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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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天賦流, 居然強悍如斯。
顧禦其實是個挺自信的人，尤其是她這種開局爹不疼娘不愛的, 還能依靠自己能力翻盤的性格, 走到今天除了臉皮厚，不就是心態好。
一聽林烈顫顫巍巍給自己比個讚，說喝過都說好, 顧禦的自信心愈發膨脹，滿意地送林烈去喝後修覆一下, 和自己的新境界好好培養一下感情, 就帶著鍋毫不猶豫去找楚晴晴了。
微笑著目送顧姐離開, 林烈一想到很快有更多的人喝上這碗藥液，他簡直腦殼不疼了，靈魂也飄回來了。
而且，小叔祖出現在自己身邊這麽久, 居然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見面，林烈準備好好和這位長輩來場互動交流。
一直以來藏在林烈識海之中的林海東，也不知道魂魄還會不會急出汗, 反正他是有幾分慌張起來。
畢竟, 他還沒有選好下家, 想辦法離開林烈的識海, 就突然被看個正著。
那種準備做壞事，中道崩殂, 意外相見的尷尬場面，對他這個心懷不軌的老人家來說, 實在太不友好。
顧禦找到楚晴晴的時候, 她剛結束修煉, 額角微微汗濕, 正準備換套衣服。
楚晴晴這個人的事業心和責任心都很強，她開館收徒之後，對自己的修為更加上心，本就天賦極佳的武者，又對自己下得去狠手，對得起楚館長這個稱呼。
林烈之所以那麽勤奮的修行，也是多少受到些楚晴晴的影響。
他見識過顧姐比自己更優異的天賦，也感受過楚晴晴舍得對自己下手的努力，上限拔高，自然也會對自己嚴格要求起來。
沒有預知畫面中的因緣巧合，以及重傷逃出的前提，楚晴晴並沒有和林烈培養出什麽感情來，只把他當成年紀稍小的弟弟看，反而和舒芙顧禦的關系更好。
聽顧禦說丹藥成分已經解析完成，林烈也試過藥，立刻抓住重點，“真的？那太好了！辛苦了！”
看，一個館長的正確打開方式，從來不在小白鼠林烈身上，而是顧禦的辛苦以及對替代藥液的期待。
畢竟，這個固魂湯如果真的能推廣，那可以說狠狠挖走門派武者們的一部分根基。
武者修行需要大量資源，丹藥就是其中的一大部分，可惜底層武者們此生都和丹藥無緣，掌握丹藥煉制方法的門派根本看不上他們，想求一枚丹藥都沒有門路。
楚晴晴家裏珍藏的這一枚，還是回報楚家救命之恩的，要不然他們哪有機會得到被門派把控極嚴的丹藥。
扼制住資源的流動源頭，就能進一步控制武者的數量和實力，這也是門派武者瞧不上學校武者們的很大原因。
頗有一些他們站在高處，笑看學校武者們忙忙碌碌，如工蟻般忙於俗務，天賦不佳，境界不高，庸庸碌碌永遠無法體會武者真正的地位。
楚晴晴有些緊張的握住顧禦的手，心想只要這種藥液消耗的資源不算太誇張，那麽她一定努力都給自己館內的武者們都配上。
如果說剛開館的時候，楚晴晴是為了圓自己收徒教習的夢想，那麽相處一段時間後，真心換真心，她為自己的學徒們考慮的更細致。
出自巡邏隊、糾察司和警署的這些武者，平日裏地位其實有幾分尷尬，他們是普通人和武者發生糾紛時，被找上求助的最佳人選，也是和普通人們最親近的武者。
但同為武者，他們受限於實力，其實大部分時間很難奈何那些作亂為惡的武者，只能盡可能去保護普通人的利益，在漩渦之中艱難立足。
他們心中的憋屈其實不少，同為武者，僅是因為實力問題，那些作亂武者可以揚長而去，他們卻可能負傷受創也攔不住對方，說不定還會被護在身後的普通人勸，算了。
恨自己無能為力，大概就是來武館修行的武者們共同的經歷，現在有改修功法的機會，心裏都是攢著一口氣，拼命的修煉。
要不然，楚晴晴這個館長最常做的事情，怎麽會是仔細盯著學徒們勞逸結合，免得他們修煉過度把自己的身體底子熬透支了。
