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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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晚自習的時候，宋予深才剛剛從後門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胡慧看見她進來，就徑直過來，然後放了份章魚小丸子在她的桌子上。
胡慧解釋，“這個是楚瑾瑜讓我帶給你的，她說你應該是喜歡吃的。”
宋予深也是很莫名其妙為什麽胡慧要買東西給她，難不成還是因為她幫忙傳話的事情啊？現在聽到緣由是這個，遂點了個頭，說了聲，“謝謝。”
因為鐘悅事先也多少知道一點兒胡慧叫楚瑾瑜去幹什麽的苗頭，這會兒一個勁地戳著胡慧的背打聽情況，“你妹妹給楚瑾瑜告白成功了沒有？”
才剛剛塞了個章魚小丸子在自己嘴裏面的宋予深聽到這話差點兒沒一口氣直接噴出來，“什、什麽？！”
鐘悅和胡慧雙雙扭頭看她。
宋予深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免得都要被嗆死了，她急急忙忙灌了一大口水，總算是冷靜下來，但語氣依舊不穩，“胡慧，你說的要給楚瑾瑜告白的人，是你妹？那你怎麽給我說是……”
不對，好像當時胡慧也沒有特別強調性別，只說了是有人喜歡楚瑾瑜，想給她說說話。這倒是宋予深直接想當然了。但問題是……
宋予深狐疑地盯著胡慧和鐘悅，為什麽她們能那麽自然接受啊？！
還有胡慧也是，那可是自家妹啊？喜歡女的，她都不管的嗎？
胡慧問，“你不知道嗎？”
宋予深，“……”
她該知道什麽了知道？
鐘悅也十分納悶，“你不是沒轉來一中之前就和楚瑾瑜認識的嗎？你不知道她是同性戀嗎？”
啊？哈？
宋予深扭頭默默消化信息，然後再次扭回來，“所以，楚瑾瑜是同性戀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啊。”鐘悅聳肩，“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覺得我名字特別小說女主？那是因為沒有楚瑾瑜和我搶啊，我和她都不是一個頻道的。”
“這個時候你就別糾結你那個女主名字了行不行？”胡慧翻了個白眼，對宋予深解釋，“楚瑾瑜休學就和這件事有關，但是具體情況我們不知道，所以一般我們都不討論這些的。”
宋予深，“她休學是因為她是同性戀？”
“不是。”鐘悅說，“是因為當時楚瑾瑜好像是有個校外的女性朋友，反正和咱們學校的男生有矛盾，楚瑾瑜為了幫她那個朋友，就和別人鬧起來了，自然就叫家長了唄。結果不知道怎麽回事，楚瑾瑜是同性戀的事情還給捅出來了，然後楚瑾瑜就休學了，這件事發生在她高二下半個學期，也就是今年六月份那會兒。其實按照時間來算，楚瑾瑜也沒有休學多久，所以我才說她可惜，不然她都可以正常上高三的。”
一下子接受信息量太多，致使宋予深腦子十分渾噩。
胡慧補充，“所以楚瑾瑜才那麽受女生歡迎啊，她性別女、喜歡女生的事在一中那就不是個秘密。”
難怪……
不管運動會還是平常去小賣部，總能看到很多女孩子給楚瑾瑜打招呼，也難怪宋予深第一天來一中的時候，在小賣部遇到的那兩個女生提起楚瑾瑜語氣不對勁。
宋予深突然覺得好像之前一切稍感違和的地方都找到了可以解釋的由頭。
見宋予深發楞，鐘悅疑惑，“你該不會真不知道楚瑾瑜是同性戀吧？”
