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我以前是不是見過你 她送的糖，你們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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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我以前是不是見過你 她送的糖，你們賠……
“平常這個點你都一個人嗎？太晚了不安全, 萬一有殺人犯怎麽辦？最好早點回去，或者跟同學一起。”卓煜熠一本正經提醒。
大半夜黑燈瞎火一個人回家，除了可能發生的各種小概率意外，現在最可怕的危險來自孟堂。
如果孟堂也摸清了他的行動規律, 找小混混半夜堵人什麽的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章致謹安靜聽著, 一直半垂眼簾沒看她，不知道在想什麽, 似乎不相信她的話。
卓煜熠犯了難, 暗暗嘶了聲, 把另一手的瓶子遞過去：“要不然你配個裝備吧。”
16班投出來的燈光照亮了礦泉水瓶裏密密麻麻堆了半滿的臭蟲。
章致謹驚得後退一大步, 淡定表情瞬間裂成五彩繽紛的震撼, 看看瓶子看看她，無言以對。
“別怕啊, 瓶口蓋緊了, 要不要？如果路上遇到危險，你打開瓶蓋倒出臭蟲甩對方臉上！就能不戰而勝。”
“……謝謝, 不用了, 真不用。”
“好吧。”卓煜熠馬上應話, 把瓶子夾進臂彎。
其實她也不大舍得給，和同學一起抓了好久才收集到這麽多, 她還沒玩夠呢。孟堂不至於貿然動手，最近這段時間按規律正屬於他的觀察期。
那該換什麽說法勸他提高警惕？
卓煜熠絞盡腦汁琢磨, 忽然留意到一點灰黑影子在章致謹白白的臉上晃動。
借燈光定睛瞧, 原來是一只蚊子即將找位置趴下去吃夜宵。
卓煜熠不假思索擡手驅趕。
正走神的章致謹嚇得差點跳起來，急忙後退幾步撞到16班墻上，睜大眼攥緊了書包帶，一副被輕薄的窘態, 明明她根本沒碰到皮膚。
“呃，你臉上有蚊子。”卓煜熠訕訕解釋。
“……流氓，誰信啊……”低聲咕噥從那張沒怎麽動的嘴裏擠出。
卓煜熠登時噎住，簡直想大喊冤枉。
她是那麽奇葩的人嗎？只是偶爾對好看的人吹聲口哨而已，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流氓到隨便摸人臉揩油吧？她又不像她媽媽。
但罪魁禍首蚊子也在他動的同時驚起飛走了，蚊證消失，她沒法辯解。
卓煜熠本想繼續說點什麽，視線定格在章致謹臉上，忽然覺得似曾相識。
這惱羞成怒的尷尬羞窘，好像有點眼熟？
“我以前是不是見過你？”卓煜熠立馬後悔問出這句疑似搭訕套近乎的老土話術。
章致謹神色更難看了：“怎麽會？你以前怎麽會見過我？”
他的溫和聲音卡出了點尖酸刻薄的調，更像在幽怨陰陽，卓煜熠茫然不解。
這感覺……疑似變相承認了兩人以前有接觸過？還是自己想多了？
奇怪，是不是真在哪見過來著？
她正費勁回憶著，高望熹無聲無息浮現在拐角。
