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節有課,但是他今天起床早卻和這一點沒有關系。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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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還有臉和我說這件事?你當初是怎麽說的?現在又是怎麽回事?”

“好,我不提。”

方怡安緩了口氣,“你們家不是沒錢嗎?你怎麽出國?”

“我媽在知道學校有三加一支持後就一直在準備送我出國,所以......”任子鈺長長一聲嘆息,“她攢了這麽長時間的錢,就是為了能夠送我出國一年,我......”

“所以你還是不能不去,對吧?”方怡安語含嘲諷。

“我不是這個意思——”任子鈺伸手想拉住方怡安。

“你就是這個意思。”方怡安猛退一步,“你瞞著我不就是因為你自己都不知道會有什麽結果嗎?不就是因為你根本不確定能不能說服你媽能不能留下嗎!”

“方小安,”任子鈺萬般無奈,“她是我媽,她養我到大,就是為了我能夠出人頭地,為了我能夠出息——她是為我好,你讓我怎麽隨隨便便就否認她這麽多年來的付出,告訴她我不需要?”

“哦對,她是這麽多年來的付出,我只不過是你幾個月的女朋友。”方怡安點頭,表示了解,“行,我懂了。”

她回身就走。

“小安!”任子鈺一把拉住了方怡安的手臂,“這不是結果!”

“這不是結果?”方怡安諷刺地揚起了眉毛。

“我還在和她商量。”任子鈺抿著唇,“也許只要我再努力一下......”

“哦。”方怡安意味不明地應了一聲,很快又道:“行啊,那我就等等你的結果,看看最後到底是你贏了還是你媽贏了。”

這一次方怡安沒有給任子鈺拉住的機會,幾步走出,很快就消失在了任子鈺的視線之中。

任子鈺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心頭纏繞著一團亂麻。

路與森走過來,“和她吵架了?”

任子鈺無精打采地搖了搖頭,“沒事。”說著,掏出手機開始給方怡安發信息。

方怡安一條也沒看,一回家就把背包摔在了沙發上,自己也重重地坐在了沙發上,隨手拿起旁邊一本雜志看了兩眼,又扔到了一邊,抱著沙發靠墊往那兒一坐,一臉的不高興。

“怎麽了?”季堯臣從書房裏走出來。

方怡安跟看仇人似的看著他,“任子鈺說他要出國。”

季堯臣動作一頓,擡眼,“他要出國?”

“你知道對吧?”方怡安從沙發上擡頭,看到季堯臣的臉色,瞬間就得到了答案。

“知道。”季堯臣道:“這是他母親的意思——”

“你知道。你果然知道。”

看吧方怡安,明明是你在和任子鈺談戀愛,可是就連季堯臣都知道的事情,你居然也不知道!

方怡安忽的自嘲一笑,起身走到季堯臣身前,質問道:“你知道怎麽不告訴我?所有人都把我蒙在鼓裏,這樣很有意思?”

“這是他自己應該解決的事情。”季堯臣退了兩步。

“借口。”方怡安咄咄逼人,“全是借口!連你都知道的事情,我卻被蒙在鼓裏,一無所知......你看著我這麽傻乎乎的樣子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覺得我就是一個笑話?”方怡安越說,越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天大的笑話,一把推開季堯臣,從他身邊撞了過去。

還沒走出多遠,季堯臣忽然轉身沖著她的背影道:“所以呢?”

“所以什麽?還有什麽所以?”

季堯臣的聲音十分平靜,“你覺得你和任子鈺分手,我會笑話你?”

方怡安一擡下巴,“我才不管。”

說完,加快了步伐,剛走出幾步,腳下一停,忽然又折了回來,從沙發上拎了自己的背包,這才再次向房間走去,路過季堯臣的時候還不甘示弱地瞪了他一眼。

她才不會成為別人的笑話!

方怡安摔上臥室門,就在床上坐下,背包也被她順手放到一旁。

她的視線看向背包,過了一會兒,伸出手去拉開拉鏈,露出裏面的手機。

動作又頓住,收回手來。

猶豫許久,方怡安下定了決心,拿出了手機,一打開,就滿是任子鈺的信息。而這些信息似乎又給了她一點決心,一咬牙,就發送道:“我給你時間,下周日,如果你選擇留下,那麽我就在遇見等你。”

按下發送鍵,方怡安才緩緩松了口氣。

他們才不會分手。

任子鈺一定會努力說服他母親,他一定會留下來和她在一起,證明給季堯臣看,她想要的人,就沒有可能失掉!