可這種事情，勸是勸不動的，只要巡邏隊這些武者的實力早一日提上來，那麽就有更多的郁事能順利解決，隊友們也不會輕易負傷。
再加上最近巡邏隊他們遇到的武者作亂事件越來越多，每個人都在心底默默和時間賽跑。
想著，再拼一點，再努力一些，實力再提升一些。
機會難得，現在吃苦流汗，總比以後見血負傷好，損害身體根基也值。
楚晴晴也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才把那枚丹藥送出來，想看看能不能解析出替代品來，不求十成十的藥效，能有五成也足夠。
別看武館內現在各個武者身邊，都是看著可愛的兔子頭，但楚晴晴可知道這些兔子頭在外功勞不小，連她都能感受到自己生活的街區附近，武者作亂的事情基本絕跡。
哪怕這些兔子頭武者們還沒有出師，普通人卻已經先一步感受到安定感提升了。
顧禦知道楚晴晴現在關心的是替代品的成本問題，“放心，供全館的武者日常服用是沒問題的，你先試試？”
覺醒成八爪人魚的天賦，在制藥系中可能不是最強的，但在控制成本上，絕對數一數二。
雖然從顏色和味道上來說，略顯不足，可是取材大膽極具創新感，熬制起來也不挑時間地點，只要給顧禦足夠大的砂鍋，她能讓全館武者喝到水飽。
“全館都可以嗎？行，我先試試。”
楚晴晴震驚，忍不住激動起來，能解決成本和供給問題，那就由她來試試藥效。
“來，喝吧，還有大半鍋。”
顧禦把砂鍋放在一邊，還拿過來兩個碗，準備陪楚晴晴喝一次。
她對自己熬制的藥液接受良好，多喝幾次，還有助於加快結束解毒劑的使用。
說不定等下次出差，顧禦就能徹底適應觸爪的毒性，不用再擔心自己被毒倒，每天註射解毒劑了。
楚晴晴卻不知道怎麽想到，在自己第一次見到顧禦的時候，那個因試藥而出現多種不良反應的中級武者。
她那個時候還比較天真，以為顧禦是有幫自己和舒芙姜娜出氣的意思，服用重塑膠囊之後就再沒有回想這件事情。
但現在，她開始懷疑，顧禦幫忙出氣可能是結果論，至於原因，是顧禦當時真的想熬制藥液治好自己。
這麽一想，楚晴晴眼底都有些泛起淚花，感覺這麽想，這碗藥就更沈重了。
她還沒有見過青綠色的藥液，不像是林烈那樣已經體驗過一次，有足夠的勇敢，直到看顧禦自己喝水一樣喝下一碗，才一口氣灌進去。
明明是液體，卻喝出了入口即化，一發入魂的效果。
顧禦都準備倒第二碗了，楚晴晴還是猶如掉線一樣，正在感受自己的靈魂，內視自己的識海。
看到那片從未被發現的內景之地中，蹲著一個縮小版的自己，正在趴在地上幹嘔，用全身的動作在控訴著同一句話——太難喝了！
楚晴晴：“……”
抖著手把碗放下，楚晴晴感受著澎湃起來的功力和即將突破的感覺，立刻運功化藥，順便緩和一下自己喝藥之後的心理創傷。
她甚至現在都不敢細想，喝藥的時候到底是小口小口喝，還是大口一飲而盡更好。
但結果是好的，顧禦給勇敢的楚晴晴連倒三碗，讓她仔細感受一下，看看有沒有得到林烈那種第一次喝，看到識海的提升加成。
果然，這不是主角的特例，而是喝藥的武者都能得到的首碗福利。
顧禦滿意點頭，天涼了，是時候讓武者們喝秋天第一碗藥液了。
楚晴晴全憑作為館長的責任感硬撐，第一次提升實力提升的這麽眼含淚花，但三碗已經是極限。
她雙手摁住顧禦準備繼續倒湯的手，感動不已，“如此好藥不要浪費給我，我記得小潘也在，我去喊他。”
說完，楚晴晴立刻站起來轉身拔腿就跑，好一個體貼為學徒的楚館長。
想想林烈也很掛念著潘家輝，顧禦覺得，可能這就是傻人有傻福，被朋友和師父都惦記著，小胖子的未來絕對要比預知畫面和幻象中的更好。
潘家輝：？
顧禦的天賦是熬制藥液，而不是怎麽給別人灌藥，所以她把剩下的藥液留給楚晴晴，就去試試怎麽能量產固魂湯。
如果楚晴晴推廣固魂湯的作用，和巡邏隊、糾察司以及警署開展合作，對固魂湯的需求量肯定不小。
顧禦就算有八個觸爪，估計也很難提供這種大單。
但要讓顧禦控制出鍋量，減少固魂湯供給，也不是什麽好主意。
一是她作為《土法制藥許可證》的備考生，在考試前很難再找到這種可以熬藥且能觀察到服藥者反應的機會。
