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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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完了，完了，楚瑾瑜和宋予深好像是在廁所裏面打起來了！你們誰和我去……拉……拉……”本著為了班級氛圍和諧，才去偷摸在角落裏面觀察戰況的班長梁初怡一回來，話還沒有嚎完，就和站在講臺上的姚青打了個照面，頓時整個人直接變成大舌頭了，“拉……”
梁初怡說話太快了，還連比帶劃的，姚青確實沒有太聽清楚，只問，“拉什麽呢？”
看著滿教室灼灼的目光，梁初怡手指點著空氣，“拉……就是拉那個啥，不是馬上就要到校園十佳歌手比賽了嘛，正好我們班好幾個人都去參加，我就想著組個啦啦隊，給班上的同學加油，打打氣。你們說是不是啊？！”
九班積極響應號召，“是！班長說得都對！”那叫一個節奏整齊劃一。
梁初怡還在門口堵著呢，宋予深和楚瑾瑜一前一後地也跟著堵門口了。
宋予深心裏面一咯噔，怎麽姚青還過來了？
“報告！”楚瑾瑜響亮地打了一聲報告，“姚老師，我同桌身體不舒服，我剛剛想帶她去醫務室的，結果才發現醫務室沒開門，我倆又回來了。”
得了，楚瑾瑜為什麽不像好學生？就是因為她說瞎話不打草稿，一套一套的。重點是，還特別情真意切。
姚青點點頭，“行，趕緊回位置坐下。”
等宋予深她們幾個人坐好，姚青交代著，“正好剛剛梁初怡同學提到了，這個確實也挺值得重視的，作為學生而言，在學校的日子大多數時候都還是比較枯燥乏味的。接下來的十佳歌手比賽，如果班上同學有感興趣的，也都可以去參加，我這個當班主任的，還是比較支持的。另外就是，這個星期的家長會，如果有家長來不了的，請提前聯系，讓家長告知我一聲。”
底下學生應著，“知道了。”
“嗯，那下課吧。”外面上課鈴響起，早自習結束了。
不得不說，姚青這個班主任對於時間的把控真的是特別有準頭。
一下課，鐘悅火速圍到前排梁初怡那邊去了，谷娟也在，幾個人嘰哩哇啦地，“這就是你說的差點打起來了？”
“我看著什麽事情也沒有啊？”
“楚瑾瑜說瞎話還真的是睜眼說，我真佩服。”
“班長，你眼睛是怎麽長的啊？”
宋予深嘆了口氣，覺得有些納悶，到底前面那群在討論自己和楚瑾瑜的家夥知不知道把聲音放得小聲一點的啊？難道她們不知道自己和楚瑾瑜還在班上坐著的嗎？
哦……行吧，楚瑾瑜不是坐著的，她是趴著的。
楚瑾瑜一坐下就趴在桌子上了，看起來像是在睡覺。
但到底是不是，也就只有她自己心裏面清楚了。
然而到底最後一排的兩位大佬還是用她們彼此的體面成全了班上集體同學的快樂，既然她們沒吵架，也沒打架，那麽確實可以好好討論十佳歌手的事情了吧？
相比之下，進入決賽圈的籃球賽似乎都沒有那麽重要了。
對此，魏浪浪十分的不服氣，“籃球賽是集體活動，是關乎集體榮譽的，這個什麽十佳歌手，那不是個人賽嘛，有什麽的，切！”
谷娟卷起書拍她，“搞搞清楚，拿了名次可以加班級分的好吧！”
一中主教寓教於樂，每個班級就像是學生個人一樣，存在班級操行標準，且不和學習成績掛鉤，只和班上平時的表現有關，例如晚自習有沒有吵鬧，或者是各班參與活動的組織積極性，像這次的秋季運動會，九班就掙了不少的集體榮譽分。到了畢業的時候，評分高的班級，學校會準備獎品的。
這個點很強，反駁不了，魏浪浪找幫手，“老梁你說說她們啊！”
谷娟更是嗤之以鼻，“魏浪浪打籃球就你最積極，要不是女子賽有楚瑾瑜，誰去看你和鐘彬彬你倆那蛇皮走位啊？！”
籃球賽另一大主力軍鐘彬彬本來是秉承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精神的，這一下子被懟了好一大句，頓時就腦子不靈醒了，“不是，那我不是一直沒有說什麽嘛，你攻擊魏浪浪就攻擊他，怎麽還帶上我了呢？”
眼看氣氛一度有點尷尬，胡慧猛然一拍手，“誒，對了，我突然想起來，梁初怡你高一的時候好像有參加過十佳歌手對不對？”
