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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 茄汁荷包蛋燜方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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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茄汁荷包蛋燜方便面

◎她突然就不想繼續探尋下去了。◎

季溫時也顧不上什麽油煙汙染兔子皮了, 大不了回家洗澡換衣服!她一把推開玻璃門,油煙機的轟鳴頓時清晰起來。

“幹嘛老把我當動物?”她氣鼓鼓地站在男人身後質問,“一會兒貓一會兒兔子的, 就是不像個人。”

“因為你太可愛了。”陳煥關火, 把煎得金黃的荷包蛋盛出來,轉頭看她一眼, “人哪有這麽可愛。”

雖然聽起來在誇她,但總覺得哪裏好像怪怪的……季溫時眨眨眼, 忽然找到了反擊的方法。

“那我也得想想你像什麽動物,”她擡了擡下巴,“不然不公平。”

陳煥低笑一聲, 聳聳肩, 由著她琢磨。

動物……陳煥像什麽呢?

黑豹。

不知道為什麽, 她腦子裏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這個。

第一次見到陳煥, 他穿件黑背心懶洋洋倚在那兒, 像吃飽後趴在樹上休憩的黑豹,影影綽綽地隱在樹間,心情好的時候甚至會垂下一條尾巴來逗弄觀察者們。

可是後來扣住她手腕不放時,肩背肌肉瞬間繃起,又像黑豹進入捕獵狀態,蓄勢待發,她總疑心自己會像獵物一樣,下一秒就被他咬住脖子。

強大, 慵懶,垂眼睨人時那股漫不經心的勁兒, 還有發力時鼓動的肌肉線條……

季溫時下意識地要開口, 話剛到嘴邊又拐了個彎:“……狗。”

黑豹也太帥了, 不能獎勵他。

“狗?”陳煥剛把水燒上,聞聲回頭挑眉,“什麽狗?小時同學,想好了再說,你的宵夜可在我手裏。”

“……杜賓。”季溫時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急中生智。怕他不知道,還伸出手指比了個“耶”,眼神誠懇,“就耳朵這樣的尖尖地立著的,很帥那種。”

沒想到陳煥還挺受用:“杜賓挺好,忠誠,護主。”

……這麽絲滑地接受了?季溫時呆了幾秒,不甘心地補刀:“可網上都說杜賓養熟了以後傻傻的欸,我刷到過好多杜賓犯蠢的視頻……”說著就低頭去摸家居服口袋裏的手機,想給他夢碎一擊。

熟悉的氣息和溫度卻突然籠了下來。

她下意識擡頭,發現陳煥不知什麽時候已經到了身前,俯身下來,雙手撐住,把她圈在料理臺前。

“懂得還挺多?”他垂眸看著她,唇角微勾,嗓音壓得更低,“想當主人了?”

“什、什麽……”季溫時慌得恨不得去捂他的嘴。這人怎麽什麽話都敢往外說啊!

陳煥無辜地看著她,歪了歪頭:“我是問你想不想養只杜賓。怎麽,我的話有什麽歧義嗎?”

季溫時剜他一眼,推了推他橫在身前的胳膊,紅透一張臉:“……讓我出去。”

最近真是刷“糖餅廚房”的評論和彈幕刷太多了,她感覺自己的()商突飛猛進。

陳煥輕笑一聲,從善如流地松開桎梏,轉身繼續忙活去了。

小煮鍋裏的水已經燒開,陳煥拆了兩袋泡面的面餅扔進去,稍微翻了一下就撈出來,把水倒掉。

看著還維持硬挺形狀的面餅,季溫時好奇地問:“不用煮熟嗎?”

