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先把他哄住 這種心機深沈的你把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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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先把他哄住 這種心機深沈的你把握不住……
果然是你？
……什麽意思？
章致謹懵了, 部分知覺回歸身體，冷氣隨之一絲絲飄入大腦冰鎮，讓他稍微清醒。
下一刻，他猝然明白卓煜熠指的是什麽了。
他騰地燒紅了臉, 慌忙側身拉開距離, 連退好幾步，喉嚨發堵, 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卓煜熠似笑非笑, 丹鳳眼翹著促狹弧度, 歪頭好整以暇打量他。
“嗯, 連後退的架勢和速度都一模一樣。”
章致謹無言以對, 心虛到極點。
他心跳愈發劇烈，不只是胸口裏的心臟在跳, 他整個人都成了一顆瘋狂跳動的心臟, 被她托在掌心掂量。
被發現了。
他就知道，他早就知道, 那雙灰綠眼睛是一個蓋著樹葉草皮的陷阱, 一旦看得太久, 失去心智丟了警惕，就會摔進陷阱裏。
他明明知道, 卻還是稀裏糊塗中計了。
“對不起……”
“你簡直嚇死人！我還以為我被什麽孤魂野鬼纏上了，怎麽哪都能瞧見。”
“對不起……”
“算了, 真相大白就好, 至少不是鬼，不然我要申請拍三集《走近科學》了。”
卓煜熠擡手掃幾下額發，重重嘆出氣後渾身都輕快了。
好歹這點疑惑解開了，不會一直困擾著她。
原本高望熹也懷疑過會不會是章致謹, 但她沒多想，想了也覺得不可能。
那充滿怨氣惱恨的眼睛怎麽會和章致謹平常的斯文模樣扯上聯系？
哪怕她了解了他家裏人施加的無數競爭壓力後也沒有改變看法。
可真能藏，真能躲，真會偽裝，真有意思。
卓煜熠重新審視起面前因秘密暴露而有些萎靡可憐的人，走過去再次朝他伸出手。
近視的人乍離了眼鏡，眼裏會有幾秒的空洞不聚焦，更顯茫然脆弱。
卓煜熠湊近些，用目光一筆一畫認真描摹他的眉眼輪廓，他身上飄出來的草木清香也縈繞在筆畫間一起鐫刻入記憶裏。
誰能想到，居然是同一個人的眼睛。
完成肖像畫後回過神，她才發現章致謹臉都紅成西紅柿了，害羞到神志不清。
他稍稍後仰，一手背到身後撐在餐桌邊緣，微微顫抖的手指半蜷著抵住桌面。
“你怎麽這麽容易害羞啊？我又沒幹嘛。”
章致謹沒應話，飛快奪回自己的眼鏡，偏開頭重新戴上。
卓煜熠看著他暈乎乎擺弄，覺得更好笑了。
其實本意是想說點話刺激他再流露出以前那兇氣騰騰的目光的，但好像弄巧成拙了。
算了，這也不是不行，反正挺可愛的。
“好了不逗你了，過來吃蛋糕吧，講了一通話都餓了。”
她切了一塊給自己，再切一塊給章致謹。
章致謹還沒從尷尬中緩過勁來，一個大個子蜷縮蹲在茶幾邊默默吃蛋糕，不敢擡頭看她。
“你不用擔心，你這麽有意思的人我可忘不了，有關你的現在全都存在我腦子裏了。”
章致謹叉子紮在蛋糕裏不動：“那我還能當你朋友嗎？”
每一個字的音調剝離消散後，藏在話下的隱義便清晰展現，安靜懸浮於無聲的客廳。
兩人都深知他想問的到底是什麽。
卓煜熠故意慢條斯理捏起紮在奶油裏的巧克力塊放進嘴裏，等它稍稍化開後才不鹹不淡開口。
“當然啊，隨時找我玩，有問題也可以隨時問。”
兩人都深知她答應的到底是什麽。
“……好，謝謝你。”沈悶聲音裏的多了一絲欣然。
