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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姐你要當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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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姐你要當娘娘了?!

“王爺是需要讓人知道你寵我嗎?”

書房裏的燭火又“劈啪”爆了個燈花。

陸聲曉那句話問出口後,自己先楞了楞——她怎麽就問出來了?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嗎?可話已出口,她只能硬著頭皮等宋北焱的反應。

宋北焱確實楞了一下。

他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出一點白。

那雙總是含著戾氣或算計的眼睛,此刻難得地閃過一絲茫然,隨即又迅速被某種刻意的平靜掩蓋。

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片刻之後。

“你就當是。”他放下茶盞,聲音比剛才更低了些,眼神卻沒看她,而是落在書案上攤開的一份奏折上。

果然。

她早該知道的。

陸聲曉真是無語。

什麽算命,什麽命格,都是借口。他就是怕她連累自己。什麽寵不寵的,不過是給共感這個燙手山芋披上一件合情合理的外衣。

“……王爺,您是因為那個算命的說的吧?”

她委婉地說,別裝了,卻聽見宋北焱又開口了。

那聲音板板正正的,像是背書,又像是宣布什麽了不得的大事,透著一股刻意營造的、生硬的“鄭重”。

“嗯,本王喜歡你。”

陸聲曉:“…………”

她猛地擡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像是聽見了什麽驚天動地的鬼話。

宋北焱被她看得耳根子莫名發熱起來,皺眉回看過去,看什麽?

但他強行維持著面無表情,甚至還補充了一句,試圖增加說服力:“本王自從聽說了你的命格,此事之後,就對你多有註意,發現了你諸多優點,現在更是上心了。”

他說這話時,目光還是沒看她,而是盯著書案上鎮紙的紋路,仿佛那上面刻著什麽絕世秘籍。

陸聲曉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看著宋北焱那張俊美卻寫滿“我在強撐”的臉,越看越不可置信。

過了片刻,心裏簡直要笑瘋了。

閻王爺啊閻王爺,你要不要聽聽您自己在說什麽?

還“聽說了此事之後上心”——聽說道士算命的事?這才幾天啊?這話說得,漏洞百出,他自己不覺得別扭嗎?

還有這表情,這語氣……活像被夫子逼著背書的學童,背得磕磕絆絆,還要裝作胸有成竹。

陸聲曉忍了又忍,才把到嘴邊的吐槽咽了回去。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受寵若驚”,又帶著點恰到好處的“疑惑”:“王爺……您說的是真的?當真喜歡奴婢,不是因為命格?”

宋北焱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似乎對她還在糾結這個“原因”有些不耐煩,但還是耐著性子,繼續用那種硬邦邦的語氣說:“自然不是。本王行事,何須假借鬼神之說?”

陸聲曉:“……哦。”

她低下頭,肩膀微微抖動。

不能笑,絕對不能笑出聲。笑了就破功了,笑了這出戲就演不下去了。

可是……真的好難忍啊!

宋北焱見她低頭不語,肩膀輕顫,以為她是感動或是羞澀(他自動忽略了其他可能性),心裏莫名松了口氣,又莫名有點煩躁。

這丫頭,怎麽不按常理出牌?這種時候,不是應該嬌羞地應一聲,然後皆大歡喜嗎?

他哪裏知道,陸聲曉心裏正翻江倒海,腦補了一出“攝政王為保顏面強演深情”的大戲,笑得腸子都快打結了。

書房裏又陷入了尷尬的沈默。

燭火靜靜燃燒,映著兩人心思各異的臉。

陸聲曉笑夠了,腦子也開始飛快轉起來。

宋北焱這意思,是要把“寵愛她”這事徹底坐實,給她一個名分?雖然動機不純,但……好像這確實是個不錯的生意機會。

她想起剛才在賞花宴上,孫小姐那輕蔑的眼神,還有那些夫人小姐們表面客氣、實則探究的目光。如果她只是“攝政王身邊一個有點特別的宮女”,那她永遠都要活在這些目光下,做點生意也要被人指指點點,說是“攀附”、“狐媚”。

可如果她是“攝政王明明白白寵著的人”呢?