二是林烈接連救下重要角色，一定程度上抑制了魔功武者的爆發，卻沒有完全解決問題，巡邏隊他們這些武者的實力提升勢在必行，顧禦不想耽誤工作。
這麽一想感覺到幾分壓力的顧禦笑笑，沒關系，反正她作為一個不善武力的客服，熬藥辛苦點也就辛苦點。
只要工作進展順利，小世界能安安穩穩被保下，不要變成預知畫面中那樣的滿目瘡痍，她辛苦多熬幾鍋也沒有關系。
天賦固然重要，熟練度也不容小覷，顧禦也是試熬成功之後，對取材又有了新的想法。
想要便宜大碗，就要在取材一事上下功夫，顧禦明白這個道理。
林烈和楚晴晴陰差陽錯，失去這個管一管顧姐準備天馬行空的機會，所以他們還不知道，即將有藥效加強的固魂湯等著他們。
楚晴晴把武館內所有學徒召集過來的時候，看著一張張對自己信任尊敬的臉，良心不知道怎麽有點痛。
所以，她把碗換成了紙杯，每個武者嘗個小半杯，先體驗一下。
當然，她心裏這麽想，臉上的表情卻很嚴肅。
“我知道你們修行心切，有時損耗根基也在所不惜，但武者之路道阻且長，想要成為高級武者甚至宗師，就要重視這些問題。”
被點名的武者們有些羞愧，他們知道這是館長為他們考慮的好意，可是，好不容易有改修功法的機會，不多努力幾分怎麽對得起自己肩上的指責？
既然成為武者，誰不想試著去沖擊一下高級武者，甚至是宗師。
但現在根本沒有那麽多時間，讓學徒武者們細細打磨，他們只能兵行險招，不顧自己的傷勢隱患，只求速成。
楚晴晴知道這是一種悲壯的犧牲，她看在眼裏，能理解他們的同袍之情和無奈之舉。
也就是這批學校畢業的武者，熱血未涼，願意犧牲自己成就大局，要是換成門派武者或者部分武館武者，別說甘願奉獻，就是稍微折損自己，早就要鬧起來了。
也不知道該說這些學徒武者們什麽好，他們被困在無能為力的尷尬處境太久，所以稍微有什麽機會，就會實心眼地豁出命去抓住。
楚晴晴沒法責備他們，麻煩顧禦幫忙解析丹藥成分就是想解決這個問題，好在上天沒有辜負這些有些傻氣的實心眼武者，固魂湯就是一切的轉機。
根據學徒武者的虧空損耗，楚晴晴斟酌分量，把這些小紙杯分發下去。
她跳過了解釋固魂湯為什麽是青綠色，以及氣味有點不妙的環節，直接說了固魂湯的作用，以及服用後武者該怎麽抓住內視識海的機會運功化藥。
實心眼有實心眼的好處，雖然各個都覺得小紙杯裏的藥液，看著不像是能安全服用的。
但是楚館長說這是有助於提升修行，鞏固根基，消除傷勢隱患的固魂湯，那麽他們就敢仰頭喝下去。
身邊飄著兔子頭的學徒武者們，有男有女，但每張年輕的面孔上都是信任，看楚晴晴點頭，就毫不猶豫地仰頭喝下。
可以說是顧禦熬制藥液這麽久，最勇敢的喝藥者了。
楚晴晴心頭一緊，看著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女武者，喝下去的瞬間，眼白都差點翻上來了，她立刻做好蓄力的準備，防止哪個武者喝下去，還沒有等到固魂的效果，自己先嗚呼了。
而且，如果楚晴晴沒有看錯，這碗固魂湯喝下去，每個武者身邊飄著的兔子頭觀想圖都沈重起來。
原本萌系的兔子頭，現在多了幾分苦大仇深，有幾個兔子頭甚至拿耳朵捂住了眼睛，一臉的生無可戀。
看來這湯的作用，立竿見影。
好在這固魂湯除了喝藥體驗之外，沒有任何缺點，連差點喝過去的武者都堅強扛住了，立刻開始運功化藥，抓住楚館長說的內視機會，以助自己未來的修行之路。
小半鍋的固魂湯，能換來武館這些學徒的提升，這讓楚晴晴都忍不住心動起來，如果以後每天給大家發一碗，喝不完不讓修煉呢？
那豈不是每個學徒都能堅強勇敢且快速的提升至初級九段，然後順利出師？
以前的學徒武者們，需要付出汗水、辛勤和只要練不死就往死裏練的努力，但現在，他們只需要再付出一些堅強和勇敢，就能快速提升修為。
固魂湯首次服用後，能輔助武者內視識海的作用實在太難得，哪怕只有一小紙杯，這些武者們的境界都所提升，過分消耗的內虧也有所改善，湯有所值。
連一向努力，恨不得修煉到閉館時間的學徒武者們，也在提升功力和靈魂飄走的空白表情中，第一次知道向楚館長主動告別，按時離去。
