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這桌子可真桌子 卓煜熠這次坐在他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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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這桌子可真桌子 卓煜熠這次坐在他身後……
五天假期一晃而過，聽一萬遍反方向的鐘也沒用，放假的喜氣仿佛剛在昨天升騰，一眨眼就跌回谷底。
“到底是誰把期中考安排在小長假後？用心險惡！”孔霖大聲抱怨，打開單詞表蔫蔫背記，沒多久就一頭栽倒在單詞平原上閉了眼。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卓煜熠高舉提綱覆習古文，讀到這兒一頓，自言自語，“我想吃水煮活魚了。”
翻頁找到另一篇，她繼續毫無感情地念：“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鱔之穴……好想吃螃蟹。”
孔霖歪頭拔起眼皮，一臉生無可戀：“閉嘴吧！你這個看一遍就會背的人在這叨叨什麽，純粹故意添堵，走開啦，別影響我背書，望熹你快管管她！”
“你哪有在背書，不是在睡覺嘛？”
“我……”
鄧梅鈺手提早飯走來，拖著點敷衍笑意的聲音恰好打斷了話：“煜熠你今天這麽早。”
“因為我就在附近買早飯。”
“難怪有股熟悉的味道，是新開的李姐早餐鋪吧？生煎包真的很香，大家都在吃，我都認得味了。”
“沒錯！明天我要多買點，要不要也給你帶？”
“不用了，我習慣食堂買。”
孔霖合上書轉身進班，坐在卓煜熠位置上玩她的訂書釘飛天蜘蛛，打了個呵欠。
高望熹不動聲色瞄一眼，喝完豆漿也回了座位。
“你和梅鈺為什麽冷戰了？之前不是還挺正常的嗎？”
“之前正常，那也是我忍的好嗎？”孔霖一提這些就來氣，瞧了眼周圍又壓低聲音趴回去，“連我都感覺得出來，你不是更清楚？
“她老喜歡惡意揣測別人，和她走近些就得照顧她的自尊心，生怕說錯哪個敏感字眼又惹到她。
“她對家境好的人避之不及，也看我不順眼，我上學是來讀書和交朋友的，又不是來伺候人的。”
高望熹了然：“隨你心情，不過卓煜熠那人你也知道，沒特地講她很難註意到，所以你別因為她和梅鈺嘻哈就不高興，有什麽不舒坦你直說，她會處理好。”
“知道了，我拎得清，我自己看不慣的不會要求別人和我站一隊，不過她要是喜歡鄧梅鈺更多我就真生氣了。”
“她還沒到端水大師的水平，好了背單詞吧。”
孔霖捂著頭苦惱：“看不進去，過完假回來我腦子已經變成全新的溜光水滑，十分鮮美，只適合下進火鍋裏。”
高望熹笑出聲，揩了把桌面皺眉觀察指腹的灰塵，拿出酒精開始狂噴，邊安慰她：“別怕，有數學課，縮縮水大腦皮層褶皺就回來了。”
“啊——聽到數學我就犯困想吐。”
自由瀟灑五天回來，大多數人狀態都不好，天氣已經略微悶熱，課堂被死氣沈沈的困倦蒙著。
第一節課上完，數學老師還沒走，班裏就陸陸續續趴倒一大片，只有幾人還頑強保持清醒坐直著。
教室裏安靜到醒著的同學翻書和進出都躡手躡腳，格外小心，生怕攪擾大家好夢。