胡慧想起今天楚瑾瑜的表現，又看了看宋予深現在這樣，當下睨了鐘悅一眼打岔道，“哎呀，說這些幹嘛啊，馬上開家長會了，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怎麽度過這個周末吧！”
鐘悅，“……”
家長會啊……
宋予深戳了戳章魚小丸子，她也覺得挺煩的。開家長會煩，楚瑾瑜……是同性戀這件事，也挺煩的。
但是不可能因為學生煩就不開，而且學校開家長會的這一天，天氣還挺好，簡直和學生們悲痛的心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星期六用來開家長會，上完早上三節課，除開準備工作，差不多十一點左右，當然，還得等家長到齊，最晚的時間是十二點正式開始。
姚青說的是按照三次考試中最優秀的一次來給家長看，然後鐘悅就納悶了，“這不對啊，我當時不是還特意求神了嘛？怎麽最終的成績會差成這個樣子？我不服！！！”
楚瑾瑜一臉懵，“什麽跟什麽啊？”
然後鐘悅就逮著楚瑾瑜巴拉巴拉這件事，“你看，而且我當時求的教程，還是四十二一份的呢，在普遍九塊九包郵的裏面，算下了血本了，怎麽還會出現這樣的結果？”
宋予深在自己的位置上寫作業，聽到旁邊的這兩個腦殘之間的對話，那筆尖是遲遲地落不下去。
楚瑾瑜認真分析，“你有沒有考慮過，這個是考前使用，而不是考後呢？”
鐘悅恍然大悟，“對哦，我怎麽沒想到這個關鍵步驟？不過現在也已經晚了，只能是等著下次嘗試了。”
還有下次？下次直接超度得了，還嘗試？！
“宋同學？”楚瑾瑜看向宋予深，“你好像一副很不屑的樣子啊？怎麽，你是瞧不起我們的鐘悅致敬神靈，違背科學的做法嗎？”
你也知道這個違背科學啊？！
宋予深不想說話，她現在心情很差，也不想讓楚瑾瑜知道。
但楚瑾瑜又不是瞎子，她怎麽可能會不知道？
“你怎麽了？”楚瑾瑜趴在桌子上，看她，“你這次期中考挺好的啊，你也擔心啊？”
宋予深這次的期中考是真的可以，班級第四，年級第一百六十二，雖然依舊沒辦法和楚瑾瑜在一個考場，但對於宋予深自己而言，確實算得上進步了。
宋予深敷衍地扯了扯嘴角，靜止兩秒，“行了嗎？”
“怎麽能行？”楚瑾瑜擡手捏她的臉，“待會兒和我一起走嗎？還是你要等你老媽？”
家長會例行活動，等著家長一起回家。
宋予深輕輕推開她的手，繼續寫作業。半晌，她說，“嗯，我跟你一起走。”
楚瑾瑜哼笑了一聲，湊近了一點。
宋予深往後撤了撤身子，微微皺眉，“你離我遠一點。”
“你知道嗎？”
“……”
“我現在……”楚瑾瑜頓了頓，笑得眼睛微微瞇起來，“超級想抱抱你。”話一說完，她整個人就立刻趴下一直捶桌子。
宋予深沒好氣的在桌子底下捶了一把她的大腿。
這人真的是太煩了。
開家長會的時候，姚青還特意留下了幾個學生在班上負責幫忙。當然了，像這種活計，一般只有好學生才會包攬。
眼見班上家長差不多都到齊了，楚瑾瑜和宋予深往外走，她疑惑，“怎麽不見你家長？”
宋予深，“我媽不來。”
所以宋予深才覺得煩，她有時候都搞不懂宋毓到底在不在乎自己，明明開家長會前夕還能特意騰出時間回家給她做飯說話，既然如此，為什麽不直接把時間騰到今天？
楚瑾瑜，“哦。”了一聲，也沒有追問什麽。
兩人走到樓梯口，宋予深終於還是忍不住了，開口問，“那你家長呢？”
“我媽也是不來啊。她挺忙的，現在也懶得管我……”
宋予深輕輕打斷了她的話，“是因為……你喜歡女生的事？”
“啊？你知道我喜歡你了啊？”
“……”
楚瑾瑜點頭，“也是，有時候我感覺我也表現得挺明顯的。”
宋予深嘆了口氣，“所以你休學是因為這事嗎？”
楚瑾瑜表情凝滯。
見她那樣子，宋予深說，“算了，你不想說就算了。”
“差不多吧。”
楚瑾瑜並不介意自己的家庭情況被誰知道，但能讓她主動說的，估計也就只有宋予深了。
