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關燈
第19章

對於宋予深而言,開運動會的學習周和平常上課其實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但班上氛圍確實是有所改變的,明顯活泛了很多。也是,對於學生而言,這也是校內生活中不多的娛樂時光了。高二只有兩節體育課,九班有一節是在周一下午的第二節課,還有一節是在周四。但是九班地理老師有事,和體育老師換了一節課,所以她們班要想排方陣位置,得到周二。

但即使是如此,魏浪浪身為體育委員,還是在班上提前選舉牌的選手了。

楚瑾瑜擡腿用膝蓋磕在桌箱邊緣,然後往後將椅子靠背抵在墻上,就這樣癱著,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表情。

就她這樣能幸免?

魏浪浪直接站在講臺上一拍桌子,“那楚瑾瑜你這氣質你必須要去舉牌啊,不然不是白長這麽高個子了嗎?”

“滾!”楚瑾瑜笑罵著,“我媽給我這個基因是讓我好呼吸新鮮空氣,可不是讓我去給你舉牌子的。”

“你這是什麽道理,你這盤靚條順的那更要去舉牌了。這一上場,那全校的小男生不得眼珠子滴溜溜地往你身上瞄啊?”魏浪浪堪稱聲嘶力竭!

楚瑾瑜挑眉,“你說得好有道理啊。”

魏浪浪使勁扇風,“是吧,是吧,那你從是不從的?”

“不過舉牌領隊的不是得兩個人嘛?還有一個是誰?”楚瑾瑜上下打量他,“別給我說是你。”

魏浪浪都迷惑了,“不是,楚瑾瑜你那嫌棄的眼神敢不敢再明顯一點的?我要真和你一起走方陣也不差的好吧?!”

但可惜不是,魏浪浪作為體育委員要在後面跟隊。

魏浪浪繼續站講臺上,“現在方陣領隊女的確定是楚瑾瑜了,男的誰來?”

為樹立校園新風,男女素質均衡培養,方陣舉牌的領隊都得是一女一男。

楚瑾瑜喊他,“你別胡說,我可沒答應你。”

魏浪浪才懶得管,反正就是定了。

班上幾個零星男同學迅速瞄了瞄後排的楚瑾瑜,沒誰敢吱聲。

楚瑾瑜拿著手機屏幕照了照自己的樣子,還順手撥了撥頭發,然後轉向旁邊一直趴在桌子上沒發表任何看法的宋予深,“誒,你說,為什麽她們都不說話,我是這麽沒有魅力的人嗎?”

宋予深從臂彎裏面擡眼看著楚瑾瑜。

楚瑾瑜一臉無辜,“宋同學該不會其實你想和我一起走的吧?可惜了,要求是一男一女。”楚瑾瑜湊近了一點,去拍宋予深的頭。

宋予深登時就炸了,她猛然站起身,“你少煩我!”

楚瑾瑜,“……”我沒拍上啊。

宋予深一把推開楚瑾瑜的椅子,發出,“吱嘎!”一大聲,然後一臉不善地從後門出去了。

魏浪浪是真的被嚇到了,他走到楚瑾瑜的身邊,問,“該不會是我選你,沒有選她,她生氣了吧?”

楚瑾瑜一臉你什麽腦回路想到這上面去了?

“你看啊,我剛剛就誇你,但是咱們宋予深和你比起來也不差的,好吧!”魏浪浪實事求是,“這肯定是覺得我偏頗了,誒,要不然你和宋予深商量商量,看看你們兩個誰走。反正你們誰走,我都不吃虧。”

楚瑾瑜,“……”

宋予深出門的時候差點想砸門,可能是因為今天數學答題卡發下來的時候,成績確實不理想,宋予深自己給自己找了個支點。但是她心裏面清楚,自己覺得煩,好像不是因為成績這件事,因為她一早就知道自己這次月考可能要跪了。

那不是煩這個,是煩什麽?

宋予深想得入了迷,撞上了人也不知道,她擡頭看了一眼,說了聲,“對不起。”

那被撞了的女生看見宋予深這漫不經心的態度,有點上火了,“你走路不長眼睛的啊?”

