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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 幹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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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幹吻

◎幹燥的吻。◎

“這根本就不是人該幹的事!你要再讓我去那寸草堂打聽消息, 我就跟你決一死戰。”

連著幾天潲水倒下來,江少微消息還沒打聽出來,腰倒是先累得直不起來, 晚間回來的時候,人都是躬著。若不是柳歸雁給他準備的藥膏足夠活血化瘀, 他怕是已經折在寸草堂。

桑竹卻是活蹦亂跳, 半點事也沒有。

抓著一捧瓜子, 坐在旁邊,看柳歸雁幫江少微推拿後腰, 嘴裏邊吐殼邊嫌棄,“你這也太沒用了,這麽點苦都吃不了,還整天想著出去闖蕩江湖?小心長安城都還沒出去,就被人連荷包帶衣裳全部洗劫一空, 連褻褲都不給你留。”

“你!”

江少微趴在雲頭榻上,氣得面紅耳赤, 抖著手指, “你、你還是個女人嗎?這種話都說得出口。”

桑竹將嗑了的瓜子皮撇到他身上, “我不是女人, 難道你是?”

江少微再次氣結,實在罵不過,憤然轉頭看向越西樓, “你到底管不管?!”

越西樓正在看底下人送上來的離人島勘輿圖,聽見這話,嗤笑一聲, “桑竹沒有說錯啊。幾桶潲水都拎不動, 還闖什麽江湖?腰舒服了就趕緊從榻上下來, 蠻蠻在百草閣忙活了一整天,回來連口水都沒顧得上喝,就過來給你摁腰,你還在抱怨什麽?”

江少微:“嘿,你這人,吃醋也要有一個度。我是因為幫誰做事,才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小蠻蠻都知道我辛苦,主動幫我揉腰,你怎麽就連聲‘謝謝’都沒有。”

越西樓斜眼,“拿到有用的消息,才應該謝,什麽都沒打聽出來,你也好意思讓我說謝?還有,把你的稱呼改一改,‘蠻蠻’也是你叫的?”

江少微昂起脖子,“就叫就叫!小蠻蠻小蠻蠻小蠻蠻!”

柳歸雁莫名被喊得臉紅,唯恐他們又爆出什麽驚天動地的話語,連忙出聲打斷:“好了,別鬧了,趕緊說正事吧,寸草堂那幾個庖廚那裏當真什麽也沒打聽出來?”

“沒有。”

江少微直截了當道,“那幾個庖廚滑得跟泥鰍似的,幫他們幹活,他們‘好好好’地答應,笑得跟一朵月季花似的,一打聽東西,立馬一問三不知。”

柳歸雁提了下眉尖,“看來之前不止我們幾個曾經向他們打聽過消息,會不會是解百愁?”

“有這可能。”

越西樓道,“今日我去霽月堂交接任務,也試著跟底下的幾個副手打聽了幾句。這座島的確如外界傳聞的一樣,只要上來,除非沈平康肯放人,否則誰也別想離開。哪怕是外出執行任務,身邊也會有專人盯著你的一舉一動,身上也會種下‘挽棠舟’特制的毒藥,每隔三日就要向那盯梢之人討要解藥,否則就會有性命之虞。誠如每年都有許多人想來離人島躲避災禍,島上每年也會有那麽幾個,厭倦了島上的生活,想要從這裏逃出去。那些人為了逃出去,有嘗試自己破解機關的,也有強行闖陣的,還有妄圖尋找小路,避開機關,悄悄回去姑蘇的,可至今都沒有一個人成功。解百愁來離人島,就是想找當年舊案的人證,無論他有沒有找到,一定都想將消息送出去,所以能試的方法,他應當都試過。寸草堂那幾個庖廚,想來也是被人打聽多了,早就知道該怎麽敷衍,繼續跟他們耗下去,也無濟於事。”

“敢情你想得這麽明白?那你還說我沒用?”江少微驚詫。

越西樓悠悠掃他一眼,“這不是蠻蠻說你文韜武略,無一不精嗎?我還以為江世子能讓我瞧見奇跡,誰知道還是……唉。”