兩人直到坐上了地鐵，才算是把休學事件覆盤清楚。
“你別聽鐘悅胡說，那人是我堂姐，她被當時我們學校的一男生死纏爛打，煩就算了，更怕到時候萬一別人崩潰影響學習到時候家長鬧上門來，這種事情沒辦法講理的，說不清楚的。她就說自己是同性戀，讓我假裝她女朋友。結果你知道那男的說什麽嗎？說我和我堂姐是沒有體驗過男的好，然後我就動手了。”
“贏了還是輸了？”
“我堂姐受不了，實事求是一頓坦白，那男的就被退學了。我嘛，就是扣了點操行分，打架確實不對，關於這一點兒，我檢討。”
“可是……”宋予深疑惑，“那你怎麽又休學了？”
“因為我就趁這個機會直接給我老媽出櫃了啊。”
宋予深，“……”
“我媽一時接受不了，就給我辦理休學了。還說是要把送去戒同所，然後我說裏面可恐怖了，還會被按在椅子上電。”
“你是不是把教管所和戒同所搞混了啊？”
“不是宋同學，你別想得那麽輕松，真的挺恐怖的。”
宋予深沒接話，又過了一站，才問，“那你現在能重新上學，是你媽媽不生氣了？”
“沒有啊，她還是不管我，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不去實驗班，不上早自習和晚自習啊？實驗班那邊強制性必須上早晚自習，我沒那麽多時間，我晚上得去燒烤店幫忙賺生活費。我跟你說，我烤串技術可厲害了，下次烤給你吃。”
宋予深，“……”
腦海突然間想起鐘悅之前去搞什麽野外燒烤說希望楚瑾瑜也去，搞半天不是為了維護同學友誼，是看上楚瑾瑜燒烤技術了是吧？
一路上，因為剛剛的事情，宋予深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和楚瑾瑜說話，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說什麽合適。
雖然楚瑾瑜是以一副無所謂的姿態表達當時的事態，但具體情況如何，以及面對來自家人的詰難，絕對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這麽輕松。
於是兩人只能這麽一直沈默著。
然後兩個人都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她們坐過站了。
“額……”楚瑾瑜看了看站名，問，“要再坐回去嗎？這裏應該沒有什麽能玩的地方。”
楚瑾瑜說的是對的，一中本來就是郊區，最後面的幾站更是人煙稀少，等車的都沒有幾個人，附近更沒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宋予深看了看周圍，除了後面有個在玩手機等地鐵的女人，整個地鐵站看起來空空蕩蕩的。
“嗯？”沒等到宋予深的回答，楚瑾瑜再次疑惑地輕哼出聲。
宋予深沒回答這個問題，她看著楚瑾瑜，“你早先時候，說的是想抱抱我？”
“……”
宋予深微微張開雙手，“現在還想嗎？”
楚瑾瑜怔楞，她看著宋予深微微上揚的烏黑發墨的眉眼，心下一動，簡直就像是經年浸潤在隆冬的刺骨寒冰突然被一潑滾燙的熱流狠狠地淋灑澆灌，整個人全身的血管都瞬間活絡起來，那些流經五臟六腑的血液開始無端沸騰、翻滾著，灼燒靈魂。
她眼底微微閃爍著細碎的光點，然後楚瑾瑜走近，站定在宋予深的身前，緊緊擁抱了宋予深一下，她將眼臉深深埋在宋予深的肩窩處，從胸腔直至肺腑、喉管間，呼出一口灼熱，滾燙的氣。
楚瑾瑜將宋予深摟得更緊了一點，鼻尖蹭了蹭宋同學的耳朵直至耳後的側頸線條，輕聲道，“想。”
她們的身後，高速行駛的地鐵終於趨近平緩，直至停下，下來的行人擦肩而過時，朝她們投來略帶疑惑不解的目光。