就連穿過走廊的別班人瞧見窗內光景也下意識閉上嘴放輕腳步。
直到上課鈴揠苗助長，一節節芽才晃晃悠悠高起來了。
不變的昏沈氣氛，老師的講課聲更是絕佳ASMR，所以隔壁班突然沖出的洶湧笑聲格外清晰。
章致謹做完筆記落下一點，擡頭望黑板。
2班教室前墻是1班後墻，他的目光總能透過實心的墻精準落在卓煜熠的位置。
1班在笑什麽？又因為卓煜熠嗎？她又幹了什麽？
今天她在右邊的一大片覆雜數學題解後，在粉筆和數字字母給黑板織就的蕾絲披肩後若隱若現。
她坐在那兒背對他打架子鼓，演奏著她即興想出的古怪曲調，音樂借由數學老師一張一合的嘴不斷傳出。
“致謹，你來說說最後一小問的解題思路。”
致謹。致、謹。致——謹——
卓煜熠編寫的曲譜裏不可能有他名字的任何音符組合。是假的。
章致謹迅速冷靜起身，視線聚焦黑板看清題，開始現解現答，得到老師肯定後松了口氣坐下，忍不住繼續神游。
有時候卓煜熠在黑板左側的課表裏，坐在有棱有角的方框中。
她也曾在正中的鏡子似的希沃白板裏，背靠“我欲因之夢吳越，一夜飛度鏡湖月”，相當應景。
而他“忽魂悸以魄動，恍驚起而長嗟”，在周圍朗誦聲如墜湖雨滴蕩開時才落回現實，落回卓煜熠看不見他的現實。
章致謹低頭盯寫滿密密麻麻數字的草稿紙，用力捏緊筆，逼自己思考第二種解法。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趴倒睡覺的人沒享受幾秒就被存活的同學搖醒。
“班主任來了！”
江佟板著臉站上講臺，冷眼瞅這些睡眼惺忪還以拙劣演技強裝無事發生的學生，冷笑揭穿：“有的人筆都拿反了，是在寫什麽東西？
“一放假就玩瘋，有沒有點實驗班的樣子？期中考還考不考了？
“別因為初中成績好現在還能吃老底就得意忘形，你以為你們是卓煜熠啊？是，你們初中盡情玩，考前臨時抱佛腳隨便寫也能考進附中，你覺得自己很牛。
“高中不一樣，水平差不多的人全聚到新起跑線開始競爭，以前成績好不代表以後成績能一直好。
“再懶懶散散像初中那樣瞎摸瞎混，進度趕不上，分數考不過提升班普通班有你們哭的！”
訓了幾句，見大部分人都擺正態度開始看書了，江佟背著手離開，幾分鐘後又現身走廊外看遠方。
濃郁煙味順風飄進教室，在風扇的攪拌下均勻塗抹在每個人身上，將大家煎至360度焦黃。
女生們皺眉捂鼻子咳嗽，紛紛拿起草稿本扇風。
章致謹和前排幾人一起默默關上窗。
江佟在外頭站了會兒，大概自認為沒味了，拐入教室繼續監督，近距離荼毒祖國花朵。
沒幾秒，一道聲音大巴掌似的驟然破開繚繞煙霧，揮舞著扇到大家耳邊。
“哪個沒素質的在走廊抽煙？臭死了！”
手轉排球的身影隨後出現，卓煜熠以正常聲音繼續呼喝：“也不怕被年段長抓。”
煙味窒息的教室裏頓時更讓人窒息，風扇似乎也放緩動作側耳留意，這一靜便聽得更清楚。
高望熹扇風驅散熱氣煙氣，扯拉出意味不明的笑聲搭腔：“就是，年段長抽煙都會避著學生，也不知道誰站這投毒，煙味到處飄，給教室裏的人熏傻了都。”
兩人沒往2班看，直直往前走，嘮家常似的一搭一搭說話。
同學們頭埋得更低，不敢看江佟臉色。
“唉快走快走，我要得肺癌了！”卓煜熠的腳步和語氣一起加快。
那最利落迅疾的步伐和轉排球的風似乎穿墻擦過耳畔，章致謹驚得差點發抖，不動聲色擡眼確認窗戶是緊閉著的。
餘光再順勢往外聚焦，恰好瞥見卓煜熠嘴角掛著的笑一晃而過，殘影消失在窗框和墻外。