哪怕只是個侍妾,哪怕這“寵”是假的,那她也算是有了個“身份”。

在這個看重出身和名分的時代,這個身份就是一層保護殼,能擋掉不少明槍暗箭。至少,像孫小姐那樣的人,再想當眾給她難堪,就得掂量掂量了。

而且……有了這個身份,她出入王府、打理生意、甚至以後想搞點別的什麽,是不是都會更方便?宋北焱為了維持這個“寵”的假象,是不是也得給她行些方便?

這筆買賣,好像……不虧?

陸聲曉越想眼睛越亮。

她偷偷擡眼,打量宋北焱。

他還在那兒端坐著,維持著冷峻威嚴的姿態,只是眼神有些飄忽,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鎮紙一角,暴露了他內心的不自在。

這殺神,為了有個身份不讓自己再當眾出醜,也是拼了。

陸聲曉清了清嗓子,擡起頭,臉上換上了一副既羞澀又忐忑,還帶著點不敢相信的神情——

“王爺厚愛,奴婢……奴婢惶恐。”她聲音輕輕的,帶著恰到好處的顫抖,“奴婢身份低微,何德何能……”

宋北焱見她終於進入狀態,心裏那塊石頭落了一半,立刻接口道:“本王說你能,你便能。”語氣恢覆了慣有的不容置疑,“身份不是問題。”

陸聲曉心裏翻了個白眼:當然不是問題,反正都是假的。

面上卻更加“感動”了,眼眶甚至微微泛紅:“那……王爺的意思是?”

宋北焱被她這“淚光盈盈”的樣子看得心頭一跳,條件反射般想起共感的恐怖,趕緊移開視線,語氣更加生硬快速:“既然兩情相悅,自然該有個名分。本王會安排,給你一個妃位。”

陸聲曉:“!!!”

妃位?這麽大方?

她還以為頂多就是個侍妾、美人什麽的。妃位……那可是正經主子了!雖然肯定是最末等的那種妃,但那也是妃啊!月例銀子、份例、伺候的人,肯定都比現在強太多了!

發財了發財了!

陸聲曉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面上卻露出“驚喜過度”的呆滯:“妃、妃位?王爺,這……這太越矩了,奴婢實在擔不起……”

“本王說你擔得起就擔得起。”宋北焱一錘定音,似乎覺得這個話題可以結束了,“具體事宜,本王會讓王順安排。你且安心待著便是。”

他說完,仿佛完成了什麽艱巨任務,整個人都松弛了一些,重新拿起那份奏折,擺出“你可以退下了”的姿態。

陸聲曉卻還沒完。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聲音更輕,帶著點試探:“王爺……那奴婢以後,還能繼續做洗衣機的生意嗎?還有小山……他還在跟李副統領學武……”

宋北焱從奏折後擡起眼,看了她一下:“隨你。本王既允了你,便不會幹涉。小山那邊,讓他好生學著,將來或可入王府侍衛編制……嗯,不,本王讓他入錦鱗鳳羽衛,若考核過關,可推舉入朝。”

他猛地想起來,現在陸聲曉這死丫頭身份不一樣了,對她弟弟也得鄭重點,免得被人看出了什麽漏洞。

宋北焱沈沈地鎖著眉,死死盯著她。

要不是他不想再被人認為當眾發瘋色欲熏心對宮女下手,他這輩子都沒想過封妃一事。

但是經歷過這幾次沖動之後,他真的徹底被擊敗了。

他發現了,陸聲曉這個人讓她別哭根本是止不住的,宋北焱本身沒有情竅,完全不知道她每次有什麽好哭的,可偏偏每次都能讓自己發瘋。

——絕對,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自己身體的秘密。

他屢次發瘋,只能是對曉兒一往情深。

宋北焱自己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狠狠地咬了咬牙。

“洗衣機的事兒,本王也再任命人幫你。”

陸聲曉這下是真驚喜了。

“謝王爺恩典!”她這回的謝恩,帶上了幾分真心實意。

不僅生意能做,小山的前途也有了著落。這筆交易,值!

反正宋北焱也是為了有個名分把她綁在身邊,這死玩意兒腦子不開竅,除了偶爾會突然發瘋一下,根本不可能會對自己有什麽邪念的。

而且陸聲曉腦海裏有個想法。

她覺得,宋北焱每次發瘋是不是和自己共感有?

不然的話,沒法解釋。

他根本沒有情竅啊!