然後，那地鐵又開始加速，在地鐵站的機械廣播提示音下，飛速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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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的時候，宋予深才剛剛從後門走到自己位置上坐下，胡慧看見她進來，就徑直過來，然後放了份章魚小丸子在她的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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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予深也是很莫名其妙為什麽胡慧要買東西給她，難不成還是因為她幫忙傳話的事情啊？現在聽到緣由是這個，遂點了個頭，說了聲，“謝謝。”
因為鐘悅事先也多少知道一點兒胡慧叫楚瑾瑜去幹什麽的苗頭，這會兒一個勁地戳著胡慧的背打聽情況，“你妹妹給楚瑾瑜告白成功了沒有？”
才剛剛塞了個章魚小丸子在自己嘴裏面的宋予深聽到這話差點兒沒一口氣直接噴出來，“什、什麽？！”
鐘悅和胡慧雙雙扭頭看她。
宋予深捶了捶自己的胸口，免得都要被嗆死了，她急急忙忙灌了一大口水，總算是冷靜下來，但語氣依舊不穩，“胡慧，你說的要給楚瑾瑜告白的人，是你妹？那你怎麽給我說是……”
不對，好像當時胡慧也沒有特別強調性別，只說了是有人喜歡楚瑾瑜，想給她說說話。這倒是宋予深直接想當然了。但問題是……
宋予深狐疑地盯著胡慧和鐘悅，為什麽她們能那麽自然接受啊？！
還有胡慧也是，那可是自家妹啊？喜歡女的，她都不管的嗎？
胡慧問，“你不知道嗎？”
宋予深，“……”
她該知道什麽了知道？
鐘悅也十分納悶，“你不是沒轉來一中之前就和楚瑾瑜認識的嗎？你不知道她是同性戀嗎？”
啊？哈？
宋予深扭頭默默消化信息，然後再次扭回來，“所以，楚瑾瑜是同性戀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啊。”鐘悅聳肩，“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覺得我名字特別小說女主？那是因為沒有楚瑾瑜和我搶啊，我和她都不是一個頻道的。”
“這個時候你就別糾結你那個女主名字了行不行？”胡慧翻了個白眼，對宋予深解釋，“楚瑾瑜休學就和這件事有關，但是具體情況我們不知道，所以一般我們都不討論這些的。”
宋予深，“她休學是因為她是同性戀？”
“不是。”鐘悅說，“是因為當時楚瑾瑜好像是有個校外的女性朋友，反正和咱們學校的男生有矛盾，楚瑾瑜為了幫她那個朋友，就和別人鬧起來了，自然就叫家長了唄。結果不知道怎麽回事，楚瑾瑜是同性戀的事情還給捅出來了，然後楚瑾瑜就休學了，這件事發生在她高二下半個學期，也就是今年六月份那會兒。其實按照時間來算，楚瑾瑜也沒有休學多久，所以我才說她可惜，不然她都可以正常上高三的。”
一下子接受信息量太多，致使宋予深腦子十分渾噩。
胡慧補充，“所以楚瑾瑜才那麽受女生歡迎啊，她性別女、喜歡女生的事在一中那就不是個秘密。”
難怪……
不管運動會還是平常去小賣部，總能看到很多女孩子給楚瑾瑜打招呼，也難怪宋予深第一天來一中的時候，在小賣部遇到的那兩個女生提起楚瑾瑜語氣不對勁。
宋予深突然覺得好像之前一切稍感違和的地方都找到了可以解釋的由頭。
見宋予深發楞，鐘悅疑惑，“你該不會真不知道楚瑾瑜是同性戀吧？”
