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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 焦糖爆米花和恐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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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焦糖爆米花和恐怖片

◎她此刻就像一只被撬開殼的貝。◎

早知道就不熬夜看那些教程了。

坐在陳煥腿上, 被他圈在懷裏,抵在唇上又急又重地親吻時,季溫時迷迷糊糊地想。

因為……根本沒有任何發揮的空間啊!

她剛點完頭, 他的唇就覆上來了, 她只來得及本能地閉上眼睛。

好軟,好滑, 和他臉頰的觸感完全不同。唇上似乎還留著一點櫻桃的甜香。剛才陪他在廚房洗碗的時候,她餵他吃了好幾顆。

像是被什麽軟體動物纏上了。

起初只是一點一點地, 碰一下,再碰一下,見她沒有反抗, 就輕柔地貼住, 緩緩地, 耐心地摩挲。

她感覺到自己下意識偏過了頭。原來這就是接吻不會撞到鼻子的原理嗎……那他呢?她忍不住偷偷睜眼, 卻只看到陳煥近在咫尺, 微微顫動的睫毛。羞赧瞬間湧上,她慌忙重新閉上眼。

可是男人察覺到了她的分心。

“這時候還在想什麽?”他貼著她的唇呢喃。

季溫時閉著眼搖頭,他卻存心追問,懲罰似的輕輕咬了一口她的下唇。

“想什麽,嗯?”

他的聲音本來就偏低,此刻壓著聲音說話,又貼著她的唇,連帶她自己的聲帶似乎都在微微震動。聲音落進耳朵裏, 身上莫名地軟了起來。

“想……想你……”她含糊地在他唇齒間求饒。

陳煥低笑一聲,像是滿意了, 放過她的下唇, 轉而在她上唇那顆小小的唇珠上輕輕吮了一下。

“嘴真甜。”

原本溫柔靜默的廝磨漸漸變了調。加入了些許吮吸的力道, 和時不時的輕咬,變得急切起來。安靜的空氣裏響起細微濕潤的聲響。

他似乎格外偏愛那顆唇珠,反覆流連,含住,輕//吮,偶爾用齒尖不輕不重地磕碰。季溫時屏著呼吸,連大氣都不敢出。

“換氣。”他終於好心提醒。

她微微張嘴,剛吸入一口空氣,隨即瞬間意識到。

——不能低估這個男人的壞心眼。

他趁著她換氣的空隙,輕易地探了進來。

趁虛而進,長驅直入。

她莫名想起以前看過的海洋生物紀錄片。有的章魚會把柔軟的足伸進貝類的縫隙,撬開緊閉的殼,吃裏面鮮美肥滑的軟體。

她此刻就像一只被撬開殼的貝。

安靜的午後,糖餅聽著屋裏不同尋常的動靜,警覺地支起耳朵。

在它早年的小區流浪生涯中,也聽到過類似的聲音。

偶爾會有好心人帶著自制的肉泥罐頭來餵貓。那些流浪貓伸出粉嫩的舌頭,一下下舔著綿密的肉泥,發出細小的,水津津的聲音。

可這聲音又稍微有點不同。舔罐頭的聲音是均勻的,有節奏的,此刻屋裏的聲音卻亂七八糟,毫無章法,不僅有濕漉的水聲,吞咽聲,還有一兩聲短促又壓抑的嗚咽。

“嘶……咬我?”