寂靜愈發深重，大家仍然大氣不敢出，假裝忙著學習。
這桌子可真桌子，這字可真像字啊。
章致謹也混在其中不當另類，聽到江佟此地無銀三百兩清清嗓子。
“期中考考場和科目順序排出來了，看了趕緊開始準備，別天天嘻嘻哈哈的，都高一下學期了，馬上就高考了。”
等江佟再晃悠幾步出去了，學委立馬竄上講臺找文檔，靠窗同學忙著重新通風，其餘人加快速度力道扇風，教室裏雜聲不斷。
章致謹推開窗深呼吸幾次，反而更胸悶氣短。
新一輪比賽開始了。他研究著每一次的分數差距尋找短板，加量練習鞏固，一定能一點點縮小差距，直到某天徹底替換他最討厭的人登頂第一。
到時候，卓煜熠就能真正看到他、記住他的名字。
考場分布文件打開放大，章致謹隨意掃了眼。
和以前一樣，第一考場，第一組……等等，好像哪裏不一樣了？
章致謹緊急撤回視線重新定格在表格上，看清名字和位置。
不對，座位變了。
依舊是按名次蛇形分布，以前都是從第一組第一桌開始往後排，但這次變成了從第一組末端往前倒。
他在第一組倒二桌，卓煜熠在倒一桌。
章致謹緩慢睜大眼，腦海一片空白，心裏燃起的好勝之火竄跳幾下驟然熄滅，只剩滾滾濃煙熏得他眼前發黑。
卓煜熠坐在他後面，卓煜熠會看到他。
這個念頭乍一浮現，心臟就加速跳得快要飛出胸膛。
卓煜熠會看到他嗎？不可避免地會看到吧？他要被看見了嗎？
可不知為什麽，他感受不到一丁點欣喜，只有恐怖的驚慌在體內翻騰。
考試期間，卓煜熠寫完某道題擡頭，目光可能會不經意落在他後背或是頭發上。
光是淺顯地想一想，手就無聲無息脫力，連筆都快拿不住。
章致謹竭力安撫自己冷靜，揮散驚跳思緒握緊筆，在草稿紙上哆嗦著畫下一道歪了十萬八千裏的輔助線。
章致謹慢慢放下筆，心如死灰。
他嚴重懷疑自己會考崩。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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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誰把期中考安排在小長假後？用心險惡！”孔霖大聲抱怨，打開單詞表蔫蔫背記，沒多久就一頭栽倒在單詞平原上閉了眼。
“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卓煜熠高舉提綱覆習古文，讀到這兒一頓，自言自語，“我想吃水煮活魚了。”
翻頁找到另一篇，她繼續毫無感情地念：“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鱔之穴……好想吃螃蟹。”
孔霖歪頭拔起眼皮，一臉生無可戀：“閉嘴吧！你這個看一遍就會背的人在這叨叨什麽，純粹故意添堵，走開啦，別影響我背書，望熹你快管管她！”
“你哪有在背書，不是在睡覺嘛？”
“我……”
鄧梅鈺手提早飯走來，拖著點敷衍笑意的聲音恰好打斷了話：“煜熠你今天這麽早。”
“因為我就在附近買早飯。”
“難怪有股熟悉的味道，是新開的李姐早餐鋪吧？生煎包真的很香，大家都在吃，我都認得味了。”
“沒錯！明天我要多買點，要不要也給你帶？”
“不用了，我習慣食堂買。”
孔霖合上書轉身進班，坐在卓煜熠位置上玩她的訂書釘飛天蜘蛛，打了個呵欠。