然而,在那個約定的周日到來之前,方怡安並沒有等到任子鈺的決定,反而先等來了另一個人的電話。

“餵?”方怡安接通了這個陌生號碼。

“你是方怡安吧?我是任子鈺的母親。”那端的中年女聲說道。

方怡安臉色不變,“我是方怡安,你找我有事兒嗎?”

女人的聲音似乎有些疲憊,“我想和你談談小鈺的事情。”

方怡安回答得十分爽快,“可以,我周六有時間。”

☆、沒有結果

方怡安推開門, 慢悠悠走了進去, 還不忘四下看看環境,很快就確定了靠窗位置上坐著的那個女人就是任子鈺的母親。

任子鈺的母親大概見過她的模樣,很快就招呼她過來, 自我介紹道:“我是任子鈺的媽媽。”

方怡安點頭, “我是方怡安。”

“我是最近才聽說,你在和小鈺談戀愛。”任媽媽說道:“小鈺這孩子,這種事情都不和我說。”

“我也很震驚,”方怡安難得附和, “這種事情他居然不和你說。”

這話從任媽媽嘴裏說出來和從方怡安嘴裏說出來絕對是兩個感覺,任媽媽沒做好準備,立刻就被噎了一下, 訕訕一笑,“其實今天我約你出來,就是想談談你和小鈺的事情。”

“我知道,你說吧。”

明明是任媽媽先約出來的, 然而談話之間, 方怡安確實主動的那一方,任媽媽只能接著話茬道:“小鈺他其實也挺不容易的, 從小到大都是個聽話的好孩子,只有這一次,他和你談戀愛這件事情,其實我並不同意。”任媽媽說到這兒,擡頭看方怡安的反應。

方怡安並沒有反應, 聽她說話而已。

“我也看出來了,小鈺他很喜歡你,所以甚至願意為了你而放棄留學,但是我是他媽媽,我得為他的前途著想。”任媽媽忽然擡頭,直看著方怡安問:“我聽小鈺說你的家庭環境很好吧?”

“沒錯。”

“所以你可能不太理解我們的生活。我和小鈺的爸爸離婚很多年了,這些年,一直都是我把他拉扯大,一個單親媽媽帶著孩子,生活怎麽困難我就不說了,但是該有的,我從來沒短過他,尤其是學習上,我是盡可能的給他創造條件,包括出國這件事。”

方怡安無聊地聽著任媽媽的話,正尋思著什麽時候能出來一個主題,主題居然就出來了。

“這件事情,我並不是最近才提起的,早在大一的時候,我就和小鈺商量過。就憑我們家的能力,本來根本不可能供他出國,但是學校有了這個項目,我才一咬牙,把這筆錢給他省了出來,為的就是他能出國去好好學習見見世面。這對你來說大概不算什麽,但是對我來說,為了攢這筆錢,我真是花了不少心思,小鈺也為此去考了托福,結果他忽然說不去就不去了......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嗎?”

方怡安終於坐直了身體,“那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嗎?”

任媽媽一楞。

“我和你兒子也說好了會一直留在國內的,現在他說走就走,你說我是什麽心情呢?”

任媽媽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半晌,“小姑娘,你也是個女人,你將來也是要當媽媽的,到時候你就能體會到我們當媽的有多不容易,像你這種有錢的還好說,但是像我們這樣的,多辛苦多努力都是為了兒子將來能出人頭地,能有出息。你就不能體諒一下我這個當媽的心情嗎?”

“那我這個當女朋友的心情呢?”方怡安眉毛一揚,“怎麽沒有人來體諒我?”

任媽媽被她懟得一口氣險些沒上來,又壓了下去,只是面色發冷,“小姑娘,論關系,我比你和小鈺更親近,他的事情,我比你更有權利做主,只不過因為你是他的女朋友,所以我覺得這件事情還是需要你的意見,所以來和你商量商量,希望你能夠看在我這個當媽的面子上,勸勸小鈺——以你們之間的差距,你們兩個人根本不可能,與其這麽耗下去,不如直接了斷了,這難道不是對你們都好嗎?”

