句話狠狠刺中,猛地一縮。

心安理得?

她是在諷刺她占據了本屬於她的一切,還如此理所當然嗎?

“你——”施嘉言氣結,雨水順著她的下巴滴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被氣出的生理性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就在這時,古輕檸手裏的那個舊手機屏幕,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發出幾乎聽不見的震動聲。

古輕檸的視線立刻從施嘉言臉上移開,快速瞥了一眼手機屏幕。盡管她掩飾得很好,但施嘉言還是捕捉到了她眼神裏那一閃而逝的凝重和……殺意?

殺意?

這個念頭讓施嘉言遍體生寒。

古輕檸迅速按滅了屏幕,將舊手機塞進了馬甲內側的口袋。她重新看向施嘉言,眼神已經恢覆了之前的冰冷和疏離。

“這裏不安全,姐姐。”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催促,“立刻回去。”

不安全?

施嘉言環顧四周,這條後街確實僻靜,雨水沖刷著地面,帶著一種陰森的感覺。但比起環境,眼前這個行為詭異、渾身透著秘密的古輕檸,更讓她覺得“不安全”。

“你到底在搞什麽鬼?”施嘉言非但沒有離開,反而上前一步,緊緊盯著古輕檸,試圖從她臉上找出破綻,“那個手機是什麽?你在跟誰聯系?古輕檸,你是不是……惹了什麽麻煩?”

她想起父親說的“地下勢力”,想起古輕檸身上那些來歷不明的舊傷和那股與周遭格格不入的戾氣……一個可怕的猜想在她心中逐漸成形。

古輕檸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似乎對施嘉言的追問感到不耐。她看著施嘉言執拗的眼神,知道不給出一個解釋,她恐怕不會輕易離開。

沈默了幾秒,就在施嘉言以為她依舊不會回答時,古輕檸卻忽然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事不關己的平靜:

“找點東西。”

“找什麽?”施嘉言追問。

古輕檸的目光緩緩移動,最終,落在了施嘉言因為緊張而微微起伏的胸口,更準確地說,是落在了她佩戴的那條、由古輕檸親手為她戴上的、鑲嵌著灰藍色寶石的鎖骨鏈上。

她的眼神,在一瞬間變得極其覆雜,有眷戀,有偏執,還有一種……近乎瘋狂的占有欲。

“找一些……”她的聲音很輕,幾乎被雨聲淹沒,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篤定,“遲早,會屬於我的東西。”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猛地伸出手,不是去碰施嘉言,而是快如閃電地,從施嘉言身側掠過,精準地攫住了不知何時悄悄靠近、試圖從施嘉言身後伸手探向她手包的一個猥瑣男人的手腕!

“哢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頭錯位的脆響,伴隨著男人淒厲的慘叫,驟然劃破了雨幕!

那男人甚至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麽,手腕就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整個人被古輕檸看似隨意的一擰一帶,重重地摔倒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濺起一片泥水,抱著手腕哀嚎不止。

古輕檸的動作幹凈利落,狠辣果決,沒有一絲一毫的拖泥帶水。她甚至看都沒看地上慘叫的男人一眼,仿佛只是隨手拍掉了一只惱人的蒼蠅。

她收回手,拿出紙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剛才碰到那男人的指尖,然後才擡起眼,看向已經徹底僵在原地、臉色慘白的施嘉言。

“現在,”她將擦過的紙巾揉成一團,隨手丟進旁邊的垃圾桶,語氣恢覆了之前的平淡,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姐姐可以回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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