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陪你過生日 還是沒問我生日在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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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陪你過生日 還是沒問我生日在什麽時候……
“生日快樂煜熠, 這是我的禮物，另外還給你點了杯奶茶。”蘇照左右手一起伸過來。
卓煜熠看了眼貴重的巧克力禮盒，只接了左邊的奶茶：“這個就行了，那些你留著自家吃吧, 太破費了。”
“可是這是……”
卓煜熠眉頭攢起不耐煩, 擺擺手，懶得多說。
好在蘇照識趣, 立馬聽話噤聲了, 垂下右臂, 沒再糾纏掰扯。
她提起透明奶茶袋子瀏覽上面的標註, 有些驚訝：“哇, 正好是我喜歡喝的那款。”
連幾分糖和小料都和自己的喜好完全一致，這不是巧合吧？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杯？”
“秘密。”蘇照耳朵紅了, 嘿嘿傻笑兩聲。
“行吧, 謝謝你的奶茶，心意收到了。”
“嗯！那我先走了, 生日快樂, 煜熠。”
“謝謝了啊。”
蘇照走後, 卓煜熠站在原地左右晃著身子等人，手裏的奶茶袋子也跟著甩來甩去。
幸好夏令營活動在8月4號結束, 高望熹結束研學回來正好趕上了參加生日。
要是夏令營拖得太久趕不上，她就打飛的空降學校門口過生日, 反正必須得有高望熹在場。
她邊晃悠著邊哼歌, 忽然瞥見角落似乎有一閃而過的身影，定睛看去時又什麽都沒有。
嗯？總覺得好像像誰……
正尋思著，一輛出租車漂移到面前。
“我好想你啊熹熹——”卓煜熠扯出最最燦爛的笑撲向來人，下一秒就被一捧花糊了臉擋住。
柔和色彩占滿視野, 清新的草木香絲絲縈繞，卓煜熠抱住花束摟在懷裏，切換成星星眼眨巴。
“等等，這不是飛燕草嗎？”她輕輕撥弄葉子和花瓣，愛不釋手，“是你種的那叢嗎？”
“對啊，所以過來才耽擱了會兒，我還得跑去學校剪，累死了，早知道這麽麻煩我當初就不種它了，還是直接去買比較方便。”高望熹撇嘴。
卓煜熠立刻和她碰碰肩耍賴：“不行不行！我就要你種的，我得趕緊拿回去插水裏養著，估計還能再開幾天。”
“先帶著吧，她們有些已經到了，你怎麽背著我偷點奶茶？”
“不是，蘇照送的。”
高望熹哼起意味不明的笑，挑眉搖搖頭。
載著人騎小鐧出發，卓煜熠認真觀察著路況，忽然從後視鏡瞧見高望熹在張望後方。
“怎麽了？”
“老感覺有人在看我們這邊……”
“別嚇我啊，那我加速了。”
“哎慢點！這也太快了！”高望熹瞇起眼擋風，用力捶她肩膀。
今年生日聚會換了一家店，但同樣熱鬧，小初高同學朋友圍坐一起吃東西聊天，笑聲不斷，一回憶起學校裏的故事就滔滔不絕。
“還有這個男的，可賤了！被煜熠扁了好幾頓才徹底學乖，我真覺得他家該付煜熠一大筆教育費。”
“啥啥啥，煜熠小學就這麽生猛了？”
“對啊，”一個女生磕著瓜子用力點頭，“所以我記到現在呢。”
小學開學不久她就被調皮搗蛋的後桌欺負，他上課時總喜歡故意把桌子往前擠，有時過分到桌子都貼到她背了，她被前後夾擊，轉身都轉不開。
初來新環境，還沒和大家熟悉全，她不敢生氣鬧騰，而且老師們上課明明看見了也裝瞎冷處理，她只能忍氣吞聲。
