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不按套路出牌 她說了好多話。 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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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不按套路出牌 她說了好多話。 對他說……
“嗯？”卓煜熠立刻笑瞇瞇拖長聲音回頭。
章致謹微蹙著眉若有所思：“你一提我想起來了, 養傷可以吃點滋補的魚。
“你見義勇為的事我媽她們都知道了，之前一直催我去醫院探望你來著。”
他擡眼露出個倉促的無奈歉意：“我媽和我爸……你也知道，我說了半天我們關系沒那麽親，去醫院探望會被同學亂傳, 好不容易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媽又說不管怎樣都得關心同學, 和第一名打好關系，喊我和同學一起買水果或補品捎給你, 好歹有個表示。”
一想到他的家長怎麽給他念緊箍咒, 卓煜熠也下意識隱隱頭痛, 趕忙擺手：“真不用真不用。”
“但在送出去東西之前我是好過不了的, 你既然提了, 要不然我燉條魚給你吧？正好現在有鮮肥的鱸魚，很有營養, 適合養傷吃。”
這麽一說居然真的有點饞了。
特別是想起以前享用過的飯湯燉鱸魚, 她腮幫子條件反射地酸痛。
卓煜熠落下目光重新對準走廊外的章致謹，望進他躊躇又坦誠純粹的眼裏。
“嗯……也行……周末再說吧。”
“好, 看你心情, 那我先回班了。”
卓煜熠沒動, 深沈凝視他原本站著的地方，瞇眼摸摸下巴。
她記得高望熹的話, 可試探了幾回都沒見章致謹有什麽不尋常的反應。
他始終平淡冷靜，有分寸有禮貌, 只有被她惡作劇調侃了才會有點炸毛。
剛才拍他時趁機偷偷探了脈搏, 和之前停電那次摸到的差不多，沒有異樣變快變有力。
所以是多慮了吧，章致謹只是內斂不禁逗，誰開玩笑都這樣, 只不過一般人不會像她這樣胡來而已。
沒一會兒，隔壁燈滅了。
章致謹背著書包穿過走廊，目不斜視，沒往16班裏看半眼。
卓煜熠半趴在桌面，目送他的挺拔身影消失在門後，甩筆敲幾下本子。
果然是自己猜的那樣吧。
如果真的喜歡，按番劇偶像劇裏的發展不應該會特意留到最後和她這個傷患一起走或者默默跟在身後守護嗎？
他都自個兒先撤了，說明應該沒那麽多彎彎繞繞心思。
等高望熹下來了，卓煜熠拎上書包貼過去：“小高大人，快來扶朕。”
賴著人歪七扭八走去停車棚取了小電驢離校，兩人在十字路口分別。
“真不用陪，大晚上的別繞來繞去了，趕緊回家睡覺去，”卓煜熠連連擺手，“我現在去徒步都沒問題，你非要跟那我可就提速狂飆了。”
“行吧，你到了給我發消息。”
兩人往不同的路駛去。
確定高望熹沒折返，章致謹才微微一擰油門，以極慢的速度遠遠追上小鐧，一路靜悄悄跟到小區門口。
柵欄因感應而開，卓煜熠的身影一剎那消失在地下車庫入口的斜坡下。
今天她也平安到家了。
章致謹仰頭，一眼定準其中一棟樓的其中一行窗子。
四周散落著或黃或白的方格，更顯得這層灰暗孤寂。
五六分鐘後，其中一扇窗亮了，睜開純白的眼。
章致謹低回頭，撥起腳架撐拐彎離開。
剛吹了幾秒風，一道尖銳急剎車聲從身後不遠處刺來，在靜謐中格外突兀淒厲。