“你覺得好那就是好?”方怡安皺眉,“分明就應該讓任子鈺自己做決定的事情,你卻什麽事情都要管——那任子鈺幹什麽去了?”

“所以你還是不願意?”

“不願意什麽?”

“不願意放小鈺出國?”

“當然,我為什麽要放?”方怡安道:“他是我男朋友,他說過要一直留在我身邊,我為什麽要放他出國?”

任媽媽忽然道:“那你願意出國嗎?”

“不願意。”方怡安想也不想。

“所以就讓小鈺留在國內陪你?”

“沒錯。”

任媽媽被她理所當然的語氣驚呆了,“你......就因為你不願意出國,所以小鈺就也不能出國?你......小姑娘,你簡直太自私了。”

“我自私?”方怡安睜大眼睛,像是聽到什麽不可思議的話一樣,隨即點頭,“我要你兒子留下來陪我,我就是自私,但是你兒子扔下我出國,那就不是自私,是大公無私。”

“你!”任媽媽那一瞬間就要站起來了,動作到一半兒,又緩緩坐了回去,“不管怎麽說,我希望你們能夠分手。”

“是嗎?”方怡安抱胸,“你放心,我不會糾纏你兒子的,但願你兒子不會再來糾纏我。”方怡安扔下這句話直接走人。

任媽媽被氣得喘不上氣來。

她簡直就沒見過這麽驕橫跋扈的姑娘!

回到家,任媽媽還憋著一口氣,鑰匙插在門孔裏半天才打開門。

門一開,任子鈺迎面而來,“媽!”

任媽媽看都沒看兒子一眼,擦身就走。

“媽,”任子鈺跟在後面,看著她這身穿著,“你去找小安了?”

“是啊,怎麽了!”任媽媽氣沖沖道:“你們兩個不合適,趕緊給我分手!”

“媽!”任子鈺大驚,“你怎麽能這麽說!”

“我怎麽說了?我說的有錯嗎!”任媽媽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我今天和她見了一面,你知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嬌縱,簡直,簡直......”任媽媽喘了幾口氣,心緒總算平靜下來,“她簡直就是千金大小姐,你以後要和她結了婚,肯定有你受的!”

任子鈺也知道方怡安是什麽脾氣,有點訕訕,“但是她其實挺單純的,心眼也不壞......”

任媽媽一看自家兒子還向著她說話的模樣,心裏忍不住嘆息,“兒啊,不是我說你,你到底有沒有想過,你們兩個要是真在一起了,以後日子可怎麽過啊?”

“媽,你怎麽想這麽多?”

“還不是因為你!”任媽媽等了他一眼,“你從小就是規規矩矩的孩子,做什麽事情都板板正正的,結果大學突然談了一場戀愛......以你的脾氣,那不就是照著結婚去的?但是你想過沒有,你們兩個談個戀愛也就算了,真要結婚,你以後還能挺起腰桿嗎?你在人家面前還能直起腰來嗎?”

任子鈺不說話。

“她家裏那麽有錢,咱們家算個什麽?到時候你不還是得看人家的眼色?媽是過來人,結婚這種事情,可不是你喜歡我我喜歡你就行了,像她那種人,咱們高攀不起,咱也不高攀,就算你高攀了,也沒什麽好結果。”

“我不信。”任子鈺忽然道:“我不信沒有好結果,我根本連努力都沒努力過,談什麽結果?”

“你還想努力?怎麽努力?你打算先和她結了婚然後再忽然發現你們不合適嗎?”任媽媽火氣又上來了,“到時候你就是被人掃地出門的命!你以為他們那些有錢人是好對付的嗎?你以為你到時候後悔了覺得不好了就夠了嗎?你小小年紀知道點兒什麽,就覺得我喜歡你就好像什麽事兒都沒問題一樣!”

☆、宣告結束

午後, 整個房子裏都安安靜靜的, 似乎沈浸在午睡之中。

只有忽然響起的一聲“吱呀”,打破了這片安靜。

任子鈺小心翼翼地推開門,從房間裏躡手躡腳地走了出來, 扭頭看了看另外一個門, 確定門關著,裏面的人還在睡覺,這才悄沒聲息地向著那扇大門走去。

眼看來到玄關——

“你給我站住。”幽幽的聲音傳來。

任子鈺整個人臉色都是一變,不知道是不是嚇的, 但還是停了下來,磨磨蹭蹭地轉身,有些尷尬地喊了一聲:“媽。”

“你這是要去哪兒?”任媽媽盯著兒子, 一臉肅然。

“我——”

“要去見那個方怡安?”任媽媽一口道破實情。

任子鈺更尷尬了,臉色一紅,“媽,我就去見她一面。”

“約好了?”