他長嘆口氣,眼裏滿是遺憾和惋惜,細細分辨,竟還有幾分幸災樂禍。

江少微一口氣堵在胸口,險些翻著白眼撅過去,靈機一動,他又扯起嘴角,嬉笑道:“其實那幾個庖廚那裏,也不是什麽都沒打聽出來。關於沈平康的事,我還是挖出了一些的。”

越西樓翻閱勘輿圖的手一動,斜眸看過去。

江少微卻是把頭一擰,開始沈默是金。

越西樓嗤笑,也不慣著他,“我是什麽脾氣,你應當清楚。給你三個彈指的時間,再不好好說話,你在浮生閣藏的那些美酒,就別想再瞞著你父親。”

“嘿,你這人!”

江少微鯉魚打挺般,從雲頭榻上彈起,不慎撕扯到後腰上的肌,又“砰”地摔回榻上,五官疼得扭曲成一團,冷汗簌簌如雨下。

好半天才終於緩過來勁,擠出聲音道:“算你狠。不過你聽了別後悔就是。

“沈平康一直對外隱瞞自己中蠱之事,那幾個長老也只知道他身體出了狀況,並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他自己似乎也沒打算請大夫醫治。但有一點,這幾年,他一直在讓自己親信幫他找年輕漂亮的女子,帶去他修煉的密室之中,每月至少兩個人。前後加起來,大約已經找了五年統共百餘名女子被他帶去密室,再沒有出來。沈平康也未讓庖廚去給她們送過飯。

“有一回,庖廚裏的一個小幫工,奉命去密室給閉關的沈平康送飯。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聽他在密室那裏慘叫了一聲,護衛們趕過去查看,沈平康卻說只是路過的野貓在叫,什麽也沒有發生,可那小幫工帶來的食盒卻還在門口放著,紫檀木蓋子上濺了血。第二天,就連那幾個去查看情況的護衛,也都跟著消失不見。莫說人了,連骨頭都沒找到一根。”

桑竹哆嗦了一下,手裏的瓜子瞬間不香了,“所以這些人都死了?”

江少微點頭,“八九不離十。”

桑竹疑惑,“可是我也在庖廚裏頭,怎麽沒聽到有人說起這個?”

江少微冷哂,“你的確是在庖廚裏頭,可你除了跟那個胖廚子打聽離人島上那座酒肆裏的酒最好喝之外,還打聽過什麽?”

桑竹:“……”

憤然將瓜子揚到他臉上,“要你多嘴!”

越西樓斟酌著這番話,問道:“你是懷疑沈平康為了壓制身上的‘六爻蠱’,殘害了那些女子的性命?”轉頭看向柳歸雁,“‘六爻蠱’可以這麽解嗎?”

“我不知道……”

柳歸雁搖頭,“我對蠱蟲之術實在知之不多,若是桑大夫在,或許還能問出些首尾來,只有我的話……”

她垂下眼,嘆了口氣,整個人懊惱又自責。

越西樓心裏扯一絲疼意,礙於邊上還有其他人在,他不好將人摟進懷裏哄,只能擡起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柔聲寬慰:“莫要難過啦。蠻蠻能幫我確定沈平康的確中了‘六爻蠱’,且解百愁就在望月宮,就已經幫了我很大的忙了。否則光是確定解百愁在哪兒,我都要走好多彎路。”

江少微由不得翻了個白眼,心裏腹誹——

重色輕友。

自己過去幫他掃除了朝堂上那麽多對手,可謂鞠躬盡瘁,他都不曾對他說過一聲謝;眼下人家只不過幫他確認了一下目標的範圍,他就把人家捧成這樣,倘若最後人真是這丫頭找到的,他還不得把她吹上天?

“那咱們現在怎麽辦?”

桑竹苦惱地抓抓頭發,“解百愁一時半會兒怕是找不到,那條能與外界通信的秘密渠道也毫無線索,好不容易上島一趟,總不能什麽收獲也沒有吧?”

江少微道:“誰說什麽收獲也沒有?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而今就有一條破局之路擺在我們眼前,就看你們肯不肯走了?”

“什麽什麽?”