一次課間，後桌忘記挪回桌子了，卓煜熠滿教室亂竄時正好註意到，就停下來問她怎麽回事。
委屈憋了太久，她索性不在乎是誰問和她熟不熟了，發洩似的一股腦說出來。
然後……她就震驚目睹卓煜熠直接扛起後桌桌子，連書包帶課本扔到講臺邊，再拽著傻了眼的男生的紅領巾把人拖過去。
“嫌位置不夠大就坐這邊，隨你伸展，你把腳翹講臺上都行。”
男生氣急敗壞，上前扭打又打不贏，哇哇大哭，坐椅子上開始撒潑。
卓煜熠飛起一腳踹翻椅子把人掀地上，叉起腰大聲呼喝：“哭什麽哭你還有臉哭！不是很能耐敢欺負同學嗎？傻吊草包，再故意擠人我把你夾門框上擠擠！”
吵吵嚷嚷一通，班主任被引來了，怒氣沖沖質問來龍去脈，當即恐嚇說什麽挑事打人欺負同學要請家長。
卓煜熠一臉不服氣，還沒來得及爭辯，看熱鬧的高望熹耷拉眼皮站起來了。
她拖著步子走去把卓煜熠拉到身後，揚起天真凜然的神情看老師。
“老師說得對，我也覺得要叫家長，叫她家長來一起查監控，看看平常她上、課、期、間、都是怎麽被欺負的。”
她故意重重咬著幾個字，班主任臉色隨之一陣紅一陣白，自知理虧，清了清嗓子沒再揪著卓煜熠不放，訓了男生幾句催促他搬回原位，好好給前桌道歉。
男生本還抗拒，見卓煜熠在老師身後兇神惡煞摩拳擦掌，他屁都不敢放一個，恨恨壓下情緒嘟囔著道了歉。
之後卓煜熠下課還會時不時來附近打轉巡視，後桌更不敢造次，她總算從狹窄拘束中解脫了。
“小學的經歷我也有點印象，我還知道另一件煜熠的事……”
卓煜熠和高望熹坐在另一側吃甜點，置身事外般看著這些神采飛揚盡情大笑的朋友們。
聚完餐後，卓煜熠依次送朋友們回家，最後再自己騎馬路上吹風。
下一個十字路口還是紅的，不用著急，她就松開了油門，任由小鐧自個兒慢悠悠溜達過去。
不一會，另一輛小電驢忽然閃現到她身邊，同樣剎車降速，保持齊頭並進之勢。
“卓煜熠。”
竟然是章致謹。
更值得竟然的是他竟然主動打招呼，還喊她的名字了，看來上次逼他開口念叨了幾遍脫敏治療成功了。
卓煜熠咧開嘴笑，也熱情打招呼：“哈嘍啊章致謹，好巧。”
“嗯，很巧，我剛想問你有沒有空和在哪裏，就看到你了。”
章致謹的表情好像和平常一樣又好像哪裏不一樣，她一時半會說不出來，忍不住凝神端詳。
雖然仍然是和和氣氣的，但似乎難得有了點隱約的嚴肅，眼神也格外直勾勾，纏著她的目光絞扯，不讓她輕易脫散開。
卓煜熠瞥了眼半空中懸浮的紅圓，視線重新回向他，扯得繃緊的對視之弦稍稍松下來。
“找我有事嗎？”
“給你送禮物，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樂。”
“謝謝謝謝啊，你說過了。”
“不一樣。”
卓煜熠瞇起左眼，低笑了聲調侃：“噢，又不一樣，哪裏不一樣？一個是文字一個是語音嗎？”
“嗯，打字判斷不出來說話人的情緒，還是當面講更直白直觀。”
“謝謝謝謝，心領了，感受到你的真誠祝賀了。”卓煜熠鄭重點頭，要不是在騎車，高低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一下。
“不過禮物就不用了啦。”
章致謹收起目光轉回正臉看前方。
被風吹著，他側臉的線條似乎都更柔和了些，從嘴裏吐出的話也略顯飄渺。
“關於一樣不一樣的，你之前問我忒修斯之船悖論，你還記得嗎？”
“嗯，所以？”卓煜熠在斑馬線前剎住車，揚眉等他的後文。
“我的想法是，不一樣。”章致謹再次對視，目光坦蕩，鏡片上印著遠處的高樓燈火。