眾人目光齊刷刷地往梁初怡身上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是想參加來著，但是後面伴奏出問題，所以就沒去了。誒，你是怎麽知道的啊？”
胡慧嘆了口氣，“我高一的時候參加了那麽多活動，怎麽你們都沒有什麽誰記得呢？我那時候當十佳歌手的主持人啊，所以有一點印象，我記得報名單上面有你。”
“哦，原來是你十佳歌手的主持人啊……”梁初怡恍然大悟，“沒印象。”
胡慧，“……”
谷娟也覺得自己剛剛地圖炮有點過分了，她轉移話題道，“既然高一的時候，你因為伴奏問題沒參加，那不如這次重新好好參加怎麽樣？”
周圍好多人也跟著起哄，“是啊，班長，你去參加，我們都去給你加油！”
“對啊，我們都沒有聽過班長你唱歌誒。”
“去嘛，去嘛。”
說的人多了，說得梁初怡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實我唱歌也就那樣，想去參加比賽主要也是……”梁初怡欲言又止。
胡慧追問，“也是什麽啊？”
“哎呀，沒什麽。”梁初怡擺擺手，“那我們班上還有誰要參加啊？這個十佳歌手不限制班級人數的嘛。”
胡慧也問著，“是啊，有要參加的都一起說了啊，到時候我們也好準備點加油用的橫幅或者是燈牌什麽的。”
於是眾人又陷入了嘰哩哇啦的討論之中。
魏浪浪在旁邊都蒙圈了，這劇情走向不對啊，明明他不是請梁初怡幫忙的嘛，怎麽這麽快就叛變了？氣得他圍在旁邊話也插不進去，只好氣鼓鼓地回到自己位置去了。
魏浪浪拍了拍楚瑾瑜的桌子，“楚瑾瑜，你說那幫家夥有必要嗎？那唱歌有什麽好唱的？”
楚瑾瑜一直趴著，懶得搭理他。
魏浪浪又問宋予深，“她怎麽了？”
“不知道，可能生病了。”
楚瑾瑜立刻偏頭看她。
宋予深挑眉，“哦，看來是沒有病。”
魏浪浪搞不懂這兩個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他繼續剛剛的話題，“宋予深，你就說，籃球賽是不是比那個什麽十佳歌手比賽重要多了？”
宋予深，“……”
魏浪浪這個人最神奇的一點就是，他比不得宋予深，是話題帶起來了，但是聊不下去。他是不需要帶，他自己一個人就可以自言自語大半天，哪怕從頭到尾壓根沒有人搭理他。
“是吧，肯定是的，我覺得楚瑾瑜肯定也是這樣認為的，她打籃球不是還挺厲害的嗎？”
宋予深無語，嘆了口氣，隨手拿了本書翻開看，心裏面想著，怎麽今天下課時間這麽長啊？還不上課？
楚瑾瑜埋在臂彎之中，餘光盯著宋予深按在書頁上的手，她恍惚地想，剛剛宋同學摸我了，她摸我幹什麽？
這個魏浪浪怎麽那麽煩啊？沒看見宋同學都不想搭理的嗎？而且……而且什麽叫知道了啊，她知道什麽了啊？她難道不知道剛剛那個動作很犯規的嗎？
她剛剛還撩我頭發了，要摸就模啊，還撩什麽頭發呢，搞得還挺像那麽一回事的？服了，我想這些幹什麽？她看起來跟沒事人一樣，憑什麽讓我一個人想這麽多？對，不想，我就不應該想，搞不好宋予深就是故意在整我，她就是想報覆我……但是她動作那麽輕是想幹什麽啊？她摸我的時候為什麽還撩我頭發啊？！
她是不是想撩我？
啊！
她就是想撩我，心機girl！
“楚瑾瑜……”宋予深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楚瑾瑜有點上火了，“你又想幹什麽？話也不說清楚，沒頭沒尾的，現在你還想……”楚瑾瑜聲音越說越大，然後慢慢察覺到了不對勁。
宋予深一臉莫名其妙，“你才是想幹什麽？你說瞎話看看場合行不行？上課了！”
姚青站在講臺上，正饒有意味地看著她們。
楚瑾瑜，“……”
姚青柔聲說道，“有矛盾不能帶到班上來哦，當然了，我也不是讓你們私下battle，同學之間要友愛和睦的相處，明白嗎？”
楚瑾瑜瞄了宋予深一眼，應聲，“沒事，沒吵架，姚老師你上課吧。”
楚瑾瑜好就好在，上課的時候確實很認真。
宋予深盯著姚青黑板上的板書，想起剛剛楚瑾瑜的反應，覺得有些奇怪，她能感覺到楚瑾瑜身上似乎有種迫切地想要尋求某種答案的急躁，但是又找不到方法，因此只能站在原地橫沖直撞。
其實宋予深自己也搞不懂為什麽楚瑾瑜追過來的時候，她就那麽做了。在當時，做這樣的動作，不覺得奇怪。
事後想一想，這還不奇怪嗎？這奇怪到沒有朋友好吧！！！