是主人的聲音,聽起來卻不像生氣,反而滿是愉悅。

“我喘不過氣了……陳煥……等一下……”

這是那個總愛溫柔地摸它的頭,給它餵零食的人。聲音軟軟的,斷斷續續的。

安靜了兩秒。

聲音又響起來,比剛才更急切。

“不是說……等一下……”

“已經等過一下了。”

糖餅豎著耳朵仔細聽了一會兒,確定並沒有流浪貓入侵它的領地。於是它低下頭,挨個把四個睡得東倒西歪的崽子舔了一遍,咂咂嘴,舒服地嘆了口氣,重新蜷起身子,閉上了眼睛。

回到502的時候,季溫時渾身上下都是軟的。

陳煥不肯放她走,一遍又一遍地纏上來。直到她稍微用了點力氣,咬了他的舌尖,他才退出來,饜足又混蛋地靠在椅背上沖她笑。

她毫無威懾力地瞪了他一眼,掰開他環著自己腰身的手,跳下地頭也不回地跑回了自己家。

她的嘴唇都快麻木了,皮鼓也被硌得生疼,渾身上下都是他的味兒。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立刻洗個澡。

濕度太高,太過黏膩,會很不舒服。

下午她就一直呆在自己家,任憑陳煥在微信上怎麽哄也不肯開門。

很壞的章魚:「大黑狗探頭.jpg」

「大黑狗沮喪.jpg」

裝什麽可愛!季溫時窩在沙發上,氣不打一處來。剛才那副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的樣子,現在倒跑來賣萌!

季溫時:「冷漠.jpg」

很壞的章魚:「我錯了,下次你喊停我一定停,好不好?」

「我真有點沒忍住……你嘴唇太軟了。」

「小時……理理我。」

臉皮真厚!季溫時面紅耳赤,剛剛消腫的嘴唇又開始隱隱發燙。她索性把手機往沙發抱枕下一塞,不想理了。

手機又是一震。

很壞的章魚:「我想你了。」

「寶寶。」

心一下子跳空了一拍,像只小鳥雀躍地騰向空中,不小心被一只大手捕獲,攏在掌心,再也不許它落下來。

很壞的章魚:「你那邊冷,過來吧?我做了爆米花,一起看電影好不好?」

「就只看電影,真的,我保證。」

「大黑狗搖尾巴.jpg」

緊跟著發來一段幾秒的小視頻。鏡頭對準竈臺,鍋裏劈啪作響,一朵朵雪白的玉米花接連爆開,活潑地打在透明鍋蓋的玻璃上。

好像……有點意思。季溫時在沙發上動了動身子。

這個老式沙發坐起來硬邦邦的,不如陳煥家的舒服。他家那套黑色的皮質沙發坐感一流,就是降溫以後坐著有點涼。她之前隨口提過一次,第二天再去,整個沙發就被套上了層柔軟的短絨罩布,常坐的位置還添了兩個厚實蓬松的坐墊。

屋子裏也有點冷。她剛洗過澡不久,身上還有點殘餘的熱意,但一會兒肯定要冷起來的。畢竟又不像陳煥那邊,有地暖。

周圍也太清凈了,就她自己一個人。沒有糖餅,也沒有那四只正努力學著爬坡,試圖往她買的寵物沙發上擠的小毛團。五只毛茸茸挨在一起的畫面,光是想想就覺得萌。

季溫時別別扭扭地站起來。

她是為了爆米花,沙發,地暖和小狗。

才不是為了某個討厭的家夥。

陳煥打開門,含著笑看向門口。剛才還鬧著別扭的人此刻就站在那兒。

她應該是剛洗過澡,頭發松散地披著,臉頰透著紅暈,又穿著那件兔耳朵毛絨家居服,身上帶著夾雜著水汽的暖香,像一顆潮氣氤氳裏毫無防備的珍珠。

他直接跨步上前,把這顆自投羅網的珍珠攔腰抱了起來,沒給她半點猶豫的機會,生怕她一轉身又躲回自己的殼裏去。

“放我下來!”季溫時惱道,驟然上升的高度卻讓她不得不驚惶地摟緊他的脖子。

陳煥不緊不慢地走到沙發邊,才把她小心放下來。隨即順勢在她面前蹲下,伏在她膝蓋上,仰頭看她。

“不生氣了?”