“只要有新的木板嵌入船身，哪怕只替換一片，船就變得不一樣，它就脫胎換骨了。
“我還覺得船到底一不一樣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換了新的，那它就可以繼續航行，只要不斷修繕變得更好，它就可以在洶湧風浪中追上它想追的船。”
卓煜熠眨眨眼：“我喜歡這個關註點。”
說完這句，綠燈變亮了，兩人同時擰了油門。
“你要往哪走？”章致謹換了話題，倒是沒反過來問她是怎麽想的。
“直行，你呢？”
“我也是，前頭正好有個夜市，你今天生日，請你吃個夜宵可以嗎？”
卓煜熠衡量了一下肚子裏的飽腹感，再瞅瞅難得陽光開朗主動邀請一回的章致謹，不好拂了他的意，於是爽快答應。
“那我不客氣了啊。”
來到夜市邊上找到空位停小電驢了，章致謹先遞來一大盒巧克力。
卓煜熠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居然和蘇照買的是同款，甚至選的口味也一樣。
她的喜好這麽好猜嗎？
“不用了，這牌子很貴，你留著自家……”
章致謹胳膊依舊懸在半空不動，表情為難，難得明朗些的聲音又退回吞吞吐吐的界限內。
“我不能帶回去，我爸知道你快生日了後一直念叨著叫我買好點的禮物送你，和第一名打好關系……”
“啊……”
“嗯，如果我原封不動拎回去，他又會說我拿不出手，連生日禮物都送不明白，是不是被你討厭了，怎麽連交個朋友都做不好。”
卓煜熠忍不住皺眉。
“所以你拿著吧，我不在乎他說的什麽打好關系，我是想感謝你之前幫了我那麽多，一盒巧克力哪夠還清人情。”
章致謹說著話，近似狗狗眼的雙眸裏映著夜市裏的碎光，更顯得濕漉漉的。
“抱歉，是我選的禮物不夠好，我不太清楚你具體喜歡什麽，你要是不喜歡吃就扔了吧，反正我不能留著。”
“好好好行行行，沒有不喜歡，我怎麽可能不喜歡巧克力。”卓煜熠趕緊一把搶過禮盒掛到自己車上。
真是的，她這麽博愛仁愛的人哪頂得住他這種忐忑可憐的蔫兒巴樣，也受不了那種愛威脅打壓小孩的家長。
章致謹這才松了口氣，端起釋然的微笑：“走吧，去吃夜宵，來都來了。”
買完卓煜熠想吃的，章致謹給自己買了一份狼牙土豆。
趁她在另一個小攤前欣賞老板的精湛廚藝時，他小聲交代：“老板，麻煩多撒點辣，謝謝。”
新鮮出爐的土豆被遞到面前，麻辣刺激的熱騰騰煙霧在暑夏更讓人聞著渾身冒汗。
章致謹拼命忍住想打噴嚏的感覺，捧著它轉身走向卓煜熠。
“哇？你這盒土豆看起來好好吃啊，我也去……”
“那嘗嘗看？”他搶先出聲，把土豆送到她面前，“我還沒動筷子，你夾點去吧，我本來也吃不完。”
“也行，我記得你好像不太能吃辣吧，怎麽加了這麽多辣椒？”
章致謹微笑看著她腦袋湊過來扒拉土豆，面不改色撒謊：“我忘記說了，老板就按正常的做了，所以你幫我多吃點吧。”
“好啊，吃完我再去河邊走走，今天吃了超多東西，你要一起嗎？”
“好。”
兩人沿著護城河繞一圈散步，影子被燈和風拉得時短時長。
夜風吹開章致謹的頭發，露出平常被嚴嚴實實遮著的美人尖。
卓煜熠邊說著話，歪頭饒有興致打量他忽明忽暗的俊秀五官，嘴一動差點下意識想當面吹聲流氓哨。
要不是孟堂的事，她一直沒註意到他這個人，沒發現他這麽好看。
怎麽會這樣，差點錯過欣賞美人的無數機會。
反正不是她的錯，怪章致謹太低調了。
而且他也沒有她想象的那麽呆，接話很順暢，不會聊死，也會偶爾主動冒出些有分寸的話題。
唉，她就願意和又乖又好看又禮貌的男生打交道，比如方柘，比如他。