雖然宋予深知道是自己撞到人不對,但是她都道歉了,一時聽到這話,有點窩火,“我不是都說對……”她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由後往前勾住了前襟,不輕不重地往後一帶,宋予深只感覺自己跌入了一個懷裏,頭頂不偏不倚地撞上了那人的下頜,輕輕地磕了一下。

“怎麽了?”

宋予深怔了一下,反應過來,楚瑾瑜這話不是在問她,而是在問那個被宋予深撞了的人。

那人看見楚瑾瑜,臉色一下子緩和了很多,沖著宋予深揚了揚下巴,“你朋友?”

楚瑾瑜轉而將手搭在宋予深肩膀上,“不夠明顯?”

“那行吧。”女生笑了笑,“沒事了。”

楚瑾瑜挑眉,沒說什麽了。

女生臨走時拍了拍楚瑾瑜的肩膀,“有空去找你。”

“再說吧。”

“回見。”

楚瑾瑜揮了揮手。

宋予深還沒來得及讓楚瑾瑜放開,楚瑾瑜就擡手撫上她的脖頸,勾著宋予深上前,額頭抵上她的額頭。楚瑾瑜嗤笑一聲,“宋同學你可以啊,我才沒註意你這麽一會兒,你就差點惹事了?”

宋予深皺眉,用力推開楚瑾瑜,她擡手按了按剛剛被楚瑾瑜摸過的地方,語氣有些生冷,“就算是我自己惹的事,我也能解決,用不著你插手。”

這個楚瑾瑜倒是挺讚同的,畢竟她這個同桌也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我不是怕你吃虧,就是比較麻煩,不過那人不壞,就是脾氣挺暴躁的。”

“怎麽?”宋予深語氣不無揶揄,“你們認識?”

楚瑾瑜輕聲,“之前一個班的,還算能說話吧。”

宋予深,“……”

現在是課間操時間,所以時間比較長,楚瑾瑜攬著宋予深的肩膀,帶著她往小賣部去。

宋予深問著,“高一的嗎?”

“不是,我之前休學過,那是我高二同學。她現在高三,估計是壓力大吧。”

宋予深沒追問什麽了。

到了小賣部,宋予深拿了兩瓶可樂,扔了一瓶給楚瑾瑜,兩人又往教室走。

以魏浪浪和梁初怡為首的九班同學都聚集在窗前,看著楚瑾瑜圍著宋予深小蜜蜂似地轉來轉去的,而宋予深就一副欠我五百萬的表情,簡直瞬間覺得——

“魏浪浪你完了!”梁初怡十分肯定,“肯定是你選了楚瑾瑜,忽略了宋予深,宋予深生氣了。”

在宋予深沒有出現之前,九班所有人都是統一默認楚瑾瑜是形象氣質最好的一個,萬萬沒想到會殺出一個宋予深。

別看宋予深作風低調奢華,那但凡只要和楚瑾瑜同框,光看外表還真的不一定能輕易分出個高下。

谷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看著魏浪浪,“你完了。”

文藝委員胡慧犯愁了,“誒,宋予深同學這麽硬氣,本來還打算文藝匯演的時候請她出演個節目的呢。現在看來還不如去請楚瑾瑜比較劃算。”胡慧看向魏浪浪,“你完了。”

魏浪浪,“……”

就宋予深和楚瑾瑜離開的這一會兒,完全沒有想到班上的人經歷了怎麽樣的頭腦風暴。總之就是,兩人才坐下,就覺得氣氛十分的詭異。

楚瑾瑜從後門瞄了瞄走廊的情況,看向宋予深,“不是還沒上課嘛,怎麽她們一個二個這麽安靜?”

宋予深冷聲,“我怎麽知道。”

宋同學真冷淡,該不會也性冷淡吧?

