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張志錦是誰 我第一次見他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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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張志錦是誰 我第一次見他找你
旁邊女生立刻不滿：“你看人家成績是需要作弊的嗎？”
章致謹餘光瞄見她扭頭謹慎朝自己這兒看了眼，壓低聲音補完話：“每次都甩致謹好多分欸。”
徐詮不以為然：“那你說為什麽她沒保送成功？說不定初中平時成績都是作弊出來的，真實水平根本沒那麽高。
“高校保送考試沒法作弊，真本事一露，考得上才怪。”
“不可能吧……”
另一個女生捏著袋子裏的雞蛋殼搭腔：“對啊，你少瞧不起人了，煜熠要是名不副實，一中和附中校長怎麽會爭著搶人？”
“話說她又為什麽選這裏？一中附中水平差不多，一中氛圍好像更好點。”
拎著早餐新加入的女生嘴裏鼓鼓囊囊的，舉手原地蹦兩下：“我知道！”
“真的？為什麽為什麽？”
“別搖我等我咽下去……噎死了誰跟你們說。”
章致謹慢慢卷著課本書頁角，等待他也想知道的答案。
“咳咳，據說兩位校長都跟煜熠誇得天花亂墜，許了一堆好處獎學金什麽的，但煜熠只問了兩件事。
“一是女廁多不多，二是有沒有保潔阿姨的專門休息室。”
“啊？這什麽怪問題。”徐詮拖長聲音怪叫。
“等下，所以我們教學樓每層左右都有兩間女廁原來是煜熠要求的嗎？”
“沒錯！我就說怎麽有新有舊的，之前找比較熟的老師打聽了才知道這回事。”
“一中沒有？”
“一中和我們以前差不多其實，女廁男廁數量一樣，也沒有保潔休息室，兩個校長都承諾說如果她來讀的話假期馬上建。”
“那最後為什麽選這裏？”
“呃……那我就不知道了。”
“真是的！所以最後還是不知道哇！”
“到底為什麽來這裏？”
“難道是為了我？”孔霖笑嘻嘻問，及時搶救即將落地的排球。
卓煜熠定定望她一眼，擡臂張手將從另一邊傳來的球拍給對面，邊應道：“對呀，也為了你。”
孔霖立刻發出鴨子叫似的誇張笑。
高望熹緊盯著球的方向，閃移位置準備傳球，冷臉添加旁白：“直女裝姬，天打雷劈。”
“你少汙蔑我！”
認真打完一局休息，孔霖一本正經繼續問為什麽選附中。
“因為是女校長啊，”卓煜熠墊著球玩，“咱們這兒第一次有了女校長，我當然選這裏。
“一中男校長口頭答應修修修，語氣敷衍，誰知道會不會認真，我還是更相信同性，果然我選對了吧！不僅修了我想要的地方，還特意改建了室內球場，幸福！”
場內光線悄然轉暗，高望熹發覺變化，示意她們看窗外的陰沈天色：“感覺要下雨了，今天早點吃飯吧？給連崎發個消息。”
幾人收好球和護膝，洗了胳膊手沖去食堂。
望著窗口裏遞出來的碗，卓煜熠皺眉大聲抗議：“阿姨，飯太少了不夠吃，多打點吧。”
“嘿，你們平常都說要少一點少一點嘛。”
一旁打菜的大叔瞅兩眼，接過話：“就是，這些還不夠？女孩子家家胃口不都很小嗎？”
“每個人情況不一樣啊，我食量大容易餓。”
高望熹在後面軟綿綿扶額，靠上她肩膀露出臉：“就是啊，少了飯菜吃不飽，餓得頭暈眼花，餓得體育課差點暈倒。