章致謹先察覺了，怕被她們倆圍攻似的霍然轉身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你們幹嘛呢？”高望熹皺起眉頭，目光在那穿過走廊飛快遠去的人影上凝了幾秒才轉回來。
“沒什麽，提醒他以後註意安全，最好結伴。”
“你前面怎麽說的？”
“什麽前面？”
“你該不會沒頭沒腦突然間跟人說這話吧，搞得像什麽死亡威脅和殺人預告。”
高望熹邊說著，關了16班的燈，卓煜熠在完全吞沒教學樓的黑暗中聽到她戲謔：“他也可能以為你喜歡他。”
“不會吧！？”
章致謹已經看不見聽不見卓煜熠了，離得遠遠的，但還是走得飛快，腳步和心跳同頻。
實在冷靜不下來，卓煜熠不僅關心他，還主動伸手靠近。
他有自知之明，卓煜熠不會故意搞惹人臉紅心跳的舉動還扯冠冕堂皇的借口，向來做什麽說什麽，如果她突然拉手腕說要把脈，那她真的只是想把脈。
但他也只能假裝不信來合理化自己的反應。
以前從不奢望會有親近舉動，他可憐貧瘠的記憶也編織不出更奇幻的想象。
常年習慣了被冷落忽視，如今情況完全是突飛猛進，他一下子招架不住，慌得理智出竅，只剩身體本能反應。
這樣實在太危險了，他的無意識動作和表情一著不慎就會暴露真正心思，特別是高望熹在場時。
他得趕緊免疫脫敏才能完美偽裝好待在卓煜熠身邊，否則萬一功敗垂成，他估計一輩子都要恨死自己了。
章致謹騎上小電驢馳騁回家，慌亂心緒逐漸變得輕盈輕快，快要隨晚風飛起來。
進了家門，他留意到門邊拖鞋和玄關擺設有輕微的移動痕跡，便走向靠在沙發上看軍事頻道的爸爸：“有人來過？”
“前面你表叔一家過來做客。”
章致謹沒再多問，卸下書包準備回房間覆習，視線隨意一掃，幾個眼熟的小小東西映入眼簾。
他視線原路折返，看清了歪歪扭扭躺在客廳桌上的幾個糖果殼。
那個包裝……是卓煜熠買的糖果的牌子。
該不會……不會吧？
章致謹難得雀躍的心瞬間癱軟，後背陣陣發冷，手指顫抖著蜷曲合攏。
不會的，應該不是，應該是來做客的小孩剛好買了同款而已。
他飛快闖入房間，邊一遍遍安慰自己，似乎重覆念叨著就能迸發出神力改變什麽。
然而桌角空蕩蕩的，糖果袋消失了。
章致謹楞了好一會兒才解除凝固狀態，轉身沖到爸爸面前：“你們把我的糖拿給別人吃了？！”
“是啊，你表叔家的小孩也過來玩，小孩子要吃零食嘛，我就拿給他們了。”
“那是我的東西，你怎麽能……”
爸爸不耐煩地皺起眉頭，怨他小題大做：“喊什麽喊，你一直沒動我以為你不吃，放著也是放著，就拿給他們吃咯。”
“我放著不動那也是我的糖，就是舍不得吃才一直放著，不管怎麽說你都不能不經過我同意就拿走送人啊。”
“一包糖而已你咋咋呼呼幹嘛，想吃就再買啊，你買一箱回來我們都不會說什麽。”
不一樣、不一樣。那是……他的糖。
那是全世界僅此一袋的糖，卓煜熠給他的，再也不會有了。
“不一樣！”章致謹拔高聲音，氣得眼前陣陣發黑，感覺低血糖又要犯了，只能拼命調整呼吸，“那是別人送我的，買不到一樣的！你們賠都賠不起！”
他大概是瘋了，印象裏自己從小到大都沒這樣大聲兇過父母。
他們才不會懂這包糖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但現在糾結覆水難收的事也沒有用了，章致謹稍稍冷靜下來，克制住顫抖的聲音追問：“剩下的糖呢？”
“小孩子喜歡吃，我就讓他們帶走了。”爸爸完全不在乎他的憤怒，扶了扶眼鏡繼續看電視，語氣依然淡定。