胡慧想起今天楚瑾瑜的表現，又看了看宋予深現在這樣，當下睨了鐘悅一眼打岔道，“哎呀，說這些幹嘛啊，馬上開家長會了，你還是先擔心擔心你怎麽度過這個周末吧！”
鐘悅，“……”
家長會啊……
宋予深戳了戳章魚小丸子，她也覺得挺煩的。開家長會煩，楚瑾瑜……是同性戀這件事，也挺煩的。
但是不可能因為學生煩就不開，而且學校開家長會的這一天，天氣還挺好，簡直和學生們悲痛的心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星期六用來開家長會，上完早上三節課，除開準備工作，差不多十一點左右，當然，還得等家長到齊，最晚的時間是十二點正式開始。
姚青說的是按照三次考試中最優秀的一次來給家長看，然後鐘悅就納悶了，“這不對啊，我當時不是還特意求神了嘛？怎麽最終的成績會差成這個樣子？我不服！！！”
楚瑾瑜一臉懵，“什麽跟什麽啊？”
然後鐘悅就逮著楚瑾瑜巴拉巴拉這件事，“你看，而且我當時求的教程，還是四十二一份的呢，在普遍九塊九包郵的裏面，算下了血本了，怎麽還會出現這樣的結果？”
宋予深在自己的位置上寫作業，聽到旁邊的這兩個腦殘之間的對話，那筆尖是遲遲地落不下去。
楚瑾瑜認真分析，“你有沒有考慮過，這個是考前使用，而不是考後呢？”
鐘悅恍然大悟，“對哦，我怎麽沒想到這個關鍵步驟？不過現在也已經晚了，只能是等著下次嘗試了。”
還有下次？下次直接超度得了，還嘗試？！
“宋同學？”楚瑾瑜看向宋予深，“你好像一副很不屑的樣子啊？怎麽，你是瞧不起我們的鐘悅致敬神靈，違背科學的做法嗎？”
你也知道這個違背科學啊？！
宋予深不想說話，她現在心情很差，也不想讓楚瑾瑜知道。
但楚瑾瑜又不是瞎子，她怎麽可能會不知道？
“你怎麽了？”楚瑾瑜趴在桌子上，看她，“你這次期中考挺好的啊，你也擔心啊？”
宋予深這次的期中考是真的可以，班級第四，年級第一百六十二，雖然依舊沒辦法和楚瑾瑜在一個考場，但對於宋予深自己而言，確實算得上進步了。
宋予深敷衍地扯了扯嘴角，靜止兩秒，“行了嗎？”
“怎麽能行？”楚瑾瑜擡手捏她的臉，“待會兒和我一起走嗎？還是你要等你老媽？”
家長會例行活動，等著家長一起回家。
宋予深輕輕推開她的手，繼續寫作業。半晌，她說，“嗯，我跟你一起走。”
楚瑾瑜哼笑了一聲，湊近了一點。
宋予深往後撤了撤身子，微微皺眉，“你離我遠一點。”
“你知道嗎？”
“……”
“我現在……”楚瑾瑜頓了頓，笑得眼睛微微瞇起來，“超級想抱抱你。”話一說完，她整個人就立刻趴下一直捶桌子。
宋予深沒好氣的在桌子底下捶了一把她的大腿。
這人真的是太煩了。
開家長會的時候，姚青還特意留下了幾個學生在班上負責幫忙。當然了，像這種活計，一般只有好學生才會包攬。
眼見班上家長差不多都到齊了，楚瑾瑜和宋予深往外走，她疑惑，“怎麽不見你家長？”
宋予深，“我媽不來。”
所以宋予深才覺得煩，她有時候都搞不懂宋毓到底在不在乎自己，明明開家長會前夕還能特意騰出時間回家給她做飯說話，既然如此，為什麽不直接把時間騰到今天？
楚瑾瑜，“哦。”了一聲，也沒有追問什麽。
兩人走到樓梯口，宋予深終於還是忍不住了，開口問，“那你家長呢？”
“我媽也是不來啊。她挺忙的，現在也懶得管我……”
宋予深輕輕打斷了她的話，“是因為……你喜歡女生的事？”
“啊？你知道我喜歡你了啊？”
“……”
楚瑾瑜點頭，“也是，有時候我感覺我也表現得挺明顯的。”
宋予深嘆了口氣，“所以你休學是因為這事嗎？”
楚瑾瑜表情凝滯。
見她那樣子，宋予深說，“算了，你不想說就算了。”
“差不多吧。”
楚瑾瑜並不介意自己的家庭情況被誰知道，但能讓她主動說的，估計也就只有宋予深了。