章致謹切下更大一塊蛋糕送進嘴裏，臉頰和耳朵悄然轉紅。
卓煜熠忍了又忍才沒笑出聲。
沒辦法，她實在好奇，如今徹底攤牌了，遮遮掩掩的暗戀心意現於天日下，往後這個內斂拘謹的書呆子會怎麽繼續。
應他的詢問，卓煜熠邊吃蛋糕邊隨意說說自己的旅游趣事，直到吃飽。
章致謹抱著屬於他的那份生日禮物，不肯帶走蛋糕，也不要她多出門一趟送，兩人只在門口道別。
“那我先走了。”這麽說著，他一手扣住門邊不放，眼巴巴註視。
大約是因為老底被掏了個空，臉都丟幹凈了，他現在反倒坦然幾分，大方露出了些許繾綣的戀戀不舍。
走廊燈照著，他眸光更亮，濕漉漉的，氤氳著乞憐的意味。
“下次見，再見。”
卓煜熠瞧了眼他不怕被夾的手，笑笑點頭：“下次見。”
“嗯，”章致謹發出很輕的柔和鼻音，語調上揚，“生日快樂。”
“謝謝。”
去年也是這樣，她忽然想起，頓時懷疑他是不是故意那麽晚說的。
淩晨的第一個祝福和深夜的最後一個祝福，意義好像都更微妙些。
她準備關門，然而章致謹的手還不縮回，用了點勁攔住。
他靠近一步，臉貼在手邊，不大好意思地追問：“你說我還能當你朋友，那、那我能喊你名字嗎？不帶姓的。”
這就開始了？
卓煜熠抿回調侃的沖動，爽快應允：“可以啊，這有什麽的。”
章致謹立刻舒展眉頭彎了眼，難得燦爛笑一回：“生日快樂……煜熠。”
最後兩個字念得很謹慎，輕拿輕放，一種還不太熟悉的小心翼翼。
“謝謝啦。”卓煜熠忍不住也跟著笑，擺擺手道別。
這次他終於舍得松開了，從外面施力輕輕合上門。
一切歸於寂靜，所有朦朧滯澀的氛圍化入空氣中。
卓煜熠往回走幾步，忽然心有所感，又輕手輕腳折返，彎腰按開門鎖上的攝像頭。
小小屏幕亮起，照出了仍停留走廊的身影。
章致謹蹲在幾步遠外，正捂著臉貼在膝上，露出的耳朵比在室內時更紅，看著都覺得滾燙。
一動不動幾秒，他好像察覺到什麽，或是後怕，嗖地起身匆忙穿過走廊離開，消失在拐角。
“真是的。”卓煜熠哭笑不得，嘆口氣搖搖頭。
把剩餘蛋糕放進冰箱冷藏留著慢慢吃，她迫不及待跑去抓起手機，和高望熹分享今晚的事情。
偵探生涯遭遇重大滑鐵盧，高望熹把床拍得砰砰響，破天荒氣急敗壞，完全沒有平日的淡定。
“怎麽會這樣！十多年？小學開始？我怎麽一點都沒看出來！什麽情況！”
卓煜熠幸災樂禍笑了陣，笑夠了才正常點：“好了好了別氣，大晚上的，唉呀說不定章致謹誇張呢，除了他自己誰知道到底真假，還不是想說多久說多久。”
“他那個認真性子不像是會故意誇張撒謊的人，他送了你什麽禮物？”
“一個超大的蛋糕，杜鵑花，還有……”
“杜鵑花？”高望熹出聲打斷，音調又往上揚了點。
“嗯，稀奇吧？我好像從沒見過有人送杜鵑花。”
高望熹莫名其妙笑了好一會兒，輪到她幸災樂禍，笑得沒空擠出一字半句。
卓煜熠被吊足胃口，急得恨不得打車飛去她家晃幾下逼人先解釋清楚。
“怎麽了啊，你笑什麽？什麽意思啊？杜鵑花怎麽了？餵！你笑點什麽時候這麽低了？”
過了一兩分鐘，高望熹終於緩過來了點，深呼吸恢覆平靜：“還不是因為你送他茉莉。”
“我什麽時候……哦，但是這有什麽關聯？”
“你自己去查花語吧，我說出來那不就沒意思了，白瞎他的小心機，他還送了什麽？”
卓煜熠立刻拋開這點疑惑，支棱起來激動念叨：“就那個很精密覆雜的藏著各種機關的機械玩具！我很早之前和你嘮叨過。
“因為是國外的東西，買和托運都很麻煩，我懶得折騰，就一直擱置著沒考慮，沒想到他居然搞來了，我都不大好意思收了。”
“他怎麽知道你喜歡這個？”
“對啊，我也想不通，你真不知情？我還懷疑是你走漏風聲幫他，因為我不太信他暗戀這麽久你都沒確定。”
“別說了！一提我就火大。”高望熹沒好氣地忿忿嘖聲。