……一點誠意都沒有,眼睛還灼灼地盯著她的唇。明明是狼,還扮成大狗的模樣。季溫時努力繃著臉,從喉嚨裏擠出一聲含糊的“嗯”。被他這麽盯著,她真怕自己的嘴唇又要遭殃。

“我要看爆米花。”

陳煥無奈地直起身子,應了聲:“行。”

廚房裏的焦糖甜香比外面更濃郁。藤編籃裏墊著厚厚的油紙,焦糖爆米花已經做好了盛在裏面。

“已經做完了啊……”季溫時有點失望。她還想親眼看看玉米粒劈裏啪啦炸開的樣子呢。

陳煥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還想吃什麽口味?我再做一鍋。”

季溫時想了想:“巧克力味的吧。”

熱鍋倒油,油熱後放入小粒玉米不斷翻炒。等第一兩顆開始有爆開的跡象,就蓋上鍋蓋。

等了幾秒不見動靜,季溫時好奇地湊近些,鍋裏卻突然炸開一陣密集的劈啪聲,她嚇得往後一縮,後背撞進一個堅實的胸膛。

男人順勢把她捉住,從後面抱著她不肯松手了。

“我還沒看清……”季溫時想掙開,陳煥只用一只手臂就輕松將她攏在懷裏,另一只手揭開鍋蓋,舉在她面前當盾牌。

這些她看得更清楚了。鍋裏像不斷綻開白色的花朵,雪白的玉米花蹦跳著,像海浪沖擊的白沫般濺到鍋邊。她趕緊按著他的手把鍋蓋蓋上。

“別浪費了,讓它們在裏面跳吧。”

陳煥握著鍋柄晃了晃,讓玉米粒均勻受熱,每一顆都爆開。等聲響平息,揭開鍋蓋,翻炒幾下散盡水汽,先把原味爆米花倒在墊了油紙的長木盤裏。

接著熬巧克力焦糖醬。鍋裏放水和細砂糖,小火加熱至糖融化,熬成淺褐色時,加入黃油和巧克力塊,持續攪拌至完全融化。最後把剛才的爆米花倒進去,快速翻拌,直到每一顆都均勻裹上濃稠的巧克力焦糖外殼。

陳煥拈起一顆,吹了吹,遞到季溫時唇邊。

“好甜,比電影院買的好吃。”她點評道。

剛出鍋的爆米花表面的糖殼晶亮,玉米本身沒什麽味道,全靠那層巧克力焦糖醬提供醇厚的香甜。她又嘗了顆之前做好的焦糖爆米花,雖然有點涼了,但不影響口感的酥脆。外殼是明亮的琥珀色,沒有巧克力的微苦,只有更純粹的焦糖風味。

抱著兩小籃爆米花回到客廳,陳煥跟在身後,端著事先給她煮好解膩用的山楂糖水。

“看什麽電影?”季溫時問。

陳煥把投影儀遙控器遞給她:“你挑。”

這會兒窗外風雨如晦,香樟樹在風中不斷搖曳,風穿過枝椏的縫隙,嗚嗚咽咽的。

這種天氣,就應該在暖和的屋子裏,吃著小零食,窩在沙發上舒舒服服地看……

恐怖片。

季溫時酷愛恐怖片。幾乎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大跌眼鏡。

畢竟她的外形看起來,實在應該是看恐怖片會嚇到尖叫捂眼睛,甚至完全不敢看的類型。

她也不是完全不怕。有些高能場景前,她也得先屏住呼吸,調低音量。可就是喜歡。就像吃辣一樣,愛吃辣的人不見得人人都非常能吃辣,但就是喜歡那種被辣到鼻涕狂流的痛快刺激。

投影儀的藍光映在兩人臉上,陳煥看著季溫時熟練地點進“驚悚/恐怖”分類,按評分一部部往下翻,有些訝異:“看恐怖片?”

