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我們的未來我們的未來 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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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我們的未來我們的未來 一起……
明天！11月6號, 是個偉大的日子！
卓煜熠雷厲風行提前收拾好所有作業和部門任務交差，最後給章致謹發消息：【明天高望熹生日，我不在學校】
算起來也有兩三天沒陪章致謹了，正好有個畫展還在開放期, 她就拖著人一起去看。
逛完展, 到附近咖啡廳坐會兒休息，章致謹聊起這幾天在研究的幾道覆雜難題和猜想。
都是很有意思很有挑戰性, 卓煜熠一聽就起了興致, 邊吃巧克力蛋糕邊心算不同的思路解法。
章致謹靜靜坐在對面描摹她認真思考的模樣, 在心裏畫新速寫。
怕長久註視也會成為幹擾, 他拖拽不情不願的目光扯向玻璃外的街景。
街對面停著一輛貨拉拉, 敞開的車門裏露出摞著的幾個箱子。
貨拉拉員工扛箱子來來去去，忙得熱火朝天。
車邊站著一對情侶, 兩人手上滿滿當當, 騰不出空，於是肩臂相貼親昵靠在一起說笑。
章致謹不禁出了神, 心生羨慕。
他目光隨那些身影飄晃, 最後呆呆定格在了那對情侶身上。
提著行李箱, 抱著滿袋子的雜物，大概率是搬家或是剛剛準備一起住。
住在一起, 同居，二人世界。
和去對方家做客的二人世界是完全不同的。
那會是什麽感覺？
住在一起的話, 應該每天都能相見相伴, 可以一起做很多事，和相約出游也是迥然不同的體驗。
如果是和煜熠住在一起……
那家裏肯定會擺有很多做手工的物件，他可以和她一起做很多手工品，一起做新的外套。
家裏肯定會有排球、滑板、刀劍和各種稀奇古怪的擺設, 他可以每天看卓煜熠墊球或耍刀玩。
還可以有更多時間一起打游戲、看電影、吃零食，一起看窗外的風景，一起栽更多植物，養蘭花、向日葵……
如果是和卓煜熠一起，肯定還會有更好玩的事情。
比如一起守在電梯裏抓抽煙的人、在家裏舉辦各種競賽爭第一、半夜去樓頂看流星等下雪、一起貼在窗邊或地板聽鄰居吵架什麽的……
卓煜熠絕對幹得出這些事，樂此不疲，當然也會有超出他如今想象的更多搞怪念頭。
能如果能和她靠得更近、待得更久，一定非常非常有趣，每天都會非常非常開心幸福。
兩個人的家，那麽每一寸空間都會充滿卓煜熠的氣息，讓他每天醉氧眩暈。
章致謹目不轉睛望著街上的情侶，漸漸的，那兩人的燦爛笑臉緩慢流動變化，最後凝成了卓煜熠和他的面容。
“你在看什麽？”
卓煜熠的聲音遽然打破屏障闖入他的幻想空間，所有海市蜃樓倉皇碎裂逃逸。
章致謹慌忙回神，如拍打靜電吸附在身上的泡沫碎屑般試圖火速甩掉這些膽大念想。
可拍得越急，那些泡沫碎屑在他身上粘得更緊。
他莫名有種被識破看穿的尷尬無措，臉頰浮起一點溫度。
心虛得太明顯了，對面的卓煜熠瞇起了眼，狐疑的質問無聲撲襲而來。
他自然招架不住這沈默的步步緊逼，掙紮了會兒後才硬著頭皮袒露心跡，耳朵隨之火燒火燎。
“我是在幻想我們倆……同、同居的生活……會有嗎？”
他艱難地低聲囁嚅，萬分小心翼翼，可又驚覺自己的聲音在淌著舒緩輕音樂的咖啡廳裏洪亮如鐘。
似乎所有人都聽見了，似乎所有人都投來視線，四周似乎更寂靜了，只剩下他話語的餘音在飄蕩。
他眼皮發燙，顫抖著迫切想垂下閃躲，但他硬生生忍住了，鼓起勇氣持穩瞳孔間連接的線。
卓煜熠停止咀嚼，無言相對，估計沒想到會這麽突然。
幾秒後，她轉開了波瀾不驚的目光，扭頭看向別處，現出的鋒利側臉輪廓如刀劍離鞘。
馬尾橫甩帶起的微弱氣流憑空凝聚成無形的拳風劈頭蓋臉砸來，章致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手使了勁按緊桌沿才坐穩。
他的心像突墜懸崖，瞬間失重，顫抖的嗡鳴在身體中震開層層回聲，混成自責懺悔的低語。
果然不該多嘴說這些，這種事情還太早了。
有些距離和界限不是那麽輕易可以越級跨過的，他太莽撞了，太急切了，太沒臉沒皮了。
卓煜熠是不是惱火了？不是在怪他異想天開得意忘形？
章致謹思緒一團亂，根本理不清，無數句解釋和道歉在腦海裏亂飛。
他張了張嘴，著急忙慌想把所有話一股腦全倒出來，盡可能補救。
一兩秒的工夫，卓煜熠轉回頭了，眉眼彎彎，橫著叉子朝剛才她所看的方向比劃兩下：“那個。”
放置在咖啡廳角落的充滿抽象藝術感的奇形怪狀書架滑入視野。
卓煜熠扯起更燦爛的笑，神采奕奕：“那個很有意思對吧！到時候我想放一個類似的書架，你覺得怎麽樣？”
“……”章致謹又張了張嘴，依舊發不出聲。
腦海裏所有如野蜂飛舞的惶恐念頭一齊僵化，撲簌簌落地砸成了碎片，轉瞬風化化為一陣柔和溫暖的霧氣升騰，讓他暈眩飄飄然。
他沒聽錯吧？他沒理解錯意思吧？
卓煜熠沒有生氣，她允許了他的幻想和期盼？她也有興致考慮嗎？
“嗯……好看……好……我記著了……”