卓煜熠樂不可支：“我就知道你肯定會氣半死。”
“說不定他是騙你的，這麽多年都沒露出來一點跡象，忍著不跟你打交道，這根本都不合理，不符合人類行為學。
“我還是堅持我方觀點，死憋著不說的暗戀就是不夠喜歡。”
“嗯……其實我也有點拿不準。”
高望熹又嘆口氣緩和了態度：“不過如果是章致謹，倒也不一定那麽絕對。”
“怎麽說？”
“這麽多年同校同學，我也算了解他什麽性子，面相也看得出，脾氣好但又有點倔，估計是因為家裏人的比較才愛鉆牛角尖，不肯對你示弱表露。”
“哦對了，章致謹也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說瞞了你很久，怪尷尬的，當賠禮道歉了。”
高望熹不屑冷笑，哼哼幾聲：“才剛表白呢，這章致謹就開始賄賂守城人了？
“膽子還不小，一下子就敢巴結最高層，汲汲營營，我倒要看看他拿什麽討好我。”
“是你一直刷閑魚蹲的絕版漫畫書。”
“……”
“他不知道從哪搜到了，沒仔細講，一嘴帶過，好像是拜托家裏人的關系幫忙怎麽搞到的。”
“……”
“他說如果你想要的話就送你，如果你已經有了，不需要覆數，他就送給表叔家了。”
又沈默幾秒，高望熹嘆聲氣，語氣鄭重深沈，仿佛在討論制定最要緊的國家政策：“唉，其實致謹這人吧……”
“好了閉嘴吧，你這賣國賊，演都不演了。”
“那可是絕版漫畫！”
高望熹把被子拍得噗噗響，不甘不願地咬牙說道：“從這就能看出來，他絕對是個心機男，誰知道背地裏什麽面目，怪嚇人的。
“卓煜熠，反正他喜歡你，你先把他哄住，把漫畫書給我拿來，之後隨便找個借口甩了他！
“這種心機深沈的男生你這個直腦筋把握不住的，到時候被騙得團團轉怎麽辦？”
卓煜熠一個勁翻白眼：“你還真是一點好處都不漏拿！”
嘻嘻哈哈拌嘴聊到累了，約好下一頓去哪吃，兩人才結束通話。
放空了會兒，卓煜熠從床上爬起來聯系幾個老同學，收集到她們小學、初中和高中的班級畢業照。
瞇眼仔細尋了一圈，她終於找到了三張秀凈的臉。
雖然比較模糊，但她確定是同一人。
章致謹沒太大變化，五官隨著年齡幾乎等比長開舒展，更清俊養眼，表情倒一直沒變，都是淡淡的冷靜。
相同的背景，相同的校服，原來兩人真的一直在同一所學校讀書，離得很近。
原來章致謹真的像片影子似的始終默默跟在她身後。
小學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他一直在註意自己，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在看著她長大。
卓煜熠放大照片反覆端詳，虎牙磨著下唇，說不清什麽感覺。
總之挺神奇的，也對章致謹更好奇了，很想知道他這麽多年到底憑著什麽意志力堅持單方面喜歡。
這種事情反正她絕對做不到，不可能一棵樹上吊死。
卓煜熠突然想起他昵稱和筆上反覆出現的NW。
看來這兩個字母必然有特殊寓意。
該不會也是自己吧？可她名字縮寫不是這兩個字母啊。
卓煜熠摸著下巴費勁想了一陣，然而還是無法破解，本以為憑自己玩過那麽多解謎游戲的經驗能琢磨出來的。
奇怪，她這聰明的腦瓜怎麽就想不明白呢。
難道確實不關她事？
算了，下次當面逼問，打章致謹個措手不及，讓他來不及胡編亂造撒謊。
卓煜熠敲定策略，寬了心，喜滋滋摸了會兒機關玩具，又總覺得什麽事還沒幹。
對了，查花語，這個謎團還沒解開。
她小心擺好儀器，探身抓過手機開始搜索對比，反覆確認後對著屏幕楞神。
茉莉——你是我的。