高望熹不動聲色瞄一眼，喝完豆漿也回了座位。
“你和梅鈺為什麽冷戰了？之前不是還挺正常的嗎？”
“之前正常，那也是我忍的好嗎？”孔霖一提這些就來氣，瞧了眼周圍又壓低聲音趴回去，“連我都感覺得出來，你不是更清楚？
“她老喜歡惡意揣測別人，和她走近些就得照顧她的自尊心，生怕說錯哪個敏感字眼又惹到她。
“她對家境好的人避之不及，也看我不順眼，我上學是來讀書和交朋友的，又不是來伺候人的。”
高望熹了然：“隨你心情，不過卓煜熠那人你也知道，沒特地講她很難註意到，所以你別因為她和梅鈺嘻哈就不高興，有什麽不舒坦你直說，她會處理好。”
“知道了，我拎得清，我自己看不慣的不會要求別人和我站一隊，不過她要是喜歡鄧梅鈺更多我就真生氣了。”
“她還沒到端水大師的水平，好了背單詞吧。”
孔霖捂著頭苦惱：“看不進去，過完假回來我腦子已經變成全新的溜光水滑，十分鮮美，只適合下進火鍋裏。”
高望熹笑出聲，揩了把桌面皺眉觀察指腹的灰塵，拿出酒精開始狂噴，邊安慰她：“別怕，有數學課，縮縮水大腦皮層褶皺就回來了。”
“啊——聽到數學我就犯困想吐。”
自由瀟灑五天回來，大多數人狀態都不好，天氣已經略微悶熱，課堂被死氣沈沈的困倦蒙著。
第一節課上完，數學老師還沒走，班裏就陸陸續續趴倒一大片，只有幾人還頑強保持清醒坐直著。
教室裏安靜到醒著的同學翻書和進出都躡手躡腳，格外小心，生怕攪擾大家好夢。
就連穿過走廊的別班人瞧見窗內光景也下意識閉上嘴放輕腳步。
直到上課鈴揠苗助長，一節節芽才晃晃悠悠高起來了。
不變的昏沈氣氛，老師的講課聲更是絕佳ASMR，所以隔壁班突然沖出的洶湧笑聲格外清晰。
章致謹做完筆記落下一點，擡頭望黑板。
2班教室前墻是1班後墻，他的目光總能透過實心的墻精準落在卓煜熠的位置。
1班在笑什麽？又因為卓煜熠嗎？她又幹了什麽？
今天她在右邊的一大片覆雜數學題解後，在粉筆和數字字母給黑板織就的蕾絲披肩後若隱若現。
她坐在那兒背對他打架子鼓，演奏著她即興想出的古怪曲調，音樂借由數學老師一張一合的嘴不斷傳出。
“致謹，你來說說最後一小問的解題思路。”
致謹。致、謹。致——謹——
卓煜熠編寫的曲譜裏不可能有他名字的任何音符組合。是假的。
章致謹迅速冷靜起身，視線聚焦黑板看清題，開始現解現答，得到老師肯定後松了口氣坐下，忍不住繼續神游。
有時候卓煜熠在黑板左側的課表裏，坐在有棱有角的方框中。
她也曾在正中的鏡子似的希沃白板裏，背靠“我欲因之夢吳越，一夜飛度鏡湖月”，相當應景。
而他“忽魂悸以魄動，恍驚起而長嗟”，在周圍朗誦聲如墜湖雨滴蕩開時才落回現實，落回卓煜熠看不見他的現實。
章致謹低頭盯寫滿密密麻麻數字的草稿紙，用力捏緊筆，逼自己思考第二種解法。
好不容易捱到下課，趴倒睡覺的人沒享受幾秒就被存活的同學搖醒。
“班主任來了！”
江佟板著臉站上講臺，冷眼瞅這些睡眼惺忪還以拙劣演技強裝無事發生的學生，冷笑揭穿：“有的人筆都拿反了，是在寫什麽東西？
“一放假就玩瘋，有沒有點實驗班的樣子？期中考還考不考了？
“別因為初中成績好現在還能吃老底就得意忘形，你以為你們是卓煜熠啊？是，你們初中盡情玩，考前臨時抱佛腳隨便寫也能考進附中，你覺得自己很牛。
“高中不一樣，水平差不多的人全聚到新起跑線開始競爭，以前成績好不代表以後成績能一直好。