說曹操曹操到，方柘發來消息，問要不要一起吃夜宵。
卓煜熠咬著一條從章致謹那兒打劫來的狼牙土豆，按下語音口齒不清地回覆：“已經吃撐了，遭不住了，明天吧。”
“你朋友？”
“嗯，也找我吃夜宵，真吃不下了真吃不下了。”
卓煜熠連連搖頭，這才註意到時間。
兩個人胡亂掰扯著學校裏的各種事，吃著夜宵，居然沿河岸溜達了快兩小時。
“這麽晚了，你要回家就先回家吧，我再走會兒。”
“你不回去嗎？還打算去哪兒玩？”
卓煜熠有自己的一套道理：“都放假了，當然想幾點睡幾點睡想幾點起幾點起，此時不通宵更待何時？”
章致謹輕輕笑了聲：“也是，但一個人不太安全，那我……我也再待一會吧。”
多晃悠了大半小時，兩人乘著寂寂夜風和微弱蟬鳴折返街邊。
卓煜熠正要擰鑰匙，忽然又聽見章致謹的聲音。
“卓煜熠，生日快樂。”
“幹嘛又說？這一回又有什麽不一樣的嗎？”
章致謹戴上頭盔，沈吟幾秒，眼睛彎起小小的弧度：“過生日當天就適合反覆用這句打招呼，不是嗎？平常別的日子都用不著。”
“那以後你生日我也這樣，我也用這句來打招呼。”卓煜熠順嘴接上，聞著混合的小吃香味，莫名又有點餓了。
“……好啊。”
“謝謝你的禮物了，那我走了啊，拜拜！”
“再見。”
她翩然遠去，章致謹靜靜看著目送披散長發在風中飛舞。
四周恢覆冷清，近在耳邊的夜市熱鬧喧囂仿佛隨她離開，聽不清了。
章致謹垂下眼簾，坐在小電驢上不動，摩梭著沒吃完的半盒狼牙土豆的杯壁。
他的頭越來越低，頭發遮擋住眼前的視野，像潮濕溫熱的烏黑水流從頭頂的天空不斷淌下，似乎下一刻就要滴滴答答落下，濡濕他的眉毛眼眶。
卓煜熠的輕快承諾猶在耳畔。
以後我生日你也會反覆說生日快樂來打招呼嗎？
真的嗎？真心話嗎？
真的會被你記在心裏嗎？
可是……你也還是沒問我生日在什麽時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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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快樂煜熠, 這是我的禮物，另外還給你點了杯奶茶。”蘇照左右手一起伸過來。
卓煜熠看了眼貴重的巧克力禮盒，只接了左邊的奶茶：“這個就行了，那些你留著自家吃吧, 太破費了。”
“可是這是……”
卓煜熠眉頭攢起不耐煩, 擺擺手，懶得多說。
好在蘇照識趣, 立馬聽話噤聲了, 垂下右臂, 沒再糾纏掰扯。
她提起透明奶茶袋子瀏覽上面的標註, 有些驚訝：“哇, 正好是我喜歡喝的那款。”
連幾分糖和小料都和自己的喜好完全一致，這不是巧合吧？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這杯？”
“秘密。”蘇照耳朵紅了, 嘿嘿傻笑兩聲。
“行吧, 謝謝你的奶茶，心意收到了。”
“嗯！那我先走了, 生日快樂, 煜熠。”
“謝謝了啊。”
蘇照走後, 卓煜熠站在原地左右晃著身子等人，手裏的奶茶袋子也跟著甩來甩去。
幸好夏令營活動在8月4號結束, 高望熹結束研學回來正好趕上了參加生日。
要是夏令營拖得太久趕不上，她就打飛的空降學校門口過生日, 反正必須得有高望熹在場。
她邊晃悠著邊哼歌, 忽然瞥見角落似乎有一閃而過的身影，定睛看去時又什麽都沒有。
嗯？總覺得好像像誰……
正尋思著，一輛出租車漂移到面前。