“餓得老師上課在講什麽都聽不清，成績掉一大截，回去要被酗酒的爸打，沒力氣上晚自習的時候就特別想上天臺吹風……”
大叔變了臉色，本還想說什麽，但被阿姨搶過勺子擠開：“胃口好就行，多吃點多吃點。”
接過打得滿滿的飯和菜，卓煜熠才喜笑顏開：“謝謝阿姨！”
目睹了這頭動靜，旁邊隊伍的女生也鼓起勇氣讓阿姨多打點菜。
她身後的男生等得不耐煩，換個姿勢掏耳朵陰陽怪氣：“嘖，吃那麽多，也不怕胖成豬。”
卓煜熠本端著盤子要走出隊伍間的空道了，循聲立刻停下腳步。
她目露憐憫居高臨下打量，將對方從頭到腳從腳到頭看個仔細，對比胳膊個頭和腿，最後噗嗤一聲抿嘴憋笑，大大方方側身和也打完菜的高望熹低聲蛐蛐。
高望熹笑得更陰陽怪氣，瞇起狐貍眼將人刮一遍，光瞧那辛辣目光就能猜到她腦子裏已經寫了篇刻薄評論。
著急吃飯，她只輕飄飄丟一句：“沒錢吃飽飯就去申請助學金。”
兩人繼續講著悄悄話離開，走遠些後一齊仰頭發出嘲笑。
卓煜熠不忘扭頭瞄那個女生，她也氣勢很足地打量一遍男生，端著菜揚長而去。
男生因四周投來的各色目光而臊得慌，胡亂點了幾個菜氣沖沖離開。
“今天的花菜魷魚很香，上周五還不如和你一起去醫務室，菜都好鹹，齁死我了，還沒有我想吃的限定菜。”
卓煜熠看著高望熹戳米飯發脾氣，嗤笑落井下石：“姜絲炒土豆絲就該被開除出人類菜單！最好以後都別有。”
“你喜歡的草莓炒啤酒鴨難道是什麽好東西？”
孔霖和連崎不想多聽兩人為各自心愛的恐怖黑暗料理打辯論，屏蔽聲音飛快吃完飯溜去了小賣部。
卓煜熠落後幾分鐘吃完，剝個巧克力含嘴裏，聽著高望熹背政治提綱發呆。
十分鐘結束，兩人起身回教學樓。
“你先上樓吧，我去數卷子。”
卓煜熠在一樓和高望熹分道，朝辦公室疾速沖刺。
沒開燈的走廊在陰雨天格外暗，她差點撞上無聲無息從另一端拐角飄出來的人。
兩人同時急剎後退幹瞪眼的瞬間，朦朧白光淌入走廊忽閃，轟隆隆驚雷乍響。
“不好意思啊。”卓煜熠先開口。兩人目光因他低頭而錯開，沒看清臉。
“沒事。”對方含糊應聲，一擡眼鏡率先側過身，摸黑大步走向辦公室。
門打開後，室內明亮燈光立刻淋了人滿身，洇出瘦削背影輪廓。
卓煜熠緊隨其後進去關上門，走向物理老師的位置，正找著卷子，忽然聽到數學老師的笑聲。
她隨意掀眼皮掠掃，剛才的那道背影又映入視野。
是2班的人？看著怎麽這麽眼生。
她思緒一晃，彎腰開始認真數卷子。
陰沈沈低壓悶了一整晚，第二天雨才滂沱瀉下，電閃雷鳴混雜其間。
“跳舞的小人。”卓煜熠咬一口煎餅果子，遙望在遠天天幕劈來劃去的雷電線條自言自語。
三道閃電。暗號會是什麽意思？卓煜熠喝著豆漿歪頭猜度。
下次見。
卓大俠。
救救我。
揪出他。
枯啦咵，豆漿吸到底了。
卓煜熠傾斜杯子喝掉最後一點，吸管枯嚕作響，也出放小小的閃電。
枯嚕、枯嚕、枯嚕，回以三道。
臭著臉的高望熹拐出樓梯口：“你今天這麽早到，沒去探索城市？”
“想吃學校門口的煎餅果子，不用跑很遠，你幹嘛了？誰又惹你了？”
“煩死下雨天了，身上到處蹭了雨衣塑膠味。”高望熹聞聞手，卸下書包套進她胳膊，剛後退一步又忽然停住，目送兩個女生進了2班。
“張志錦沒事吧？”
“誰？”
“唉，就是被球砸的低血糖男。”
卓煜熠恍然大悟：“哦哦哦，應該沒事吧，沒見他來找我，你認識啊？”
“也高一，2班，排名在你後面的萬年老二。”
“噢。”卓煜熠咬一口煎餅薄脆枯呲枯呲嚼，費勁回憶那張臉。