他瞬間驚懼，心臟狂跳，連忙捏死剎車停下，扭頭搜尋聲音來源。
一個陌生人將小電驢停在小攤前，要了一份糖炒栗子，說話時嘴裏湧出滾滾熱氣。
不是卓煜熠。
章致謹緩慢放松板得僵直的背，擡手揉揉眉毛眼睛和太陽穴。
最近真的有點神經質了，實在聽不得這種聲音。
自從同學們說卓煜熠出車禍後，他的詭異應激一直持續至今，好像繃直了就再也卸不下。
他最後望了眼上空的小窗格，漫不經心繞了一圈，停在卓煜熠出車禍的路段。
馬路上的血跡早就洗幹凈了，在昏暗中更看不清任何殘留痕跡。
章致謹垂下手按在膝蓋上。
一回憶起監控錄像裏卓煜熠是怎麽跌到地上翻滾撞傷的，他的身上也隱隱發痛。
他努力想起自己當初摔了的痛感，一重重疊加，試圖感受卓煜熠鮮血淋漓時到底有多痛。
也只敢想這麽多，他完全不敢細想萬一那些公交和貨車開得更莽撞會是什麽結局。
視頻裏的卓煜熠臂彎揣著小孩，左躲右閃急停，驚險避過，最後猛退幾步躲開了盲區無數的大貨車。
差一點點、差一點點她的鞋就和輪胎碰上了。
她每閃一步，他的心就緊跟著一空，不斷下墜，顫抖到幾乎窒息。
細微的顫動透過書包隔層傳到身上，章致謹旋即浮回現實，深呼吸喘上順暢的氣，掏出手機查看新消息。
【都是你，提了怪吊人胃口的，確實很想吃魚了，周末你什麽時候有空過來燉魚唄？】
掌心和指腹騰起的淡淡溫暖逐漸散逸開，四周空氣溫度漸升，心跳也穩定下來。
章致謹一眨不眨盯著她的話，無言低頭，半張臉埋進豎起的沖鋒衣高領裏。
下一刻白霧在鏡片上暈開，消褪些許又覆上新一層白，反反覆覆如心臟跳動的舒張收縮，彎起的雙眼也在朦朦的白中時隱時現。
他捧好手機開始敲鍵盤，打下一個“好”後又刪掉，重新斟酌。
【好，周六下午可以嗎？我帶兩條去吧？高望熹是不是會去你家，她吃不吃？】
幾分鐘後卓煜熠發來回覆。
【她說不過來，你也不用買，上門燉就好了，魚我姥姥姥爺會挑，這幾天吃完燉雞她們本來就要整海鮮給我了。】
似乎猜到他會怎麽回，她又補了幾句。
【到時候你給你燉的魚拍個照發回去就算交差了，多大點事】
【別破費，別多花時間買七買八的，整那麽隆重幹嘛】
【我們不搞大人的人情客氣那套】
好多字。
她說了好多話。
對他說了這麽多。
她肯費力氣打這麽多字。
她願意花時間顧及他的情況。
章致謹甩甩有點發暈的腦袋，拽回歪了十萬八千裏的思緒，認真敲下回答。
【那好吧，周六我提前問你方便的時間再過去。】
敲定安排，他戀戀不舍退出聊天界面，又點進去重讀兩遍，才熄了屏把手機揣回書包裏。
他下意識擡頭想看卓煜熠家的窗，忘了自己停在別處。
最後徑直對上的是仿若笑眼的下弦月，邊緣飄散的薄雲是說話呵出的霧氣。
祂說了什麽？會是給他好運的祝願或賜福嗎？
“發在群裏的通知都看到了嗎？”
課間，班主任來班上宣布新通知。
“過兩天有個小晚會，當給大家期中考後放松。”
所有人高興歡呼，開始討論會有什麽有趣的節目。
不過這點高興勁看清晚會座次安排後就磋磨成了低低抱怨。
“怎麽又這樣啊……”
“文科班招誰惹誰了，怎麽每次都這樣虐待我們？”
“年段長到底是給我們放松還是折磨我們？”
聞書聲剛爬完六樓，本就累得說不出話，看到場地安排後更是心肝脾肺一起痛，難受得恨不得就地趴下去先睡一覺。
和之前幾次活動一樣，雖然她們是實驗班，但前綴是文科，所以照樣和理科實驗班區別對待。
無論室內或戶外活動，理科班總被安排在位置最好的地段，而文科班則被流放到旮旯角落。