“我好想你啊熹熹——”卓煜熠扯出最最燦爛的笑撲向來人，下一秒就被一捧花糊了臉擋住。
柔和色彩占滿視野, 清新的草木香絲絲縈繞，卓煜熠抱住花束摟在懷裏，切換成星星眼眨巴。
“等等，這不是飛燕草嗎？”她輕輕撥弄葉子和花瓣，愛不釋手，“是你種的那叢嗎？”
“對啊，所以過來才耽擱了會兒，我還得跑去學校剪，累死了，早知道這麽麻煩我當初就不種它了，還是直接去買比較方便。”高望熹撇嘴。
卓煜熠立刻和她碰碰肩耍賴：“不行不行！我就要你種的，我得趕緊拿回去插水裏養著，估計還能再開幾天。”
“先帶著吧，她們有些已經到了，你怎麽背著我偷點奶茶？”
“不是，蘇照送的。”
高望熹哼起意味不明的笑，挑眉搖搖頭。
載著人騎小鐧出發，卓煜熠認真觀察著路況，忽然從後視鏡瞧見高望熹在張望後方。
“怎麽了？”
“老感覺有人在看我們這邊……”
“別嚇我啊，那我加速了。”
“哎慢點！這也太快了！”高望熹瞇起眼擋風，用力捶她肩膀。
今年生日聚會換了一家店，但同樣熱鬧，小初高同學朋友圍坐一起吃東西聊天，笑聲不斷，一回憶起學校裏的故事就滔滔不絕。
“還有這個男的，可賤了！被煜熠扁了好幾頓才徹底學乖，我真覺得他家該付煜熠一大筆教育費。”
“啥啥啥，煜熠小學就這麽生猛了？”
“對啊，”一個女生磕著瓜子用力點頭，“所以我記到現在呢。”
小學開學不久她就被調皮搗蛋的後桌欺負，他上課時總喜歡故意把桌子往前擠，有時過分到桌子都貼到她背了，她被前後夾擊，轉身都轉不開。
初來新環境，還沒和大家熟悉全，她不敢生氣鬧騰，而且老師們上課明明看見了也裝瞎冷處理，她只能忍氣吞聲。
一次課間，後桌忘記挪回桌子了，卓煜熠滿教室亂竄時正好註意到，就停下來問她怎麽回事。
委屈憋了太久，她索性不在乎是誰問和她熟不熟了，發洩似的一股腦說出來。
然後……她就震驚目睹卓煜熠直接扛起後桌桌子，連書包帶課本扔到講臺邊，再拽著傻了眼的男生的紅領巾把人拖過去。
“嫌位置不夠大就坐這邊，隨你伸展，你把腳翹講臺上都行。”
男生氣急敗壞，上前扭打又打不贏，哇哇大哭，坐椅子上開始撒潑。
卓煜熠飛起一腳踹翻椅子把人掀地上，叉起腰大聲呼喝：“哭什麽哭你還有臉哭！不是很能耐敢欺負同學嗎？傻吊草包，再故意擠人我把你夾門框上擠擠！”
吵吵嚷嚷一通，班主任被引來了，怒氣沖沖質問來龍去脈，當即恐嚇說什麽挑事打人欺負同學要請家長。
卓煜熠一臉不服氣，還沒來得及爭辯，看熱鬧的高望熹耷拉眼皮站起來了。
她拖著步子走去把卓煜熠拉到身後，揚起天真凜然的神情看老師。
“老師說得對，我也覺得要叫家長，叫她家長來一起查監控，看看平常她上、課、期、間、都是怎麽被欺負的。”
她故意重重咬著幾個字，班主任臉色隨之一陣紅一陣白，自知理虧，清了清嗓子沒再揪著卓煜熠不放，訓了男生幾句催促他搬回原位，好好給前桌道歉。
男生本還抗拒，見卓煜熠在老師身後兇神惡煞摩拳擦掌，他屁都不敢放一個，恨恨壓下情緒嘟囔著道了歉。
之後卓煜熠下課還會時不時來附近打轉巡視，後桌更不敢造次，她總算從狹窄拘束中解脫了。
“小學的經歷我也有點印象，我還知道另一件煜熠的事……”
卓煜熠和高望熹坐在另一側吃甜點，置身事外般看著這些神采飛揚盡情大笑的朋友們。
聚完餐後，卓煜熠依次送朋友們回家，最後再自己騎馬路上吹風。
下一個十字路口還是紅的，不用著急，她就松開了油門，任由小鐧自個兒慢悠悠溜達過去。
不一會，另一輛小電驢忽然閃現到她身邊，同樣剎車降速，保持齊頭並進之勢。
“卓煜熠。”
竟然是章致謹。
更值得竟然的是他竟然主動打招呼，還喊她的名字了，看來上次逼他開口念叨了幾遍脫敏治療成功了。