想不起來了，好像戴眼鏡，白得有點病歪歪。
那天跟他講話時他老是撇開頭，鏡片反著白光，看不到眼睛，和柯南在腦袋電光劈閃後低頭深沈冷笑的架勢一模一樣。
回憶畫面淡化融進現實場景中，一個面生的清秀男生出現在視野中。卓煜熠目光一亮，拋開雜念，咽下煎餅笑瞇瞇朝人吹個唿哨。
男生懵懵轉頭對視，耳朵倏地紅了，內斂回以一笑後加快步伐，抓著書包帶埋頭穿過走廊紮進6班教室。
“6班什麽時候有這麽好看的男生了。”卓煜熠痛苦嚼起留到最後的沒滋沒味的菠菜。
高望熹翻白眼，轉身就走：“你已經對人吹過四次口哨了。”
這樣嗎？卓煜熠臂彎掛著書包包帶，慢吞吞啃菠菜，直到高望熹洗完手折返也還是沒想起來。
也沒什麽好記的，不記得了每次再看不是更新鮮。卓煜熠扔掉垃圾進班。
雨下到晚自習才暫停。
第一節晚修下課後，卓煜熠把各科試卷傳給前桌，拆了雙一次性筷子吃薯片。
不一會兒，薯片脆響中混進了孔霖略高的聲音，“發燒”的字眼鉆入耳中。
她正和另幾個女生圍在最後一組中間排，你一言我一語和聞書聲說話。
卓煜熠把筷子往薯片裏一戳，捧著包裝袋起身朝那兒跑去。
“怎麽了啊？”
“煜熠你也勸勸吧，書聲發燒了，你看她臉都燙了還不肯去看。”
聞書聲囁嚅反駁：“我真沒事，考完試再去看來得及。”
“怎麽來得及啊？發燒可不是小事欸，萬一、萬一，你肯定聽說過，燒久了真的可能燒壞腦子的，考練又不是正式考試，缺一次沒事的。”
“我不想缺，過幾天就要月考了。”聞書聲自顧自翻書，語氣堅決，連連搖頭，任憑幾人怎麽拽也不動，倔得不行。
孔霖不好真沒輕沒重扯人，無奈投來求救目光。
卓煜熠思索聞書聲平日的認真勁，有了主意。
她蹲在桌邊與臉燒得紅熱的聞書聲平視，笑吟吟說道：“考練，說大不大，你很重視的話不正好是機會嗎？”
聞書聲疑惑皺眉。
“你這樣想，”卓煜熠湊得更近，“考練時間固定，大家都在相同時間開始動筆，多沒意思。
“你發燒出去看病買藥肯定會耽誤，考試就比別人少了段時間對吧，這不是挑戰自己的大好機會嗎？
“你就不想試試能不能在比別人更少的時間裏完成相同題量？
“不想知道做題和思考速度夠不夠快？
“不想知道自己極限時間考試的準確率能不能保持穩定或者在刺激下能不能更好？”
每拋出一個問題，聞書聲的眼睛就更亮，鬥志和興奮燃起後臉似乎更紅了。
見對方上鉤，卓煜熠更來勁，立馬拍案而起，把薯片塞給高望熹：“走走走！快打鈴了，挑戰即將開始！”
“啊？那你……”
“我也去啊，我騎小電驢載你去附近診所，我也參與挑戰。”
高望熹夾起一大片完整薯片吃，暗笑撇嘴跟孔霖蛐蛐：“可給她逮著機會出去玩了。”
“診所旁邊有鹵味店。”
高望熹瞬間換上親切笑臉：“瞧瞧卓煜熠多敢挑戰自我，還熱心助人，太感動了，哎早去早回啊。”
“可老師那邊……”聞書聲還有些遲疑。
“我會解釋，放心吧，看病要緊。”高望熹揮揮薯片袋。
卓煜熠取了車鑰匙拖著人風風火火離開，在考練進行了十五分鐘時打報告靜悄悄回位置。
見聞書聲吞了藥開始奮筆疾書，她安心收回目光，轉著筆翻看試卷。
下課後，她和完成挑戰的聞書聲隔空慶祝、給高望熹奉上麻辣五香兩份鹵味、揚聲招呼組長們收齊物理作業，剛歇口氣又聽見有人念她的名字。
“煜熠，外面有人找。”
連崎拍她的肩，神神秘秘遮著嘴念叨：“你肯定猜不到是誰，我第一次見他找你。”
卓煜熠被釣足胃口，出了後門好奇張望，和一個面生的清秀男生對上視線。