她們都是女的，雖然女孩子之間摟摟抱抱也沒什麽，她有時候也經常撞見胡慧、谷娟手挽手上廁所什麽的。但為什麽一落在她和楚瑾瑜身上就這麽怪啊？
宋予深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是發現了什麽，可是心底又有一根理智的弦絲在壓制著，明確地告訴她，這樣是不對的，她不該任由這份感情變得沸騰，她應該讓這份情緒就此沈寂才對。
沈入極淵、隱沒深海，直至消亡。
她確實應該這樣。
宋予深揉了揉太陽穴，隱約覺得有些頭疼。
下課後，兩人一句話也沒有說，楚瑾瑜也不纏著宋予深去小賣部了。
氣氛怪得連她倆的前桌，一直和九班眾人不在一個頻道的郭東同學都有所察覺了，只覺得空氣似乎都冷了好幾度。
魏浪浪悄悄和谷娟傳紙條。
【剛剛梁初怡說她倆差點打起架來了，現在看來是真的啊！】
谷娟接過紙條，唰唰唰寫完，遞回去。
【我也覺得有這個可能性。】
魏浪浪：【那你覺得她倆誰比較厲害？】
谷娟回頭瞪了他一大眼：【你覺得這個是重點嗎？你有沒有心啊？】
魏浪浪：【那難道不是重點嗎？】
谷娟：【難道不是班級和諧？】
魏浪浪：【？？？】
谷娟：【梁初怡要去唱歌，十佳歌手組合最多可以三個人一組，你要不要去的？】
魏浪浪：【不去！】
谷娟：【怎麽不去？梁初怡好像有情況，你去套套話啊。】
魏浪浪：【不去，誰讓你說我打籃球走位蛇皮的！】
谷娟：【怎麽這麽小氣，再說了，你打籃球本來走位就很蛇皮！】
好的，這兩個已經可以放棄了，已經忘記最初討論的重點核心內容是什麽了。
上午課程結束，楚瑾瑜直接招呼都沒有給宋予深打，背著自己挎包就走了。
楚瑾瑜在的時候，鐘悅不好說話，現在楚瑾瑜才走，她本來想找宋予深打聽打聽的，結果看見宋予深那殺死人的氣質，頓時還是選擇，算了，不就是吵架嘛，這不是挺正常的事，吵架挺好的，是該吵吵架，吵架有利於和諧。
星期一下午第一節課是數學，宋予深對於數學課一向頭疼，可能是她還沒有涉及到那麽高深的領域吧。反正對於宋予深而言，數學這門課程，除了學術研究，現實生活中根本就用不上。
第二節課是體育課，才剛剛接受過數學課的洗禮的九班同學，聽到下課鈴響起的時候，簡直就像是浴火重生了一般。魏浪浪第一個沖出了教室，氣得都還沒有走到門口的數學老師差點心梗。
宋予深上體育課一般都是跑完圈就找個椅子坐下了，雖然楚瑾瑜有時候也會煩著她，讓她一起去打籃球，但宋予深以往的日子裏面，並沒有怎麽參與過這些集體活動，因此興致缺缺。
上體育課的不止她們班上的人，每次九班的上體育課，好多人都會圍在籃球場那邊看楚瑾瑜她們打籃球，也不是這麽說，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看楚瑾瑜打球。
綠化道長椅這邊椅子三三兩兩地坐著人，宋予深覺得沒意思，有點想回教室裏面睡覺。但是待會兒下課之前體育老師還要點名，回去了，她還得下來，太麻煩。
班上幾個女生打羽毛球的時候，都覺得那羽毛球打多了，手感不好，找著體育老師磨，讓她給她們拿幾個新的，體育老師讓她們自己去。
為了不耽誤時間，不打羽毛球的胡慧主動去給谷娟她們拿。拿回來的時候，胡慧瞥見單獨坐在長椅那邊的宋予深，趕緊把羽毛球送過去，然後去找宋予深。
“那個，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宋予深看她，點了個頭。
楚瑾瑜往上躍起，直接一個扣殺，贏得全場喝彩！
她跳下來，不遠處籃球還蹦了幾下，然後被魏浪浪一把撈住。楚瑾瑜叉著腰喘了口氣，接著擺擺手，“不打了，你們自己玩。”
離得近的梁初怡立馬湊過去，“還有十多分鐘，接著打啊。”
“不打了，沒意思。”
梁初怡瞥見楚瑾瑜一直往宋予深和胡慧的那個方向瞄，立刻就悟了，“哦，胡慧應該是去勸宋予深參加十佳歌手的。”
“什麽？”
梁初怡悄悄給楚瑾瑜說，“我之前不是隨口說了一句嗎？結果胡慧就給當真的了。但其實我不是真想去……”
楚瑾瑜看著她。
“好吧……”梁初怡摸摸鼻子，“我是挺想去的，但是我感覺，就……”
“說人話。”
“有點害怕。”
楚瑾瑜上下瞅了瞅梁初怡的體格，拍了拍她的肩膀，“就你這個體格，你害怕什麽，你一上去，那氣勢直接壓倒眾人好吧！”