任子鈺點了一下頭, “但是我......我就去見她一面, 見完......就走。”

“看你這吞吞吐吐的,像是看完就走的樣子?”任媽媽幾步跨上前來, “我看你今天要是去了,以後更是掰扯不清了——不許去!”

“媽!”

“你今天敢邁出這個家門試試?”

任子鈺看了看那扇門,最終還是沒有邁出這一步,只是扭頭看著母親的眼中滿是失望以及羞憤。

“媽,你能不能不總這麽管著我了!這是我的事情, 我自己可以解決,您能不能不要插手了,啊?”說到最後,語氣幾近懇求。

任媽媽卻一臉冷然,“不能。”

任子鈺再也忍不住,脫口便道:“這是我的感情!我是一個成年人,我有自己的選擇,我有權利來決定我究竟要做什麽!你憑什麽不讓我按自己的心意去做!”

“就憑我是你媽!”任媽媽的聲音比任子鈺更大更強硬,“就憑我十月懷胎把你生下來,憑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養到二十歲!”

“那你也從來沒問過我究竟願不願意被你生下來!”任子鈺頓時被激起了怒意,“哪怕是連出生我都不能自己做主!”

“你!你!”任媽媽氣得指著任子鈺說不出話來,半晌,連連點頭,“好兒子,你可真是我的好兒子!今天你就給我在家裏好好呆著,好好想想應該怎麽和我說話!你要是敢出去見她,敢邁出這個家門一步......”任媽媽大喘了一口氣,“你就再別回來了!”

在她說出“你敢邁出這家門一步”時,任子鈺幾乎就要扭頭沖出去,然而已經來到門口,卻忽然聽到了最後一句話。

別再回來了。

任子鈺眼圈忽然一紅,扭頭看著自己的母親,“媽......”他忽然把話咽了下去,再沒開口。

每次都是這樣,每次都是這樣。

每當他試圖反抗,試圖沖破那一層羅網的時候,最後輸的都是他。

誰讓他的確是被母親含辛茹苦地養大?

這樣的愛緊緊地束縛著他,令他哪怕在反抗的時候都感覺自己被纏得緊緊的,喘不過氣來。

“我不走了。”任子鈺忽然有些心灰意冷,又拖著腳步走了回來,重覆道:“我不走了。”

任媽媽看著兒子明明比自己高出一個頭,此時卻好像矮了一截一樣,再拔不出氣勢來,心中一軟,就摸了摸他的脖子,“兒啊,媽是為你好。本來出國的事情,媽也不是不能和你商量——畢竟你也長大了——可是偏偏中間還多出了一個方怡安。既然你們兩個不會有結果,那還是趁早斷了吧,這個國,你也必須出。”

任子鈺沈默著點了一下頭,低聲:“那就這樣吧。”

那就這樣吧。

任子鈺終究沒能邁出家門,而方怡安也沒能等到那個兌現承諾的人。

她本以為他會來的。

她甚至在任媽媽面前誇下海口,一定會是任子鈺來找她,而不是她去找任子鈺。

可是任子鈺並沒有來。

他居然沒有來!

方怡安坐在“遇見”,喝完最後一口咖啡,立刻從座位上起身,直直地走出了門。

沒有人覺得她有什麽不同,甚至,她的腰桿比以往更加挺拔,也顯得更加驕傲。

直到她走近家裏的院子,敲開房門。

季堯臣今天沒有上班,一開門,就看到方怡安一臉不屑地站在門外,微微一楞,但是什麽話也沒說,就放她進屋。

前腳剛一踏進房間,方怡安臉上的驕矜神情便消失不見,大步流星地邁入客廳,抓起手邊的一個什麽東西就甩了出去。

“啪嚓”一聲摔在了墻上,碎片頓時落了一地。

“他居然敢不來!”

方怡安甩出茶杯,“哢嚓!”