會的會的，他會記住，他會牢牢記得，無論卓煜熠喜歡什麽想要什麽，他都會奉上。
夢想實現的那天，他會把所有提前準備好的卓煜熠喜歡的東西全都布置妥當。
他甚至有些等不及了，沖動在心窩裏狂跳，焦躁隨血液奔流，全都熱騰騰燒起催促的烈焰訊號。
拖不到以後，回去就做出類似的書架吧，送給卓煜熠放在自己家裏。
同居還不知是多久以後的事，既然她現在就看中了，不如早點實現她的期盼，讓她多開心開心。
反正有卓煜熠的應允和態度表示他就知足安心了，不差這一樣東西。
將來卓煜熠肯定還會有更多別的喜歡的玩意，到時候都可以慢慢準備，她想要什麽都沒問題。
章致謹有些暈頭轉向，握起杯子灌下一大口清涼果汁，恍然覺得自己在喝酒，沒幾秒就醉得更深了。
對了，之前煜熠還念叨過，想看他喝醉的樣子，好像惦記了許久。
如果將來真的能住在一起，那她想看幾次都能看了。
不知道自己喝醉會是什麽鬼樣，反正是在只屬於兩人的家裏，那就無所謂自己會出什麽糗了，可以讓她看個盡興，隨她逗弄。
章致謹忍不住沖正饒有興致打量他反應的卓煜熠傻笑兩聲，越發不好意思，目光急忙逃出窗外。
貨拉拉員工還在勤勤懇懇地搬行李，那對情侶也跟著往大樓裏走。
陽光照在兩人身上，暈開明亮柔和的輪廓光暈，如一幅預言畫。
將來的某天，這道燦爛明光也會落在卓煜熠和他身上。
第二天依然是晴空萬裏的好天氣，從早晨開始，分散各地上大學的朋友們陸續趕來，在約好的地點碰面。
一群人大笑著歡歡喜喜擁抱敘舊，雖然平時有空了也會聯系，可見面的感覺還是完全不一樣的。
有些朋友離得遠些，得下午或晚上才能抵達，所以已經到的一群人先吃吃喝喝逛逛打發時間。
白靈睿也是上午抵達，拎著大袋小袋跑來，曬黑了些的臉上是不變的真誠開懷笑容。
“你怎麽這麽快？”卓煜熠疑惑，K省挺遠的，她肯定起了個大早乘車。
白靈睿嘿嘿笑：“因為早上的票最便宜，喏，這是梅鈺的禮物，她寄給我托我幫忙帶，她兼職的地方不方便請假，所以沒法過來。”
高望熹接過袋子：“太破費了，謝謝你們啊，快進去坐，先吃點東西。”
接收到她瞟來的視線，卓煜熠無奈聳聳肩。
顧及到這兩人的經濟情況，所以她們老早就說清楚了過來玩都是包住宿費車費各種消費的，但她們不肯。
白靈睿堅持要自己出錢，而鄧梅鈺直接不過來了，依舊是那副倔強態度，不肯承她們的情。
不過她準備的禮物可不便宜，卓煜熠湊過去瞧了眼，無聲笑笑。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哪天有空她就殺去N省找她玩。
金絢也在那片大學城，正好去騷擾一回，這趟N省之旅可有的耍了。
屋裏大夥隨意圍坐幾堆，正聊得熱火朝天。
“幾個月後就過年了，到時候家那邊再聚？”
姚鶴文挪了挪給白靈睿騰出位置：“到時候你們提前說聲，我看時間再買票。
“我不打算在老家待多久，估計吃個年夜飯躺幾天就回學校了，如果年夜飯得在奶奶家吃，那我直接不回，正好省了車票錢。”
一旁的卓煜熠立刻以手撫膺恨然長嘆：“一提我就難受，沒能親眼見證那些人的精彩臉色，唉！”
姚鶴文忍不住哈哈笑，邊擰開瓶飲料推給白靈睿。
當初高考成績出來後，她火速截圖發到家族群裏，群裏好幾天沒人敢吱聲，截圖往前的最新歷史消息是大伯誇自己兒子進步飛速物理考及格的吹牛語音。
爸爸這邊的姚家的孩子裏，她是唯一的女孩，往前往後都是堂哥堂弟表哥表弟，所以她和媽媽受盡鄙夷。
而她終於等到了能狠狠抽他們臉的時候，她是唯一的女孩，也是至今家族裏唯一考上本一的。
不僅是本一，還是能上985的分數，甩了那些“天之驕子”一大截。
好不容易出了個優秀大學生，姚家折騰宗祠的那群人急巴巴送來豐厚獎金祝賀，這時候倒不瞧不起她是女孩了，喜氣洋洋到處宣揚，做足了一直都很疼愛她這個小輩的親切嘴臉。
奶奶也塞了兩千塊。十八年來，這是奶奶第一次給錢。
她爽快收了錢，但家裏人和親戚招呼她回老家吃飯時她照樣全部拒絕。
奶奶那些人會舍得給錢，只是覺得她的成績讓姚家威風了一把，名聲好聽，但打心底還是看不起她。
她才不會因為幾千塊就原諒釋懷一星半點，這是她本就該得的，不需要對誰感恩戴德。
他們欠她的是幾千萬倍，她才沒蠢到會被幾千塊哄好了就原諒他們，背叛出賣受盡委屈的自己。
姚鶴文往嘴裏塞了塊糖，小時候特別想吃但奶奶不給買的糖。
回憶往事走了神，她喃喃自語：“等以後有錢了，我一定要資助山區貧困女生上學，我要想辦法推她們跑出老家見識外面的世界，過更自由的生活，至少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白靈睿聽見了，也笑呵呵跟著暢想：“我比較窮，除了留給自己和家人用，有剩餘的話我也想盡量幫忙，不過估計不夠長期資助。
“嗯……我想攢點捐給山區學校，多建點女生廁所。”
見話題打開了，姚鶴文也就順勢繼續問：“你們職業規劃是怎麽打算的？”
卓煜熠劈手指高望熹：“她估計要從政往上走，鬼精人精的，多適合混體制內。”
“那你呢？”
“我想幹的事太多了，”卓煜熠往椅背一靠，“如果小高大人從政，我肯定要創個業，給她當商界靠山。
“以後開公司的話……上三休四！我想了一套規矩，不知道落實會是什麽效果。