楚瑾瑜想著想著,目光不由自主地往宋予深的嘴唇瞥了一眼。

宋予深一臉莫名其妙,只覺得楚瑾瑜是真的腦殼有包。

但是魏浪浪是真的狗,他為了不傷了和氣,最終決定把楚瑾瑜給pass掉了,換成了他自己親自上場。

楚瑾瑜都蒙圈了,她指了指站在講臺上跟領導視察架勢一樣正在找舉牌子的女同學的魏浪浪,“不是,他是不是故意耍我玩呢啊?”

宋予深對這些事情本來就不怎麽上心,自己也不感興趣,因此她淡淡地掃了楚瑾瑜一眼,“我覺得挺好的啊,反正我不覺得真讓你去舉牌你會開心。”

這話她真的是下意識自然而然地就說出來了。

楚瑾瑜楞了一下,“為……為什麽這麽說?”

其實說完話宋予深自己都覺得奇怪,楚瑾瑜開不開心關她什麽事?而且她又怎麽會知道楚瑾瑜到底開不開心的?宋予深舔了舔嘴唇,敷衍道,“這又不是什麽值得開心的事情。”

楚瑾瑜從鼻腔裏面輕輕哼笑一聲,“這個還不開心啊?你想啊,要是你去舉牌的時候,就往哪兒一站,經過主席臺的時候,那底下的學生都得往你身上看,這還不高興嗎?”

“我不覺得我站在人群裏面就沒有人盯著我看。”

聽聽,聽聽,這是叫什麽話?

宋同學你這麽拽的嗎?楚瑾瑜想反駁,關鍵是她上上下下打量了宋予深幾眼,發現宋同學說的確實挺有道理的。就她的這個身形模樣,隨隨便便找個犄角旮旯一杵,也是能引發圍觀的。

楚瑾瑜笑著,“那到時候我站你旁邊,把你都擋住,看誰還看你。”

宋予深,“……”

當然,魏浪浪狗歸狗,他是萬萬沒有想到,他還要接著求人辦事。

班上參加運動會報名的人統攬下來,有好幾個去參加扔標槍、跳遠、跳高還有鉛球這些的和接力賽撞了,也就是現在男女混合接力賽,班上報名的人不夠。

宋予深和楚瑾瑜先前在魏浪浪地攛掇下,一個報了一千米,一個報了三千米,就楚瑾瑜的三千米有一半功勞還是拜宋予深坑的。由於都是長跑運動,所以統一在周五的早上進行,而接力賽的第一輪是在周四的下午,決賽是在周五的下午,和長跑運動項目是不妨礙的。

因此,魏浪浪又只好把魔爪伸向了最後一排的宋予深和楚瑾瑜的身上。

然後,九班的人就眼睜睜地看著魏浪浪求爺爺告奶奶地,“嗚啊啊啊啊……宋予深楚瑾瑜求求你們,大發善心,參加個接力賽吧,”

宋予深,“……”其實參加也不是不行,畢竟魏浪浪都這個樣子了,班上那麽多人看著,不給面子好像確實是有點過分了。而且姚青也說了,重在參與,反正運動會也確實是給她們玩耍的嘛。

倒是楚瑾瑜冷笑一聲,“這就是你求人的態度?”

“嗯?”魏浪浪一聽這話有轉機,頓時那叫一個情真意切,“那楚瑾瑜你想怎麽辦?”

“這樣吧。”楚瑾瑜擡手搭在宋予深的肩膀上,“到時候給我和宋同學安排冰闊落,然後再叫上五六十個學妹,低於五十我都不去,一路上就給我吶喊,說,楚瑾瑜加油,楚瑾瑜最棒,楚瑾瑜天下第一美!到終點的時候,再給我安排花環、紅披風,當然,多加一束花我也不介意,細節你自己還可以琢磨一下。嗯……”楚瑾瑜沈吟了一會兒,說,“先暫時這樣吧。”

魏浪浪,“……”

九班眾人,“…………”

“不是,這個……”魏浪浪無語只差沒有寫在腦門上了,“大姐,我們這就一學校運動會,你就是去參加奧運也沒這架勢啊。”

楚瑾瑜驚了,“沒有嗎?”

魏浪浪十分誠懇,“我覺得奧運會應該不存在會有人在看臺上喊著天下第一美這樣的操作吧?”