“他居然放了我鴿子!”

“乒乓!”茶匙砸落。

“他居然要出國!”

方怡安一把掏出手機,就要向墻上甩去,被季堯臣一把拉住,正抓住她的胳膊,阻止了她的動作。

方怡安幾次用力沒能掙脫,瞪了一雙眼睛看著季堯臣,“為什麽攔著我!我居然被他給扔下了!任子鈺,他怎麽敢!”

季堯臣把她的手機放下,雙手伸展,將強烈睜掙紮著的方怡安攬進懷中。

方怡安再也動作不起來,慢慢也放棄了掙紮,只是嘴裏卻還一直忿忿地說著。

“我剛和他媽媽說,他會來糾纏我的,結果他卻沒來找我!”

“我和你說過我們不會分手的,結果我們居然分手了。”

“我本來以為我才是他心中最重要的,結果他居然選擇了出國......”

方怡安的聲音漸漸弱下去,“憑什麽,他憑什麽啊?他怎麽敢這麽做?季堯臣,你說,他怎麽能這麽做?”她從懷中擡頭,看著始終沈默的季堯臣。

季堯臣沒有說話,手掌在她的後背安撫似的輕輕拍了兩下,將她因為掙紮而散亂的一絲鬢發拂到耳後。

方怡安也不需要他回答,她也在一陣強烈的反應後安靜下來,環住季堯臣的身體,將頭抵在她的胸前。

這樣安靜了不知道多久,方怡安的聲音悶悶地從季堯臣胸前傳來,“其實我不是很難過,我只是......”

季堯臣的表情有著淡淡的無奈,“你只是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任子鈺選擇了出國而沒有選擇留下來陪你,不甘心任子鈺順從了他的母親而背叛了你,不甘心......”季堯臣頓了頓,“你以為你們會在一起結果——”

“別說了!”方怡安像是被踩到痛腳一般大叫一聲,瞬間從季堯臣懷中脫出,連退兩步,就和他相對而立。

“別好像你什麽都知道一樣,其實你根本就不懂!”

“我不懂什麽?”季堯臣安靜地問。

“你根本不懂我們的感情。”方怡安像是找到了證據一般,自我肯定地點了點頭,“別說得好像你什麽都懂一樣,其實你根本不懂,什麽都不懂。”

“我確實不懂你們的感情。”季堯臣自嘲一笑,“但是你們的感情已經結束了,也應該結束了,方怡安。”

“當然要結束。”方怡安大聲說:“不然呢,你以為我還會繼續喜歡他嗎?”方怡安的臉色鄙夷地笑,“我現在簡直後悔認識了他,我怎麽會以為他很幹凈很美好很......”話說到一半,方怡安的目光忽然落到了季堯臣的身上,定住了。

季堯臣還沒反應過來,方怡安忽然又上前兩步,突然就來到他面前,伸手扯住他的衣領。

☆、我的公主

“你幹什麽?”季堯臣微楞。

方怡安已經將手扯上了他的衣領, “你穿什麽白襯衫!脫掉, 脫掉,簡直是太難看了!”

說著,根本不顧季堯臣的意見, 就開始掰扯他的衣扣, 季堯臣有幾分無奈,任她將自己的衣扣全部解開,順勢伸展著雙臂以方便她脫下來,道:“你不是一直都喜歡白色嗎?”

“現在不喜歡了。”方怡安終於從季堯臣身上把白襯衫脫了下來, 往地上一扔,還覺得不夠勁兒,又上去踩了兩腳, 衣服上立刻多出了斑駁的腳印。

“看吧,白色的衣服最容易臟了。”方怡安一撇嘴,嫌棄地看著地上已經臟掉的衣服,厭惡地一挑眉, “從今天開始, 你不許再在我面前穿白衣服。”

季堯臣似乎明白了點什麽,看看地上的白襯衫, 又看看方怡安,目光有幾分覆雜。

方怡安卻渾然不覺,“警告”過季堯臣,立刻又想起自己身上還穿著白襯衫,頓時一陣惡心, 伸手又開始拉扯。

“不行,這件衣服也不能穿,我也不要穿白衣服了。”方怡安三下五除二就把白色小衫脫下來,往地上一摔,低頭一看,下面還穿著件白裙子......