“例如不設置固定上班時間，喜歡早起的就早來，夜貓子可以下午或晚上再來，也不設置固定上班時長，只要完成了每日工作任務，審核通過了就能回家。”
“設月經假，再搞點郁悶散心假什麽的，節假日禮物發紅包和衛生巾，請假也自由，自己找時間補回來就行。”
孔霖瘋狂揮手：“我要去！招我招我！你開什麽公司？我馬上開始學！”
卓煜熠啪地握住她的手，豪爽承諾：“肯定招你們！天生我材必有用，你們學什麽我就開什麽崗位。
“你們都這麽優秀，到時候公司發展壯大成為全球第一就靠你們了！
“我想想啊，還得雇幾個潑辣的阿姨當保安，常年幹力氣活的勁肯定遠超老大爺，雇安靜穩重的阿姨當司機，雇細心耐心的阿姨當保潔員。
“她們也都會有專門的休息室，比學校的更寬敞更高級。
“還有，肯定得騰一個專門的零食室給大家，而且必須有很多很多巧克力，嘶——不然我辦公桌直接擺那裏好了。”
“你是當老板還是當老鼠？”高望熹冷笑。
姚鶴文等人也哈哈打趣，你一言我一語想象：“煜熠當大老板，每天處理嚴肅的業務，一本正經和人談生意，感覺你坐不住哇。”
卓煜熠用力點頭：“是啊是啊，還是你們懂我，我肯定受不了只過一種生活，太膩了，我想體驗更多不一樣的。
“我還想當沖浪滑雪教練、當園藝師到處修剪植物、選拔進省隊訓練上奧運會拿金牌、開開灑水車或商場裏的掃地車……”
“也想當醫生治病救人、開維修或裝修公司，想研究搞怪的程序，當工程師，當動物救助員也很有意義。”
高望熹及時打斷，一臉真誠地勸誡：“其它都無所謂，動物救助員還是算了吧，你忘了小時候嗎？
“你這不肯吃虧的爆脾氣，給它咬一口你就要咬回去報仇，真不知道你是要救它們還是害它們。”
卓煜熠虛心接受，讚同點頭：“確實，那我換換，還有什麽……科學家、探險家、船長、設計師……都很有意思。
“幹不一樣的事，日子才有意思啊，一輩子怎麽這麽短，根本不夠我學和體驗夠不同的工作。”
連崎聽得入迷，忍不住感慨：“那你得滿世界跑了，肯定好忙，沒什麽時間停下來。”
“是啊，不過無所謂穩不穩定啦，不確定的千變萬化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嘛。”
高望熹吸著酸奶，笑瞇瞇註視眉飛色舞規劃未來的卓煜熠，接著目光蕩開，靜靜觀察每一張或好奇或歡欣的笑臉。
這些因卓煜熠而走到一起的女生，都懷著從卓煜熠身上得到的勇氣信心走自己的路，將來的將來，她們也都會闖出自己的天地。
卓煜熠也會一直朝自己喜歡的路走，沿路結識無數新的夥伴。
她想象不出卓煜熠一生會擁有多少朋友，有多少人會跟著她走。
從認識起，她就發現卓煜熠有嚴重的“騎士病”。
她遞剪刀時會把刀尖朝著自己，傘總是偏向別人，別人彎腰撿東西時就會伸手幫忙蓋住旁邊的尖角。
她會扶住車上站不穩的女生，載趕路的女生去附近的公交站地鐵站。
她總能輕松找到對方的優點，直白坦誠毫無保留地誇讚。
比較內向自卑的女生主動或被迫在眾人面前表現，她總會第一個用力鼓掌。
……
更多的事，同校的同學們都親眼見證了。
吸管一空，含糊的枯嚕一聲響，高望熹忽然想起以前某些男生罵她的話。
說得倒沒錯，她一直狐假虎威，卓煜熠是老虎，她是仗著多餘的威風才露臉的狐貍。
如果不是卓煜熠出面，哪怕自己也意識到不對和不公平，單她一個人時，她從來沒有站出來的沖動，只會冷眼看著事情往她預料的方向走。
其實她一直是冷漠的膽小鬼看客。
因為她太悲觀消極了，也沒有多少精力與難對付的人糾纏。
有些事她在沒走到結局甚至還沒開始之前就預料到了不會有好結果，無法改變多少，所以她選擇袖手旁觀，不想消耗自己去做無謂的抵抗。
與她相反，卓煜熠每次都會毫不猶豫地跳出來，非常樂意和敵人碰一碰。
起初她不理解，世界規則運轉幾百幾千年，一個小孩子怎麽可能顛覆，為什麽要消耗精力做這些沒好處還容易被人誤解和討厭的事情。
至少她覺得自己只能安靜平靜地接受世界施加來的各種不公平規則和壞結果。
如果到了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了的境地，她也會選擇更隱秘婉轉的方式反擊，留有餘地保全自己。
她傾向於無聲抵抗秘密抵抗，可隱藏的憤怒總會被卓煜熠高喊“憑什麽”的氣勢洶洶震醒，被強行從消極強壓裏拽出來。
於是她近距離目睹卓煜熠天不怕地不怕地莽撞抗爭，挑戰各種在她看來不可能有好結果的難關。
卓煜熠曾開玩笑說自己是賭徒，她躊躇滿志，敢放手一搏。
她篤定自己能搖出想要的點數，她也有好運加持，她能搶到最多籌碼，她能扭轉局勢。
卓煜熠也清楚贏幾回不算什麽，無形的莊家穩賺不賠，永遠無法戰勝，所以她決定總有一天要直接砸爛賭場。
她學不來卓煜熠的張狂，她天生沒有這種能量，但她喜歡和重視這份她永遠也不會有的氣魄。
她覺得卓煜熠不該孤零零一個人，她想要保全這份難得的英勇和理想主義。
那該怎麽辦？她的隱忍隱秘辦法並不適用，跟不上卓煜熠的節奏。
所以最後她選擇直接站到卓煜熠身邊。
費那些勁幹什麽，不高興就是不高興，不高興她就要馬上說出來，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事後再罵哪有當場罵回去來得痛快。