一點點無傷大雅的副作用，能換來這麽明顯的好處，楚晴晴當即把自己全部的積蓄都轉給了顧禦，然後看著砂鍋底，往裏面懟了點清水，抱著去和巡邏隊他們的負責人聊一聊。
楚晴晴之前就問過顧禦，這種藥液稀釋之後是否能改變味道，啊不是，是影響藥效。
顧禦的回答是味道不變，但是藥效會降低，可以適度提供給普通人。
把原湯熬制的固魂湯供給武者們，就是楚晴晴要去找負責人談的事情，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借巡邏隊的引薦，看看能不能推動稀釋之後的固魂湯水分給普通人一事。
從這個角度來看，楚晴晴也是個狠人。
既然你門派武者把控丹藥去向，故意縱容武者作亂，那麽她今天就要從根源上挖兩鋤頭，要把固魂湯送到更多的人面前。
喝，都給她喝！
尤其是學校這樣培養未來希望的地方，以前的什麽課間營養奶很好，加一碗固魂湯水更好。
吃得苦中苦，方為好學生。
一個有天賦的藥液熬制人，也要遇到賞識自己的伯樂，比如林烈，比如楚晴晴。
想必顧禦很快會接到滿意的訂單，在出差任務結束之前，把備考內容的實操部分熟練度刷到滿值。
和找到固魂湯新去處的楚晴晴不同，林烈從喝藥後遺癥中緩過來之後，開始仔細回想識海之中的林海東。
說實話，識海這種極其私密的內景之地，蹲著一個長輩魂魄，是件很別扭的事情。
就像有把鋒利的刀放在頸動脈上面，哪怕說別怕，這把刀不會割下來，生理本能還是會戰栗和緊張。
識海就是武者的根基之本，這裏面呆的身影除了自己，不應該有第二人。
而且，林烈不相信林海東作為曾經的高級武者，不知道識海的重要性，可是從他出現到現在，這位小叔祖可從沒有說過這件事情。
如果不是顧姐那一碗固魂湯，讓林烈靈魂起飛居然看到了識海內景，他估計不會想到林海東到底在哪裏，為何總是出聲不露面。
哪怕不求小叔祖和楚晴晴的兔子頭一樣，能被所有人看到，起碼也要讓林烈自己能看到。
顧禦曾問過林烈，林海東真的是《萬法之本》的觀想圖嗎？
現在，林烈也想知道，這位小叔祖到底是什麽？
很多事情都是經不起推敲的，尤其林海東出現在顧禦之後，從剛露面就被林烈懟了幾句，卻又總是不願意離開，這事再回想起來，明顯就有問題。
林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開始發散思維，只剩下魂魄的小叔祖想對自己做什麽呢？
他有什麽值得原高級武者在意的呢？
報仇？不，林海東從未提過什麽仇人，林烈查到的資料，也是小叔祖是破境的時候失去蹤跡的。
欣賞後輩？不，如果林烈沒有遇見顧姐，有可能還會被洗腦，說這是長輩鞭策後輩的一種方式。
但是，有顧姐這種正確協助主角的打開方式，林烈只要做個簡單的對比，就知道誰好誰壞，誰真誰假。
那還剩什麽？
林烈苦笑一下，覺得可能被顧姐說中了，純潔男高中生的身體是挺需要關註的。
【……林烈，我可是你的小叔祖，不會害你的。】
被林烈意外發現自己躲在識海中的時候，林海東就知道這件事情不能善了，識海對武者來說有多重要，他藏在裏面這麽久卻從未提及，怎麽會沒有別的心思。
這就和半夜跳出來一個攔路的蒙面大漢，拿著把刀抵住自己的心臟，被抓走後辯解只是想交個朋友一樣。
借口爛得路過的螞蟻都要搖頭，說一聲，呸。
“《萬法之本》的拓本，也在我的識海裏是嗎？”
林烈現在把功法和林海東分開看，他內視識海的時候，註意到那本被林海東擋住的功法，原來這就是自己小時候大病後忘掉的事情。
這本功法其實很早就擇主了，只是當時林烈年紀小，又被林海東沈睡前隱藏，才錯過這麽多年。
林海東還想挾恩圖報，他這段時間指點林烈功法的功勞總是有的，這小子念舊情，說不定就會被說服。
但林烈這話一出，他就不好回答了。
總不能告訴他，是的沒錯，這本功法哪怕沒有自己指點，也會早晚出現在林烈面前，而且沒有自己的隱藏，出現的時間會更早。
林烈聽到林海東無話可說，就開始閉目運功，把林海東從識海揪出來。
顧姐說過，惦記未成年身體的都是人渣，全部頂格處理就行。
