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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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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第三十五章

◎他討厭我嗎?◎

黎朝第一次意識到林澤或許討厭他,是16年。

那一年夏,黎朝剛剛拍完張芝華導演《三三》沒多久。那是一個充滿悲劇主義色彩的故事,黎朝試演的主角馮關,一個吃百家飯留守兒童,他成年那天家中遭遇不測,他放學趕回家,正巧撞到殺人對最後一個受害出手,受害者讓他快逃,但他被眼前的一切沖擊的根本無法移動,當他想起要跑的時候,他手裏已經被殺人塞上刀。

殺人犯自殺了,兇器在他手上,整個院子裏只有他一個人。

他就此被汙蔑成了殺人犯,被全國通緝。

他一路逃,一路躲,從開始覺得自己是清白的,到最後漸漸的認為自己就是殺人犯。

黎朝演完這部劇,很久沒有從角色裏走出來,整個人都是陰郁的。

他走在路時總是埋著頭,遇到人群下意識的想要躲。

汪月十分擔心他的狀態,所以當工作室收到山城一中給黎朝遞過來的校友會邀請函時,她立馬幫黎朝答應了。

汪月拿著邀請來找黎朝,她推門就被煙味熏的立馬退了出來。

她站在門口緩了好一會,才從新踏進黎朝的出租房。

房間裏窗簾都是拉著,一點光也沒透進來,她目光掃了一圈沒看到黎朝。

“黎朝。”她試著喊了一聲。

沒人回應。

汪月微微蹙眉,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

陽光照進來的一瞬間,房間裏的煙霧立馬立可視化了。

“這是抽了多少啊!”

汪月難受的咳了好幾聲,揮手驅散著空中的煙霧:“黎朝!”

她又喊了幾聲,依舊沒人。

汪月忍著不適往前走了兩步,差點被絆到。

她氣憤的回頭,就看到那絆到她的是,她家藝人的手腕。

汪月彎腰往桌子底下看,果然看到了黎朝。

黎朝懷裏抱著一個黑色盒子,身邊扔著手機和老式黑白游戲機。

汪月深吸一口氣,一時不知道該心疼還該生氣黎朝把子弄成這樣子。

桌底下的人,感受到了亮光,眼皮微微顫動,把露在桌子外面的手縮進來,翻了個身,背對著光打來的方向,蜷縮著躺好。

“黎朝!你出來,別睡地上!”汪月喊了一聲。

黎朝沒動。

汪月只能完全蹲下來,準備把人拽出來。但她還沒來得及抓住黎朝,只是不小心碰到了黎朝懷裏抱著的黑色盒子,黎朝立刻睜開了,應激一樣的坐起來,把盒子緊緊的抱住,警惕的看著汪月:“你幹什麽!”

汪月被黎朝的目光嚇得一顫,下意識的退後一步:“黎朝,你……”

黎朝抱緊懷裏的盒子,側身朝向汪月,小心的盯著她。

“黎朝。張導的電影已經結束了。”汪月詫異的看著他。

黎朝身體微顫,似乎反應過來,目光微微下垂,呆呆看著自己所在位置,還有圍的一切。

游戲機,手機,還有懷裏抱著的盒子。

《三三》那部電影裏,馮關逃離的路上,總是遭到混混搶劫。起初他還反抗,後面混混看他年紀不大,叫了一群人,他就打不過了。後來,這群混混似乎盯上了他,他為了不挨打,不疼。就抱著自己最值錢,最珍視的東西躲在各種角落裏。

黎朝呆楞的看著很久,遲鈍的動了一下。

他又把自己當成可憐的馮關了。

黎朝緩慢的從桌子底下爬出,出來後下意識左右看看了,見沒人,才安心的坐在沙發上,小聲問:“汪姐,你找我什麽事?”

汪月把邀請函放在桌上:“這是你高中校友送來的校友會邀請函,地點在銀色海灣。你去參加吧,多接觸一些熟悉的人,走出來的快一點。”

黎朝盯著那封邀請函,他下意識的有點抗拒。

汪月又說:“銀色海灣那麽難定下來的地方,不知道是誰定下來的。你這群校友還真挺不簡單的。”

黎朝不為所動,他不想去人太多的地方。

汪月看出黎朝狀態不對,她又說:“這聚會規模這麽大,肯定會去很多人。你難道就沒有特別相見的老同學?”

想見的同學……

黎朝想起。

[黎朝朝,你再不出門好角色就要被別人搶光了!]

[黎朝朝!你真棒!]

[黎朝朝!你肯定能成為影帝!]

[好啊,一起去更遠的地方……]

林澤淺笑的模樣,說過的話一幕一幕從他腦海閃過。

他想見林澤。

黎朝沈眸,看著懷裏林澤送給他的成年禮物,微微擡頭央求一樣問:“所有人都回去嗎?”