“……”章致謹重重閉上眼，心徹底不會跳了，軟爛一團死物黏在胸腔融化。
那是卓煜熠送他的，唯獨送他的，千金不換，才不是隨隨便便可以補償的東西。
他好不容易得到了關註，卓煜熠好不容易認得他了，可偏偏在這關頭，如同古人用以相認的信物的糖果卻沒了。
為什麽老天這麽討厭他，他從來沒能毫無負擔痛痛快快地高興一場，總會有一些阻礙和麻煩半路殺出來敲打他，好像專心快樂是不被容許的事情。
章致謹一瞬間格外想不顧臉面直接沖到表叔家討回糖果，奪回卓煜熠送的、他最珍視的東西。
這麽想，也這麽做了。他折返玄關拿了車鑰匙就摔上門，截斷爸爸氣急敗壞的呼喊。
章致謹到樓下超市買了水果牛奶和零食，騎上小電驢橫跨好幾個區直奔表叔家，大半夜按響門鈴。
面對神色詫異的表叔，章致謹板著恭敬冷靜的態度將三箱吃食遞過去。
“表叔，不好意思打擾了，今天我爸拿了一袋糖果給你們，但那是我一個在國外讀書的很難見上面的朋友送的，不值錢但心意重要，所以我想把糖果換回來，不知道你們吃完了嗎？”
章致謹一口氣說完，坦蕩與之對視。
表叔顯然很尷尬，大約主要是替他尷尬，他自己也從沒見過有人會為了點小東西大動幹戈特意跑來換，搞得大家沒面子。
但他不在乎這些，也不想管人情往來。
“哦哦，我們不知道那東西這麽重要，沒吃完呢，還有小半袋子，你進來坐吧、進來坐，喝杯水先，我拿給你。
“真是的，怎麽還拎這麽多東西來，哪用得著這麽客氣。”
“不用了，我不進去了，我還得回去寫作業。”章致謹懶得搞大人推拉客氣那套，強硬抵回阻攔的胳膊把箱子放進玄關，站在門外等著。
表叔急匆匆拿來少了大半的糖果袋。
失而覆得的寶貝躺在掌心，輕多了，虛弱多了，冷冰冰地貼著自己。
章致謹竟陡然想流淚，小心翼翼收緊手指按住塑料袋，聽著熟悉的窸窣聲。
“謝謝表叔，我先走了，以後常來我們家玩。”
“呃……哈哈……嗯……”
章致謹懷揣糖果凱旋，他高興了，爸爸暴跳如雷了。
“你發神經了吧？幾個糖果居然還跑人家家裏去討！你不要臉我還要臉！你知不自己像個癲趴？我以後怎麽面對他們？以後誰還想來我們家做客？”
章致謹以冷硬語氣懟回去：“我如果不這麽做，你們以後還會不經同意亂動我東西隨便送人，你們招待客人是你們的事，你們要維護人情麻煩別拿我的東西。
“知道丟臉就好，我也丟臉，但我臉丟光了也要拿回我重要的東西，別人愛怎麽想怎麽想。”
爸爸本打算繼續呵斥，但被媽媽攔住。章致謹也沒再搭理，回房間關上門。
他將臉貼在糖果袋上，緩了半分鐘才冷靜下來。
還是以後還是隨身帶著最安全，不能再弄丟了。
理智回籠後章致謹記起剛才的場景，媽媽旁觀兩人爭吵，一直沒有特別的表示，也不動怒，但令人隱隱不安的審視目光一直烙在他臉上。
自己的反應確實太反常了，媽媽有可能猜到什麽。
章致謹直覺預感不妙，躡手躡腳貼近門仔細聽客廳的動靜。
媽媽的嘀咕模模糊糊傳來：“什麽糖果這麽重要？是不是早戀了所以緊巴巴護著女朋友送的禮物？”
“誰知道？要是給我發現他談戀愛，看我不把他腿打斷！死活考不到第一名還搞七搞八！”
情況不妙了，涉及早戀，擔心影響成績，外面那兩人肯定會多加關註，說不定會偷翻他房間找線索。
章致謹退回書桌邊陷入沈思，默然環顧自己的領域。