杜鵑——我永遠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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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意思？
章致謹懵了, 部分知覺回歸身體，冷氣隨之一絲絲飄入大腦冰鎮，讓他稍微清醒。
下一刻，他猝然明白卓煜熠指的是什麽了。
他騰地燒紅了臉, 慌忙側身拉開距離, 連退好幾步，喉嚨發堵, 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卓煜熠似笑非笑, 丹鳳眼翹著促狹弧度, 歪頭好整以暇打量他。
“嗯, 連後退的架勢和速度都一模一樣。”
章致謹無言以對, 心虛到極點。
他心跳愈發劇烈，不只是胸口裏的心臟在跳, 他整個人都成了一顆瘋狂跳動的心臟, 被她托在掌心掂量。
被發現了。
他就知道，他早就知道, 那雙灰綠眼睛是一個蓋著樹葉草皮的陷阱, 一旦看得太久, 失去心智丟了警惕，就會摔進陷阱裏。
他明明知道, 卻還是稀裏糊塗中計了。
“對不起……”
“你簡直嚇死人！我還以為我被什麽孤魂野鬼纏上了，怎麽哪都能瞧見。”
“對不起……”
“算了, 真相大白就好, 至少不是鬼，不然我要申請拍三集《走近科學》了。”
卓煜熠擡手掃幾下額發，重重嘆出氣後渾身都輕快了。
好歹這點疑惑解開了，不會一直困擾著她。
原本高望熹也懷疑過會不會是章致謹, 但她沒多想，想了也覺得不可能。
那充滿怨氣惱恨的眼睛怎麽會和章致謹平常的斯文模樣扯上聯系？
哪怕她了解了他家裏人施加的無數競爭壓力後也沒有改變看法。
可真能藏，真能躲，真會偽裝，真有意思。
卓煜熠重新審視起面前因秘密暴露而有些萎靡可憐的人，走過去再次朝他伸出手。
近視的人乍離了眼鏡，眼裏會有幾秒的空洞不聚焦，更顯茫然脆弱。
卓煜熠湊近些，用目光一筆一畫認真描摹他的眉眼輪廓，他身上飄出來的草木清香也縈繞在筆畫間一起鐫刻入記憶裏。
誰能想到，居然是同一個人的眼睛。
完成肖像畫後回過神，她才發現章致謹臉都紅成西紅柿了，害羞到神志不清。
他稍稍後仰，一手背到身後撐在餐桌邊緣，微微顫抖的手指半蜷著抵住桌面。
“你怎麽這麽容易害羞啊？我又沒幹嘛。”
章致謹沒應話，飛快奪回自己的眼鏡，偏開頭重新戴上。
卓煜熠看著他暈乎乎擺弄，覺得更好笑了。
其實本意是想說點話刺激他再流露出以前那兇氣騰騰的目光的，但好像弄巧成拙了。
算了，這也不是不行，反正挺可愛的。
“好了不逗你了，過來吃蛋糕吧，講了一通話都餓了。”
她切了一塊給自己，再切一塊給章致謹。
章致謹還沒從尷尬中緩過勁來，一個大個子蜷縮蹲在茶幾邊默默吃蛋糕，不敢擡頭看她。
“你不用擔心，你這麽有意思的人我可忘不了，有關你的現在全都存在我腦子裏了。”
章致謹叉子紮在蛋糕裏不動：“那我還能當你朋友嗎？”
每一個字的音調剝離消散後，藏在話下的隱義便清晰展現，安靜懸浮於無聲的客廳。
兩人都深知他想問的到底是什麽。
卓煜熠故意慢條斯理捏起紮在奶油裏的巧克力塊放進嘴裏，等它稍稍化開後才不鹹不淡開口。
“當然啊，隨時找我玩，有問題也可以隨時問。”
兩人都深知她答應的到底是什麽。
“……好，謝謝你。”沈悶聲音裏的多了一絲欣然。
章致謹切下更大一塊蛋糕送進嘴裏，臉頰和耳朵悄然轉紅。
卓煜熠忍了又忍才沒笑出聲。
沒辦法，她實在好奇，如今徹底攤牌了，遮遮掩掩的暗戀心意現於天日下，往後這個內斂拘謹的書呆子會怎麽繼續。
應他的詢問，卓煜熠邊吃蛋糕邊隨意說說自己的旅游趣事，直到吃飽。
章致謹抱著屬於他的那份生日禮物，不肯帶走蛋糕，也不要她多出門一趟送，兩人只在門口道別。