汪月不清楚。

可看著黎朝的樣子,她實在說不出讓他難過得話。

她沒底氣的說:“應該都會。”

黎朝找了林澤很久,沒找到人。他甚至通過《欲言又止》的編劇聞鶴聯系到了一直找林澤配音的那位策劃小橘子。

可小橘子也對林澤一無所知,她說,林澤很久沒聯系過她了。

山城,他也回去過。熟悉的地方,更是去了不只一次,可林澤就像是人間蒸發,沒有任何音訊。

如果不是知道林建起入獄了,他真的就要相信林建起說的那些屁話了。

可他就是找不到林澤。

沒有一點消息,就好像刻意躲著他,避開他。

黎朝的目光回落到邀請函上,他小心翼翼的放下手裏的盒子,拿起桌面上的邀請函:“我去。”

汪月看他的狀態,神色微微放松了一點:“太好了。肯見人了。”

“黎朝,我一會讓造型師來給你做個妝造?”汪月問。

黎朝點了點頭,要求:“要陽光一點,像小太陽那樣。”

汪月輕笑了一聲,吐槽:“你喜歡走這種路子?”

黎朝搖了搖頭。

是林澤同學喜歡。

晚上,黎朝一身暖色寬松運動裝,劉海梳的順順的。

整體看著一整個青春靚麗,陽光開朗男大。

銀色海灣,司機把黎朝送到,就離開了。

黎朝捏緊緊捏著手裏的邀請函,原地徘徊了很久,自覺笑容自然了。才帶著微笑往酒店走。

他一進門,迎賓的吉祥娃娃就送來禮物袋子。

袋子裏是一束新鮮新鮮的茉莉花,還附帶了一張小卡片。

黎朝看著茉莉有些晃神,但嘴角的弧度忍不住放大,他指尖微微顫抖,小心的拿出袋子裏的卡片。

看到卡片上面的內容,黎朝瞳孔微微擴張。

是林澤的語氣,他不會認錯。

小卡上面寫著:你是獨一無二的黎朝,不是任何故事裏的人物。

後面還畫了可愛的小人頭像,做著加油的動作。

迷失航行的船只忽然看到燈塔,黎朝的嘴角根本壓不住。

他抱著花,揣著卡片快步往裏走。

他沒法輕易原諒,但又沒法忍住笑。

他在心裏想了一百種出氣的方法,他要拍林澤的醜照,要林澤當眾讀羞恥的話……

黎朝想著,走進校友會的包間。

他的目的很明確,找林澤。

他從頭找到尾,目光掃過眾人千百遍,也沒能看到他想要找到的身影。

再第不知道多少次回到原地的時候,黎朝徹底放棄了,他隨便找了個背人的位置坐下,盯著手裏的茉莉花和卡片走神。

“呦~這不是我們的大明星嗎?怎麽一個人坐在這?”

調笑的聲音打斷黎朝的思緒,他回頭看到幾個男生走過來。為首的那個,穿著一身墨綠色西裝,打扮的花枝招展大男人他認識。

在他十八歲生日上,讓他幫忙傳話給林澤,但卻被他暴揍了一頓的男孩。

黎朝不記得這人叫什麽名字,只記得他說過的那些惡心人的話。

那晚,他對黎朝說:黎哥,你幫我告訴林澤。我一見他腿就夾不緊,就忍不住起反應,想被他幹到哭。黎哥,你和他關系你好,求求你幫我告訴他,我在市中心的豪園酒店洗好等他,問他要不要來爽一下。

他說完羞澀的低頭,把手裏的手寫信給黎朝:這是我的心意。

黎朝聽完直接破口大罵,一腳就把人踹倒。

那人不理解,和他扭動了起來:黎朝,你他媽發什麽瘋!我又沒找你,你憑什麽說我變態。你不想傳就放開我,我自己去找林澤!

黎朝聽到他要去找林澤,揍得更狠了。

林澤來了以後,黎朝更是把人死死護在身後,不讓這個變態靠近。

黎朝漸漸回神,瞇眼不屑的看著眼前的人。

這人看著和那會不一樣了,那會還看著白白凈凈,長的不錯。現在一副花孔雀樣,臉上的妝畫的亂七八糟,看著讓人作嘔。

他惡狠狠的瞪著黎朝,尖酸道:“怎麽只有你個人?林澤呢?”

黎朝微微蹙眉,表情肉眼可見擰在一起。

那人誇張的哦了一聲,自答:“我忘了,你也找不到林澤!”

這人說著,哈哈哈的大笑起來,他手肘隨便搭在一個男人的肩膀上,盯著黎朝:“黎哥,你不是和林澤關系很好嗎?怎麽也找不到他?”