男高中生也是未成年，衣領之下，都是禁地！
作者有話說：
今天日六了嗎？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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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賦流, 居然強悍如斯。
顧禦其實是個挺自信的人，尤其是她這種開局爹不疼娘不愛的, 還能依靠自己能力翻盤的性格, 走到今天除了臉皮厚，不就是心態好。
一聽林烈顫顫巍巍給自己比個讚，說喝過都說好, 顧禦的自信心愈發膨脹，滿意地送林烈去喝後修覆一下, 和自己的新境界好好培養一下感情, 就帶著鍋毫不猶豫去找楚晴晴了。
微笑著目送顧姐離開, 林烈一想到很快有更多的人喝上這碗藥液，他簡直腦殼不疼了，靈魂也飄回來了。
而且，小叔祖出現在自己身邊這麽久, 居然直到今天才第一次見面，林烈準備好好和這位長輩來場互動交流。
一直以來藏在林烈識海之中的林海東，也不知道魂魄還會不會急出汗, 反正他是有幾分慌張起來。
畢竟, 他還沒有選好下家, 想辦法離開林烈的識海, 就突然被看個正著。
那種準備做壞事，中道崩殂, 意外相見的尷尬場面，對他這個心懷不軌的老人家來說, 實在太不友好。
顧禦找到楚晴晴的時候, 她剛結束修煉, 額角微微汗濕, 正準備換套衣服。
楚晴晴這個人的事業心和責任心都很強，她開館收徒之後，對自己的修為更加上心，本就天賦極佳的武者，又對自己下得去狠手，對得起楚館長這個稱呼。
林烈之所以那麽勤奮的修行，也是多少受到些楚晴晴的影響。
他見識過顧姐比自己更優異的天賦，也感受過楚晴晴舍得對自己下手的努力，上限拔高，自然也會對自己嚴格要求起來。
沒有預知畫面中的因緣巧合，以及重傷逃出的前提，楚晴晴並沒有和林烈培養出什麽感情來，只把他當成年紀稍小的弟弟看，反而和舒芙顧禦的關系更好。
聽顧禦說丹藥成分已經解析完成，林烈也試過藥，立刻抓住重點，“真的？那太好了！辛苦了！”
看，一個館長的正確打開方式，從來不在小白鼠林烈身上，而是顧禦的辛苦以及對替代藥液的期待。
畢竟，這個固魂湯如果真的能推廣，那可以說狠狠挖走門派武者們的一部分根基。
武者修行需要大量資源，丹藥就是其中的一大部分，可惜底層武者們此生都和丹藥無緣，掌握丹藥煉制方法的門派根本看不上他們，想求一枚丹藥都沒有門路。
楚晴晴家裏珍藏的這一枚，還是回報楚家救命之恩的，要不然他們哪有機會得到被門派把控極嚴的丹藥。
扼制住資源的流動源頭，就能進一步控制武者的數量和實力，這也是門派武者瞧不上學校武者們的很大原因。
頗有一些他們站在高處，笑看學校武者們忙忙碌碌，如工蟻般忙於俗務，天賦不佳，境界不高，庸庸碌碌永遠無法體會武者真正的地位。
楚晴晴有些緊張的握住顧禦的手，心想只要這種藥液消耗的資源不算太誇張，那麽她一定努力都給自己館內的武者們都配上。
如果說剛開館的時候，楚晴晴是為了圓自己收徒教習的夢想，那麽相處一段時間後，真心換真心，她為自己的學徒們考慮的更細致。
出自巡邏隊、糾察司和警署的這些武者，平日裏地位其實有幾分尷尬，他們是普通人和武者發生糾紛時，被找上求助的最佳人選，也是和普通人們最親近的武者。
但同為武者，他們受限於實力，其實大部分時間很難奈何那些作亂為惡的武者，只能盡可能去保護普通人的利益，在漩渦之中艱難立足。
他們心中的憋屈其實不少，同為武者，僅是因為實力問題，那些作亂武者可以揚長而去，他們卻可能負傷受創也攔不住對方，說不定還會被護在身後的普通人勸，算了。
恨自己無能為力，大概就是來武館修行的武者們共同的經歷，現在有改修功法的機會，心裏都是攢著一口氣，拼命的修煉。
要不然，楚晴晴這個館長最常做的事情，怎麽會是仔細盯著學徒們勞逸結合，免得他們修煉過度把自己的身體底子熬透支了。
