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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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231.
越和撇嘴：“誰能愛上班啊……也不愛上班吧，就是總得幹點什麽。之前我跟你一起回學校的時候看著你和同學討論畢設我就想過，怎麽你無論在哪個領域都能做到最好呢。”
兩人光在聊天，他倆認識至今聊得不少，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認真地聊過類似話題。外賣也沒吃幾口，菜都已經快要涼了。褚行舟夾了一塊排骨進越和的碗裏。
越和撥了撥排骨繼續說：“我記得我初中的時候我家生意出了些問題，我爸媽那會兒都很焦慮，我外公一點兒都不急，扔給我爸一本莊子讓他讀。後來我閑著沒事也翻著看。
“我那時候年紀不大，就把譯文當小故事看，也沒看懂什麽大道理，但是有一篇印象很深，記到現在。大概講的就是伐木人不砍樹是因為樹的木材不好，但屠夫要殺鵝卻因為鵝不會叫，差不多是這樣吧，我有點記不清了。”
褚行舟問：“此木以不材得終其天年？”
越和點頭：“對，好像是，你也看過啊？”
話題越聊越深，褚行舟幹脆也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慢慢跟他聊：“嗯，剛退役的時候一直定期去找心理幹預師，她推薦我回家讀莊子。我也看不太懂原文，譯文反反覆覆看過幾遍，確實能靜心。”
越和便說：“如果我們是兩棵樹，你因為木材太好已經被砍斷了，我卻還活著。活著當然很好了，但我說不定又是鵝，如果我們兩個是鵝，你因為會叫還活著，我因為不會叫已經被宰了。”
褚行舟輕輕笑，越和這人思維很跳脫，不知道怎麽就聊到莊子，把兩人又是比作樹又是比作鵝。
褚行舟問他：“那你是樹還是鵝？”
232.
越和細細地想：“我都不是，高中的時候大家都學了莊子，以前一知半解看熱鬧，後來也知道了莊子的思想，那時候我覺得莊子說的‘無為而治’簡直就是我的人生信條，我就這樣，什麽都不太努力，不太冒尖，也不甘當最差，這樣做樹也不會被砍，當鵝也不會被殺。
“那會兒年紀也不大，懂得不多非以為自己掌握了世界的真理。其實我那態度一點兒都不莊子，人莊子的核心是‘逍遙’，但是我不逍遙，我經常想我不能這樣，我太擺爛了。
“我不是樹，也不是鵝。褚行舟，我一直都不想幹什麽，以前覺玩夠了去跟我爸媽做生意這輩子就夠努力了，我沒有夢想也沒有目標，不像你。
“你也別覺得我是突然開竅了想要奮發圖強，其實我也有很多私心的。自從你來過我家，我第一次體會到無能為力，那天坐在外公診室門口，我真的特別後悔沒有早點認識你，你說你剛退役的時候還在用手，我立刻就知道驚風為什麽會去泡競技場。”
褚行舟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畫面被越和拉回去，褚行舟還能記起自己當時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沒有吻越和。
233.
越和還在說：“我爸媽其實經常給水滴籌捐款，他倆的慈善方法還挺小眾的，反正我身邊沒見過這樣的人。他倆隔一段時間會刷水滴籌，篩選一個合適的病人飛過去考察真實性，沒有問題就提供資金幫助，基本上一年一個吧。
“我問過他倆，這樣多麻煩啊，直接捐給機構不就好了嗎？他倆覺得這樣踏實，能親眼看著一個人恢覆健康是件很踏實的事情。我媽說我家世代都靠醫術和藥材發家，賺的可能是救命錢，必須得心懷感恩，多行善舉。
“我以前當然也覺得他們偉大，但是我確實是第一次覺得……在意的人生病是多無力的一件事情，我對醫藥有了不一樣的看法，我挺想做好這件事的。”
越和確實很少一下子說這麽多走心的話，還是面對面，越和偷看了一眼褚行舟的表情，自己先尷尬起來：“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說太多了？”
褚行舟“嗯”一聲：“確實挺多的。”
越和輕咳一聲，想說你隨便聽聽就好，便聽到褚行舟又說。
褚行舟：“聽得我很想親你，河總。”
越和的情緒被這麽一句話輕易打斷，一時怔楞：“啊？啊。”
褚行舟無奈：“不是跟你說過嗎，在外公診室門口的時候，你又提起來，那時候不能親你，現在能嗎？”
越和沈默一會兒：“能吧，但還在吃飯……”
褚行舟撐著桌子站起來，上身越過整張桌子，在越和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禮貌克制，珍惜虔誠。
234.
