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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我們都不被她喜歡 他和石頭都是不被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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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我們都不被她喜歡 他和石頭都是不被選……

男生應聲低頭,黑框眼鏡鏡片頓時遮上一層厚厚光芒。

他遞來兩本書和小蜜蜂:“數學老師的,她說先放講臺,等會兒上課用。”

話音未落轉身就走,像是避之不及。

大概是隔壁班課代表吧。卓煜熠捧好禦用物品走向同桌:“周丞相,陛下聖物。”

周青棠掛著神秘莫測的怪笑,看得人不明所以。

“你沒事吧?被數學老師嚇變異了?”

“沒事,產糧了吃上了,感謝上天的饋贈。”周青棠雙手合十虔誠閉眼念叨,接過東西去講臺,順便板書今日挑戰題讓大家提前抄。

什麽意思?卓煜熠朝眼裏浮著點無奈笑意的高望熹疑惑皺眉。

“沒什麽,不是你感興趣的事,趕緊裝水去。”

數學老師最終還是受鈴聲召喚現身,她手裏攥著一沓卷子,恨鐵不成鋼的視線如雷電掃射,劈裏啪啦把同學們劈得外焦裏嫩蜷縮起來。

“咋,考練集體鬼上身了?一群沒讀過書的幫你們答題了?考完嘻嘻哈哈的我還以為個個150呢結果?”

所有人cosplay鵪鶉,坐得板板正正,大氣不敢出。

上課鈴下課鈴和講課聲交替回響,樹影攀入教室,時間在金黃碎隙間穿流。

下午氣溫更高,趁著沒開始上課,章致謹站到走廊背單詞。

最近掀起了養石頭的風潮,學生們滿學校挖寶,卓煜熠自然不會錯過,這兩天興致勃勃視察每一處花圃。

他站在教室不同方位的窗前,似乎總能望見披著耀眼陽光的她,現在也不例外。

那蘭花葉似的碎發正隨風飄晃。卓煜熠兩手各捧一塊圓石頭,左看右看,愁眉苦臉,難以抉擇。

章致謹嘴唇機械張合,念了幾十遍“predominant”,目光始終嵌在一個位置不動。

最後卓煜熠放棄了左手的,把它輕輕放回灌木叢,還小心避開壓到小草。

目送她風風火火飛遠,章致謹耳邊的嗡嗡呢喃也倏忽消失。他沈默盯著草叢裏的石頭,後背冒出隱約灼燒感。

之後半天,他一下課就去上廁所,順便“巡視”,盯著石頭和來往的人,如守寶的惡龍。

第三個課間,有人停在藏寶處,忽然蹲下。

章致謹呼吸猛然凝滯,手用力按在圍欄上,刺痛的後背快破出翅膀帶他飛去噴火嚇退竊寶賊。

再定睛一看,原來那人只是系鞋帶而已,根本沒註意旁邊的樹叢。

他如釋重負,後背骨骼停止咯吱扭動。

放學後學校冷清得快,章致謹匆匆趕去灌木叢。周五沒有晚自習直接放假,卓煜熠她們一般會多玩會兒,他得抓緊時間行動。

石頭還安然無恙睡在被人遺棄的位置。遠處打排球的聲響砰砰叮叮正常持續著。

章致謹仔細聽了會兒周遭動靜,小心翼翼捧起石頭凝視,面部也跟著石化僵硬,被思緒敲打出扭曲褶皺和坑坑窪窪。

這世上不是只有他不被卓煜熠看中。

可連石頭都比他好,至少它在那掌心躺了兩分半鐘,感受過她的溫度,多幸福,多幸運,這可是人類沒有辦法體驗……

等等,之前他被卓煜熠抱去了醫務室,雖然完全不知道是什麽姿勢,但是抱了。

肆虐的怨念突然被潛意識打斷,不願回想的音畫猝不及防再度浮現,章致謹不禁怔楞,又被一股檸檬氣息奇襲,鼻腔泛開刺痛。

好不容易驅趕了幻覺,可皮膚裏的熱氣從耳朵一路擴散燒到臉上,融化了冷硬的石頭面具。

這麽說起來,他也算是……

腦子裏雜音不斷,懵懵然不知多久,他遲鈍註意到排球擊奏的白噪音消失了,除去近距離的心跳聲,四周一片死寂。

章致謹慌忙收束神思,驚悚察覺卓煜熠的腳步聲已經轉過拐角。

卓煜熠會發現他,會發現他撿了她不要的石頭。

她會誤會,覺得他喜歡她,會大聲笑話他。

不行不行不是這樣。他只是、只是同情這塊可憐的石頭而已。

卓煜熠仿佛預知後續,揶揄笑聲呼嘯而來,他繃緊的神經被毫不留情吹斷。

“騙騙別人得了,可別把自己也騙了,我姥姥就這樣擰他耳朵罵,還說……”卓煜熠率先穿過拐彎,眼尖瞧見空曠林蔭道邊還有個人在……

蹲地上綁鞋帶。

她瞥了眼就收回視線,繼續對高望熹滔滔不絕:“還說他下次再浪費錢買魚裝自己釣的就打斷他的腿。”

“怎麽發現的?”