“那我先走了。”這麽說著，他一手扣住門邊不放，眼巴巴註視。
大約是因為老底被掏了個空，臉都丟幹凈了，他現在反倒坦然幾分，大方露出了些許繾綣的戀戀不舍。
走廊燈照著，他眸光更亮，濕漉漉的，氤氳著乞憐的意味。
“下次見，再見。”
卓煜熠瞧了眼他不怕被夾的手，笑笑點頭：“下次見。”
“嗯，”章致謹發出很輕的柔和鼻音，語調上揚，“生日快樂。”
“謝謝。”
去年也是這樣，她忽然想起，頓時懷疑他是不是故意那麽晚說的。
淩晨的第一個祝福和深夜的最後一個祝福，意義好像都更微妙些。
她準備關門，然而章致謹的手還不縮回，用了點勁攔住。
他靠近一步，臉貼在手邊，不大好意思地追問：“你說我還能當你朋友，那、那我能喊你名字嗎？不帶姓的。”
這就開始了？
卓煜熠抿回調侃的沖動，爽快應允：“可以啊，這有什麽的。”
章致謹立刻舒展眉頭彎了眼，難得燦爛笑一回：“生日快樂……煜熠。”
最後兩個字念得很謹慎，輕拿輕放，一種還不太熟悉的小心翼翼。
“謝謝啦。”卓煜熠忍不住也跟著笑，擺擺手道別。
這次他終於舍得松開了，從外面施力輕輕合上門。
一切歸於寂靜，所有朦朧滯澀的氛圍化入空氣中。
卓煜熠往回走幾步，忽然心有所感，又輕手輕腳折返，彎腰按開門鎖上的攝像頭。
小小屏幕亮起，照出了仍停留走廊的身影。
章致謹蹲在幾步遠外，正捂著臉貼在膝上，露出的耳朵比在室內時更紅，看著都覺得滾燙。
一動不動幾秒，他好像察覺到什麽，或是後怕，嗖地起身匆忙穿過走廊離開，消失在拐角。
“真是的。”卓煜熠哭笑不得，嘆口氣搖搖頭。
把剩餘蛋糕放進冰箱冷藏留著慢慢吃，她迫不及待跑去抓起手機，和高望熹分享今晚的事情。
偵探生涯遭遇重大滑鐵盧，高望熹把床拍得砰砰響，破天荒氣急敗壞，完全沒有平日的淡定。
“怎麽會這樣！十多年？小學開始？我怎麽一點都沒看出來！什麽情況！”
卓煜熠幸災樂禍笑了陣，笑夠了才正常點：“好了好了別氣，大晚上的，唉呀說不定章致謹誇張呢，除了他自己誰知道到底真假，還不是想說多久說多久。”
“他那個認真性子不像是會故意誇張撒謊的人，他送了你什麽禮物？”
“一個超大的蛋糕，杜鵑花，還有……”
“杜鵑花？”高望熹出聲打斷，音調又往上揚了點。
“嗯，稀奇吧？我好像從沒見過有人送杜鵑花。”
高望熹莫名其妙笑了好一會兒，輪到她幸災樂禍，笑得沒空擠出一字半句。
卓煜熠被吊足胃口，急得恨不得打車飛去她家晃幾下逼人先解釋清楚。
“怎麽了啊，你笑什麽？什麽意思啊？杜鵑花怎麽了？餵！你笑點什麽時候這麽低了？”
過了一兩分鐘，高望熹終於緩過來了點，深呼吸恢覆平靜：“還不是因為你送他茉莉。”
“我什麽時候……哦，但是這有什麽關聯？”
“你自己去查花語吧，我說出來那不就沒意思了，白瞎他的小心機，他還送了什麽？”
卓煜熠立刻拋開這點疑惑，支棱起來激動念叨：“就那個很精密覆雜的藏著各種機關的機械玩具！我很早之前和你嘮叨過。
“因為是國外的東西，買和托運都很麻煩，我懶得折騰，就一直擱置著沒考慮，沒想到他居然搞來了，我都不大好意思收了。”
“他怎麽知道你喜歡這個？”
“對啊，我也想不通，你真不知情？我還懷疑是你走漏風聲幫他，因為我不太信他暗戀這麽久你都沒確定。”
“別說了！一提我就火大。”高望熹沒好氣地忿忿嘖聲。
卓煜熠樂不可支：“我就知道你肯定會氣半死。”
“說不定他是騙你的，這麽多年都沒露出來一點跡象，忍著不跟你打交道，這根本都不合理，不符合人類行為學。
“我還是堅持我方觀點，死憋著不說的暗戀就是不夠喜歡。”
“嗯……其實我也有點拿不準。”
高望熹又嘆口氣緩和了態度：“不過如果是章致謹，倒也不一定那麽絕對。”