“再懶懶散散像初中那樣瞎摸瞎混，進度趕不上，分數考不過提升班普通班有你們哭的！”
訓了幾句，見大部分人都擺正態度開始看書了，江佟背著手離開，幾分鐘後又現身走廊外看遠方。
濃郁煙味順風飄進教室，在風扇的攪拌下均勻塗抹在每個人身上，將大家煎至360度焦黃。
女生們皺眉捂鼻子咳嗽，紛紛拿起草稿本扇風。
章致謹和前排幾人一起默默關上窗。
江佟在外頭站了會兒，大概自認為沒味了，拐入教室繼續監督，近距離荼毒祖國花朵。
沒幾秒，一道聲音大巴掌似的驟然破開繚繞煙霧，揮舞著扇到大家耳邊。
“哪個沒素質的在走廊抽煙？臭死了！”
手轉排球的身影隨後出現，卓煜熠以正常聲音繼續呼喝：“也不怕被年段長抓。”
煙味窒息的教室裏頓時更讓人窒息，風扇似乎也放緩動作側耳留意，這一靜便聽得更清楚。
高望熹扇風驅散熱氣煙氣，扯拉出意味不明的笑聲搭腔：“就是，年段長抽煙都會避著學生，也不知道誰站這投毒，煙味到處飄，給教室裏的人熏傻了都。”
兩人沒往2班看，直直往前走，嘮家常似的一搭一搭說話。
同學們頭埋得更低，不敢看江佟臉色。
“唉快走快走，我要得肺癌了！”卓煜熠的腳步和語氣一起加快。
那最利落迅疾的步伐和轉排球的風似乎穿墻擦過耳畔，章致謹驚得差點發抖，不動聲色擡眼確認窗戶是緊閉著的。
餘光再順勢往外聚焦，恰好瞥見卓煜熠嘴角掛著的笑一晃而過，殘影消失在窗框和墻外。
寂靜愈發深重，大家仍然大氣不敢出，假裝忙著學習。
這桌子可真桌子，這字可真像字啊。
章致謹也混在其中不當另類，聽到江佟此地無銀三百兩清清嗓子。
“期中考考場和科目順序排出來了，看了趕緊開始準備，別天天嘻嘻哈哈的，都高一下學期了，馬上就高考了。”
等江佟再晃悠幾步出去了，學委立馬竄上講臺找文檔，靠窗同學忙著重新通風，其餘人加快速度力道扇風，教室裏雜聲不斷。
章致謹推開窗深呼吸幾次，反而更胸悶氣短。
新一輪比賽開始了。他研究著每一次的分數差距尋找短板，加量練習鞏固，一定能一點點縮小差距，直到某天徹底替換他最討厭的人登頂第一。
到時候，卓煜熠就能真正看到他、記住他的名字。
考場分布文件打開放大，章致謹隨意掃了眼。
和以前一樣，第一考場，第一組……等等，好像哪裏不一樣了？
章致謹緊急撤回視線重新定格在表格上，看清名字和位置。
不對，座位變了。
依舊是按名次蛇形分布，以前都是從第一組第一桌開始往後排，但這次變成了從第一組末端往前倒。
他在第一組倒二桌，卓煜熠在倒一桌。
章致謹緩慢睜大眼，腦海一片空白，心裏燃起的好勝之火竄跳幾下驟然熄滅，只剩滾滾濃煙熏得他眼前發黑。
卓煜熠坐在他後面，卓煜熠會看到他。
這個念頭乍一浮現，心臟就加速跳得快要飛出胸膛。
卓煜熠會看到他嗎？不可避免地會看到吧？他要被看見了嗎？
可不知為什麽，他感受不到一丁點欣喜，只有恐怖的驚慌在體內翻騰。
考試期間，卓煜熠寫完某道題擡頭，目光可能會不經意落在他後背或是頭發上。
光是淺顯地想一想，手就無聲無息脫力，連筆都快拿不住。
章致謹竭力安撫自己冷靜，揮散驚跳思緒握緊筆，在草稿紙上哆嗦著畫下一道歪了十萬八千裏的輔助線。
章致謹慢慢放下筆，心如死灰。
他嚴重懷疑自己會考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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