梁初怡嘆了口氣，“嗐，以前就是因為害怕沒有參加，誰知道過去一年多了還覺得怕。”
這不對啊，這明顯話裏有話啊。
梁初怡看見楚瑾瑜挑眉的樣子，肩膀拐了拐她，“楚瑾瑜，我給你打個商量，要不然……”
“什麽？”
“你和我一起參加怎麽樣？到時候就算是贏不了，但是我覺得肯定也是最拉風的。”
楚瑾瑜果斷，“不，我真要唱也和我家宋同學一起唱。”
梁初怡，“……”
嗯？楚瑾瑜說這個話是不是有什麽問題？這話怎麽聽著那麽不對勁啊？
楚瑾瑜不想多說什麽，直接跑了。
梁初怡微微皺眉，看著宋予深和胡慧的方向，心想，胡慧同學你可以要努力啊，要是真的勸得動宋予深參加比賽，那麽楚瑾瑜肯定也會參加的。雖然梁初怡覺得自己有私心，但她還是真的挺希望能讓楚瑾瑜和自己一起參加這個比賽的。
現在，只能是看胡慧的了。
胡慧捏了捏自己手裏面的羽毛球筒，“就是這樣的，宋予深你看看能不能幫忙給楚瑾瑜說一下啊？畢竟，這樣的話，也算是不留遺憾了。”
老實說，宋予深是聽得一楞一楞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而且，宋予深最不理解的是，關她什麽事啊？！
胡慧也覺得自己這個請求有點離譜，她埋著頭，小聲說，“我知道，像你和楚瑾瑜這樣的人，大概不太能理解到……”
宋予深反問，“不能理解什麽？”
“……”胡慧嘆了口氣，盯著不遠處的球場，“也許她可以站在人群裏面跟著那些沸騰的人聲一起說一句楚瑾瑜加油，楚瑾瑜最棒，但是她肯定沒有勇氣走到她的面前，親口給她說這樣的話。因為感情這種事太不對等了。”
“你覺得我不像是會遇到這樣情況的人？”
聽到宋予深這句責問，胡慧楞了好一會兒，才訥訥地說，“啊？宋予深你……”
“行了，有時間我會給楚瑾瑜說的。至於答不答應，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多的我管不了。”
胡慧楞了一下，反應過來，立刻站起身，看架勢只差沒來個九十度鞠躬了，“好的，那謝謝你了。”
胡慧一走，宋予深聽到身後有聲音，回頭一看，正是楚瑾瑜這個家夥。
她擡手搭在隔離欄上，劈手扔給宋予深一瓶水。
宋予深擡手接過，看她，“來了怎麽不說話？”
“聊什麽了？”楚瑾瑜趁著沒有老師註意這邊，擡手撐在欄桿上，直接翻了過來，“那麽怕我聽到？”
“你神經病啊？誰怕你聽到了？”
楚瑾瑜走到她的身邊坐下，“那到底說什麽了？”
宋予深掃了她一眼，接著往後靠在椅背上，已是秋季，楚瑾瑜給她的水是常溫的。宋予深舉起那瓶水放在眼前，“我組織組織措辭再給你說。”
“難以啟齒啊？”
“有點。”
該不會真的是要按照梁初怡那個說法，讓宋予深和自己一起陪她組個三叉神經去唱歌吧？！
楚瑾瑜偏頭看她，只見宋予深由於擡手用水瓶擋住了自己大半張眼臉，從楚瑾瑜此刻的角度只能隱約見到她菲薄一線的嘴唇，那唇色襯著皮膚肌理，淡淡的透著粉，看著……
楚瑾瑜抿了抿唇，覺得五臟六腑都好像被烈火炙烤一般，燒了起來，連血液都在沸騰著。
今天沒有什麽太陽，那水隔著透明的瓶身虛晃在宋予深的眼前，折疊反射出模糊的光影，她猶如蜉蝣在浩瀚無垠深海中的游魚一般，朝不斷被浪邊侵蝕的岸上投去一個註視。
她看見那岸上的女生同樣朝她看過來，接著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宋予深輕輕哼笑一聲，“怎麽不繼續看了？”
楚瑾瑜皺眉，“你……你怎麽知道我看……不對，你不看我你怎麽知道我看你啊？”
楚瑾瑜完全就是在杠精附體，而且依據宋同學的性子，沒直接給她一腳算好的了。
接下來宋同學會說什麽？
——你有病？白癡！你去死吧你！
估計白癡的可能性大一點，畢竟楚瑾瑜覺得其實宋同學現在的心情不算太差。
果然，她看見宋予深拿開那瓶水，“白癡！”
楚瑾瑜撇嘴，“是，我知道我白癡……”
“是啊，你自己也知道啊，我就是在看白癡。”宋予深轉頭，看著她，一字一句，“我就是在看你。”
我在看你，我看見你，早在運動會的時候就看見了。
即使我隔著那層迷蒙的水霧，即使我看見你致使自己身處萬頃深海，即使那海面上波濤洶湧，天際悶雷乍響，閃電撕裂蒼穹，我也看見了。