越和晚上老老實實回了自己家，也沒敢上游戲，十點多就躺在床上了。人類早就習慣了記憶錨點，方便又快捷，越和漫無目的地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發現褚行舟這個人在他記憶裏的錨點已經被替換掉了，變成了今天的親吻。
初吻，今天是越和的初吻。
這件事是越和剛剛才反應過來，腦子裏反覆播放自己初吻的過程，越和單身至今，也算血氣方剛，真不能再回憶，強逼著自己清空腦子，肚子又咕嚕嚕地叫。
晚飯點得倒是很豐盛，實際上一直在天馬行空地聊，沒吃幾口。
越和騷擾遠在幾千米外的褚行舟：“我餓了。”
褚行舟秒回：“要吃什麽？”
越和：“十點半了，不吃了吧。”
褚行舟：“晚飯也沒吃幾口，給你點個夜宵？”
越和：“你不也沒吃幾口，你餓嗎？”
褚行舟：“還好。”
越和：“我想打游戲，我現在有點恨你了，我連游戲都不能打了 。”
褚行舟：“能上，好友申請關了隱身匿名就好。”
越和：“我當時匿名在那裏挖礦的時候不還是被你一眼就認出來了。”
褚行舟：“看熱鬧那些人不會像我一樣關註你。”
褚行舟：“上線？”
越和：“好！”
235.
不出意料，游戲裏的好友申請已經疊到了99+。
Boat的威力還是不容小覷的，敢發好友申請的絕對是少數，更多人估計是默默點個特別關註。越和隱身上線，第一時間屏蔽了好友申請，又隱藏了自己的id。
褚行舟應該也是隱身上線，他沒收到俠緣上線提醒。
別想越河：“hi！”
船到橋頭自然直：“在哪兒？”
別想越河：“不告訴你，隱身沒有坐標。”
褚行舟發來一個組隊邀請，越和拒絕了。
越和換了身六元套，跟平時河總那渾身特效的騷包樣子完全不符，在地圖上逛了幾圈，越和來到了采礦點。
兩人的初遇算不上是在這裏，但真正有交集可以算是在這裏吧。越和一組礦都沒挖完，身邊已經站了一個人，腦袋上也頂著“匿名玩家”的id字樣。
匿名玩家：“說實話，上次你給我那些礦我現在都沒用完。”
匿名玩家：“還要嗎？”
匿名玩家：“這麽喜歡挖礦嗎？”
匿名玩家：“挖礦的時候我心無旁騖，適合思考。”
匿名玩家：“在思考什麽？”
匿名玩家：“要不要吃夜宵。”
匿名玩家：“不用思考了，已經給你點了，還有二十分鐘就送到了。”
匿名玩家：“哎，好吧，謝謝。”
236.
褚行舟又發來一次組隊邀請，這次越和同意了。
下一刻，越和就看見褚行舟在河邊掏出了月影秋千，越和笑了半天：“船總，走流程啊？”
褚行舟“嗯”一聲。
月影秋千是某年情人節出的雙人互動道具，據說劍定的每對小情侶都一起坐過月影秋千。正因為這種普遍性，加之網戀的分手率太高，也有人說月影秋千簡直就是詛咒，一起坐過就會分手。
坐上秋千之後可以調視角，越和開了第一人稱，看著眼前的景色隨著秋千的擺動而晃動。
褚行舟說：“剛剛加了胡斯禦的微信，給了我幾個名額，要把浮生他們叫上嗎？”
越和驚訝：“真的？我還以為他就給兩張票呢，可以叫他們嗎？之前我還跟他們約過，大家都挺想去線下周年慶的。那時候說只要有一個人抽到票了大家就有理由過去了，結果我們抽了兩年一個人都沒抽到。”
褚行舟：“你想見他們就叫上一起。”
越和：“那我等會兒跟他們說，他們肯定願意來。”
越和突然想起來：“哎，浮生當時組固定隊應該是把天梯榜前幾個人都問了一遍，你那會兒第一，浮生問你了嗎？”
褚行舟：“問過，我拒絕了。”
越和從秋千上跳下來：“後悔嗎？”
褚行舟還在秋千上：“也不算後悔吧，如果我真的跟你組了固定隊，估計也就是朋友關系了。”
越和想了想，又坐回秋千上開始晃，也是。
越和又說：“也不一定啊，你第一個俠緣不就是那段時間在一起的嗎？你那時候也有情感需求，碰見我說不定還會喜歡我。”
褚行舟笑了一聲。
越和：“你笑什麽。”
褚行舟：“沒，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河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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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完結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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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和撇嘴：“誰能愛上班啊……也不愛上班吧，就是總得幹點什麽。之前我跟你一起回學校的時候看著你和同學討論畢設我就想過，怎麽你無論在哪個領域都能做到最好呢。”