“你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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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女生立刻不滿：“你看人家成績是需要作弊的嗎？”
章致謹餘光瞄見她扭頭謹慎朝自己這兒看了眼，壓低聲音補完話：“每次都甩致謹好多分欸。”
徐詮不以為然：“那你說為什麽她沒保送成功？說不定初中平時成績都是作弊出來的，真實水平根本沒那麽高。
“高校保送考試沒法作弊，真本事一露，考得上才怪。”
“不可能吧……”
另一個女生捏著袋子裏的雞蛋殼搭腔：“對啊，你少瞧不起人了，煜熠要是名不副實，一中和附中校長怎麽會爭著搶人？”
“話說她又為什麽選這裏？一中附中水平差不多，一中氛圍好像更好點。”
拎著早餐新加入的女生嘴裏鼓鼓囊囊的，舉手原地蹦兩下：“我知道！”
“真的？為什麽為什麽？”
“別搖我等我咽下去……噎死了誰跟你們說。”
章致謹慢慢卷著課本書頁角，等待他也想知道的答案。
“咳咳，據說兩位校長都跟煜熠誇得天花亂墜，許了一堆好處獎學金什麽的，但煜熠只問了兩件事。
“一是女廁多不多，二是有沒有保潔阿姨的專門休息室。”
“啊？這什麽怪問題。”徐詮拖長聲音怪叫。
“等下，所以我們教學樓每層左右都有兩間女廁原來是煜熠要求的嗎？”
“沒錯！我就說怎麽有新有舊的，之前找比較熟的老師打聽了才知道這回事。”
“一中沒有？”
“一中和我們以前差不多其實，女廁男廁數量一樣，也沒有保潔休息室，兩個校長都承諾說如果她來讀的話假期馬上建。”
“那最後為什麽選這裏？”
“呃……那我就不知道了。”
“真是的！所以最後還是不知道哇！”
“到底為什麽來這裏？”
“難道是為了我？”孔霖笑嘻嘻問，及時搶救即將落地的排球。
卓煜熠定定望她一眼，擡臂張手將從另一邊傳來的球拍給對面，邊應道：“對呀，也為了你。”
孔霖立刻發出鴨子叫似的誇張笑。
高望熹緊盯著球的方向，閃移位置準備傳球，冷臉添加旁白：“直女裝姬，天打雷劈。”
“你少汙蔑我！”
認真打完一局休息，孔霖一本正經繼續問為什麽選附中。
“因為是女校長啊，”卓煜熠墊著球玩，“咱們這兒第一次有了女校長，我當然選這裏。
“一中男校長口頭答應修修修，語氣敷衍，誰知道會不會認真，我還是更相信同性，果然我選對了吧！不僅修了我想要的地方，還特意改建了室內球場，幸福！”
場內光線悄然轉暗，高望熹發覺變化，示意她們看窗外的陰沈天色：“感覺要下雨了，今天早點吃飯吧？給連崎發個消息。”
幾人收好球和護膝，洗了胳膊手沖去食堂。
望著窗口裏遞出來的碗，卓煜熠皺眉大聲抗議：“阿姨，飯太少了不夠吃，多打點吧。”
“嘿，你們平常都說要少一點少一點嘛。”
一旁打菜的大叔瞅兩眼，接過話：“就是，這些還不夠？女孩子家家胃口不都很小嗎？”
“每個人情況不一樣啊，我食量大容易餓。”
高望熹在後面軟綿綿扶額，靠上她肩膀露出臉：“就是啊，少了飯菜吃不飽，餓得頭暈眼花，餓得體育課差點暈倒。
“餓得老師上課在講什麽都聽不清，成績掉一大截，回去要被酗酒的爸打，沒力氣上晚自習的時候就特別想上天臺吹風……”
大叔變了臉色，本還想說什麽，但被阿姨搶過勺子擠開：“胃口好就行，多吃點多吃點。”