小小空間裏藏著無數寶物，石頭、橘子皮、準考證……還有此前九年零零碎碎收集的各種卓煜熠的東西，丟一樣他都會崩潰。
他連忙翻抽屜找出夾在第一本日記裏的卓煜熠的準考證。
這些指向性太強的東西得趕緊轉移陣地，放到更安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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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常這個點你都一個人嗎？太晚了不安全, 萬一有殺人犯怎麽辦？最好早點回去，或者跟同學一起。”卓煜熠一本正經提醒。
大半夜黑燈瞎火一個人回家，除了可能發生的各種小概率意外，現在最可怕的危險來自孟堂。
如果孟堂也摸清了他的行動規律, 找小混混半夜堵人什麽的也不是完全沒可能。
章致謹安靜聽著, 一直半垂眼簾沒看她，不知道在想什麽, 似乎不相信她的話。
卓煜熠犯了難, 暗暗嘶了聲, 把另一手的瓶子遞過去：“要不然你配個裝備吧。”
16班投出來的燈光照亮了礦泉水瓶裏密密麻麻堆了半滿的臭蟲。
章致謹驚得後退一大步, 淡定表情瞬間裂成五彩繽紛的震撼, 看看瓶子看看她，無言以對。
“別怕啊, 瓶口蓋緊了, 要不要？如果路上遇到危險，你打開瓶蓋倒出臭蟲甩對方臉上！就能不戰而勝。”
“……謝謝, 不用了, 真不用。”
“好吧。”卓煜熠馬上應話, 把瓶子夾進臂彎。
其實她也不大舍得給，和同學一起抓了好久才收集到這麽多, 她還沒玩夠呢。孟堂不至於貿然動手，最近這段時間按規律正屬於他的觀察期。
那該換什麽說法勸他提高警惕？
卓煜熠絞盡腦汁琢磨, 忽然留意到一點灰黑影子在章致謹白白的臉上晃動。
借燈光定睛瞧, 原來是一只蚊子即將找位置趴下去吃夜宵。
卓煜熠不假思索擡手驅趕。
正走神的章致謹嚇得差點跳起來，急忙後退幾步撞到16班墻上，睜大眼攥緊了書包帶，一副被輕薄的窘態, 明明她根本沒碰到皮膚。
“呃，你臉上有蚊子。”卓煜熠訕訕解釋。
“……流氓，誰信啊……”低聲咕噥從那張沒怎麽動的嘴裏擠出。
卓煜熠登時噎住，簡直想大喊冤枉。
她是那麽奇葩的人嗎？只是偶爾對好看的人吹聲口哨而已，再怎麽樣也不可能流氓到隨便摸人臉揩油吧？她又不像她媽媽。
但罪魁禍首蚊子也在他動的同時驚起飛走了，蚊證消失，她沒法辯解。
卓煜熠本想繼續說點什麽，視線定格在章致謹臉上，忽然覺得似曾相識。
這惱羞成怒的尷尬羞窘，好像有點眼熟？
“我以前是不是見過你？”卓煜熠立馬後悔問出這句疑似搭訕套近乎的老土話術。
章致謹神色更難看了：“怎麽會？你以前怎麽會見過我？”
他的溫和聲音卡出了點尖酸刻薄的調，更像在幽怨陰陽，卓煜熠茫然不解。
這感覺……疑似變相承認了兩人以前有接觸過？還是自己想多了？
奇怪，是不是真在哪見過來著？
她正費勁回憶著，高望熹無聲無息浮現在拐角。
章致謹先察覺了，怕被她們倆圍攻似的霍然轉身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
“你們幹嘛呢？”高望熹皺起眉頭，目光在那穿過走廊飛快遠去的人影上凝了幾秒才轉回來。
“沒什麽，提醒他以後註意安全，最好結伴。”