這次晚會也不例外，文科班被趕到禮堂最後排最角落。
不僅視野極差，看不清舞臺，還得全程承受窗縫門縫外刺進來的冷風。
她已經怨到麻木了。
憑什麽區別對待？憑什麽同樣是實驗班，她們讀文科就要遭受不公平？
外出的活動，文科班總是被安排在最差的地方，隊伍也總是排在理科班之後。
發下來的東西都是理科班先挑，她們都是撿理科班不要的材料。
甚至有些老師毫不客氣地當眾貶低文科班。
大家都很不高興，但也只能默默忍受，想用更好的成績來證明自己，但沒用，改觀不了多少。
聞書聲深呼吸壓住心頭燃得越來越猛烈的火，扭頭悄悄看向坐在教室最後排的高望熹。
她和大家一樣關註白板上的場地安排，不過沒有愁眉苦臉抱怨，她瞇著眼，神色冷淡，嘴角翹著點譏誚的笑，轉頭應了同桌兩句話就低頭看書了。
教室裏的抱怨聲慢慢低了下去，大家都一樣，遭遇的不公平多了也就習慣了。
文科班就是這樣的待遇，一直硌在心裏也只是自己氣自己。
所以忍一忍、熬一熬，撐到高考畢業就結束了……嗎？
憑什麽要這樣？
憑什麽她們就得忍受？
憑什麽明明是歧視和區別對待，卻搞得像必須遵守從來如此的規則？
就因為讀文科很多是因為理科差，就因為文科生將來不好找工作，所以活該要遭遇歧視嗎？
將來好不好找工作是將來的事，憑什麽為了未知的結局，她們就被先入為主地判斷為沒用的人，就要遭受委屈？
作為文科生，難道連校園這片最後的凈土都要被區別對待汙染嗎？
累死累活爬六樓的火氣本就新鮮窩在心裏頭，加上這次安排火上澆油，她實在坐不住。
聞書聲換了幾個姿勢坐，還是不舒坦。
明明在冬天，卻覺置身夏日火爐，後背一陣火燒火燎。
她將豎起的領子折下，多露出點脖子透透風。
夏天，說到夏天更來氣。
文科班被安排在頂樓，酷暑透過頂樓天花板滲入教室裏，日覆一日蒸桑拿，空調也不涼。
教室在頂樓，每天光爬樓梯都比別人多費不少時間，做完操跑跑跳跳再爬個六樓，甚至累得沒法集中註意力聽課。
連宿舍都區別對待，文科班的宿舍樓層也比理科班的高。
她受不了，她實在是受不了。
可她又能怎麽辦？
她還不是和大家一樣，再恨再氣也只能隱忍，難道要和老師和學校叫板嗎？
聞書聲抽出習題想刷刷題靜心，可腦海裏跳出的畫面卻是之前鶴文在辦公室直起腰板拍案與江佟對峙的場景。
她還想起每層樓的廁所。
小學初中時，因為女廁太少，她們下課就得飛奔去搶廁所位置，擠不過別人就只能繼續卯足勁跑去其它層。
如果運氣實在不好，有時候從下課等到上課都排不到。
而現在她們沒有這種煩惱了，因為煜熠說出了不滿，為她們抗議，所以現在多了這麽多女廁。
因為她的抗議，現在她們生理期可以直接自由休息。
她還想起自己之前為被欺負的妹妹出頭，敢打電話和她的班主任對峙。
她也做過的，她也抗爭過，為什麽不繼續呢？
就算沒有結果，也應該讓那些人看清她們的憤怒，少把區別對待當作理所當然。
各種混亂場景在腦海裏飄散重疊，紛紛雜雜落進還在燃燒不停的火堆裏助燃。
最後這把火憑風洶湧，竄高直沖天靈蓋。
為什麽不繼續？為什麽要忍氣吞聲？
憑什麽不繼續？憑什麽要忍氣吞聲？
聞書聲思緒被這幾句話淹沒，大腦還沒反應過來，手先做出了決定。
她的手拍在桌上，身體借勢撐起站直。
聞書聲掀起眼皮，將被火燒得發燙的目光對準了白板上的場次安排圖像。