卓煜熠咧開嘴笑，也熱情打招呼：“哈嘍啊章致謹，好巧。”
“嗯，很巧，我剛想問你有沒有空和在哪裏，就看到你了。”
章致謹的表情好像和平常一樣又好像哪裏不一樣，她一時半會說不出來，忍不住凝神端詳。
雖然仍然是和和氣氣的，但似乎難得有了點隱約的嚴肅，眼神也格外直勾勾，纏著她的目光絞扯，不讓她輕易脫散開。
卓煜熠瞥了眼半空中懸浮的紅圓，視線重新回向他，扯得繃緊的對視之弦稍稍松下來。
“找我有事嗎？”
“給你送禮物，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樂。”
“謝謝謝謝啊，你說過了。”
“不一樣。”
卓煜熠瞇起左眼，低笑了聲調侃：“噢，又不一樣，哪裏不一樣？一個是文字一個是語音嗎？”
“嗯，打字判斷不出來說話人的情緒，還是當面講更直白直觀。”
“謝謝謝謝，心領了，感受到你的真誠祝賀了。”卓煜熠鄭重點頭，要不是在騎車，高低雙手合十阿彌陀佛一下。
“不過禮物就不用了啦。”
章致謹收起目光轉回正臉看前方。
被風吹著，他側臉的線條似乎都更柔和了些，從嘴裏吐出的話也略顯飄渺。
“關於一樣不一樣的，你之前問我忒修斯之船悖論，你還記得嗎？”
“嗯，所以？”卓煜熠在斑馬線前剎住車，揚眉等他的後文。
“我的想法是，不一樣。”章致謹再次對視，目光坦蕩，鏡片上印著遠處的高樓燈火。
“只要有新的木板嵌入船身，哪怕只替換一片，船就變得不一樣，它就脫胎換骨了。
“我還覺得船到底一不一樣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換了新的，那它就可以繼續航行，只要不斷修繕變得更好，它就可以在洶湧風浪中追上它想追的船。”
卓煜熠眨眨眼：“我喜歡這個關註點。”
說完這句，綠燈變亮了，兩人同時擰了油門。
“你要往哪走？”章致謹換了話題，倒是沒反過來問她是怎麽想的。
“直行，你呢？”
“我也是，前頭正好有個夜市，你今天生日，請你吃個夜宵可以嗎？”
卓煜熠衡量了一下肚子裏的飽腹感，再瞅瞅難得陽光開朗主動邀請一回的章致謹，不好拂了他的意，於是爽快答應。
“那我不客氣了啊。”
來到夜市邊上找到空位停小電驢了，章致謹先遞來一大盒巧克力。
卓煜熠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居然和蘇照買的是同款，甚至選的口味也一樣。
她的喜好這麽好猜嗎？
“不用了，這牌子很貴，你留著自家……”
章致謹胳膊依舊懸在半空不動，表情為難，難得明朗些的聲音又退回吞吞吐吐的界限內。
“我不能帶回去，我爸知道你快生日了後一直念叨著叫我買好點的禮物送你，和第一名打好關系……”
“啊……”
“嗯，如果我原封不動拎回去，他又會說我拿不出手，連生日禮物都送不明白，是不是被你討厭了，怎麽連交個朋友都做不好。”
卓煜熠忍不住皺眉。
“所以你拿著吧，我不在乎他說的什麽打好關系，我是想感謝你之前幫了我那麽多，一盒巧克力哪夠還清人情。”
章致謹說著話，近似狗狗眼的雙眸裏映著夜市裏的碎光，更顯得濕漉漉的。
“抱歉，是我選的禮物不夠好，我不太清楚你具體喜歡什麽，你要是不喜歡吃就扔了吧，反正我不能留著。”
“好好好行行行，沒有不喜歡，我怎麽可能不喜歡巧克力。”卓煜熠趕緊一把搶過禮盒掛到自己車上。
真是的，她這麽博愛仁愛的人哪頂得住他這種忐忑可憐的蔫兒巴樣，也受不了那種愛威脅打壓小孩的家長。