她跺了跺腳,馬上就跑去自己的衣櫥前,路上還不忘記一彎腰,把裙子脫下來,腳一擡,直接踹開。

開始翻箱倒櫃。

她的衣櫃裏放眼看去大部分都是白色的衣服,夾雜著少數幾件其他顏色的衣服,一時間竟然找不出合適的,來回翻了幾遍,衣櫃裏的衣服全部都扒拉出來堆在地上,不小心帶出了一個盒子,“啪嗒”一聲掉落在地,盒子應聲而開,裏面裝著的東西也都散落出來。

全都是她的內衣,而且,全都是白色。

方怡安楞在那裏。

從發生到現在,季堯臣始終沈默著站在旁邊,看著方怡安的目光中透著深深的嘆息,卻沒有上前一步。

直到此刻,註意到方怡安臉上神色連連變化,心中忽然冒出了一個預感,不禁邁前一步。

下一刻,就看方怡安雙臂背到身後,開始解自己內衣的扣子。

季堯臣下一步趕到,直接從背後環住她的腰將她拉出了那一地狼藉。

“夠了!”他驟然一聲大叫,嚇了方怡安一跳。

然而方怡安卻不甘示弱,死命掙紮著試圖回到原位,“不夠,我要脫掉,全部脫掉!”

“脫掉做什麽?脫掉來證明你因為他把你喜歡的白色全部都換掉嗎!”季堯臣帶著她努力後退,感覺她手指掐在自己的手背上引起一陣尖銳的痛感。

“你放開我!”方怡安狠狠一跺腳,正踩在季堯臣的腳背上。

季堯臣冷不防一痛,腳下一歪,在方怡安的掙紮下無法掌握平衡的身體瞬間倒向一邊。

“劈裏啪啦。”

“嘶。”季堯臣吸了口冷氣,痛楚的神情在臉上閃過又瞬間隱忍。

他正倒在此前方怡安摔碎的那一堆碎片之上,碎瓷片直接紮進他赤/裸的上身。

方怡安根本沒註意,扶在季堯臣身體上又立刻站了起來。

“我的事情你別管。”

季堯臣也顧不上流血的手,眼看方怡安又要我行我素地繼續她的換裝,又立刻起身,“你到底想做什麽?”

“我想換衣服。”方怡安桀驁道:“我現在不喜歡白色的衣服了,我要換黑色。”

“原因呢?”季堯臣走近一步,“因為任子鈺?”

“哼。”方怡安揚著下巴不說話。

“就因為他,你就要強迫自己改變自己的審美?”季堯臣雙眉下壓,平穩的語氣中帶著迫人的味道。

方怡安冷笑,目光直直地對上他,“不然呢,你想讓我為他守一輩子嗎?”

季堯臣無言。

“你是不是就想讓我守著他一輩子啊?”方怡安瞬間找回了主動,上前一步幾乎要抵在季堯臣的下巴上,指尖硬邦邦絲毫也不柔軟地戳在他的胸膛。

“我就知道,你從來都見不得我好。我和任子鈺好了,你不同意,我和他分手了,你還不願意看我重新開始!”方怡安指甲不長,可還是在幾次用力之下在季堯臣的胸前戳出了一個月牙狀的血痕。

“但是憑什麽?你想讓我為他守一輩子我就要守一輩子?憑什麽?我方怡安什麽時候這麽窩囊過!”方怡安狠狠一推季堯臣,睜大了眼睛,字字用力,仿佛宣誓。

“這輩子都不可能!”

方怡安大獲全勝,而季堯臣潰不成兵。他沒有任何回答,而獲勝的方怡安則帶著勝利者的表情回身走向她的陣營,昂首闊步,春風得意。

“我不想。”季堯臣忽然開口。

方怡安楞了一下,回頭時皺起眉來,“什麽?”

“我沒有想讓你一直守著他。”季堯臣平穩道:“他不值得。”

方怡安冷笑一聲,“那就別攔著我。”

“但我也不想看到你強迫自己討厭白色的模樣。”

方怡安回過身來,諷刺地笑笑,“你哪只眼睛覺得我是在強迫自己了?”

季堯臣看著她沒說話。

方怡安莫名有些煩躁,恨恨道:“你懂了,你又懂了......你懂個屁!”說著,把已經拿出來的一件衣服又扔到了地上。

季堯臣淡淡一笑,“你再扔下去就沒衣服可穿了。”

方怡安一翻白眼,“用你管!”