“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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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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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義勇為的事我媽她們都知道了，之前一直催我去醫院探望你來著。”
他擡眼露出個倉促的無奈歉意：“我媽和我爸……你也知道，我說了半天我們關系沒那麽親，去醫院探望會被同學亂傳, 好不容易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媽又說不管怎樣都得關心同學, 和第一名打好關系，喊我和同學一起買水果或補品捎給你, 好歹有個表示。”
一想到他的家長怎麽給他念緊箍咒, 卓煜熠也下意識隱隱頭痛, 趕忙擺手：“真不用真不用。”
“但在送出去東西之前我是好過不了的, 你既然提了, 要不然我燉條魚給你吧？正好現在有鮮肥的鱸魚，很有營養, 適合養傷吃。”
這麽一說居然真的有點饞了。
特別是想起以前享用過的飯湯燉鱸魚, 她腮幫子條件反射地酸痛。
卓煜熠落下目光重新對準走廊外的章致謹，望進他躊躇又坦誠純粹的眼裏。
“嗯……也行……周末再說吧。”
“好, 看你心情, 那我先回班了。”
卓煜熠沒動, 深沈凝視他原本站著的地方，瞇眼摸摸下巴。
她記得高望熹的話, 可試探了幾回都沒見章致謹有什麽不尋常的反應。
他始終平淡冷靜，有分寸有禮貌, 只有被她惡作劇調侃了才會有點炸毛。
剛才拍他時趁機偷偷探了脈搏, 和之前停電那次摸到的差不多，沒有異樣變快變有力。
所以是多慮了吧，章致謹只是內斂不禁逗，誰開玩笑都這樣, 只不過一般人不會像她這樣胡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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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煜熠半趴在桌面，目送他的挺拔身影消失在門後，甩筆敲幾下本子。
果然是自己猜的那樣吧。
如果真的喜歡，按番劇偶像劇裏的發展不應該會特意留到最後和她這個傷患一起走或者默默跟在身後守護嗎？
他都自個兒先撤了，說明應該沒那麽多彎彎繞繞心思。
等高望熹下來了，卓煜熠拎上書包貼過去：“小高大人，快來扶朕。”
賴著人歪七扭八走去停車棚取了小電驢離校，兩人在十字路口分別。
“真不用陪，大晚上的別繞來繞去了，趕緊回家睡覺去，”卓煜熠連連擺手，“我現在去徒步都沒問題，你非要跟那我可就提速狂飆了。”
“行吧，你到了給我發消息。”
兩人往不同的路駛去。
確定高望熹沒折返，章致謹才微微一擰油門，以極慢的速度遠遠追上小鐧，一路靜悄悄跟到小區門口。
柵欄因感應而開，卓煜熠的身影一剎那消失在地下車庫入口的斜坡下。
今天她也平安到家了。
章致謹仰頭，一眼定準其中一棟樓的其中一行窗子。
四周散落著或黃或白的方格，更顯得這層灰暗孤寂。
五六分鐘後，其中一扇窗亮了，睜開純白的眼。
章致謹低回頭，撥起腳架撐拐彎離開。
剛吹了幾秒風，一道尖銳急剎車聲從身後不遠處刺來，在靜謐中格外突兀淒厲。