“你前面怎麽說的？”
“什麽前面？”
“你該不會沒頭沒腦突然間跟人說這話吧，搞得像什麽死亡威脅和殺人預告。”
高望熹邊說著，關了16班的燈，卓煜熠在完全吞沒教學樓的黑暗中聽到她戲謔：“他也可能以為你喜歡他。”
“不會吧！？”
章致謹已經看不見聽不見卓煜熠了，離得遠遠的，但還是走得飛快，腳步和心跳同頻。
實在冷靜不下來，卓煜熠不僅關心他，還主動伸手靠近。
他有自知之明，卓煜熠不會故意搞惹人臉紅心跳的舉動還扯冠冕堂皇的借口，向來做什麽說什麽，如果她突然拉手腕說要把脈，那她真的只是想把脈。
但他也只能假裝不信來合理化自己的反應。
以前從不奢望會有親近舉動，他可憐貧瘠的記憶也編織不出更奇幻的想象。
常年習慣了被冷落忽視，如今情況完全是突飛猛進，他一下子招架不住，慌得理智出竅，只剩身體本能反應。
這樣實在太危險了，他的無意識動作和表情一著不慎就會暴露真正心思，特別是高望熹在場時。
他得趕緊免疫脫敏才能完美偽裝好待在卓煜熠身邊，否則萬一功敗垂成，他估計一輩子都要恨死自己了。
章致謹騎上小電驢馳騁回家，慌亂心緒逐漸變得輕盈輕快，快要隨晚風飛起來。
進了家門，他留意到門邊拖鞋和玄關擺設有輕微的移動痕跡，便走向靠在沙發上看軍事頻道的爸爸：“有人來過？”
“前面你表叔一家過來做客。”
章致謹沒再多問，卸下書包準備回房間覆習，視線隨意一掃，幾個眼熟的小小東西映入眼簾。
他視線原路折返，看清了歪歪扭扭躺在客廳桌上的幾個糖果殼。
那個包裝……是卓煜熠買的糖果的牌子。
該不會……不會吧？
章致謹難得雀躍的心瞬間癱軟，後背陣陣發冷，手指顫抖著蜷曲合攏。
不會的，應該不是，應該是來做客的小孩剛好買了同款而已。
他飛快闖入房間，邊一遍遍安慰自己，似乎重覆念叨著就能迸發出神力改變什麽。
然而桌角空蕩蕩的，糖果袋消失了。
章致謹楞了好一會兒才解除凝固狀態，轉身沖到爸爸面前：“你們把我的糖拿給別人吃了？！”
“是啊，你表叔家的小孩也過來玩，小孩子要吃零食嘛，我就拿給他們了。”
“那是我的東西，你怎麽能……”
爸爸不耐煩地皺起眉頭，怨他小題大做：“喊什麽喊，你一直沒動我以為你不吃，放著也是放著，就拿給他們吃咯。”
“我放著不動那也是我的糖，就是舍不得吃才一直放著，不管怎麽說你都不能不經過我同意就拿走送人啊。”
“一包糖而已你咋咋呼呼幹嘛，想吃就再買啊，你買一箱回來我們都不會說什麽。”
不一樣、不一樣。那是……他的糖。
那是全世界僅此一袋的糖，卓煜熠給他的，再也不會有了。
“不一樣！”章致謹拔高聲音，氣得眼前陣陣發黑，感覺低血糖又要犯了，只能拼命調整呼吸，“那是別人送我的，買不到一樣的！你們賠都賠不起！”
他大概是瘋了，印象裏自己從小到大都沒這樣大聲兇過父母。
他們才不會懂這包糖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麽。
但現在糾結覆水難收的事也沒有用了，章致謹稍稍冷靜下來，克制住顫抖的聲音追問：“剩下的糖呢？”
“小孩子喜歡吃，我就讓他們帶走了。”爸爸完全不在乎他的憤怒，扶了扶眼鏡繼續看電視，語氣依然淡定。
“……”章致謹重重閉上眼，心徹底不會跳了，軟爛一團死物黏在胸腔融化。
那是卓煜熠送他的，唯獨送他的，千金不換，才不是隨隨便便可以補償的東西。