接過打得滿滿的飯和菜，卓煜熠才喜笑顏開：“謝謝阿姨！”
目睹了這頭動靜，旁邊隊伍的女生也鼓起勇氣讓阿姨多打點菜。
她身後的男生等得不耐煩，換個姿勢掏耳朵陰陽怪氣：“嘖，吃那麽多，也不怕胖成豬。”
卓煜熠本端著盤子要走出隊伍間的空道了，循聲立刻停下腳步。
她目露憐憫居高臨下打量，將對方從頭到腳從腳到頭看個仔細，對比胳膊個頭和腿，最後噗嗤一聲抿嘴憋笑，大大方方側身和也打完菜的高望熹低聲蛐蛐。
高望熹笑得更陰陽怪氣，瞇起狐貍眼將人刮一遍，光瞧那辛辣目光就能猜到她腦子裏已經寫了篇刻薄評論。
著急吃飯，她只輕飄飄丟一句：“沒錢吃飽飯就去申請助學金。”
兩人繼續講著悄悄話離開，走遠些後一齊仰頭發出嘲笑。
卓煜熠不忘扭頭瞄那個女生，她也氣勢很足地打量一遍男生，端著菜揚長而去。
男生因四周投來的各色目光而臊得慌，胡亂點了幾個菜氣沖沖離開。
“今天的花菜魷魚很香，上周五還不如和你一起去醫務室，菜都好鹹，齁死我了，還沒有我想吃的限定菜。”
卓煜熠看著高望熹戳米飯發脾氣，嗤笑落井下石：“姜絲炒土豆絲就該被開除出人類菜單！最好以後都別有。”
“你喜歡的草莓炒啤酒鴨難道是什麽好東西？”
孔霖和連崎不想多聽兩人為各自心愛的恐怖黑暗料理打辯論，屏蔽聲音飛快吃完飯溜去了小賣部。
卓煜熠落後幾分鐘吃完，剝個巧克力含嘴裏，聽著高望熹背政治提綱發呆。
十分鐘結束，兩人起身回教學樓。
“你先上樓吧，我去數卷子。”
卓煜熠在一樓和高望熹分道，朝辦公室疾速沖刺。
沒開燈的走廊在陰雨天格外暗，她差點撞上無聲無息從另一端拐角飄出來的人。
兩人同時急剎後退幹瞪眼的瞬間，朦朧白光淌入走廊忽閃，轟隆隆驚雷乍響。
“不好意思啊。”卓煜熠先開口。兩人目光因他低頭而錯開，沒看清臉。
“沒事。”對方含糊應聲，一擡眼鏡率先側過身，摸黑大步走向辦公室。
門打開後，室內明亮燈光立刻淋了人滿身，洇出瘦削背影輪廓。
卓煜熠緊隨其後進去關上門，走向物理老師的位置，正找著卷子，忽然聽到數學老師的笑聲。
她隨意掀眼皮掠掃，剛才的那道背影又映入視野。
是2班的人？看著怎麽這麽眼生。
她思緒一晃，彎腰開始認真數卷子。
陰沈沈低壓悶了一整晚，第二天雨才滂沱瀉下，電閃雷鳴混雜其間。
“跳舞的小人。”卓煜熠咬一口煎餅果子，遙望在遠天天幕劈來劃去的雷電線條自言自語。
三道閃電。暗號會是什麽意思？卓煜熠喝著豆漿歪頭猜度。
下次見。
卓大俠。
救救我。
揪出他。
枯啦咵，豆漿吸到底了。
卓煜熠傾斜杯子喝掉最後一點，吸管枯嚕作響，也出放小小的閃電。
枯嚕、枯嚕、枯嚕，回以三道。
臭著臉的高望熹拐出樓梯口：“你今天這麽早到，沒去探索城市？”
“想吃學校門口的煎餅果子，不用跑很遠，你幹嘛了？誰又惹你了？”
“煩死下雨天了，身上到處蹭了雨衣塑膠味。”高望熹聞聞手，卸下書包套進她胳膊，剛後退一步又忽然停住，目送兩個女生進了2班。
“張志錦沒事吧？”
“誰？”
“唉，就是被球砸的低血糖男。”
卓煜熠恍然大悟：“哦哦哦，應該沒事吧，沒見他來找我，你認識啊？”
“也高一，2班，排名在你後面的萬年老二。”
“噢。”卓煜熠咬一口煎餅薄脆枯呲枯呲嚼，費勁回憶那張臉。
想不起來了，好像戴眼鏡，白得有點病歪歪。
那天跟他講話時他老是撇開頭，鏡片反著白光，看不到眼睛，和柯南在腦袋電光劈閃後低頭深沈冷笑的架勢一模一樣。