我就這樣，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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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完了，楚瑾瑜和宋予深好像是在廁所裏面打起來了！你們誰和我去……拉……拉……”本著為了班級氛圍和諧，才去偷摸在角落裏面觀察戰況的班長梁初怡一回來，話還沒有嚎完，就和站在講臺上的姚青打了個照面，頓時整個人直接變成大舌頭了，“拉……”
梁初怡說話太快了，還連比帶劃的，姚青確實沒有太聽清楚，只問，“拉什麽呢？”
看著滿教室灼灼的目光，梁初怡手指點著空氣，“拉……就是拉那個啥，不是馬上就要到校園十佳歌手比賽了嘛，正好我們班好幾個人都去參加，我就想著組個啦啦隊，給班上的同學加油，打打氣。你們說是不是啊？！”
九班積極響應號召，“是！班長說得都對！”那叫一個節奏整齊劃一。
梁初怡還在門口堵著呢，宋予深和楚瑾瑜一前一後地也跟著堵門口了。
宋予深心裏面一咯噔，怎麽姚青還過來了？
“報告！”楚瑾瑜響亮地打了一聲報告，“姚老師，我同桌身體不舒服，我剛剛想帶她去醫務室的，結果才發現醫務室沒開門，我倆又回來了。”
得了，楚瑾瑜為什麽不像好學生？就是因為她說瞎話不打草稿，一套一套的。重點是，還特別情真意切。
姚青點點頭，“行，趕緊回位置坐下。”
等宋予深她們幾個人坐好，姚青交代著，“正好剛剛梁初怡同學提到了，這個確實也挺值得重視的，作為學生而言，在學校的日子大多數時候都還是比較枯燥乏味的。接下來的十佳歌手比賽，如果班上同學有感興趣的，也都可以去參加，我這個當班主任的，還是比較支持的。另外就是，這個星期的家長會，如果有家長來不了的，請提前聯系，讓家長告知我一聲。”
底下學生應著，“知道了。”
“嗯，那下課吧。”外面上課鈴響起，早自習結束了。
不得不說，姚青這個班主任對於時間的把控真的是特別有準頭。
一下課，鐘悅火速圍到前排梁初怡那邊去了，谷娟也在，幾個人嘰哩哇啦地，“這就是你說的差點打起來了？”
“我看著什麽事情也沒有啊？”
“楚瑾瑜說瞎話還真的是睜眼說，我真佩服。”
“班長，你眼睛是怎麽長的啊？”
宋予深嘆了口氣，覺得有些納悶，到底前面那群在討論自己和楚瑾瑜的家夥知不知道把聲音放得小聲一點的啊？難道她們不知道自己和楚瑾瑜還在班上坐著的嗎？
哦……行吧，楚瑾瑜不是坐著的，她是趴著的。
楚瑾瑜一坐下就趴在桌子上了，看起來像是在睡覺。
但到底是不是，也就只有她自己心裏面清楚了。
然而到底最後一排的兩位大佬還是用她們彼此的體面成全了班上集體同學的快樂，既然她們沒吵架，也沒打架，那麽確實可以好好討論十佳歌手的事情了吧？
相比之下，進入決賽圈的籃球賽似乎都沒有那麽重要了。
對此，魏浪浪十分的不服氣，“籃球賽是集體活動，是關乎集體榮譽的，這個什麽十佳歌手，那不是個人賽嘛，有什麽的，切！”
谷娟卷起書拍她，“搞搞清楚，拿了名次可以加班級分的好吧！”
一中主教寓教於樂，每個班級就像是學生個人一樣，存在班級操行標準，且不和學習成績掛鉤，只和班上平時的表現有關，例如晚自習有沒有吵鬧，或者是各班參與活動的組織積極性，像這次的秋季運動會，九班就掙了不少的集體榮譽分。到了畢業的時候，評分高的班級，學校會準備獎品的。
這個點很強，反駁不了，魏浪浪找幫手，“老梁你說說她們啊！”
谷娟更是嗤之以鼻，“魏浪浪打籃球就你最積極，要不是女子賽有楚瑾瑜，誰去看你和鐘彬彬你倆那蛇皮走位啊？！”
籃球賽另一大主力軍鐘彬彬本來是秉承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精神的，這一下子被懟了好一大句，頓時就腦子不靈醒了，“不是，那我不是一直沒有說什麽嘛，你攻擊魏浪浪就攻擊他，怎麽還帶上我了呢？”
眼看氣氛一度有點尷尬，胡慧猛然一拍手，“誒，對了，我突然想起來，梁初怡你高一的時候好像有參加過十佳歌手對不對？”