“面餅是油炸的,過一遍水能稍微清爽點。”陳煥說。

他另外拿了個小碗,碗底放上生抽,蠔油和一點點糖,加點水攪勻。又切了半個洋蔥,兩個小米辣,用叉子叉了兩個番茄在火上稍微烤一下,等表皮起皺裂開,就利落地撕去外皮,切成小丁。

隨即起鍋燒油。油熱之後,洋蔥與小米辣先下鍋爆香,隨即倒入番茄丁,翻炒至沙軟出汁。等番茄丁都化成糊糊,就把剛才煎好的荷包蛋倒進去,淋入調好的料汁,再補一碗清水。待到水燒開後,放入面餅,蓋上鍋蓋,借著淺淺的湯汁與蒸騰的熱氣把面燜熟。

季溫時註意到他一點沒用泡面裏那些粉包醬包,忍不住問:“這些調料都不放嗎?”

“油鹽太重,怕你明早腫成兔子臉。”陳煥一邊答,一邊掀開鍋蓋。

面餅已經塌軟下去。他拿雙筷子把面條挑起來撥散,在濃稠的番茄汁裏翻拌幾下。面熟得恰到好處,正是稍微有一點點半透明,又不至於太軟爛的程度,自帶的澱粉讓整鍋湯汁收得黏糊,濃稠地掛在每一根卷曲的面條上。

“還真是很新奇的泡面做法哎。”季溫時一眼不眨地盯著他盛盤,問道,“這又是在哪兒學的啊?”

陳煥端起兩碗面往外走,隨口應道:“我自己瞎琢磨的,偶爾想吃泡面的時候能稍微健康點。”

兩人在餐桌前坐下,一人一碗健康版泡面。

這個點吃東西,對於季溫時這種長期保持陰間作息的人來說並不算稀奇,但跟陳煥一起,還真是第一次。

見她興致不錯,陳煥問:“要不要看點東西下飯?”

季溫時剛準備動筷子,聞言擡眼沖他笑:“好啊,我吃飯的時候喜歡看‘識食務者’,要不要一起看?”

“……”她清楚地看到陳煥哽了一下,理由卻找得挺快,“那不行,他做的東西都那麽饞人,一會兒你該看不上我做的泡面了。”

“怎麽會。他做的東西再好,也是隔著屏幕,聞不到吃不著的。”

季溫時低頭吃了一口面,番茄的酸濃與洋蔥煸炒後的焦甜香氣在嘴裏彌漫。又夾起煎蛋咬了一口,蛋白邊緣炸出一層細密的酥泡,咬上去有輕碎的聲響,內裏卻還是溏心的,蛋黃如流金般盡瀉出來。

“好好吃啊。”她照例感慨,突然話頭一轉,“不過我還真挺好奇,那個‘識食務者’做的菜和你的比起來,到底哪個更好吃。”

陳煥不說話,悶頭吃面。

季溫時卻沒打算結束這個話題:“陳煥,你上次不是說有朋友認識他嗎?能不能……幫我牽個線?我回去想了很久,還是想見見他。”

陳煥停住筷子:“上次不是說不想見?”

“上次是沒準備好嘛。”她理直氣壯,“近鄉情怯懂不懂?真要見偶像了,都會緊張的呀。”

陳煥沈默了很久,才低聲問:“就那麽喜歡他?”

屋裏只開著餐桌上方那盞吊燈,光線調得昏黃柔和。陳煥坐的那把椅子有些高,他微微弓著背,低頭看著碗裏剩下的小半碗面,沒看她。

之前還是威風凜凜的杜賓,現在耳朵都快……杜賓的耳朵會耷拉下來嗎?好像一直都是立著的。她胡思亂想著。

總之有點可憐。

她心裏一軟,輕聲道:“也不是因為有多喜歡……就是……”

“那以後讓他給你做吧。”陳煥把碗往前一推,聲音悶悶的,“我不做了。”

季溫時驚訝地睜圓了眼睛,半天沒說出話來。

“陳煥,你……” 她站起身,彎下腰去瞧他低垂的臉,“你在鬧脾氣嗎?”