“怎麽說？”
“這麽多年同校同學，我也算了解他什麽性子，面相也看得出，脾氣好但又有點倔，估計是因為家裏人的比較才愛鉆牛角尖，不肯對你示弱表露。”
“哦對了，章致謹也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說瞞了你很久，怪尷尬的，當賠禮道歉了。”
高望熹不屑冷笑，哼哼幾聲：“才剛表白呢，這章致謹就開始賄賂守城人了？
“膽子還不小，一下子就敢巴結最高層，汲汲營營，我倒要看看他拿什麽討好我。”
“是你一直刷閑魚蹲的絕版漫畫書。”
“……”
“他不知道從哪搜到了，沒仔細講，一嘴帶過，好像是拜托家裏人的關系幫忙怎麽搞到的。”
“……”
“他說如果你想要的話就送你，如果你已經有了，不需要覆數，他就送給表叔家了。”
又沈默幾秒，高望熹嘆聲氣，語氣鄭重深沈，仿佛在討論制定最要緊的國家政策：“唉，其實致謹這人吧……”
“好了閉嘴吧，你這賣國賊，演都不演了。”
“那可是絕版漫畫！”
高望熹把被子拍得噗噗響，不甘不願地咬牙說道：“從這就能看出來，他絕對是個心機男，誰知道背地裏什麽面目，怪嚇人的。
“卓煜熠，反正他喜歡你，你先把他哄住，把漫畫書給我拿來，之後隨便找個借口甩了他！
“這種心機深沈的男生你這個直腦筋把握不住的，到時候被騙得團團轉怎麽辦？”
卓煜熠一個勁翻白眼：“你還真是一點好處都不漏拿！”
嘻嘻哈哈拌嘴聊到累了，約好下一頓去哪吃，兩人才結束通話。
放空了會兒，卓煜熠從床上爬起來聯系幾個老同學，收集到她們小學、初中和高中的班級畢業照。
瞇眼仔細尋了一圈，她終於找到了三張秀凈的臉。
雖然比較模糊，但她確定是同一人。
章致謹沒太大變化，五官隨著年齡幾乎等比長開舒展，更清俊養眼，表情倒一直沒變，都是淡淡的冷靜。
相同的背景，相同的校服，原來兩人真的一直在同一所學校讀書，離得很近。
原來章致謹真的像片影子似的始終默默跟在她身後。
小學六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他一直在註意自己，簡直可以稱得上是在看著她長大。
卓煜熠放大照片反覆端詳，虎牙磨著下唇，說不清什麽感覺。
總之挺神奇的，也對章致謹更好奇了，很想知道他這麽多年到底憑著什麽意志力堅持單方面喜歡。
這種事情反正她絕對做不到，不可能一棵樹上吊死。
卓煜熠突然想起他昵稱和筆上反覆出現的N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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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也是自己吧？可她名字縮寫不是這兩個字母啊。
卓煜熠摸著下巴費勁想了一陣，然而還是無法破解，本以為憑自己玩過那麽多解謎游戲的經驗能琢磨出來的。
奇怪，她這聰明的腦瓜怎麽就想不明白呢。
難道確實不關她事？
算了，下次當面逼問，打章致謹個措手不及，讓他來不及胡編亂造撒謊。
卓煜熠敲定策略，寬了心，喜滋滋摸了會兒機關玩具，又總覺得什麽事還沒幹。
對了，查花語，這個謎團還沒解開。
她小心擺好儀器，探身抓過手機開始搜索對比，反覆確認後對著屏幕楞神。
茉莉——你是我的。
杜鵑——我永遠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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