宋北焱見她眉眼彎彎,笑容真切,不知怎的,心裏那點因為“撒謊”和“被迫”而產生的煩躁,竟奇異地更盛了。

這死丫頭完全是因為洗衣機又能賺錢了才高興吧?

也一點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和名節……

“退下吧,回頭補辦個封妃儀式,告訴所有人。”他擺擺手。

“是,奴婢告退。”陸聲曉喜滋滋行禮,兩個人像是職場提拔一般淡淡地交涉完成,抱著裝契書的木匣,腳步輕快地退了出去。

門關上後,書房裏只剩下宋北焱一人。

他放下根本沒看進去一個字的奏折,往後靠在椅背上,長長地、無聲地舒了口氣。

裝模作樣,比殺人累多了。

他擡手揉了揉眉心,眼前又浮現出陸聲曉剛才那副“驚喜感動”的樣子。

演得還挺像。

宋北焱嘴角扯了扯,不知是嘲弄自己,還是嘲弄這場鬧劇。

這些時日,他獨處時沒少想這件事。

從第一次在金鑾殿上,因為共感而莫名其妙摸了張禦史的屁股開始,這“共感”就成了懸在他頭頂的一把刀,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掉下來,讓他顏面掃地,甚至可能影響他的謀劃。

他試過找解藥,找高人,甚至暗中派人去尋那日腦中聲音的源頭,皆一無所獲。

他也試過遠離陸聲曉,可這丫頭簡直是個麻煩吸引器。不是在陸府被人陷害,就是在宮裏被人刁難,動不動就哭。她一哭,他就倒黴。

躲不開,避不掉。

既然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解決制造問題的人——這個念頭他不是沒動過。

可那古怪的聲音說過,綁定之後,一方死亡另一方也活不成。他不敢賭。

那就只剩下一條路:接受,並且想辦法把這件事的負面影響降到最低。

他宋北焱活了二十多年,從未對任何人上心,更別說寵愛。但他不傻,知道在這深宮裏,一個得寵的女子意味著什麽——意味著她有了護身符,別人動她要掂量;意味著她的行為在一定程度上會被合理化,哪怕有些出格;

也意味著……他可以名正言順地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就近“看管”,免得她跑到哪個犄角旮旯哭,害他當眾發瘋。

更意味著。

他若是再度發那樣的瘋。

能不再讓陸聲曉誤會他是變態。

他只是情難自禁。

……不對,為什麽要不讓陸聲曉誤會?

他明明是為了自己的名譽。

陷害忠良,殺人如麻的名聲他擔得,這樣丟人的名聲他擔不得。

至於“喜歡”……呵。

他連什麽是喜歡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這丫頭雖然麻煩,但腦子不笨,有點小聰明,知道借勢,也知道分寸。最重要的是,她似乎很怕死,也很想過好日子。有欲望,就有弱點,就好拿捏。

雖然想到要跟這丫頭演戲,心裏還是有點別扭,但比起當眾出醜,這點別扭不算什麽。

宋北焱重新坐直身體,提起筆,在空白的折子上寫下幾行字。

“擬冊陸氏為妃,封號……暫定。”

他頓了頓,筆尖懸在空中。

封號叫什麽好?

這丫頭,名字裏帶個“曉”字,人看著也還算伶俐……

“就‘敏’吧。”他落下筆,寫下“敏妃”二字。

聰明點,機敏點,少惹麻煩。

·

陸聲曉抱著木匣回到耳房時,腳步都是飄的。

小山正蹲在院子裏,拿著塊磨刀石,“謔謔”地磨著一把短刀——那是李副統領送他的,讓他先學著保養兵器。見陸聲曉回來,他連忙放下東西跑過來。

“姐,王爺找你啥事?是不是又有人告狀了?”小山臉上還帶著汗,眼神裏滿是擔憂。

陸聲曉看著他,忽然笑起來,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雖然小山已經比她高了:“不是壞事,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啥好事?”小山被她笑得有點懵。

陸聲曉拉著他進屋,關上門,壓低聲音,把書房裏的事大概說了一遍——當然,略去了“共感”和“算命”的真實原因,只說是王爺不知怎的看上她了,要給她個名分。

小山聽完,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妃、妃位?”他結結巴巴,“姐,你……你要當娘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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