兩人一路走來，越來越多女生看著她們“興風作浪”，也壯起膽站出來，大聲吶喊“憑什麽！”
卓煜熠賭對了、賭贏了，一次又一次。
她曾經問過如果失敗了怎麽辦，如果沒人支持怎麽辦，卓煜熠咧著笑攤攤手，滿不在乎。
“失敗就失敗，下次再繼續，反正我沒臉沒皮，一次不行就兩次，千百次不行也沒關系，哪怕失敗了，好歹會有千百個人選擇站在我這邊，總會有變化的，早晚的事。”
卓煜熠說得沒錯，她們一年年也見證了這點。
是她以前太悲觀，以及太小瞧女生們的心氣了。
她們和卓煜熠一樣有滿腔的不服氣，她們永遠不服輸，無論在什麽方面。
朋友們陸續抵達，卓煜熠和高望熹幾人一起出去迎接。
一道道熟悉身影飛奔而來，她們大笑著抱在一起，急切寒暄，調侃互懟，仿佛從未分別，還在老家，幾乎天天在學校見面。
高望熹抱起胳膊在邊上看：“高考完我們散夥飯沒吃完就跑了，好多人發消息抱怨呢，說我們沒有和她們好好道別。”
卓煜熠掃視重新出現在面前的朋友們，笑著咬巧克力：“我不就說了嘛，反正之後還會再見的，搞那麽傷感幹什麽。
“她們要是沒空，我們也可以找時間飛過去看她們，多的是機會。”
她從未感到不舍，因為她確信自己和朋友們的心一直緊密相依相伴，哪怕天各一方。
她發過誓會主動綁緊緣分的繩，不再讓空洞的風吹斷。
如今大家在相同或不同的大學和城市，畢業後再次洗牌打散，她們可能繼續結伴闖蕩，可能各自旅行，但一定會登上不同的頂峰，互相遙望招手。
而她也會繼續先行一步，先往前走。
她要去大家還沒去的地方，她要做大家覺得自己做不到的事，她會先踏足其中開始冒險。
只要她成功了，就會有更多人相信，有些事情她們也有本事實現、有決心和能力就能做得到。
將來她會在各個領域做出成就嶄露頭角，挑戰所謂的“不可能”，成為她們的參照。
只要她開辟出新道路、站到高處，無論她們在哪都能看到她，親眼目睹她的旗幟在頂峰獵獵招展。
她們見證了她突破天險，就會充滿希望，相信自己也能做得到。
知曉前路可行，發現有人為她們清掃障礙、在前方等待新的同伴，她們就不會孤單和躊躇。
卓煜熠提起掛在脖子上的黑繩，銀戒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上面刻著的字也更清晰。
elle
她、她們，她們就在自己身邊。
自由的風和陽光一同穿拂流動，催化溶成自由的氣息，慷慨地賦予生長在天地間的女生們。
她、她們，她們在自己身邊，另一群她們還沒相遇，但她們一定都會……
卓煜熠彎起眼笑，輕快聲音隨疾風奔向遠方：“一起去更大的世界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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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更個番外就完結了，修完文後會發一兩個福利番外，全文字數超出預計，不好意思再收費了。。
（底下有關於抽獎的安排，辛苦寶寶們費幾秒時間看看）
是微群像所以字數在現言文裏算多了，但我還是想好好寫完整。我高中認識的女同學都很有少年氣，嘻嘻哈哈但心思格外細，甚至能記得很早以前還不熟時我借她們外套或筆記這些我沒印象了的事，並因此報以瓊琚，我膽小怕生，都是她們主動扒拉才成為朋友。
應該無論哪裏都會有相似的同學，痛恨重男輕女的鶴文、要強敏感的梅鈺、自律努力成為黑馬的靈睿、內斂但堅定支持同伴的連崎和書聲，也有孔霖金絢這類傲嬌、望熹青棠這類才子……但至少我的世界裏沒有煜熠。
所以雖然文章基調輕松，但我寫時頻頻難過。
我會想為什麽我沒有煜熠這樣的同學？如果有精神指引和錨點，或許我的初高中不會混亂灰暗，能更輕松開心，也能早點醒悟，少些痛苦，少走彎路。
我也會想為什麽我不是煜熠這樣的人？否則我可以幫上同樣迷茫混沌的同學朋友，而不是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因為自己也還找不到答案。
有些念頭其實從我們小時候第一次感受到憤怒起就存在，只是無法形成明晰完整的意識，我們只能憑外界的各種反饋掙紮反抗，摸索著獨自走錯了很多路，而後終於遇到同類。
所以我幻想煜熠的存在，所以我寫下我經歷的一點點，希望煜熠能傳遞一些勇氣。
還有些我沒寫出來，因為迷惘至今盤旋頭腦中。我寫下的也只是萬萬千千我們需要翻越的萬萬千千險峰中的小小一角崎嶇，我沒見過的超乎想象的委屈太多，看不完聽不完。說到底我不是煜熠，我很沒用，我也不知如何解決。
雖然煜熠不在我的學生時代，但她仍是我的精神支柱，我想寫好她的故事，所以在日收幾毛錢和一路無榜的慘淡中保持著還算穩定的情緒修文發文，發現情節問題後還有力氣每天修修改改最後又多寫了好幾萬字。
也很感謝追更的天使讀者們！你們的陪伴也是我的精神支撐，我想搞個抽獎但奈何本文賺的錢還不夠補我花唄墊付的拔牙錢的零頭……不過我一直在看廣告攢幣！