他瞬間驚懼，心臟狂跳，連忙捏死剎車停下，扭頭搜尋聲音來源。
一個陌生人將小電驢停在小攤前，要了一份糖炒栗子，說話時嘴裏湧出滾滾熱氣。
不是卓煜熠。
章致謹緩慢放松板得僵直的背，擡手揉揉眉毛眼睛和太陽穴。
最近真的有點神經質了，實在聽不得這種聲音。
自從同學們說卓煜熠出車禍後，他的詭異應激一直持續至今，好像繃直了就再也卸不下。
他最後望了眼上空的小窗格，漫不經心繞了一圈，停在卓煜熠出車禍的路段。
馬路上的血跡早就洗幹凈了，在昏暗中更看不清任何殘留痕跡。
章致謹垂下手按在膝蓋上。
一回憶起監控錄像裏卓煜熠是怎麽跌到地上翻滾撞傷的，他的身上也隱隱發痛。
他努力想起自己當初摔了的痛感，一重重疊加，試圖感受卓煜熠鮮血淋漓時到底有多痛。
也只敢想這麽多，他完全不敢細想萬一那些公交和貨車開得更莽撞會是什麽結局。
視頻裏的卓煜熠臂彎揣著小孩，左躲右閃急停，驚險避過，最後猛退幾步躲開了盲區無數的大貨車。
差一點點、差一點點她的鞋就和輪胎碰上了。
她每閃一步，他的心就緊跟著一空，不斷下墜，顫抖到幾乎窒息。
細微的顫動透過書包隔層傳到身上，章致謹旋即浮回現實，深呼吸喘上順暢的氣，掏出手機查看新消息。
【都是你，提了怪吊人胃口的，確實很想吃魚了，周末你什麽時候有空過來燉魚唄？】
掌心和指腹騰起的淡淡溫暖逐漸散逸開，四周空氣溫度漸升，心跳也穩定下來。
章致謹一眨不眨盯著她的話，無言低頭，半張臉埋進豎起的沖鋒衣高領裏。
下一刻白霧在鏡片上暈開，消褪些許又覆上新一層白，反反覆覆如心臟跳動的舒張收縮，彎起的雙眼也在朦朦的白中時隱時現。
他捧好手機開始敲鍵盤，打下一個“好”後又刪掉，重新斟酌。
【好，周六下午可以嗎？我帶兩條去吧？高望熹是不是會去你家，她吃不吃？】
幾分鐘後卓煜熠發來回覆。
【她說不過來，你也不用買，上門燉就好了，魚我姥姥姥爺會挑，這幾天吃完燉雞她們本來就要整海鮮給我了。】
似乎猜到他會怎麽回，她又補了幾句。
【到時候你給你燉的魚拍個照發回去就算交差了，多大點事】
【別破費，別多花時間買七買八的，整那麽隆重幹嘛】
【我們不搞大人的人情客氣那套】
好多字。
她說了好多話。
對他說了這麽多。
她肯費力氣打這麽多字。
她願意花時間顧及他的情況。
章致謹甩甩有點發暈的腦袋，拽回歪了十萬八千裏的思緒，認真敲下回答。
【那好吧，周六我提前問你方便的時間再過去。】
敲定安排，他戀戀不舍退出聊天界面，又點進去重讀兩遍，才熄了屏把手機揣回書包裏。
他下意識擡頭想看卓煜熠家的窗，忘了自己停在別處。
最後徑直對上的是仿若笑眼的下弦月，邊緣飄散的薄雲是說話呵出的霧氣。
祂說了什麽？會是給他好運的祝願或賜福嗎？
“發在群裏的通知都看到了嗎？”
課間，班主任來班上宣布新通知。
“過兩天有個小晚會，當給大家期中考後放松。”
所有人高興歡呼，開始討論會有什麽有趣的節目。
不過這點高興勁看清晚會座次安排後就磋磨成了低低抱怨。
“怎麽又這樣啊……”
“文科班招誰惹誰了，怎麽每次都這樣虐待我們？”
“年段長到底是給我們放松還是折磨我們？”
聞書聲剛爬完六樓，本就累得說不出話，看到場地安排後更是心肝脾肺一起痛，難受得恨不得就地趴下去先睡一覺。
和之前幾次活動一樣，雖然她們是實驗班，但前綴是文科，所以照樣和理科實驗班區別對待。
無論室內或戶外活動，理科班總被安排在位置最好的地段，而文科班則被流放到旮旯角落。