回憶畫面淡化融進現實場景中，一個面生的清秀男生出現在視野中。卓煜熠目光一亮，拋開雜念，咽下煎餅笑瞇瞇朝人吹個唿哨。
男生懵懵轉頭對視，耳朵倏地紅了，內斂回以一笑後加快步伐，抓著書包帶埋頭穿過走廊紮進6班教室。
“6班什麽時候有這麽好看的男生了。”卓煜熠痛苦嚼起留到最後的沒滋沒味的菠菜。
高望熹翻白眼，轉身就走：“你已經對人吹過四次口哨了。”
這樣嗎？卓煜熠臂彎掛著書包包帶，慢吞吞啃菠菜，直到高望熹洗完手折返也還是沒想起來。
也沒什麽好記的，不記得了每次再看不是更新鮮。卓煜熠扔掉垃圾進班。
雨下到晚自習才暫停。
第一節晚修下課後，卓煜熠把各科試卷傳給前桌，拆了雙一次性筷子吃薯片。
不一會兒，薯片脆響中混進了孔霖略高的聲音，“發燒”的字眼鉆入耳中。
她正和另幾個女生圍在最後一組中間排，你一言我一語和聞書聲說話。
卓煜熠把筷子往薯片裏一戳，捧著包裝袋起身朝那兒跑去。
“怎麽了啊？”
“煜熠你也勸勸吧，書聲發燒了，你看她臉都燙了還不肯去看。”
聞書聲囁嚅反駁：“我真沒事，考完試再去看來得及。”
“怎麽來得及啊？發燒可不是小事欸，萬一、萬一，你肯定聽說過，燒久了真的可能燒壞腦子的，考練又不是正式考試，缺一次沒事的。”
“我不想缺，過幾天就要月考了。”聞書聲自顧自翻書，語氣堅決，連連搖頭，任憑幾人怎麽拽也不動，倔得不行。
孔霖不好真沒輕沒重扯人，無奈投來求救目光。
卓煜熠思索聞書聲平日的認真勁，有了主意。
她蹲在桌邊與臉燒得紅熱的聞書聲平視，笑吟吟說道：“考練，說大不大，你很重視的話不正好是機會嗎？”
聞書聲疑惑皺眉。
“你這樣想，”卓煜熠湊得更近，“考練時間固定，大家都在相同時間開始動筆，多沒意思。
“你發燒出去看病買藥肯定會耽誤，考試就比別人少了段時間對吧，這不是挑戰自己的大好機會嗎？
“你就不想試試能不能在比別人更少的時間裏完成相同題量？
“不想知道做題和思考速度夠不夠快？
“不想知道自己極限時間考試的準確率能不能保持穩定或者在刺激下能不能更好？”
每拋出一個問題，聞書聲的眼睛就更亮，鬥志和興奮燃起後臉似乎更紅了。
見對方上鉤，卓煜熠更來勁，立馬拍案而起，把薯片塞給高望熹：“走走走！快打鈴了，挑戰即將開始！”
“啊？那你……”
“我也去啊，我騎小電驢載你去附近診所，我也參與挑戰。”
高望熹夾起一大片完整薯片吃，暗笑撇嘴跟孔霖蛐蛐：“可給她逮著機會出去玩了。”
“診所旁邊有鹵味店。”
高望熹瞬間換上親切笑臉：“瞧瞧卓煜熠多敢挑戰自我，還熱心助人，太感動了，哎早去早回啊。”
“可老師那邊……”聞書聲還有些遲疑。
“我會解釋，放心吧，看病要緊。”高望熹揮揮薯片袋。
卓煜熠取了車鑰匙拖著人風風火火離開，在考練進行了十五分鐘時打報告靜悄悄回位置。
見聞書聲吞了藥開始奮筆疾書，她安心收回目光，轉著筆翻看試卷。
下課後，她和完成挑戰的聞書聲隔空慶祝、給高望熹奉上麻辣五香兩份鹵味、揚聲招呼組長們收齊物理作業，剛歇口氣又聽見有人念她的名字。
“煜熠，外面有人找。”
連崎拍她的肩，神神秘秘遮著嘴念叨：“你肯定猜不到是誰，我第一次見他找你。”
卓煜熠被釣足胃口，出了後門好奇張望，和一個面生的清秀男生對上視線。
“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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