我先給經常留評的寶寶們挨個發感謝紅包，之後再攢攢搞抽獎，進度較慢但一定完成，到時候抽獎會敲敲追更至今已經看完的小天使們也來參與，你們可以先留個評論等我後續回覆敲敲。
真的非常非常感謝你們！願你們去往更大的世界，願你們一生自由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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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煜熠雷厲風行提前收拾好所有作業和部門任務交差，最後給章致謹發消息：【明天高望熹生日，我不在學校】
算起來也有兩三天沒陪章致謹了，正好有個畫展還在開放期, 她就拖著人一起去看。
逛完展, 到附近咖啡廳坐會兒休息，章致謹聊起這幾天在研究的幾道覆雜難題和猜想。
都是很有意思很有挑戰性, 卓煜熠一聽就起了興致, 邊吃巧克力蛋糕邊心算不同的思路解法。
章致謹靜靜坐在對面描摹她認真思考的模樣, 在心裏畫新速寫。
怕長久註視也會成為幹擾, 他拖拽不情不願的目光扯向玻璃外的街景。
街對面停著一輛貨拉拉, 敞開的車門裏露出摞著的幾個箱子。
貨拉拉員工扛箱子來來去去，忙得熱火朝天。
車邊站著一對情侶, 兩人手上滿滿當當, 騰不出空，於是肩臂相貼親昵靠在一起說笑。
章致謹不禁出了神, 心生羨慕。
他目光隨那些身影飄晃, 最後呆呆定格在了那對情侶身上。
提著行李箱, 抱著滿袋子的雜物，大概率是搬家或是剛剛準備一起住。
住在一起, 同居，二人世界。
和去對方家做客的二人世界是完全不同的。
那會是什麽感覺？
住在一起的話, 應該每天都能相見相伴, 可以一起做很多事，和相約出游也是迥然不同的體驗。
如果是和煜熠住在一起……
那家裏肯定會擺有很多做手工的物件，他可以和她一起做很多手工品，一起做新的外套。
家裏肯定會有排球、滑板、刀劍和各種稀奇古怪的擺設, 他可以每天看卓煜熠墊球或耍刀玩。
還可以有更多時間一起打游戲、看電影、吃零食，一起看窗外的風景，一起栽更多植物，養蘭花、向日葵……
如果是和卓煜熠一起，肯定還會有更好玩的事情。
比如一起守在電梯裏抓抽煙的人、在家裏舉辦各種競賽爭第一、半夜去樓頂看流星等下雪、一起貼在窗邊或地板聽鄰居吵架什麽的……
卓煜熠絕對幹得出這些事，樂此不疲，當然也會有超出他如今想象的更多搞怪念頭。
能如果能和她靠得更近、待得更久，一定非常非常有趣，每天都會非常非常開心幸福。
兩個人的家，那麽每一寸空間都會充滿卓煜熠的氣息，讓他每天醉氧眩暈。
章致謹目不轉睛望著街上的情侶，漸漸的，那兩人的燦爛笑臉緩慢流動變化，最後凝成了卓煜熠和他的面容。
“你在看什麽？”
卓煜熠的聲音遽然打破屏障闖入他的幻想空間，所有海市蜃樓倉皇碎裂逃逸。
章致謹慌忙回神，如拍打靜電吸附在身上的泡沫碎屑般試圖火速甩掉這些膽大念想。
可拍得越急，那些泡沫碎屑在他身上粘得更緊。
他莫名有種被識破看穿的尷尬無措，臉頰浮起一點溫度。
心虛得太明顯了，對面的卓煜熠瞇起了眼，狐疑的質問無聲撲襲而來。
他自然招架不住這沈默的步步緊逼，掙紮了會兒後才硬著頭皮袒露心跡，耳朵隨之火燒火燎。
“我是在幻想我們倆……同、同居的生活……會有嗎？”
他艱難地低聲囁嚅，萬分小心翼翼，可又驚覺自己的聲音在淌著舒緩輕音樂的咖啡廳裏洪亮如鐘。
似乎所有人都聽見了，似乎所有人都投來視線，四周似乎更寂靜了，只剩下他話語的餘音在飄蕩。
他眼皮發燙，顫抖著迫切想垂下閃躲，但他硬生生忍住了，鼓起勇氣持穩瞳孔間連接的線。
卓煜熠停止咀嚼，無言相對，估計沒想到會這麽突然。
幾秒後，她轉開了波瀾不驚的目光，扭頭看向別處，現出的鋒利側臉輪廓如刀劍離鞘。
馬尾橫甩帶起的微弱氣流憑空凝聚成無形的拳風劈頭蓋臉砸來，章致謹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晃了晃，手使了勁按緊桌沿才坐穩。
他的心像突墜懸崖，瞬間失重，顫抖的嗡鳴在身體中震開層層回聲，混成自責懺悔的低語。
果然不該多嘴說這些，這種事情還太早了。
有些距離和界限不是那麽輕易可以越級跨過的，他太莽撞了，太急切了，太沒臉沒皮了。
卓煜熠是不是惱火了？不是在怪他異想天開得意忘形？
章致謹思緒一團亂，根本理不清，無數句解釋和道歉在腦海裏亂飛。
他張了張嘴，著急忙慌想把所有話一股腦全倒出來，盡可能補救。
一兩秒的工夫，卓煜熠轉回頭了，眉眼彎彎，橫著叉子朝剛才她所看的方向比劃兩下：“那個。”
放置在咖啡廳角落的充滿抽象藝術感的奇形怪狀書架滑入視野。
卓煜熠扯起更燦爛的笑，神采奕奕：“那個很有意思對吧！到時候我想放一個類似的書架，你覺得怎麽樣？”
“……”章致謹又張了張嘴，依舊發不出聲。
腦海裏所有如野蜂飛舞的惶恐念頭一齊僵化，撲簌簌落地砸成了碎片，轉瞬風化化為一陣柔和溫暖的霧氣升騰，讓他暈眩飄飄然。
他沒聽錯吧？他沒理解錯意思吧？
卓煜熠沒有生氣，她允許了他的幻想和期盼？她也有興致考慮嗎？