可這種事情，勸是勸不動的，只要巡邏隊這些武者的實力早一日提上來，那麽就有更多的郁事能順利解決，隊友們也不會輕易負傷。
再加上最近巡邏隊他們遇到的武者作亂事件越來越多，每個人都在心底默默和時間賽跑。
想著，再拼一點，再努力一些，實力再提升一些。
機會難得，現在吃苦流汗，總比以後見血負傷好，損害身體根基也值。
楚晴晴也是看在眼裏急在心裏，才把那枚丹藥送出來，想看看能不能解析出替代品來，不求十成十的藥效，能有五成也足夠。
別看武館內現在各個武者身邊，都是看著可愛的兔子頭，但楚晴晴可知道這些兔子頭在外功勞不小，連她都能感受到自己生活的街區附近，武者作亂的事情基本絕跡。
哪怕這些兔子頭武者們還沒有出師，普通人卻已經先一步感受到安定感提升了。
顧禦知道楚晴晴現在關心的是替代品的成本問題，“放心，供全館的武者日常服用是沒問題的，你先試試？”
覺醒成八爪人魚的天賦，在制藥系中可能不是最強的，但在控制成本上，絕對數一數二。
雖然從顏色和味道上來說，略顯不足，可是取材大膽極具創新感，熬制起來也不挑時間地點，只要給顧禦足夠大的砂鍋，她能讓全館武者喝到水飽。
“全館都可以嗎？行，我先試試。”
楚晴晴震驚，忍不住激動起來，能解決成本和供給問題，那就由她來試試藥效。
“來，喝吧，還有大半鍋。”
顧禦把砂鍋放在一邊，還拿過來兩個碗，準備陪楚晴晴喝一次。
她對自己熬制的藥液接受良好，多喝幾次，還有助於加快結束解毒劑的使用。
說不定等下次出差，顧禦就能徹底適應觸爪的毒性，不用再擔心自己被毒倒，每天註射解毒劑了。
楚晴晴卻不知道怎麽想到，在自己第一次見到顧禦的時候，那個因試藥而出現多種不良反應的中級武者。
她那個時候還比較天真，以為顧禦是有幫自己和舒芙姜娜出氣的意思，服用重塑膠囊之後就再沒有回想這件事情。
但現在，她開始懷疑，顧禦幫忙出氣可能是結果論，至於原因，是顧禦當時真的想熬制藥液治好自己。
這麽一想，楚晴晴眼底都有些泛起淚花，感覺這麽想，這碗藥就更沈重了。
她還沒有見過青綠色的藥液，不像是林烈那樣已經體驗過一次，有足夠的勇敢，直到看顧禦自己喝水一樣喝下一碗，才一口氣灌進去。
明明是液體，卻喝出了入口即化，一發入魂的效果。
顧禦都準備倒第二碗了，楚晴晴還是猶如掉線一樣，正在感受自己的靈魂，內視自己的識海。
看到那片從未被發現的內景之地中，蹲著一個縮小版的自己，正在趴在地上幹嘔，用全身的動作在控訴著同一句話——太難喝了！
楚晴晴：“……”
抖著手把碗放下，楚晴晴感受著澎湃起來的功力和即將突破的感覺，立刻運功化藥，順便緩和一下自己喝藥之後的心理創傷。
她甚至現在都不敢細想，喝藥的時候到底是小口小口喝，還是大口一飲而盡更好。
但結果是好的，顧禦給勇敢的楚晴晴連倒三碗，讓她仔細感受一下，看看有沒有得到林烈那種第一次喝，看到識海的提升加成。
果然，這不是主角的特例，而是喝藥的武者都能得到的首碗福利。
顧禦滿意點頭，天涼了，是時候讓武者們喝秋天第一碗藥液了。
楚晴晴全憑作為館長的責任感硬撐，第一次提升實力提升的這麽眼含淚花，但三碗已經是極限。
她雙手摁住顧禦準備繼續倒湯的手，感動不已，“如此好藥不要浪費給我，我記得小潘也在，我去喊他。”
說完，楚晴晴立刻站起來轉身拔腿就跑，好一個體貼為學徒的楚館長。
想想林烈也很掛念著潘家輝，顧禦覺得，可能這就是傻人有傻福，被朋友和師父都惦記著，小胖子的未來絕對要比預知畫面和幻象中的更好。
潘家輝：？
顧禦的天賦是熬制藥液，而不是怎麽給別人灌藥，所以她把剩下的藥液留給楚晴晴，就去試試怎麽能量產固魂湯。
如果楚晴晴推廣固魂湯的作用，和巡邏隊、糾察司以及警署開展合作，對固魂湯的需求量肯定不小。
顧禦就算有八個觸爪，估計也很難提供這種大單。
但要讓顧禦控制出鍋量，減少固魂湯供給，也不是什麽好主意。
一是她作為《土法制藥許可證》的備考生，在考試前很難再找到這種可以熬藥且能觀察到服藥者反應的機會。
二是林烈接連救下重要角色，一定程度上抑制了魔功武者的爆發，卻沒有完全解決問題，巡邏隊他們這些武者的實力提升勢在必行，顧禦不想耽誤工作。