桑竹好奇心被吊了起來,見他昂著下巴開始拿喬,由不得又抓起一把瓜子,撒到他臉上,“再擺譜,小心我把你腰直接拗斷,下半輩子都只能在榻上度過。”

江少微乜了她一眼,嘟囔:“這種話都敢說出來,小心將來沒有男人要。”

趕在桑竹發怒前,抱著腦袋,搶先道:“剛剛在庖廚裏頭搬潲水的時候,我聽那管事的婆子在跟人核對單子,說是沈平康近來終於想通,願意娶妻生子,過兩日,島上就要為他舉辦一場比武之試。屆時島上所有適齡女子都會參加,其中還不乏‘挽棠舟’曾經的肱骨後代,誰贏了,就能成為‘挽棠舟’的女主人,和沈平康平起平坐。”

柳歸雁眉心一跳,“他這是又要開始找新的女子?這是何故?難不成他修習了什麽邪術,可以靠年輕女子,增強自己的功力,抑或是壓制自己身上的蠱毒?”

江少微攤手,“這我就不知道了。但瞧結合之前的說法,這次比武招親選出來的女子,只怕也是兇多吉少。但若是能利用好這個機會,咱們就能在沈平康身邊安插一個貼身的眼線,時刻了解他的動向,說不定還能套出那個與外界聯系的辦法,甚至直接盤問出解百愁的下落。雖然兇險,但收益無窮。”

柳歸雁沈默下來。

收益的確是無窮,可這風險未免也太大了,萬一叫沈平康發現,後果不堪設想。

越西樓也擰著眉,難得變得優柔寡斷。

反倒是桑竹最先跳起來,興奮道:“這是好事啊!既能打聽出線索,又不用去搬潲水,手腳快些,保不齊能在冬天到來之前就下島。姑娘不會武功,我去就行了,保準能將那些參加比試的人通通打趴在地上。”

柳歸雁沈著臉,“不行,太危險了。我答應過桑師父要照顧好你,怎能讓你如此去冒險?”

“嗐,冒這點險算什麽?沒遇上義父的時候,我過的日子比這危險多了。”桑竹滿不在意地道,“這個鬼地方,看不透,摸不清,一直困在這裏出不去,才是最可怕的。咱們與其這麽漫無目的地幹耗下去,不如釜底抽薪,下一劑猛料。我主意已定,你們都別管了,好好在這裏等我凱旋的消息就是!”

*

四人又商量了一會兒,用過晚飯後,才終於散去。

江少微和桑竹各自回自己的屋子休息,柳歸雁和越西樓則一塊去了主屋。

許是這段時間一直在為離人島上的事殫精竭慮,柳歸雁自打離開錢塘之後,睡眠就一直不怎麽安穩,夜裏老是失眠多夢,醒來也頗為疲倦,點安神香都不管用。

也就只有在越西樓身邊,和他“折騰”一場,精疲力盡後,才能勉強睡得安穩。

起初她還有些不好意思,總覺得不合規矩,被越西樓抱著枕頭,強行霸占了幾回床榻之後,她也就豁出去了。

橫豎都是在外面,除了江少微和桑竹,沒有人認識他們,他們睡在一塊便睡在一塊,誰又能指摘她什麽?

況且等這次尋到解百愁,她就能解開身上的相思蠱,可以直接回錢塘過自己的日子,不必再去長安。巫蠱案的事也無需她操心,越西樓自會處理妥當,她只消把外祖父家留下來的遺產打理好,等朝廷替衛家,以及所有和瑤娘、浣娘一樣無辜受牽連的人翻案就行。

可不知為何,一想到此行結束,她就要和越西樓徹底分道揚鑣,她心口就莫名酸脹,像是被人泡在鹵水裏一樣。

手撥著發上一根珠釵,在梳妝臺前坐了快一炷香,還是沒有卸完所有的發飾。

“這是怎麽了,有心事?”