眾人目光齊刷刷地往梁初怡身上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是想參加來著，但是後面伴奏出問題，所以就沒去了。誒，你是怎麽知道的啊？”
胡慧嘆了口氣，“我高一的時候參加了那麽多活動，怎麽你們都沒有什麽誰記得呢？我那時候當十佳歌手的主持人啊，所以有一點印象，我記得報名單上面有你。”
“哦，原來是你十佳歌手的主持人啊……”梁初怡恍然大悟，“沒印象。”
胡慧，“……”
谷娟也覺得自己剛剛地圖炮有點過分了，她轉移話題道，“既然高一的時候，你因為伴奏問題沒參加，那不如這次重新好好參加怎麽樣？”
周圍好多人也跟著起哄，“是啊，班長，你去參加，我們都去給你加油！”
“對啊，我們都沒有聽過班長你唱歌誒。”
“去嘛，去嘛。”
說的人多了，說得梁初怡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其實我唱歌也就那樣，想去參加比賽主要也是……”梁初怡欲言又止。
胡慧追問，“也是什麽啊？”
“哎呀，沒什麽。”梁初怡擺擺手，“那我們班上還有誰要參加啊？這個十佳歌手不限制班級人數的嘛。”
胡慧也問著，“是啊，有要參加的都一起說了啊，到時候我們也好準備點加油用的橫幅或者是燈牌什麽的。”
於是眾人又陷入了嘰哩哇啦的討論之中。
魏浪浪在旁邊都蒙圈了，這劇情走向不對啊，明明他不是請梁初怡幫忙的嘛，怎麽這麽快就叛變了？氣得他圍在旁邊話也插不進去，只好氣鼓鼓地回到自己位置去了。
魏浪浪拍了拍楚瑾瑜的桌子，“楚瑾瑜，你說那幫家夥有必要嗎？那唱歌有什麽好唱的？”
楚瑾瑜一直趴著，懶得搭理他。
魏浪浪又問宋予深，“她怎麽了？”
“不知道，可能生病了。”
楚瑾瑜立刻偏頭看她。
宋予深挑眉，“哦，看來是沒有病。”
魏浪浪搞不懂這兩個說的什麽亂七八糟的，他繼續剛剛的話題，“宋予深，你就說，籃球賽是不是比那個什麽十佳歌手比賽重要多了？”
宋予深，“……”
魏浪浪這個人最神奇的一點就是，他比不得宋予深，是話題帶起來了，但是聊不下去。他是不需要帶，他自己一個人就可以自言自語大半天，哪怕從頭到尾壓根沒有人搭理他。
“是吧，肯定是的，我覺得楚瑾瑜肯定也是這樣認為的，她打籃球不是還挺厲害的嗎？”
宋予深無語，嘆了口氣，隨手拿了本書翻開看，心裏面想著，怎麽今天下課時間這麽長啊？還不上課？
楚瑾瑜埋在臂彎之中，餘光盯著宋予深按在書頁上的手，她恍惚地想，剛剛宋同學摸我了，她摸我幹什麽？
這個魏浪浪怎麽那麽煩啊？沒看見宋同學都不想搭理的嗎？而且……而且什麽叫知道了啊，她知道什麽了啊？她難道不知道剛剛那個動作很犯規的嗎？
她剛剛還撩我頭發了，要摸就模啊，還撩什麽頭發呢，搞得還挺像那麽一回事的？服了，我想這些幹什麽？她看起來跟沒事人一樣，憑什麽讓我一個人想這麽多？對，不想，我就不應該想，搞不好宋予深就是故意在整我，她就是想報覆我……但是她動作那麽輕是想幹什麽啊？她摸我的時候為什麽還撩我頭發啊？！
她是不是想撩我？
啊！
她就是想撩我，心機girl！
“楚瑾瑜……”宋予深輕輕拍了拍她肩膀。
楚瑾瑜有點上火了，“你又想幹什麽？話也不說清楚，沒頭沒尾的，現在你還想……”楚瑾瑜聲音越說越大，然後慢慢察覺到了不對勁。
宋予深一臉莫名其妙，“你才是想幹什麽？你說瞎話看看場合行不行？上課了！”
姚青站在講臺上，正饒有意味地看著她們。
楚瑾瑜，“……”
姚青柔聲說道，“有矛盾不能帶到班上來哦，當然了，我也不是讓你們私下battle，同學之間要友愛和睦的相處，明白嗎？”
楚瑾瑜瞄了宋予深一眼，應聲，“沒事，沒吵架，姚老師你上課吧。”
楚瑾瑜好就好在，上課的時候確實很認真。
宋予深盯著姚青黑板上的板書，想起剛剛楚瑾瑜的反應，覺得有些奇怪，她能感覺到楚瑾瑜身上似乎有種迫切地想要尋求某種答案的急躁，但是又找不到方法，因此只能站在原地橫沖直撞。
其實宋予深自己也搞不懂為什麽楚瑾瑜追過來的時候，她就那麽做了。在當時，做這樣的動作，不覺得奇怪。
事後想一想，這還不奇怪嗎？這奇怪到沒有朋友好吧！！！
她們都是女的，雖然女孩子之間摟摟抱抱也沒什麽，她有時候也經常撞見胡慧、谷娟手挽手上廁所什麽的。但為什麽一落在她和楚瑾瑜身上就這麽怪啊？