這麽一想感覺到幾分壓力的顧禦笑笑，沒關系，反正她作為一個不善武力的客服，熬藥辛苦點也就辛苦點。
只要工作進展順利，小世界能安安穩穩被保下，不要變成預知畫面中那樣的滿目瘡痍，她辛苦多熬幾鍋也沒有關系。
天賦固然重要，熟練度也不容小覷，顧禦也是試熬成功之後，對取材又有了新的想法。
想要便宜大碗，就要在取材一事上下功夫，顧禦明白這個道理。
林烈和楚晴晴陰差陽錯，失去這個管一管顧姐準備天馬行空的機會，所以他們還不知道，即將有藥效加強的固魂湯等著他們。
楚晴晴把武館內所有學徒召集過來的時候，看著一張張對自己信任尊敬的臉，良心不知道怎麽有點痛。
所以，她把碗換成了紙杯，每個武者嘗個小半杯，先體驗一下。
當然，她心裏這麽想，臉上的表情卻很嚴肅。
“我知道你們修行心切，有時損耗根基也在所不惜，但武者之路道阻且長，想要成為高級武者甚至宗師，就要重視這些問題。”
被點名的武者們有些羞愧，他們知道這是館長為他們考慮的好意，可是，好不容易有改修功法的機會，不多努力幾分怎麽對得起自己肩上的指責？
既然成為武者，誰不想試著去沖擊一下高級武者，甚至是宗師。
但現在根本沒有那麽多時間，讓學徒武者們細細打磨，他們只能兵行險招，不顧自己的傷勢隱患，只求速成。
楚晴晴知道這是一種悲壯的犧牲，她看在眼裏，能理解他們的同袍之情和無奈之舉。
也就是這批學校畢業的武者，熱血未涼，願意犧牲自己成就大局，要是換成門派武者或者部分武館武者，別說甘願奉獻，就是稍微折損自己，早就要鬧起來了。
也不知道該說這些學徒武者們什麽好，他們被困在無能為力的尷尬處境太久，所以稍微有什麽機會，就會實心眼地豁出命去抓住。
楚晴晴沒法責備他們，麻煩顧禦幫忙解析丹藥成分就是想解決這個問題，好在上天沒有辜負這些有些傻氣的實心眼武者，固魂湯就是一切的轉機。
根據學徒武者的虧空損耗，楚晴晴斟酌分量，把這些小紙杯分發下去。
她跳過了解釋固魂湯為什麽是青綠色，以及氣味有點不妙的環節，直接說了固魂湯的作用，以及服用後武者該怎麽抓住內視識海的機會運功化藥。
實心眼有實心眼的好處，雖然各個都覺得小紙杯裏的藥液，看著不像是能安全服用的。
但是楚館長說這是有助於提升修行，鞏固根基，消除傷勢隱患的固魂湯，那麽他們就敢仰頭喝下去。
身邊飄著兔子頭的學徒武者們，有男有女，但每張年輕的面孔上都是信任，看楚晴晴點頭，就毫不猶豫地仰頭喝下。
可以說是顧禦熬制藥液這麽久，最勇敢的喝藥者了。
楚晴晴心頭一緊，看著離自己最近的那個女武者，喝下去的瞬間，眼白都差點翻上來了，她立刻做好蓄力的準備，防止哪個武者喝下去，還沒有等到固魂的效果，自己先嗚呼了。
而且，如果楚晴晴沒有看錯，這碗固魂湯喝下去，每個武者身邊飄著的兔子頭觀想圖都沈重起來。
原本萌系的兔子頭，現在多了幾分苦大仇深，有幾個兔子頭甚至拿耳朵捂住了眼睛，一臉的生無可戀。
看來這湯的作用，立竿見影。
好在這固魂湯除了喝藥體驗之外，沒有任何缺點，連差點喝過去的武者都堅強扛住了，立刻開始運功化藥，抓住楚館長說的內視機會，以助自己未來的修行之路。
小半鍋的固魂湯，能換來武館這些學徒的提升，這讓楚晴晴都忍不住心動起來，如果以後每天給大家發一碗，喝不完不讓修煉呢？
那豈不是每個學徒都能堅強勇敢且快速的提升至初級九段，然後順利出師？
以前的學徒武者們，需要付出汗水、辛勤和只要練不死就往死裏練的努力，但現在，他們只需要再付出一些堅強和勇敢，就能快速提升修為。
固魂湯首次服用後，能輔助武者內視識海的作用實在太難得，哪怕只有一小紙杯，這些武者們的境界都所提升，過分消耗的內虧也有所改善，湯有所值。
連一向努力，恨不得修煉到閉館時間的學徒武者們，也在提升功力和靈魂飄走的空白表情中，第一次知道向楚館長主動告別，按時離去。
一點點無傷大雅的副作用，能換來這麽明顯的好處，楚晴晴當即把自己全部的積蓄都轉給了顧禦，然後看著砂鍋底，往裏面懟了點清水，抱著去和巡邏隊他們的負責人聊一聊。