“結婚幾十年了,我姥姥瞅他表情就知道扯沒扯謊,你周末過來吃飯吧,到時候我一定釣條大的給你嘗嘗。”

出了校門,卓煜熠循著香味調轉車頭:“今天有車輪餅!老板,有什麽口味?”

“草莓、芋泥、菠蘿、芒果還有……”

“芋泥和菠蘿,高望熹你嘞?”

高望熹卷著書包帶笑瞇瞇搖頭:“我不餓,我回家直接吃飯。”

她只好吃獨食,呼呼吹氣大口享用新鮮出爐的餅,剛解決掉菠蘿味的,就聽悠悠嘆息飄到耳邊。

“唉,也不知道這菠蘿是不是用削過腳皮的刀切的。”

“嘔——”

卓煜熠立馬捂嘴彎腰,哆嗦著擡手控訴:“你故意的!”

高望熹轉悠車鑰匙冷笑:“當然是故意的,誰讓你之前這樣說?我也要惡心你一把。”

“難怪你不買,怎麽有你這麽記仇的人。”

“謝謝誇獎。”

卓煜熠甩著幽怨眼刀大口啃完芋泥餡車輪餅,坐上小電驢。

騎小電驢時,路面微小的凹凸不平都會讓車和人一起震動,小電驢化為一顆搏動著的心臟。

大地微弱但蓬勃活躍的心跳從深處蕩出,通過車輪傳導進四肢,他的心也隨之顫抖。

章致謹目視前方,握緊把手。

石頭在書包裏跳,心臟敲擊出相同旋律,沿路顛簸配上完美伴奏。

上樓時,方形金屬塊也微微震抖,他又感受到了電梯的心跳。

回到安全屋,章致謹仔細清洗石頭用吹風機吹幹,在書桌角給它搭個窩。

石頭上殘留的熱氣完全消散了,伸手一戳,沁入指腹的只有冰涼。

回想卓煜熠蹲在草叢前權衡的糾結模樣,章致謹一步步後退跌坐在椅子上,半晌才低聲喃喃:“我們都不被卓煜熠喜歡。”

他和石頭,都是不被喜歡不被選擇的。

我討厭你。

章致謹放下石頭,抽出日記本開始例行記錄。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的怨恨格外深,寫一句根本不足以發洩多少。

他憋著一口氣,筆耕不輟,憤怒不甘源源不斷淌出筆尖烙在紙上。

我討厭你我討厭你我討厭你……

寫著寫著,下一個“我”字之後緊跟的不是一壓而起的點,卻是直挺挺的橫。筆還操縱著無意識的手指揚高,準備劃下將橫一劈為二的豎線。

不對。他立刻止住發洩,未完成的一筆仿佛轉而重重劃在了後背,傷口火燒火燎,又滲出細細密密的冷涼。

這只叛離的手本打算寫什麽?

他眼皮一幀一幀垂低,呆楞註視面前憑空出現的銀線。

數根細絲沒入手腕和五指指尖,偷偷操控他動筆。

順著線的牽拉方向艱難擡頭,白墻上若隱若現的幻影映入瞳孔。

附中校服,規規矩矩扣好的兩顆紐扣,慘白的脖子和下巴。

餘光瞄到對方嘴角下的痣,章致謹慌忙低頭塗掉錯別字甩開筆,望著滿篇愈發飄逸潦草的字跡狠狠咬牙。

才不是這樣。

他伸手想照例抽出《涅朵奇卡》讀一會兒靜靜心,可跳進視野的卻是《賭徒》。

兩個大字橫豎撇捺交錯,硬邦邦硌進眼裏。

章致謹摁住堅硬書脊,迅速把書壓到練習冊下。

他才不是賭徒。他才不像阿列克謝。

周一返校上課,更多人擁有形態各異有名有姓的石頭寵物。章致謹暗中對比一圈,心滿意足收回目光。

還是卓煜熠選的好看,哪怕那是她最後放棄的。

為了炫耀自己的寶貝,幾個同學捧著石頭糾纏老師。

“老師你看我的石頭是什麽世紀的?是不是化石?”

“我石頭上的痕跡是風化還是侵蝕?”

地理老師頂著無語表情回答,最後抄起地球儀作勢要砸還問個不停的人。

楊青松也玩石頭玩得不亦樂乎,下課了還嘮嘮叨叨:“我差點死了,還好青棠一個操作瞬間三連殺救我出來……欸謹哥你要不要也養?最乖最省心的寵物。”

章致謹面容再次僵化成石頭,聲音也硬邦邦的:“不養,幼稚。”

“幼稚?是你不懂它的好!切!快上課了別寫了,去操場吧。”

“馬上,算完這題。”章致謹保持正常速度打草稿,寫下的字變得更粗,每一筆尾巴抖動。

就是快上課了才要做點題讓自己平靜下來。

每周有一節體育課和1班同時上,雖然視野所見距離拉遠,但所見時間延長。

他能觀察卓煜熠幾乎整整一節課,也有可能擦肩而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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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章:我們都不被卓煜熠喜歡,你也好可憐。

石頭:?大哥你沒事吧[小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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