“嗯……好看……好……我記著了……”
會的會的，他會記住，他會牢牢記得，無論卓煜熠喜歡什麽想要什麽，他都會奉上。
夢想實現的那天，他會把所有提前準備好的卓煜熠喜歡的東西全都布置妥當。
他甚至有些等不及了，沖動在心窩裏狂跳，焦躁隨血液奔流，全都熱騰騰燒起催促的烈焰訊號。
拖不到以後，回去就做出類似的書架吧，送給卓煜熠放在自己家裏。
同居還不知是多久以後的事，既然她現在就看中了，不如早點實現她的期盼，讓她多開心開心。
反正有卓煜熠的應允和態度表示他就知足安心了，不差這一樣東西。
將來卓煜熠肯定還會有更多別的喜歡的玩意，到時候都可以慢慢準備，她想要什麽都沒問題。
章致謹有些暈頭轉向，握起杯子灌下一大口清涼果汁，恍然覺得自己在喝酒，沒幾秒就醉得更深了。
對了，之前煜熠還念叨過，想看他喝醉的樣子，好像惦記了許久。
如果將來真的能住在一起，那她想看幾次都能看了。
不知道自己喝醉會是什麽鬼樣，反正是在只屬於兩人的家裏，那就無所謂自己會出什麽糗了，可以讓她看個盡興，隨她逗弄。
章致謹忍不住沖正饒有興致打量他反應的卓煜熠傻笑兩聲，越發不好意思，目光急忙逃出窗外。
貨拉拉員工還在勤勤懇懇地搬行李，那對情侶也跟著往大樓裏走。
陽光照在兩人身上，暈開明亮柔和的輪廓光暈，如一幅預言畫。
將來的某天，這道燦爛明光也會落在卓煜熠和他身上。
第二天依然是晴空萬裏的好天氣，從早晨開始，分散各地上大學的朋友們陸續趕來，在約好的地點碰面。
一群人大笑著歡歡喜喜擁抱敘舊，雖然平時有空了也會聯系，可見面的感覺還是完全不一樣的。
有些朋友離得遠些，得下午或晚上才能抵達，所以已經到的一群人先吃吃喝喝逛逛打發時間。
白靈睿也是上午抵達，拎著大袋小袋跑來，曬黑了些的臉上是不變的真誠開懷笑容。
“你怎麽這麽快？”卓煜熠疑惑，K省挺遠的，她肯定起了個大早乘車。
白靈睿嘿嘿笑：“因為早上的票最便宜，喏，這是梅鈺的禮物，她寄給我托我幫忙帶，她兼職的地方不方便請假，所以沒法過來。”
高望熹接過袋子：“太破費了，謝謝你們啊，快進去坐，先吃點東西。”
接收到她瞟來的視線，卓煜熠無奈聳聳肩。
顧及到這兩人的經濟情況，所以她們老早就說清楚了過來玩都是包住宿費車費各種消費的，但她們不肯。
白靈睿堅持要自己出錢，而鄧梅鈺直接不過來了，依舊是那副倔強態度，不肯承她們的情。
不過她準備的禮物可不便宜，卓煜熠湊過去瞧了眼，無聲笑笑。
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哪天有空她就殺去N省找她玩。
金絢也在那片大學城，正好去騷擾一回，這趟N省之旅可有的耍了。
屋裏大夥隨意圍坐幾堆，正聊得熱火朝天。
“幾個月後就過年了，到時候家那邊再聚？”
姚鶴文挪了挪給白靈睿騰出位置：“到時候你們提前說聲，我看時間再買票。
“我不打算在老家待多久，估計吃個年夜飯躺幾天就回學校了，如果年夜飯得在奶奶家吃，那我直接不回，正好省了車票錢。”
一旁的卓煜熠立刻以手撫膺恨然長嘆：“一提我就難受，沒能親眼見證那些人的精彩臉色，唉！”
姚鶴文忍不住哈哈笑，邊擰開瓶飲料推給白靈睿。
當初高考成績出來後，她火速截圖發到家族群裏，群裏好幾天沒人敢吱聲，截圖往前的最新歷史消息是大伯誇自己兒子進步飛速物理考及格的吹牛語音。
爸爸這邊的姚家的孩子裏，她是唯一的女孩，往前往後都是堂哥堂弟表哥表弟，所以她和媽媽受盡鄙夷。
而她終於等到了能狠狠抽他們臉的時候，她是唯一的女孩，也是至今家族裏唯一考上本一的。
不僅是本一，還是能上985的分數，甩了那些“天之驕子”一大截。
好不容易出了個優秀大學生，姚家折騰宗祠的那群人急巴巴送來豐厚獎金祝賀，這時候倒不瞧不起她是女孩了，喜氣洋洋到處宣揚，做足了一直都很疼愛她這個小輩的親切嘴臉。
奶奶也塞了兩千塊。十八年來，這是奶奶第一次給錢。
她爽快收了錢，但家裏人和親戚招呼她回老家吃飯時她照樣全部拒絕。
奶奶那些人會舍得給錢，只是覺得她的成績讓姚家威風了一把，名聲好聽，但打心底還是看不起她。
她才不會因為幾千塊就原諒釋懷一星半點，這是她本就該得的，不需要對誰感恩戴德。
他們欠她的是幾千萬倍，她才沒蠢到會被幾千塊哄好了就原諒他們，背叛出賣受盡委屈的自己。
姚鶴文往嘴裏塞了塊糖，小時候特別想吃但奶奶不給買的糖。
回憶往事走了神，她喃喃自語：“等以後有錢了，我一定要資助山區貧困女生上學，我要想辦法推她們跑出老家見識外面的世界，過更自由的生活，至少想吃什麽就吃什麽。”
白靈睿聽見了，也笑呵呵跟著暢想：“我比較窮，除了留給自己和家人用，有剩餘的話我也想盡量幫忙，不過估計不夠長期資助。
“嗯……我想攢點捐給山區學校，多建點女生廁所。”
見話題打開了，姚鶴文也就順勢繼續問：“你們職業規劃是怎麽打算的？”
卓煜熠劈手指高望熹：“她估計要從政往上走，鬼精人精的，多適合混體制內。”
“那你呢？”
“我想幹的事太多了，”卓煜熠往椅背一靠，“如果小高大人從政，我肯定要創個業，給她當商界靠山。
“以後開公司的話……上三休四！我想了一套規矩，不知道落實會是什麽效果。