楚晴晴之前就問過顧禦，這種藥液稀釋之後是否能改變味道，啊不是，是影響藥效。
顧禦的回答是味道不變，但是藥效會降低，可以適度提供給普通人。
把原湯熬制的固魂湯供給武者們，就是楚晴晴要去找負責人談的事情，如果可以，她甚至想借巡邏隊的引薦，看看能不能推動稀釋之後的固魂湯水分給普通人一事。
從這個角度來看，楚晴晴也是個狠人。
既然你門派武者把控丹藥去向，故意縱容武者作亂，那麽她今天就要從根源上挖兩鋤頭，要把固魂湯送到更多的人面前。
喝，都給她喝！
尤其是學校這樣培養未來希望的地方，以前的什麽課間營養奶很好，加一碗固魂湯水更好。
吃得苦中苦，方為好學生。
一個有天賦的藥液熬制人，也要遇到賞識自己的伯樂，比如林烈，比如楚晴晴。
想必顧禦很快會接到滿意的訂單，在出差任務結束之前，把備考內容的實操部分熟練度刷到滿值。
和找到固魂湯新去處的楚晴晴不同，林烈從喝藥後遺癥中緩過來之後，開始仔細回想識海之中的林海東。
說實話，識海這種極其私密的內景之地，蹲著一個長輩魂魄，是件很別扭的事情。
就像有把鋒利的刀放在頸動脈上面，哪怕說別怕，這把刀不會割下來，生理本能還是會戰栗和緊張。
識海就是武者的根基之本，這裏面呆的身影除了自己，不應該有第二人。
而且，林烈不相信林海東作為曾經的高級武者，不知道識海的重要性，可是從他出現到現在，這位小叔祖可從沒有說過這件事情。
如果不是顧姐那一碗固魂湯，讓林烈靈魂起飛居然看到了識海內景，他估計不會想到林海東到底在哪裏，為何總是出聲不露面。
哪怕不求小叔祖和楚晴晴的兔子頭一樣，能被所有人看到，起碼也要讓林烈自己能看到。
顧禦曾問過林烈，林海東真的是《萬法之本》的觀想圖嗎？
現在，林烈也想知道，這位小叔祖到底是什麽？
很多事情都是經不起推敲的，尤其林海東出現在顧禦之後，從剛露面就被林烈懟了幾句，卻又總是不願意離開，這事再回想起來，明顯就有問題。
林烈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開始發散思維，只剩下魂魄的小叔祖想對自己做什麽呢？
他有什麽值得原高級武者在意的呢？
報仇？不，林海東從未提過什麽仇人，林烈查到的資料，也是小叔祖是破境的時候失去蹤跡的。
欣賞後輩？不，如果林烈沒有遇見顧姐，有可能還會被洗腦，說這是長輩鞭策後輩的一種方式。
但是，有顧姐這種正確協助主角的打開方式，林烈只要做個簡單的對比，就知道誰好誰壞，誰真誰假。
那還剩什麽？
林烈苦笑一下，覺得可能被顧姐說中了，純潔男高中生的身體是挺需要關註的。
【……林烈，我可是你的小叔祖，不會害你的。】
被林烈意外發現自己躲在識海中的時候，林海東就知道這件事情不能善了，識海對武者來說有多重要，他藏在裏面這麽久卻從未提及，怎麽會沒有別的心思。
這就和半夜跳出來一個攔路的蒙面大漢，拿著把刀抵住自己的心臟，被抓走後辯解只是想交個朋友一樣。
借口爛得路過的螞蟻都要搖頭，說一聲，呸。
“《萬法之本》的拓本，也在我的識海裏是嗎？”
林烈現在把功法和林海東分開看，他內視識海的時候，註意到那本被林海東擋住的功法，原來這就是自己小時候大病後忘掉的事情。
這本功法其實很早就擇主了，只是當時林烈年紀小，又被林海東沈睡前隱藏，才錯過這麽多年。
林海東還想挾恩圖報，他這段時間指點林烈功法的功勞總是有的，這小子念舊情，說不定就會被說服。
但林烈這話一出，他就不好回答了。
總不能告訴他，是的沒錯，這本功法哪怕沒有自己指點，也會早晚出現在林烈面前，而且沒有自己的隱藏，出現的時間會更早。
林烈聽到林海東無話可說，就開始閉目運功，把林海東從識海揪出來。
顧姐說過，惦記未成年身體的都是人渣，全部頂格處理就行。
男高中生也是未成年，衣領之下，都是禁地！
作者有話說：
今天日六了嗎？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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