一道高挑的黑影自她頭頂溫柔罩來,將她團團包裹。

柳歸雁擡起眼,就見菱花鏡中,越西樓正低頭幫她取下那支如何也摘不下來的玉簪,動作輕緩,像是怕驚擾了什麽易碎的夢境。

丹鳳眼微微上挑,平日裏看人的時候,總隔著一層秋霜,教人不敢直視。此刻卻盈著一抹笑,仿佛月光傾瀉在沈寂的雪原上,整張冷峻的面容都跟著柔和下來。

燭火在菱花鏡邊緣跳躍,將他側臉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暈,也照亮了他眼中那個小小的、清晰的她。

柳歸雁下意識顫了顫心,慌慌垂下眼,不敢再與他對視,“沒、沒什麽。就是有些累了,睡一覺就好。”

越西樓哼聲,“這話一聽就言不由衷。說吧,又是在擔心什麽?你就是個天生勞碌的命,我都說了凡事有我,你不必操心,非不聽。這下好了,把自己弄得連覺都睡不好,我看你老了該怎麽辦?”

可話雖這麽說,他還是在幫她卸完頭上所有發飾之後,摁著她頭上的穴位,輕而緩地揉摁,幫她舒緩神經上疲乏。

磅礴內力如湯泉水一般,順著他指尖涓涓湧入她身體。

柳歸雁不由瞇起眼,貓兒似的慵懶地仰靠在他身上。

武人的內力最是要緊,耗費之後且得好好打坐調養一段時間,才能恢覆如初。是以若非遇上什麽性命攸關之事,他們輕易不會將自己的內力輸送給旁人。

尤其是像越西樓這種宗師級別的內力精純之人,就更是珍惜自己的內力。

似這般僅是為了幫她放松身子,簡直天方夜譚。

若是讓江少微知道,少不得又要陰陽怪氣調侃一番。

柳歸雁一面享受,一面又愧疚難擔,透過眼簾偷偷打量他,幾次想說話,卻都欲言又止。

越西樓忍俊不禁,俯身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帶去榻邊坐下,“快說,到底什麽事?再不說,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邊說,手邊順著她中衣下擺,緩緩探入。

柳歸雁臉頰微紅,伸手握住他,嗔瞪道:“討厭,一點正經都沒有。”

抿了抿唇,還是開口,“其實我也沒擔心什麽,就是想知道,你找到解百愁,還衛家清白後,有何打算?是繼續幫聖人做事,還是……”

——還是取而代之。

畢竟前世,他就一直有這傾向,若不是她早亡在前,說不定還真能看到龍座易主,江山改姓。今生雖因著她的一些舉動,讓大家的命運軌跡都有所改變,但朝局的大致走向卻一直都是如此。

且聖人又一直沒有自己的皇子,保不齊還真能將皇位禪位於他,那他是不是還會像前世那樣,被手上的權勢所扭曲,變得越發暴戾恣睢,殺人如麻?又還會不會還記得他曾對她許下的話?

可若是不走到奪位這一步,他又該怎麽辦?

攝政輔國,從來都是一把雙刃劍,能讓人擁有無上的權勢,無邊的富貴,也能讓人成為眾矢之的。

哪個皇帝能放心得下,讓這麽一個曾經權傾朝野的人,繼續存活於世?即便寬厚如漢宣帝,不也一樣在霍光亡故之後,將霍氏一族滿門盡滅?更別說現如今有機會夠到那個位置的,全都不是善茬。

真到了要做決定的時候,只怕越西樓真沒打算要那個位置,為了自己和身邊人的性命,也必須博上一博了……

柳歸雁顫著濃睫,心裏五味雜陳。

越西樓明白她那些未盡之言,攬在她肩上的手收得越發緊,將她嚴絲合縫地貼到自己懷中,下輕抵她發頂,輕輕磨蹭。

“我不想同你撒謊,也永遠不會對你撒謊。你想問之事,我的確還不曾想好。我一開始坐上這個位置,只是因為受人之托,要查清當年那樁舊案,其他的事我都不曾考慮過。飛鳥盡,良弓藏,等真到了那時候,有些事大約也由不得我做主。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對你說過的話、許下的諾言,永遠有效。哪怕有一天,老天爺逼著我要與所有人為敵,你也永遠是我心中的軟肋,哪怕死,我也不會做任何讓你難過的事。”

“呸,什麽死不死的,晦氣不晦氣?”