章致謹這才松了口氣，端起釋然的微笑：“走吧，去吃夜宵，來都來了。”
買完卓煜熠想吃的，章致謹給自己買了一份狼牙土豆。
趁她在另一個小攤前欣賞老板的精湛廚藝時，他小聲交代：“老板，麻煩多撒點辣，謝謝。”
新鮮出爐的土豆被遞到面前，麻辣刺激的熱騰騰煙霧在暑夏更讓人聞著渾身冒汗。
章致謹拼命忍住想打噴嚏的感覺，捧著它轉身走向卓煜熠。
“哇？你這盒土豆看起來好好吃啊，我也去……”
“那嘗嘗看？”他搶先出聲，把土豆送到她面前，“我還沒動筷子，你夾點去吧，我本來也吃不完。”
“也行，我記得你好像不太能吃辣吧，怎麽加了這麽多辣椒？”
章致謹微笑看著她腦袋湊過來扒拉土豆，面不改色撒謊：“我忘記說了，老板就按正常的做了，所以你幫我多吃點吧。”
“好啊，吃完我再去河邊走走，今天吃了超多東西，你要一起嗎？”
“好。”
兩人沿著護城河繞一圈散步，影子被燈和風拉得時短時長。
夜風吹開章致謹的頭發，露出平常被嚴嚴實實遮著的美人尖。
卓煜熠邊說著話，歪頭饒有興致打量他忽明忽暗的俊秀五官，嘴一動差點下意識想當面吹聲流氓哨。
要不是孟堂的事，她一直沒註意到他這個人，沒發現他這麽好看。
怎麽會這樣，差點錯過欣賞美人的無數機會。
反正不是她的錯，怪章致謹太低調了。
而且他也沒有她想象的那麽呆，接話很順暢，不會聊死，也會偶爾主動冒出些有分寸的話題。
唉，她就願意和又乖又好看又禮貌的男生打交道，比如方柘，比如他。
說曹操曹操到，方柘發來消息，問要不要一起吃夜宵。
卓煜熠咬著一條從章致謹那兒打劫來的狼牙土豆，按下語音口齒不清地回覆：“已經吃撐了，遭不住了，明天吧。”
“你朋友？”
“嗯，也找我吃夜宵，真吃不下了真吃不下了。”
卓煜熠連連搖頭，這才註意到時間。
兩個人胡亂掰扯著學校裏的各種事，吃著夜宵，居然沿河岸溜達了快兩小時。
“這麽晚了，你要回家就先回家吧，我再走會兒。”
“你不回去嗎？還打算去哪兒玩？”
卓煜熠有自己的一套道理：“都放假了，當然想幾點睡幾點睡想幾點起幾點起，此時不通宵更待何時？”
章致謹輕輕笑了聲：“也是，但一個人不太安全，那我……我也再待一會吧。”
多晃悠了大半小時，兩人乘著寂寂夜風和微弱蟬鳴折返街邊。
卓煜熠正要擰鑰匙，忽然又聽見章致謹的聲音。
“卓煜熠，生日快樂。”
“幹嘛又說？這一回又有什麽不一樣的嗎？”
章致謹戴上頭盔，沈吟幾秒，眼睛彎起小小的弧度：“過生日當天就適合反覆用這句打招呼，不是嗎？平常別的日子都用不著。”
“那以後你生日我也這樣，我也用這句來打招呼。”卓煜熠順嘴接上，聞著混合的小吃香味，莫名又有點餓了。
“……好啊。”
“謝謝你的禮物了，那我走了啊，拜拜！”
“再見。”
她翩然遠去，章致謹靜靜看著目送披散長發在風中飛舞。
四周恢覆冷清，近在耳邊的夜市熱鬧喧囂仿佛隨她離開，聽不清了。
章致謹垂下眼簾，坐在小電驢上不動，摩梭著沒吃完的半盒狼牙土豆的杯壁。
他的頭越來越低，頭發遮擋住眼前的視野，像潮濕溫熱的烏黑水流從頭頂的天空不斷淌下，似乎下一刻就要滴滴答答落下，濡濕他的眉毛眼眶。
卓煜熠的輕快承諾猶在耳畔。
以後我生日你也會反覆說生日快樂來打招呼嗎？
真的嗎？真心話嗎？
真的會被你記在心裏嗎？
可是……你也還是沒問我生日在什麽時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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