他好不容易得到了關註，卓煜熠好不容易認得他了，可偏偏在這關頭，如同古人用以相認的信物的糖果卻沒了。
為什麽老天這麽討厭他，他從來沒能毫無負擔痛痛快快地高興一場，總會有一些阻礙和麻煩半路殺出來敲打他，好像專心快樂是不被容許的事情。
章致謹一瞬間格外想不顧臉面直接沖到表叔家討回糖果，奪回卓煜熠送的、他最珍視的東西。
這麽想，也這麽做了。他折返玄關拿了車鑰匙就摔上門，截斷爸爸氣急敗壞的呼喊。
章致謹到樓下超市買了水果牛奶和零食，騎上小電驢橫跨好幾個區直奔表叔家，大半夜按響門鈴。
面對神色詫異的表叔，章致謹板著恭敬冷靜的態度將三箱吃食遞過去。
“表叔，不好意思打擾了，今天我爸拿了一袋糖果給你們，但那是我一個在國外讀書的很難見上面的朋友送的，不值錢但心意重要，所以我想把糖果換回來，不知道你們吃完了嗎？”
章致謹一口氣說完，坦蕩與之對視。
表叔顯然很尷尬，大約主要是替他尷尬，他自己也從沒見過有人會為了點小東西大動幹戈特意跑來換，搞得大家沒面子。
但他不在乎這些，也不想管人情往來。
“哦哦，我們不知道那東西這麽重要，沒吃完呢，還有小半袋子，你進來坐吧、進來坐，喝杯水先，我拿給你。
“真是的，怎麽還拎這麽多東西來，哪用得著這麽客氣。”
“不用了，我不進去了，我還得回去寫作業。”章致謹懶得搞大人推拉客氣那套，強硬抵回阻攔的胳膊把箱子放進玄關，站在門外等著。
表叔急匆匆拿來少了大半的糖果袋。
失而覆得的寶貝躺在掌心，輕多了，虛弱多了，冷冰冰地貼著自己。
章致謹竟陡然想流淚，小心翼翼收緊手指按住塑料袋，聽著熟悉的窸窣聲。
“謝謝表叔，我先走了，以後常來我們家玩。”
“呃……哈哈……嗯……”
章致謹懷揣糖果凱旋，他高興了，爸爸暴跳如雷了。
“你發神經了吧？幾個糖果居然還跑人家家裏去討！你不要臉我還要臉！你知不自己像個癲趴？我以後怎麽面對他們？以後誰還想來我們家做客？”
章致謹以冷硬語氣懟回去：“我如果不這麽做，你們以後還會不經同意亂動我東西隨便送人，你們招待客人是你們的事，你們要維護人情麻煩別拿我的東西。
“知道丟臉就好，我也丟臉，但我臉丟光了也要拿回我重要的東西，別人愛怎麽想怎麽想。”
爸爸本打算繼續呵斥，但被媽媽攔住。章致謹也沒再搭理，回房間關上門。
他將臉貼在糖果袋上，緩了半分鐘才冷靜下來。
還是以後還是隨身帶著最安全，不能再弄丟了。
理智回籠後章致謹記起剛才的場景，媽媽旁觀兩人爭吵，一直沒有特別的表示，也不動怒，但令人隱隱不安的審視目光一直烙在他臉上。
自己的反應確實太反常了，媽媽有可能猜到什麽。
章致謹直覺預感不妙，躡手躡腳貼近門仔細聽客廳的動靜。
媽媽的嘀咕模模糊糊傳來：“什麽糖果這麽重要？是不是早戀了所以緊巴巴護著女朋友送的禮物？”
“誰知道？要是給我發現他談戀愛，看我不把他腿打斷！死活考不到第一名還搞七搞八！”
情況不妙了，涉及早戀，擔心影響成績，外面那兩人肯定會多加關註，說不定會偷翻他房間找線索。
章致謹退回書桌邊陷入沈思，默然環顧自己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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