“嗯。”她應了一聲,忽然意識到什麽,轉過頭看他,“你……會害怕嗎?不想看的話,我們換別的。” 說著拿起遙控器就要切出去。

“……是有點。”陳煥居然難得地顯出幾分局促,卻仍是伸出手環住她,阻止她退出的動作,“沒事,我陪你。”

季溫時楞了一下,有些意外。不過轉念一想,大家都覺得她這樣文文弱弱的女生不會喜歡恐怖片,她也覺得陳煥這種高大酷哥不會害怕恐怖片,都是刻板印象罷了。

她安撫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別怕,我在呢。要是實在太嚇人,咱們就換片子。”

陳煥點點頭,手臂不動聲色地又將她摟緊了些。

她挑的這部是收藏夾裏躺了很久的高分經典,關於木偶與邪術的故事。劇情剛展開不久,隨著主角深入小鎮探尋真相,配樂漸漸陰森起來。

“這裏可能會有個突臉鏡頭,你註意……”季溫時窩在他懷裏,憑借著看恐怖片多年的經驗仰頭提醒。卻不料話還沒說完,男人直接俯身,偏頭,在電影裏主角爆發出一聲尖叫時牢牢地吻住了她。

“唔……”季溫時下意識去推他,手心抵著他胸口,卻推不動,力氣反而越來越軟。耳邊是電影裏混亂的音效,唇上是他的溫度,又深又急,還有爆米花的焦糖甜香。

等他終於撤出,電影裏的喧囂也恰好平息。

“陳煥!”她氣得整張臉都紅透了,顧不上自己又腫又麻的嘴唇,“剛才那段劇情我都沒看到!”

“可我害怕,”陳煥一臉無辜,手臂還環在她腰上,“只能這樣轉移註意力。”

於是後半段的觀影就這麽變得稀裏糊塗,亂七八糟起來。

沙發上的坐墊掉了一地,絨布罩被滾得歪歪斜斜。投影幕布上驚悚畫面還在無聲地閃動,沖擊力極強,卻早被按了靜音。

陳煥像冬日裏餓綠了眼睛的狼,一發不可收拾。季溫時起先還能勉強坐著,後來腰一軟,被他順勢壓倒在沙發裏。

唇齒糾纏得愈發黏膩。空氣稀薄,她還不大會換氣,被吻得缺氧,推著他,斷斷續續地抗議著。

可這人卻壞透了。她稍一強硬,他就在她唇間含糊地喊著“寶寶”,哄她繼續,她一心軟,他就又趁機長驅直入,吻得更深。

她簡直毫無辦法。

好在,此人總算還殘留著最後一點人性,知道夜深了該放她回去睡覺。

明明只是被動承受著,怎麽會累成這樣……

季溫時心有餘悸地照了照鏡子。嘴唇又紅又腫,很像醫美廣告裏做了嘟嘟唇後還沒恢覆好的樣 子。

她不知道別人接吻會不會這樣,但陳煥用的顯然不是常規方式。在他唇齒間,她總覺得自己的嘴唇更像某種食物,一種他恨不得吞下去,卻又不得不克制,只能反覆吮吻啃咬的食物。

她嘆了口氣,洗漱完畢,給嘴唇厚厚塗上一層修覆唇膏,準備回房間睡覺。

客廳的燈已經關了。一片寂靜的黑暗裏,門口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輕響。

季溫時皺了皺眉,輕手輕腳走過去。隔著半個客廳,那個聲音愈發清晰起來。

這房子用的是老式防盜門,得用鑰匙開鎖。她一直覺得不太方便,總怕出門忘帶鑰匙,或者開門的時候把鑰匙忘在門上。可是簽合同的時候房東老太太委托兒子來說過,退租時屋裏的東西都得保持原樣,自然也包括門和鎖。

而此刻,她聽得清清楚楚,是鎖孔傳來的金屬細微摩擦的動靜。

有人在撬她的門。

【作者有話說】

1.4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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