這次晚會也不例外，文科班被趕到禮堂最後排最角落。
不僅視野極差，看不清舞臺，還得全程承受窗縫門縫外刺進來的冷風。
她已經怨到麻木了。
憑什麽區別對待？憑什麽同樣是實驗班，她們讀文科就要遭受不公平？
外出的活動，文科班總是被安排在最差的地方，隊伍也總是排在理科班之後。
發下來的東西都是理科班先挑，她們都是撿理科班不要的材料。
甚至有些老師毫不客氣地當眾貶低文科班。
大家都很不高興，但也只能默默忍受，想用更好的成績來證明自己，但沒用，改觀不了多少。
聞書聲深呼吸壓住心頭燃得越來越猛烈的火，扭頭悄悄看向坐在教室最後排的高望熹。
她和大家一樣關註白板上的場地安排，不過沒有愁眉苦臉抱怨，她瞇著眼，神色冷淡，嘴角翹著點譏誚的笑，轉頭應了同桌兩句話就低頭看書了。
教室裏的抱怨聲慢慢低了下去，大家都一樣，遭遇的不公平多了也就習慣了。
文科班就是這樣的待遇，一直硌在心裏也只是自己氣自己。
所以忍一忍、熬一熬，撐到高考畢業就結束了……嗎？
憑什麽要這樣？
憑什麽她們就得忍受？
憑什麽明明是歧視和區別對待，卻搞得像必須遵守從來如此的規則？
就因為讀文科很多是因為理科差，就因為文科生將來不好找工作，所以活該要遭遇歧視嗎？
將來好不好找工作是將來的事，憑什麽為了未知的結局，她們就被先入為主地判斷為沒用的人，就要遭受委屈？
作為文科生，難道連校園這片最後的凈土都要被區別對待汙染嗎？
累死累活爬六樓的火氣本就新鮮窩在心裏頭，加上這次安排火上澆油，她實在坐不住。
聞書聲換了幾個姿勢坐，還是不舒坦。
明明在冬天，卻覺置身夏日火爐，後背一陣火燒火燎。
她將豎起的領子折下，多露出點脖子透透風。
夏天，說到夏天更來氣。
文科班被安排在頂樓，酷暑透過頂樓天花板滲入教室裏，日覆一日蒸桑拿，空調也不涼。
教室在頂樓，每天光爬樓梯都比別人多費不少時間，做完操跑跑跳跳再爬個六樓，甚至累得沒法集中註意力聽課。
連宿舍都區別對待，文科班的宿舍樓層也比理科班的高。
她受不了，她實在是受不了。
可她又能怎麽辦？
她還不是和大家一樣，再恨再氣也只能隱忍，難道要和老師和學校叫板嗎？
聞書聲抽出習題想刷刷題靜心，可腦海裏跳出的畫面卻是之前鶴文在辦公室直起腰板拍案與江佟對峙的場景。
她還想起每層樓的廁所。
小學初中時，因為女廁太少，她們下課就得飛奔去搶廁所位置，擠不過別人就只能繼續卯足勁跑去其它層。
如果運氣實在不好，有時候從下課等到上課都排不到。
而現在她們沒有這種煩惱了，因為煜熠說出了不滿，為她們抗議，所以現在多了這麽多女廁。
因為她的抗議，現在她們生理期可以直接自由休息。
她還想起自己之前為被欺負的妹妹出頭，敢打電話和她的班主任對峙。
她也做過的，她也抗爭過，為什麽不繼續呢？
就算沒有結果，也應該讓那些人看清她們的憤怒，少把區別對待當作理所當然。
各種混亂場景在腦海裏飄散重疊，紛紛雜雜落進還在燃燒不停的火堆裏助燃。
最後這把火憑風洶湧，竄高直沖天靈蓋。
為什麽不繼續？為什麽要忍氣吞聲？
憑什麽不繼續？憑什麽要忍氣吞聲？
聞書聲思緒被這幾句話淹沒，大腦還沒反應過來，手先做出了決定。
她的手拍在桌上，身體借勢撐起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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