柳歸雁嗔他,忖了忖,又忍不住嘆氣,這些終歸是他自己的事,她一個外人也幹涉不了。

越西樓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蠻蠻願意問我這些,我很高興。”

柳歸雁微訝。

他眼尾漾春風般的漣漪,溫柔似水,“若不是擔憂我的未來,蠻蠻又怎會問這些?”

柳歸雁一噎,霎著眼睫,慌慌轉開眼,眼睛一個勁嗔瞪,卻是始終沒有否認。

越西樓心頭不由雀躍,俯身抵著她的額,輕聲細哄:“所以蠻蠻是不是真的在關心?嗯?嗯?”

柳歸雁別過臉,不肯回答。

他便一直問。

直到柳歸雁縮在他懷裏,無所遁形,他才俯身含住她的唇,在她唇上低低地笑,“口是心非。”

柳歸雁臉頰寸寸紅透,宛如風過桃夭初著色,起初還想推開他,想繼續躲,腰卻被他從背後握住,重新拽回到他懷中。

她還未來得及驚呼出聲,頸窩裏便鉆進來一顆腦袋,頭發紮得她癢癢的。

她縮了 縮脖子,嬉笑著推他,往一旁躲避,“別鬧!該睡了。”

不想正好如了他的意,他捧看她的臉輕輕一掰,低頭吻了個結實。

這是個幹燥的吻。

他只是用唇瓣壓著她,重重地碾,又輕輕擦過,換個地方摩挲。從下唇到嘴角,從鼻尖到眼眶,又回到唇瓣,纏綿一會兒,往下在頸脖與耳廓流連。

他手也慢慢放松,離開她的後腦勺,找到她的耳垂,輕輕摩擦而過,振得耳道“嗡嗡”響……

一個幹燥的吻,卻比任何一次的舌吻更讓人感覺黏膩潮濕。

柳歸雁全身緊繃,似有一股無形的電流順著背脊蔓延到尾椎,四肢百骸都跟著酥麻不已,連坐都坐不住,只能癱軟在他懷中。悄悄睜開眼,眸裏全是他葳蕤的長睫,綴著月光的清冷眼尾,還有被燭火照得微微泛紅的耳朵。

害羞又強勢,霸道又熾烈。

她稍一仰頭,他便順著她修長漂亮的天鵝頸,寸寸向下進攻。

夜風湧入軒窗,最後一支發簪松脫,滿頭青絲瞬間散跌而落,又隨風卷揚而起,靈蛇一般朝著越西樓的面頰飛去,纏上他赤紅的唇瓣,幽深的眼眸,還有喉結鋒利滾動的修長玉頸,像一幅潑墨的美人圖。

柳歸雁歉然地想拽回自己的頭發,他卻隔著那抔青絲,吻得越發專註。

唇上極致的柔軟伴著青絲細密的膈感,仿佛磨砂輕輕蹭過她心口,她不由仰起脖子,閉眼嚶嚀出聲。衣擺在風中糾纏在一塊,秋夜的氣息也瞬間變得婉轉多情。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松放過她。

卻還是緊緊從背後摟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頭,兀自調整著呼吸,失笑,“真好親啊……”

柳歸雁臉頰一熱,回首嗔他,“不要臉。”

越西樓輕笑,“還有更不要臉的,要不要試試?”

邊說邊掐著她的腰往下摁。

柳歸雁這下連脖子都要燒著,拍著兩手,扭身掙紮,“你混蛋!你混蛋!”

他只彎著眉眼,任由她打鬧,等她鬧累了,才擡手撥開她臉上被風吹亂的頭發,輕輕啄了下她撅起嘴,在她越發不滿的嬌怨聲裏,寵溺地對她笑。

正想壓到被窩裏,再受用一番,卻聽屋外響起一道細微的門板“咯吱”聲。

越西樓一瞬從沈醉中清醒過來,一把將柳歸雁護到身後,“什麽人?!”

話音未落,一陣暴風驟雨般的飛刀,便穿過糊著軟煙羅的軒窗,徑直朝兩人飛去。

藍光在刃上凜凜閃爍,顯然都淬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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