“你知道林澤在哪裏?”黎朝問。

那人輕哼了一聲:“當然啊?畢竟那年你把我打那麽慘,是林澤照護的我。你忘了?”

黎朝忍不住蹙眉,他沒忘。他在動態裏看到過,他打電話給林澤打不通,他就直接去山城找人了。

黎朝冷厲的盯著他。

他嘶溜一聲,躲到身邊一個男人的身後:“大影帝,別這麽看著我。我害怕!又不是我讓林澤躲著你的!是他自己不見你!他討厭你!”

“你說什麽?!”黎朝猛地站起來,在身高的威壓下俯視他。

男人害怕的往後一縮,他身邊的幾個人立馬護在他面前。

男人隔著縫隙看著黎朝:“黎朝,說句實話你就急眼了?還最佳男配角,最有潛力演員!我呸!不過是個控制狂,連林澤和什麽人玩,和什麽人交朋友,甚至什麽人談戀愛都要管的控制狂變態!

你偷偷撕了多少封給林澤的情書?你自己心裏沒數的嗎?我告個白,你就打我!你以為自己好到哪裏去!我看你就是自己喜……”

砰!

黎朝一腳把擋在男人身前的人踹倒,抓住男人的衣領,一拳打在他的臉上。

男人疼得啊啊大叫起來。

在場人的快速的閃過一邊,怕被波及。有點舉起手機拍照。

“黎朝!你踏馬的放開我!林澤就是討厭你,所以才躲著你!你這種毀人家桃花的,活該被討厭!我看就是自己得不到,也不想別人指染!”

男人亂吼著,黎朝手上的力度一點也沒有輕。

這人在說什麽?說他對林澤抱有那種心思,怎麽可能?愛情那種隨時會變質的東西,怎麽配形容他和林澤的關系!

黎朝揍得發狠,男人嗷嗷的哭喊著:“你們快把他拉開!快啊!”

男人帶來的人也看懵了,這不是演員嗎?這麽做不怕被黑嗎?

他們嘗試著去拉架,被狠踹了幾腳。

忽然,門口迎賓的吉祥娃娃闖了進來,從後面緊緊抱住黎朝的腰,笨重的把然騰空抱起來。

男人帶來的人慌忙回神,去扶起地上男人。

男人還想張口,被吉祥娃娃粗苯的手狠狠地推了一下,男人不服的看了一眼吉祥娃娃,又被狠狠地推了一下。

吉祥娃娃把人黎朝護在身後,沒一會銀色海灣的經理來了。

他帶走了所有人。

房間裏只剩下了黎朝和吉祥娃娃。

吉祥娃娃回頭,看著呆滯的站著,目光無神的黎朝。

他走進一步,黎朝立馬後腿。

他舉起手,黎朝條件反射的蹲下抱頭,喊著:“我不是。我不是殺人犯,別抓我。”

剛剛打架的樣子,有讓黎朝想起了電影了的情緒,他又分不清自己是誰了。

吉祥娃娃收手,他用笨重的手夾起那邊的禮物袋,放到黎朝面前。

白色茉莉花,還有寫著:你是獨一無二的黎朝,不是故事裏的任何角色。

的卡片。

酒店經理進來招手,吉祥娃娃不得不走。

他用笨拙的伸手手輕輕的摸了摸拍了拍黎朝腦袋,滑稽的起身離開。

黎朝看著鮮花和卡片,眼睛泛起薄霧,他抓住茉莉和卡片,緊緊抱在懷裏喃喃:“是你嗎林澤?是你嗎?你討厭我嗎?所以不肯見我對我?你不想和我做朋友對嗎?不想我……”

黎朝小聲抽泣著,直到汪月過來,帶走了他。

“黎朝,你發什麽瘋!你打人做什麽?你知不知道,要不是酒店那邊願意幫忙,你的多麻煩!”汪月訓斥著。

但黎朝什麽都聽不進去,他只想快點找林澤,問清楚。

問清楚他是不是討厭自己,所以才躲得遠遠的,不願意讓他找到。

— —

車裏,林澤坐在副駕,探身從側邊抱住黎朝,他把臉埋在黎朝的肩膀上,身體微微發抖。

黎朝回神,看林澤肩膀抖動的樣子,嚇了一跳。

“我的天哪!林澤你怎麽了?”黎朝拍著林澤肩膀輕聲問。

林澤沒擡頭,只是斷斷續續的說:“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那時候會…會這麽想,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不會…一定不會不出現…”

黎朝輕撫著林澤後腦勺,柔聲說:“沒事了,已經過去了。全都過去了,還好你不是討厭我。”

林澤緩了一下情緒,離開黎朝的肩膀,一把抓過黎朝的衣領,把人拉過來,吻上他也微微泛紅的眼尾。

輕聲說:“其實那天,我在的。”

黎朝瞳孔微張,不可置信的望著他:“你、你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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