宋予深隱約覺得自己好像是發現了什麽，可是心底又有一根理智的弦絲在壓制著，明確地告訴她，這樣是不對的，她不該任由這份感情變得沸騰，她應該讓這份情緒就此沈寂才對。
沈入極淵、隱沒深海，直至消亡。
她確實應該這樣。
宋予深揉了揉太陽穴，隱約覺得有些頭疼。
下課後，兩人一句話也沒有說，楚瑾瑜也不纏著宋予深去小賣部了。
氣氛怪得連她倆的前桌，一直和九班眾人不在一個頻道的郭東同學都有所察覺了，只覺得空氣似乎都冷了好幾度。
魏浪浪悄悄和谷娟傳紙條。
【剛剛梁初怡說她倆差點打起架來了，現在看來是真的啊！】
谷娟接過紙條，唰唰唰寫完，遞回去。
【我也覺得有這個可能性。】
魏浪浪：【那你覺得她倆誰比較厲害？】
谷娟回頭瞪了他一大眼：【你覺得這個是重點嗎？你有沒有心啊？】
魏浪浪：【那難道不是重點嗎？】
谷娟：【難道不是班級和諧？】
魏浪浪：【？？？】
谷娟：【梁初怡要去唱歌，十佳歌手組合最多可以三個人一組，你要不要去的？】
魏浪浪：【不去！】
谷娟：【怎麽不去？梁初怡好像有情況，你去套套話啊。】
魏浪浪：【不去，誰讓你說我打籃球走位蛇皮的！】
谷娟：【怎麽這麽小氣，再說了，你打籃球本來走位就很蛇皮！】
好的，這兩個已經可以放棄了，已經忘記最初討論的重點核心內容是什麽了。
上午課程結束，楚瑾瑜直接招呼都沒有給宋予深打，背著自己挎包就走了。
楚瑾瑜在的時候，鐘悅不好說話，現在楚瑾瑜才走，她本來想找宋予深打聽打聽的，結果看見宋予深那殺死人的氣質，頓時還是選擇，算了，不就是吵架嘛，這不是挺正常的事，吵架挺好的，是該吵吵架，吵架有利於和諧。
星期一下午第一節課是數學，宋予深對於數學課一向頭疼，可能是她還沒有涉及到那麽高深的領域吧。反正對於宋予深而言，數學這門課程，除了學術研究，現實生活中根本就用不上。
第二節課是體育課，才剛剛接受過數學課的洗禮的九班同學，聽到下課鈴響起的時候，簡直就像是浴火重生了一般。魏浪浪第一個沖出了教室，氣得都還沒有走到門口的數學老師差點心梗。
宋予深上體育課一般都是跑完圈就找個椅子坐下了，雖然楚瑾瑜有時候也會煩著她，讓她一起去打籃球，但宋予深以往的日子裏面，並沒有怎麽參與過這些集體活動，因此興致缺缺。
上體育課的不止她們班上的人，每次九班的上體育課，好多人都會圍在籃球場那邊看楚瑾瑜她們打籃球，也不是這麽說，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看楚瑾瑜打球。
綠化道長椅這邊椅子三三兩兩地坐著人，宋予深覺得沒意思，有點想回教室裏面睡覺。但是待會兒下課之前體育老師還要點名，回去了，她還得下來，太麻煩。
班上幾個女生打羽毛球的時候，都覺得那羽毛球打多了，手感不好，找著體育老師磨，讓她給她們拿幾個新的，體育老師讓她們自己去。
為了不耽誤時間，不打羽毛球的胡慧主動去給谷娟她們拿。拿回來的時候，胡慧瞥見單獨坐在長椅那邊的宋予深，趕緊把羽毛球送過去，然後去找宋予深。
“那個，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宋予深看她，點了個頭。
楚瑾瑜往上躍起，直接一個扣殺，贏得全場喝彩！
她跳下來，不遠處籃球還蹦了幾下，然後被魏浪浪一把撈住。楚瑾瑜叉著腰喘了口氣，接著擺擺手，“不打了，你們自己玩。”
離得近的梁初怡立馬湊過去，“還有十多分鐘，接著打啊。”
“不打了，沒意思。”
梁初怡瞥見楚瑾瑜一直往宋予深和胡慧的那個方向瞄，立刻就悟了，“哦，胡慧應該是去勸宋予深參加十佳歌手的。”
“什麽？”
梁初怡悄悄給楚瑾瑜說，“我之前不是隨口說了一句嗎？結果胡慧就給當真的了。但其實我不是真想去……”
楚瑾瑜看著她。
“好吧……”梁初怡摸摸鼻子，“我是挺想去的，但是我感覺，就……”
“說人話。”
“有點害怕。”
楚瑾瑜上下瞅了瞅梁初怡的體格，拍了拍她的肩膀，“就你這個體格，你害怕什麽，你一上去，那氣勢直接壓倒眾人好吧！”
梁初怡嘆了口氣，“嗐，以前就是因為害怕沒有參加，誰知道過去一年多了還覺得怕。”
這不對啊，這明顯話裏有話啊。
梁初怡看見楚瑾瑜挑眉的樣子，肩膀拐了拐她，“楚瑾瑜，我給你打個商量，要不然……”
“什麽？”
