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爬滿病菌的白鴿 狗改不了吃屎

章致謹頓時頭腦挨了一拳似的發蒙，屏息停住腳步，盯著自己的校徽不敢移動目光半寸。

一只手、一截校服外套袖子破入靜止視線中，接著是滑落垂下的馬尾，在陽光下泛著晃晃幻變的淺金棕。

那只手的食指中指貼住別針，一旋轉，校徽就躺在了掌心，別針也不知道在哪一刻扣上了。

章致謹目光仍凝在那一角度，又好像不由自主跟著對方移動，視野裏的畫面不斷變化。

校褲、衣角、彩色校標繡樣、別在胸前的校徽和上面焰騰騰的字。

然後是高高豎立的外套領子和拉到頂的搖搖晃晃折射著陽光的拉鏈頭，豎著領子仍看得到一截的脖子，下巴……

目之所及畫面忽然一晃，他遽然對上了那雙明亮的、灰綠瞳色的丹鳳眼。

那眼中亮光微閃，像施展了魔法，一陣清爽冷涼氣味隨之撲面而來，不知道是洗衣液還是沐浴露或洗發露。

太近了，太近了。

章致謹聽見一陣吵鬧的砰砰聲。

哪裏在裝修？還是什麽大件東西像校徽一樣掉了？他連忙往上方樓梯看了眼，但那邊空蕩蕩的。

章致謹猛然意識到這陣喧嘩來自何處，立馬驚醒，悚然沖上大腦。

“同學，你掉的……”

章致謹一把奪回校徽連退幾步，後知後覺自己反應太激烈怪異，只能低頭清清嗓子強行鎮定，假裝聽不見自己的心跳巨響。

“謝謝。”

“沒事。”見對方長得挺好看的，卓煜熠吹著幾聲低哨哼歌大跨步上樓，撲向走廊上的高望熹。

高望熹端起盒子輕飄飄側身護住：“洗手沒？”

“洗了，在基地就洗了。”

見她伸左手，高望熹眼疾手快撤回遞過去一半的綠豆糕。

“你右手剛才幹嘛了？去洗，洗幹凈才能吃。”

“你煩死了！”卓煜熠佯怒拉扯她幾下，唐老鴨似的沖沖走去廁所重新洗手再回來，總算如願吃上零食，喜滋滋喝她賞賜的酸奶。

課間走廊熱熱鬧鬧，各聲音穿插混亂，但身後飄過的特殊竊竊私語卻又格外容易捕捉到。

“不過是聽說的，高二有個學姐在外面亂搞，之前請假就是去打胎。”

“真假啊？不可能吧？”

“我也覺得離譜，昨天突然開始傳的，感覺像得罪人了。”

卓煜熠重重咬酸奶吸管，等人走遠後冷笑：“才老實一學期就忍不住了，狗改不了吃屎。”

“我去找學長討點學習資料。”高望熹把叉子插在綠豆糕上。

卓煜熠點點頭，捧著盒子走到靠近樓梯口的走廊邊角，繼續聽上上下下流動的閑聊。

三四分鐘後高望熹抱著幾本習題出現，背靠圍墻註視班裏做著各種事的同學。

“打聽到了，學長說是昨晚傳開的，她也不清楚，女生這邊不太了解，好像是高二7班男生堆裏傳出來的。

“被造謠的學長是林聿，最近好像正被同級不同班的金絢排擠。”

“金絢？好耳熟，是不是疑似被盯上的那個女生？”

“對。”

“那林聿學長請假是什麽事？”

“沒人清楚，結果現在傳得亂七八糟的。”

卓煜熠邊聽邊遙望林蔭道上飛來飛去的白鴿們，凝神盯著其中一只。

他正被幾個同學包圍著，有說有笑一起走，白校服上隨動作而流動的灰暗褶皺陰影如爬滿全身的傳染病菌，揮舞游動著攀上身旁同學的白校服扒住。

“這次是男生那邊傳出來的，想揪出來不太容易。”

卓煜熠笑了笑捏扁酸奶殼：“我有的是辦法。”

上課鈴響起，她收回視線和高望熹一起回教室。

鈴聲不知驚動了哪位神靈，又開始連下大雨，灰蒙潮濕經日不散。

“神經的天氣！體育課不下，一放學就下，煩死了！”

走讀生撐著傘和朋友邊抱怨邊走，有的去校外，有的去車棚和地下停車場取車，寄宿生則艱苦跋涉發大水的彎彎繞繞林蔭道回宿舍樓。

“軍叔，今天襯衫很帥啊。”

“那肯定的，老婆子給我買的新衣服。”

“吃飯了嗎軍叔？”

“吃了吃了，你們少吃這些垃圾食品！”

男生宿舍樓下，宿管大爺坐在大廳抽煙，時不時和幾個混熟了的學生打招呼。

男生們大聲喧嘩說笑著陸續走進來，邊甩著傘，幾滴水被遠遠甩到他腿上。

大爺不滿嘖了聲，胡亂擦擦水漬翹起二郎腿繼續吞雲吐霧。

不一會兒，另一個高大男生獨自進來。大爺透過灰白煙霧多瞧了他幾眼。

倒是個有素質的，沒像別人那樣在大廳亂揮傘，而是站在門邊把傘伸到外面來回轉著甩水。

長得還挺俊，不過怎麽有點面生？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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