“例如不設置固定上班時間，喜歡早起的就早來，夜貓子可以下午或晚上再來，也不設置固定上班時長，只要完成了每日工作任務，審核通過了就能回家。”
“設月經假，再搞點郁悶散心假什麽的，節假日禮物發紅包和衛生巾，請假也自由，自己找時間補回來就行。”
孔霖瘋狂揮手：“我要去！招我招我！你開什麽公司？我馬上開始學！”
卓煜熠啪地握住她的手，豪爽承諾：“肯定招你們！天生我材必有用，你們學什麽我就開什麽崗位。
“你們都這麽優秀，到時候公司發展壯大成為全球第一就靠你們了！
“我想想啊，還得雇幾個潑辣的阿姨當保安，常年幹力氣活的勁肯定遠超老大爺，雇安靜穩重的阿姨當司機，雇細心耐心的阿姨當保潔員。
“她們也都會有專門的休息室，比學校的更寬敞更高級。
“還有，肯定得騰一個專門的零食室給大家，而且必須有很多很多巧克力，嘶——不然我辦公桌直接擺那裏好了。”
“你是當老板還是當老鼠？”高望熹冷笑。
姚鶴文等人也哈哈打趣，你一言我一語想象：“煜熠當大老板，每天處理嚴肅的業務，一本正經和人談生意，感覺你坐不住哇。”
卓煜熠用力點頭：“是啊是啊，還是你們懂我，我肯定受不了只過一種生活，太膩了，我想體驗更多不一樣的。
“我還想當沖浪滑雪教練、當園藝師到處修剪植物、選拔進省隊訓練上奧運會拿金牌、開開灑水車或商場裏的掃地車……”
“也想當醫生治病救人、開維修或裝修公司，想研究搞怪的程序，當工程師，當動物救助員也很有意義。”
高望熹及時打斷，一臉真誠地勸誡：“其它都無所謂，動物救助員還是算了吧，你忘了小時候嗎？
“你這不肯吃虧的爆脾氣，給它咬一口你就要咬回去報仇，真不知道你是要救它們還是害它們。”
卓煜熠虛心接受，讚同點頭：“確實，那我換換，還有什麽……科學家、探險家、船長、設計師……都很有意思。
“幹不一樣的事，日子才有意思啊，一輩子怎麽這麽短，根本不夠我學和體驗夠不同的工作。”
連崎聽得入迷，忍不住感慨：“那你得滿世界跑了，肯定好忙，沒什麽時間停下來。”
“是啊，不過無所謂穩不穩定啦，不確定的千變萬化的生活才是我想要的嘛。”
高望熹吸著酸奶，笑瞇瞇註視眉飛色舞規劃未來的卓煜熠，接著目光蕩開，靜靜觀察每一張或好奇或歡欣的笑臉。
這些因卓煜熠而走到一起的女生，都懷著從卓煜熠身上得到的勇氣信心走自己的路，將來的將來，她們也都會闖出自己的天地。
卓煜熠也會一直朝自己喜歡的路走，沿路結識無數新的夥伴。
她想象不出卓煜熠一生會擁有多少朋友，有多少人會跟著她走。
從認識起，她就發現卓煜熠有嚴重的“騎士病”。
她遞剪刀時會把刀尖朝著自己，傘總是偏向別人，別人彎腰撿東西時就會伸手幫忙蓋住旁邊的尖角。
她會扶住車上站不穩的女生，載趕路的女生去附近的公交站地鐵站。
她總能輕松找到對方的優點，直白坦誠毫無保留地誇讚。
比較內向自卑的女生主動或被迫在眾人面前表現，她總會第一個用力鼓掌。
……
更多的事，同校的同學們都親眼見證了。
吸管一空，含糊的枯嚕一聲響，高望熹忽然想起以前某些男生罵她的話。
說得倒沒錯，她一直狐假虎威，卓煜熠是老虎，她是仗著多餘的威風才露臉的狐貍。
如果不是卓煜熠出面，哪怕自己也意識到不對和不公平，單她一個人時，她從來沒有站出來的沖動，只會冷眼看著事情往她預料的方向走。
其實她一直是冷漠的膽小鬼看客。
因為她太悲觀消極了，也沒有多少精力與難對付的人糾纏。
有些事她在沒走到結局甚至還沒開始之前就預料到了不會有好結果，無法改變多少，所以她選擇袖手旁觀，不想消耗自己去做無謂的抵抗。
與她相反，卓煜熠每次都會毫不猶豫地跳出來，非常樂意和敵人碰一碰。
起初她不理解，世界規則運轉幾百幾千年，一個小孩子怎麽可能顛覆，為什麽要消耗精力做這些沒好處還容易被人誤解和討厭的事情。
至少她覺得自己只能安靜平靜地接受世界施加來的各種不公平規則和壞結果。
如果到了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了的境地，她也會選擇更隱秘婉轉的方式反擊，留有餘地保全自己。
她傾向於無聲抵抗秘密抵抗，可隱藏的憤怒總會被卓煜熠高喊“憑什麽”的氣勢洶洶震醒，被強行從消極強壓裏拽出來。
於是她近距離目睹卓煜熠天不怕地不怕地莽撞抗爭，挑戰各種在她看來不可能有好結果的難關。
卓煜熠曾開玩笑說自己是賭徒，她躊躇滿志，敢放手一搏。
她篤定自己能搖出想要的點數，她也有好運加持，她能搶到最多籌碼，她能扭轉局勢。
卓煜熠也清楚贏幾回不算什麽，無形的莊家穩賺不賠，永遠無法戰勝，所以她決定總有一天要直接砸爛賭場。
她學不來卓煜熠的張狂，她天生沒有這種能量，但她喜歡和重視這份她永遠也不會有的氣魄。
她覺得卓煜熠不該孤零零一個人，她想要保全這份難得的英勇和理想主義。
那該怎麽辦？她的隱忍隱秘辦法並不適用，跟不上卓煜熠的節奏。
所以最後她選擇直接站到卓煜熠身邊。
費那些勁幹什麽，不高興就是不高興，不高興她就要馬上說出來，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事後再罵哪有當場罵回去來得痛快。
兩人一路走來，越來越多女生看著她們“興風作浪”，也壯起膽站出來，大聲吶喊“憑什麽！”