兩人直到坐上了地鐵，才算是把休學事件覆盤清楚。
“你別聽鐘悅胡說，那人是我堂姐，她被當時我們學校的一男生死纏爛打，煩就算了，更怕到時候萬一別人崩潰影響學習到時候家長鬧上門來，這種事情沒辦法講理的，說不清楚的。她就說自己是同性戀，讓我假裝她女朋友。結果你知道那男的說什麽嗎？說我和我堂姐是沒有體驗過男的好，然後我就動手了。”
“贏了還是輸了？”
“我堂姐受不了，實事求是一頓坦白，那男的就被退學了。我嘛，就是扣了點操行分，打架確實不對，關於這一點兒，我檢討。”
“可是……”宋予深疑惑，“那你怎麽又休學了？”
“因為我就趁這個機會直接給我老媽出櫃了啊。”
宋予深，“……”
“我媽一時接受不了，就給我辦理休學了。還說是要把送去戒同所，然後我說裏面可恐怖了，還會被按在椅子上電。”
“你是不是把教管所和戒同所搞混了啊？”
“不是宋同學，你別想得那麽輕松，真的挺恐怖的。”
宋予深沒接話，又過了一站，才問，“那你現在能重新上學，是你媽媽不生氣了？”
“沒有啊，她還是不管我，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不去實驗班，不上早自習和晚自習啊？實驗班那邊強制性必須上早晚自習，我沒那麽多時間，我晚上得去燒烤店幫忙賺生活費。我跟你說，我烤串技術可厲害了，下次烤給你吃。”
宋予深，“……”
腦海突然間想起鐘悅之前去搞什麽野外燒烤說希望楚瑾瑜也去，搞半天不是為了維護同學友誼，是看上楚瑾瑜燒烤技術了是吧？
一路上，因為剛剛的事情，宋予深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和楚瑾瑜說話，而且，她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時候說什麽合適。
雖然楚瑾瑜是以一副無所謂的姿態表達當時的事態，但具體情況如何，以及面對來自家人的詰難，絕對沒有她表現出來的這麽輕松。
於是兩人只能這麽一直沈默著。
然後兩個人都沒有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她們坐過站了。
“額……”楚瑾瑜看了看站名，問，“要再坐回去嗎？這裏應該沒有什麽能玩的地方。”
楚瑾瑜說的是對的，一中本來就是郊區，最後面的幾站更是人煙稀少，等車的都沒有幾個人，附近更沒有什麽好玩的地方。
宋予深看了看周圍，除了後面有個在玩手機等地鐵的女人，整個地鐵站看起來空空蕩蕩的。
“嗯？”沒等到宋予深的回答，楚瑾瑜再次疑惑地輕哼出聲。
宋予深沒回答這個問題，她看著楚瑾瑜，“你早先時候，說的是想抱抱我？”
“……”
宋予深微微張開雙手，“現在還想嗎？”
楚瑾瑜怔楞，她看著宋予深微微上揚的烏黑發墨的眉眼，心下一動，簡直就像是經年浸潤在隆冬的刺骨寒冰突然被一潑滾燙的熱流狠狠地淋灑澆灌，整個人全身的血管都瞬間活絡起來，那些流經五臟六腑的血液開始無端沸騰、翻滾著，灼燒靈魂。
她眼底微微閃爍著細碎的光點，然後楚瑾瑜走近，站定在宋予深的身前，緊緊擁抱了宋予深一下，她將眼臉深深埋在宋予深的肩窩處，從胸腔直至肺腑、喉管間，呼出一口灼熱，滾燙的氣。
楚瑾瑜將宋予深摟得更緊了一點，鼻尖蹭了蹭宋同學的耳朵直至耳後的側頸線條，輕聲道，“想。”
她們的身後，高速行駛的地鐵終於趨近平緩，直至停下，下來的行人擦肩而過時，朝她們投來略帶疑惑不解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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