“你和我一起參加怎麽樣？到時候就算是贏不了，但是我覺得肯定也是最拉風的。”
楚瑾瑜果斷，“不，我真要唱也和我家宋同學一起唱。”
梁初怡，“……”
嗯？楚瑾瑜說這個話是不是有什麽問題？這話怎麽聽著那麽不對勁啊？
楚瑾瑜不想多說什麽，直接跑了。
梁初怡微微皺眉，看著宋予深和胡慧的方向，心想，胡慧同學你可以要努力啊，要是真的勸得動宋予深參加比賽，那麽楚瑾瑜肯定也會參加的。雖然梁初怡覺得自己有私心，但她還是真的挺希望能讓楚瑾瑜和自己一起參加這個比賽的。
現在，只能是看胡慧的了。
胡慧捏了捏自己手裏面的羽毛球筒，“就是這樣的，宋予深你看看能不能幫忙給楚瑾瑜說一下啊？畢竟，這樣的話，也算是不留遺憾了。”
老實說，宋予深是聽得一楞一楞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而且，宋予深最不理解的是，關她什麽事啊？！
胡慧也覺得自己這個請求有點離譜，她埋著頭，小聲說，“我知道，像你和楚瑾瑜這樣的人，大概不太能理解到……”
宋予深反問，“不能理解什麽？”
“……”胡慧嘆了口氣，盯著不遠處的球場，“也許她可以站在人群裏面跟著那些沸騰的人聲一起說一句楚瑾瑜加油，楚瑾瑜最棒，但是她肯定沒有勇氣走到她的面前，親口給她說這樣的話。因為感情這種事太不對等了。”
“你覺得我不像是會遇到這樣情況的人？”
聽到宋予深這句責問，胡慧楞了好一會兒，才訥訥地說，“啊？宋予深你……”
“行了，有時間我會給楚瑾瑜說的。至於答不答應，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多的我管不了。”
胡慧楞了一下，反應過來，立刻站起身，看架勢只差沒來個九十度鞠躬了，“好的，那謝謝你了。”
胡慧一走，宋予深聽到身後有聲音，回頭一看，正是楚瑾瑜這個家夥。
她擡手搭在隔離欄上，劈手扔給宋予深一瓶水。
宋予深擡手接過，看她，“來了怎麽不說話？”
“聊什麽了？”楚瑾瑜趁著沒有老師註意這邊，擡手撐在欄桿上，直接翻了過來，“那麽怕我聽到？”
“你神經病啊？誰怕你聽到了？”
楚瑾瑜走到她的身邊坐下，“那到底說什麽了？”
宋予深掃了她一眼，接著往後靠在椅背上，已是秋季，楚瑾瑜給她的水是常溫的。宋予深舉起那瓶水放在眼前，“我組織組織措辭再給你說。”
“難以啟齒啊？”
“有點。”
該不會真的是要按照梁初怡那個說法，讓宋予深和自己一起陪她組個三叉神經去唱歌吧？！
楚瑾瑜偏頭看她，只見宋予深由於擡手用水瓶擋住了自己大半張眼臉，從楚瑾瑜此刻的角度只能隱約見到她菲薄一線的嘴唇，那唇色襯著皮膚肌理，淡淡的透著粉，看著……
楚瑾瑜抿了抿唇，覺得五臟六腑都好像被烈火炙烤一般，燒了起來，連血液都在沸騰著。
今天沒有什麽太陽，那水隔著透明的瓶身虛晃在宋予深的眼前，折疊反射出模糊的光影，她猶如蜉蝣在浩瀚無垠深海中的游魚一般，朝不斷被浪邊侵蝕的岸上投去一個註視。
她看見那岸上的女生同樣朝她看過來，接著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自己的視線。
宋予深輕輕哼笑一聲，“怎麽不繼續看了？”
楚瑾瑜皺眉，“你……你怎麽知道我看……不對，你不看我你怎麽知道我看你啊？”
楚瑾瑜完全就是在杠精附體，而且依據宋同學的性子，沒直接給她一腳算好的了。
接下來宋同學會說什麽？
——你有病？白癡！你去死吧你！
估計白癡的可能性大一點，畢竟楚瑾瑜覺得其實宋同學現在的心情不算太差。
果然，她看見宋予深拿開那瓶水，“白癡！”
楚瑾瑜撇嘴，“是，我知道我白癡……”
“是啊，你自己也知道啊，我就是在看白癡。”宋予深轉頭，看著她，一字一句，“我就是在看你。”
我在看你，我看見你，早在運動會的時候就看見了。
即使我隔著那層迷蒙的水霧，即使我看見你致使自己身處萬頃深海，即使那海面上波濤洶湧，天際悶雷乍響，閃電撕裂蒼穹，我也看見了。
我就這樣，看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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