卓煜熠賭對了、賭贏了，一次又一次。
她曾經問過如果失敗了怎麽辦，如果沒人支持怎麽辦，卓煜熠咧著笑攤攤手，滿不在乎。
“失敗就失敗，下次再繼續，反正我沒臉沒皮，一次不行就兩次，千百次不行也沒關系，哪怕失敗了，好歹會有千百個人選擇站在我這邊，總會有變化的，早晚的事。”
卓煜熠說得沒錯，她們一年年也見證了這點。
是她以前太悲觀，以及太小瞧女生們的心氣了。
她們和卓煜熠一樣有滿腔的不服氣，她們永遠不服輸，無論在什麽方面。
朋友們陸續抵達，卓煜熠和高望熹幾人一起出去迎接。
一道道熟悉身影飛奔而來，她們大笑著抱在一起，急切寒暄，調侃互懟，仿佛從未分別，還在老家，幾乎天天在學校見面。
高望熹抱起胳膊在邊上看：“高考完我們散夥飯沒吃完就跑了，好多人發消息抱怨呢，說我們沒有和她們好好道別。”
卓煜熠掃視重新出現在面前的朋友們，笑著咬巧克力：“我不就說了嘛，反正之後還會再見的，搞那麽傷感幹什麽。
“她們要是沒空，我們也可以找時間飛過去看她們，多的是機會。”
她從未感到不舍，因為她確信自己和朋友們的心一直緊密相依相伴，哪怕天各一方。
她發過誓會主動綁緊緣分的繩，不再讓空洞的風吹斷。
如今大家在相同或不同的大學和城市，畢業後再次洗牌打散，她們可能繼續結伴闖蕩，可能各自旅行，但一定會登上不同的頂峰，互相遙望招手。
而她也會繼續先行一步，先往前走。
她要去大家還沒去的地方，她要做大家覺得自己做不到的事，她會先踏足其中開始冒險。
只要她成功了，就會有更多人相信，有些事情她們也有本事實現、有決心和能力就能做得到。
將來她會在各個領域做出成就嶄露頭角，挑戰所謂的“不可能”，成為她們的參照。
只要她開辟出新道路、站到高處，無論她們在哪都能看到她，親眼目睹她的旗幟在頂峰獵獵招展。
她們見證了她突破天險，就會充滿希望，相信自己也能做得到。
知曉前路可行，發現有人為她們清掃障礙、在前方等待新的同伴，她們就不會孤單和躊躇。
卓煜熠提起掛在脖子上的黑繩，銀戒指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上面刻著的字也更清晰。
elle
她、她們，她們就在自己身邊。
自由的風和陽光一同穿拂流動，催化溶成自由的氣息，慷慨地賦予生長在天地間的女生們。
她、她們，她們在自己身邊，另一群她們還沒相遇，但她們一定都會……
卓煜熠彎起眼笑，輕快聲音隨疾風奔向遠方：“一起去更大的世界吧！”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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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明天更個番外就完結了，修完文後會發一兩個福利番外，全文字數超出預計，不好意思再收費了。。
（底下有關於抽獎的安排，辛苦寶寶們費幾秒時間看看）
是微群像所以字數在現言文裏算多了，但我還是想好好寫完整。我高中認識的女同學都很有少年氣，嘻嘻哈哈但心思格外細，甚至能記得很早以前還不熟時我借她們外套或筆記這些我沒印象了的事，並因此報以瓊琚，我膽小怕生，都是她們主動扒拉才成為朋友。
應該無論哪裏都會有相似的同學，痛恨重男輕女的鶴文、要強敏感的梅鈺、自律努力成為黑馬的靈睿、內斂但堅定支持同伴的連崎和書聲，也有孔霖金絢這類傲嬌、望熹青棠這類才子……但至少我的世界裏沒有煜熠。
所以雖然文章基調輕松，但我寫時頻頻難過。
我會想為什麽我沒有煜熠這樣的同學？如果有精神指引和錨點，或許我的初高中不會混亂灰暗，能更輕松開心，也能早點醒悟，少些痛苦，少走彎路。
我也會想為什麽我不是煜熠這樣的人？否則我可以幫上同樣迷茫混沌的同學朋友，而不是眼睜睜看著，無能為力，因為自己也還找不到答案。
有些念頭其實從我們小時候第一次感受到憤怒起就存在，只是無法形成明晰完整的意識，我們只能憑外界的各種反饋掙紮反抗，摸索著獨自走錯了很多路，而後終於遇到同類。
所以我幻想煜熠的存在，所以我寫下我經歷的一點點，希望煜熠能傳遞一些勇氣。
還有些我沒寫出來，因為迷惘至今盤旋頭腦中。我寫下的也只是萬萬千千我們需要翻越的萬萬千千險峰中的小小一角崎嶇，我沒見過的超乎想象的委屈太多，看不完聽不完。說到底我不是煜熠，我很沒用，我也不知如何解決。
雖然煜熠不在我的學生時代，但她仍是我的精神支柱，我想寫好她的故事，所以在日收幾毛錢和一路無榜的慘淡中保持著還算穩定的情緒修文發文，發現情節問題後還有力氣每天修修改改最後又多寫了好幾萬字。
也很感謝追更的天使讀者們！你們的陪伴也是我的精神支撐，我想搞個抽獎但奈何本文賺的錢還不夠補我花唄墊付的拔牙錢的零頭……不過我一直在看廣告攢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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