男人別開視線不讓她看,沒吭聲。

空氣安靜了半晌,季溫時低落的聲音遲疑地響起:“陳煥……”

陳煥心裏一緊,怕惹她不開心了,趕緊擡眼看她——

卻撞進一雙含著狡黠笑意的眸子。

“你好可愛啊。”她眼睛彎起來,唇邊梨渦淺淺,笑得像只得逞的小動物。明明裹著毛茸茸的兔子睡衣,他卻仿佛看見底下藏了條晃來晃去的小狐貍尾巴。

他氣悶地無聲睨了她一眼,重新垂下頭去。

耳根卻紅了。

他默不作聲地站起來,收拾兩人吃完的碗筷端去廚房。

“其實……”季溫時跟在他身後,斟酌著開口,“我現在看‘糖餅廚房’比看‘識食務者’多多了。你最近更的視頻,我覺得比他的還好。”她聲音軟下來,明顯帶著點哄人的意味,“看你漲粉那麽快,冰清和我上次還在開玩笑呢,說要不我們也去勇闖自媒體,拍拍博士生牛馬日常什麽的……”

陳煥手上動作一頓,轉過頭,神色認真:“別做這個。”

“欸?”季溫時一楞,“為什麽?”

“累。”他簡短地說,打開水龍頭繼續手裏的活兒,“每天不是拍就是剪,還要焦慮數據,你學習已經夠耗神的了,別想這個。”

“那倒也是。”季溫時想了想,“不過,要是簽個公司是不是會好點?我看好多博主都有團隊。”

陳煥關掉水龍頭,整個身體都轉過來,眉頭擰緊:“你從哪兒看的這些?”

“就……小綠書上刷到的啊。”季溫時晃晃手機,“上面說單打獨鬥很難,基本都得簽公司。”她忽然眼睛一亮,像是剛想起來這個問題似的,“對了陳煥,你簽公司了嗎?”

“沒。”

“不打算簽?”

“簽了是有好處,推流、資源、起步快。”陳煥把碗放好,擦幹手,語氣很平淡,“但不自由。很多人的賬號都不在自己手裏,一旦解約,賬號歸公司所有,過去所有的心血全部白費。”

季溫時詫異地睜大眼。

“還有,你喜歡的那個‘識食務者’,最近風格是不是變了很多?” 他看向她。

季溫時下意識點頭。

“如果博主換人了,那就是我剛才說的情況。人能走,號留下,換人繼續運營。”他的語氣淡淡的,人很安靜地站在水池前。

“如果人沒換——”他頓了頓,突然低嗤一聲,似是自嘲,可臉上的表情分明更近似憐憫。

“你覺得現在視頻裏那種不穿上衣做飯的風格,真的是他自己願意的麽?”

季溫時張口結舌地楞在了原地,忘了出聲。

頭頂的燈光打下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斜,扭曲地投在櫥櫃和地板上,落在她眼裏,竟像一道骨頭被強行掰折後還沒有完全長好的斷裂傷。

她原以為這只是一場縝密的考據。像對待文獻那樣,檢索、比對、試探、推敲,只想求得一個確切的答案。

卻沒想到,她掘出了一道傷口。一道猙獰的,未愈的傷口。

長在她最不願意看見他受傷的那個人身上。

她突然就不想繼續探尋下去了。

見她半天沒說話,陳煥以為是自己剛才的話太重,走過來揉了揉她的發頂。

“所以啊,好好上學,知道嗎?”他語氣溫和下來,長輩似的叮囑她,“你看你最近忙開會的事兒,飯都顧不上吃,哪還有精力想別的?”

季溫時低下頭,忍住鼻尖的酸意:“明天……你有空嗎?”

“有,怎麽了?”

“想吃你做的飯了。”尾音悶在毛茸茸的領口裏,軟軟的。

陳煥一怔,隨即笑了:“行,給你送。你們那個會到幾號能開完?”

“這周末就開完了。”想了想,她又補充道,“其實前期準備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幾天沒那麽忙,至少晚飯能回來吃。”

“可我想的是……”陳煥咀嚼著她的話,看著她低垂的眼睫,若有所思,“每一天的每一頓飯,都能跟你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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