兩人光在聊天，他倆認識至今聊得不少，還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認真地聊過類似話題。外賣也沒吃幾口，菜都已經快要涼了。褚行舟夾了一塊排骨進越和的碗裏。
越和撥了撥排骨繼續說：“我記得我初中的時候我家生意出了些問題，我爸媽那會兒都很焦慮，我外公一點兒都不急，扔給我爸一本莊子讓他讀。後來我閑著沒事也翻著看。
“我那時候年紀不大，就把譯文當小故事看，也沒看懂什麽大道理，但是有一篇印象很深，記到現在。大概講的就是伐木人不砍樹是因為樹的木材不好，但屠夫要殺鵝卻因為鵝不會叫，差不多是這樣吧，我有點記不清了。”
褚行舟問：“此木以不材得終其天年？”
越和點頭：“對，好像是，你也看過啊？”
話題越聊越深，褚行舟幹脆也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慢慢跟他聊：“嗯，剛退役的時候一直定期去找心理幹預師，她推薦我回家讀莊子。我也看不太懂原文，譯文反反覆覆看過幾遍，確實能靜心。”
越和便說：“如果我們是兩棵樹，你因為木材太好已經被砍斷了，我卻還活著。活著當然很好了，但我說不定又是鵝，如果我們兩個是鵝，你因為會叫還活著，我因為不會叫已經被宰了。”
褚行舟輕輕笑，越和這人思維很跳脫，不知道怎麽就聊到莊子，把兩人又是比作樹又是比作鵝。
褚行舟問他：“那你是樹還是鵝？”
232.
越和細細地想：“我都不是，高中的時候大家都學了莊子，以前一知半解看熱鬧，後來也知道了莊子的思想，那時候我覺得莊子說的‘無為而治’簡直就是我的人生信條，我就這樣，什麽都不太努力，不太冒尖，也不甘當最差，這樣做樹也不會被砍，當鵝也不會被殺。
“那會兒年紀也不大，懂得不多非以為自己掌握了世界的真理。其實我那態度一點兒都不莊子，人莊子的核心是‘逍遙’，但是我不逍遙，我經常想我不能這樣，我太擺爛了。
“我不是樹，也不是鵝。褚行舟，我一直都不想幹什麽，以前覺玩夠了去跟我爸媽做生意這輩子就夠努力了，我沒有夢想也沒有目標，不像你。
“你也別覺得我是突然開竅了想要奮發圖強，其實我也有很多私心的。自從你來過我家，我第一次體會到無能為力，那天坐在外公診室門口，我真的特別後悔沒有早點認識你，你說你剛退役的時候還在用手，我立刻就知道驚風為什麽會去泡競技場。”
褚行舟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畫面被越和拉回去，褚行舟還能記起自己當時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沒有吻越和。
233.
越和還在說：“我爸媽其實經常給水滴籌捐款，他倆的慈善方法還挺小眾的，反正我身邊沒見過這樣的人。他倆隔一段時間會刷水滴籌，篩選一個合適的病人飛過去考察真實性，沒有問題就提供資金幫助，基本上一年一個吧。
“我問過他倆，這樣多麻煩啊，直接捐給機構不就好了嗎？他倆覺得這樣踏實，能親眼看著一個人恢覆健康是件很踏實的事情。我媽說我家世代都靠醫術和藥材發家，賺的可能是救命錢，必須得心懷感恩，多行善舉。
“我以前當然也覺得他們偉大，但是我確實是第一次覺得……在意的人生病是多無力的一件事情，我對醫藥有了不一樣的看法，我挺想做好這件事的。”
越和確實很少一下子說這麽多走心的話，還是面對面，越和偷看了一眼褚行舟的表情，自己先尷尬起來：“不好意思啊，我是不是說太多了？”
褚行舟“嗯”一聲：“確實挺多的。”
越和輕咳一聲，想說你隨便聽聽就好，便聽到褚行舟又說。
褚行舟：“聽得我很想親你，河總。”
越和的情緒被這麽一句話輕易打斷，一時怔楞：“啊？啊。”
褚行舟無奈：“不是跟你說過嗎，在外公診室門口的時候，你又提起來，那時候不能親你，現在能嗎？”
越和沈默一會兒：“能吧，但還在吃飯……”
褚行舟撐著桌子站起來，上身越過整張桌子，在越和嘴唇上輕輕碰了一下，禮貌克制，珍惜虔誠。
234.