季堯臣上前兩步,來到了方怡安身邊,站在衣櫃前掃了一眼,很快從裏面拿出了一件黑色的小衫,遞到方怡安面前,“先穿上吧。”

方怡安看了他一眼,沒好氣地接過衣服,就要回屋去換,剛一轉身,眼睛就瞄到季堯臣的後背,忍不住一驚,“你這怎麽都是血?”

“沒事。”季堯臣若無其事,“被玻璃紮了兩下。”

“哦。”方怡安伸手一蹭,血還沒幹,“那你上點兒藥吧。”

季堯臣微微一笑,“嗯。”

方怡安立刻扭頭繼續走,沒走兩步,忽然後知後覺地想到自己上身的衣服還沒脫下來,腳步一頓,這才意識到,貌似剛才季堯臣是從自己要脫衣服開始阻攔的?

方怡安這下子不往回走了,她轉過身來,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你說......”方怡安蹙眉,“為什麽你可以這麽光明正大地裸著上身站在我面前,但是我卻不能在你面前脫掉內衣?”

話鋒轉變太快,季堯臣還反應了幾秒,“嗯......”開了個頭,卻不知道怎麽往下說了。

難道要告訴她,相比於男性□□上身,女性袒露上身在大眾觀念中更帶著一種色/情的味道?

方怡安當然沒有笨到需要季堯臣回答的地步,話已出口,就明白過來。

“這有什麽不同嗎?難道就因為我的胸比你的大?”方怡安又問。

季堯臣默然,“大概在大部分人眼中,這樣做不對。”

“大部分人眼中?”方怡安嗤了一聲,“我管他們去死?”

說著,她忽然手指一挑,把手中的衣服扔在了一旁,然後手臂背到身後解扣子,沒兩下,內衣一松,就被脫了下來。

她手指勾著內衣的帶子,正面對著季堯臣,臉上並沒有因為袒露上身而有絲毫難堪,依舊揚著眉。

“餵,你會覺得我色/情嗎?”

季堯臣的目光淡淡地從她身上飄過,落在她的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當然不。”

我的小公主。

☆、想談戀愛

無論是季堯臣還是和方怡安都是行動派, 既然說好了要換衣服, 幾個小時的功夫,方怡安的衣櫃裏就已經煥然一新,全身上下所有白色都換成了黑色。

季堯臣看著她穿著一身黑衣走出來, 臉色看起來還好。

“感覺怎麽樣?”

方怡安點頭, “挺好。”

季堯臣點頭,“那就這樣吧。”

方怡安一擡下巴,沖他笑了笑,“我還沒那麽脆弱, 既然自己說了要改變,那當然就要說到做到。”

季堯臣微微一笑。

“行,那我走了。”方怡安拎著自己的黑包, 踩著黑鞋離開了家門。

季堯臣目送她離開,極輕地嘆了口氣。

“所以說,這還要歸功於任子鈺?”路與森難以置信道:“這問題就解決了?”

“不是歸功。”季堯臣道:“是歸咎。”

“額好吧。”路與森擺手,“不管怎麽說, 謝天謝地, 要是不用看心理醫生就能改掉她這個精神潔癖......”

“我寧願她不改。”季堯臣打斷他的話。

路與森說什麽都錯,索性暫時閉上嘴巴, 半晌才轉移話題道:“不過你就這麽放心她一個人去那種地方?”

“也沒什麽不好。”季堯臣想了想,“她不可能一直生活在白色裏。”

如果說以前她的潔癖還會讓她回避,那麽現在,既然她想要改變,那有些事情有些地方, 就沒必要再像以前那樣唯恐避之不及。

要去酒吧逛逛是方怡安自己提出來的,她說的改變,可不僅僅是還一身衣服而已,既然要變,那就要從裏到外全部都換,哪怕曾經是她極端厭惡的地方,現在她也要去走一趟。

只因為她不能固守著任子鈺留下的條條框框。

酒吧直到深夜才真正熱鬧起來,而方怡安來到的時候,相比於高潮還有一段時間,但座位上已經坐了很多人,光線暗淡,方怡安不太清楚情況,視線也不清晰,直往裏面走了一段,才找了個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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