越和晚上老老實實回了自己家，也沒敢上游戲，十點多就躺在床上了。人類早就習慣了記憶錨點，方便又快捷，越和漫無目的地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發現褚行舟這個人在他記憶裏的錨點已經被替換掉了，變成了今天的親吻。
初吻，今天是越和的初吻。
這件事是越和剛剛才反應過來，腦子裏反覆播放自己初吻的過程，越和單身至今，也算血氣方剛，真不能再回憶，強逼著自己清空腦子，肚子又咕嚕嚕地叫。
晚飯點得倒是很豐盛，實際上一直在天馬行空地聊，沒吃幾口。
越和騷擾遠在幾千米外的褚行舟：“我餓了。”
褚行舟秒回：“要吃什麽？”
越和：“十點半了，不吃了吧。”
褚行舟：“晚飯也沒吃幾口，給你點個夜宵？”
越和：“你不也沒吃幾口，你餓嗎？”
褚行舟：“還好。”
越和：“我想打游戲，我現在有點恨你了，我連游戲都不能打了 。”
褚行舟：“能上，好友申請關了隱身匿名就好。”
越和：“我當時匿名在那裏挖礦的時候不還是被你一眼就認出來了。”
褚行舟：“看熱鬧那些人不會像我一樣關註你。”
褚行舟：“上線？”
越和：“好！”
235.
不出意料，游戲裏的好友申請已經疊到了99+。
Boat的威力還是不容小覷的，敢發好友申請的絕對是少數，更多人估計是默默點個特別關註。越和隱身上線，第一時間屏蔽了好友申請，又隱藏了自己的id。
褚行舟應該也是隱身上線，他沒收到俠緣上線提醒。
別想越河：“hi！”
船到橋頭自然直：“在哪兒？”
別想越河：“不告訴你，隱身沒有坐標。”
褚行舟發來一個組隊邀請，越和拒絕了。
越和換了身六元套，跟平時河總那渾身特效的騷包樣子完全不符，在地圖上逛了幾圈，越和來到了采礦點。
兩人的初遇算不上是在這裏，但真正有交集可以算是在這裏吧。越和一組礦都沒挖完，身邊已經站了一個人，腦袋上也頂著“匿名玩家”的id字樣。
匿名玩家：“說實話，上次你給我那些礦我現在都沒用完。”
匿名玩家：“還要嗎？”
匿名玩家：“這麽喜歡挖礦嗎？”
匿名玩家：“挖礦的時候我心無旁騖，適合思考。”
匿名玩家：“在思考什麽？”
匿名玩家：“要不要吃夜宵。”
匿名玩家：“不用思考了，已經給你點了，還有二十分鐘就送到了。”
匿名玩家：“哎，好吧，謝謝。”
236.
褚行舟又發來一次組隊邀請，這次越和同意了。
下一刻，越和就看見褚行舟在河邊掏出了月影秋千，越和笑了半天：“船總，走流程啊？”
褚行舟“嗯”一聲。
月影秋千是某年情人節出的雙人互動道具，據說劍定的每對小情侶都一起坐過月影秋千。正因為這種普遍性，加之網戀的分手率太高，也有人說月影秋千簡直就是詛咒，一起坐過就會分手。
坐上秋千之後可以調視角，越和開了第一人稱，看著眼前的景色隨著秋千的擺動而晃動。
褚行舟說：“剛剛加了胡斯禦的微信，給了我幾個名額，要把浮生他們叫上嗎？”
越和驚訝：“真的？我還以為他就給兩張票呢，可以叫他們嗎？之前我還跟他們約過，大家都挺想去線下周年慶的。那時候說只要有一個人抽到票了大家就有理由過去了，結果我們抽了兩年一個人都沒抽到。”
褚行舟：“你想見他們就叫上一起。”
越和：“那我等會兒跟他們說，他們肯定願意來。”
越和突然想起來：“哎，浮生當時組固定隊應該是把天梯榜前幾個人都問了一遍，你那會兒第一，浮生問你了嗎？”
褚行舟：“問過，我拒絕了。”
越和從秋千上跳下來：“後悔嗎？”
褚行舟還在秋千上：“也不算後悔吧，如果我真的跟你組了固定隊，估計也就是朋友關系了。”
越和想了想，又坐回秋千上開始晃，也是。
越和又說：“也不一定啊，你第一個俠緣不就是那段時間在一起的嗎？你那時候也有情感需求，碰見我說不定還會喜歡我。”
褚行舟笑了一聲。
越和：“你笑什麽。”
褚行舟：“沒，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河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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