宋予深拍開楚瑾瑜的手,淡聲,“你別聽她胡扯,把我算上去就行。”

看看,宋予深果然是小太陽,雖然整天一副欠我五百萬的樣子,但還是很善良的嘛。魏浪浪立刻狗腿子地應著,“好勒!”

“行吧,你都去了,那我肯定也要去。”楚瑾瑜揚了揚下頜,“也把我算上。”

魏浪浪此刻十分的肯定了,果然,搞定宋予深才等於搞定了楚瑾瑜。看來剛剛楚瑾瑜說的那些操作,她應該給宋予深安排才對?!

下午比早上煩悶多了,就連楚瑾瑜這個平日裏喜歡出去找張秋池蹦跶的家夥,也都老老實實地趴在桌子上瞇覺。

但是趴著也熱,楚瑾瑜從臂彎中掀起眼簾看向宋予深,有氣無力地問,“宋同學,下節課我們去小賣部買冰闊落喝好不好?”

宋予深輕輕拍了拍前桌鍋蓋頭郭東同學的背,問,“下節是什麽課啊?”

郭東同學頭也沒回,說了一聲,“政治。”

“哦,好的。”宋予深特有禮貌地回了一句,“謝了。”

她翻出政治書攤開,全程沒搭理過楚瑾瑜一眼。

好啊?!

楚瑾瑜咬牙切齒,你狠!

政治課的老師是個中年男人,倒是也沒有到謝頂的地步,他可是一中少有的到了這個年紀,還沒有禿頂的男老師之一。上課的時候,說話那叫一個口若懸河,對於聽不懂課的學生來說,上他的課簡直就是全程,嘰哩哇啦呱呱呱……

宋予深政治課倒是聽得挺認真的,楚瑾瑜不必說,她上課一般很少走神。

政治課一下,楚瑾瑜急吼吼地往外面跑,宋予深一臉莫名其妙,不知道這家夥著急幹什麽去了。

正好文綜的答題卡也批改好了,老師拿給梁初怡,梁初怡正在發。當然了,老梁可幹不出當眾叫人家成績的事情。

班上有人不在,梁初怡得放在桌子上,宋予深和楚瑾瑜的答題卡梁初怡是發到後排順手拿過去的。

宋予深擡頭看她,輕聲說了一句,“謝謝。”她拿過答題卡看了看,結果和之前估分的時候,差不多,沒什麽驚喜,也不失望。

她才不過看了一會兒,楚瑾瑜又風風火火地跑回來了。

宋予深,“……”

只見楚瑾瑜獻寶似地把自己剛剛拿去塑封的謄寫的課程表拍在宋予深的眼前,“好了,這下你就不用找人問了。”

她剛剛著急忙慌的就是去幹這事了?

宋予深看著那紙張上端正的字體,不由得微微挑眉,楚瑾瑜寫的字還真的挺像她這個人的,鋒芒畢露又有點那麽不羈浪蕩的感覺。只是這麽想著的時候,宋予深又突然想起那天在關山路遇到的楚瑾瑜,就又感覺有點奇怪。

她把那課程表擺在自己和楚瑾瑜的中間,然後邊角用書墻壓著。

楚瑾瑜眼尖,瞥見了宋予深手肘下被壓著的答題卡,掃了一眼標題,只見她頓時眉頭一挑,整個人眼底滿滿都是戲謔的光彩,“哇哦,宋同學不是吧,這題這麽簡單,你都不會?”

宋予深面無表情地將答題卡拍在楚瑾瑜的桌子上,“這是你的,不是我的。”

楚瑾瑜,“……”

宋予深偏過自己的視線,看著外面操場上奔跑的身影,莫名有些想笑。

楚瑾瑜湊到她的面前,“想笑就笑啊,你笑起來又不是不好看。”

宋予深斜睨她一眼,楚瑾瑜頓時撤開自己的身子,然後勾著自己額前的一綹頭發,納悶著,“我是真的奇了怪了,想在你面前裝一下都不行,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還能是哪裏出了問題?就是你的腦殼子!

宋予深看她,一中夏天的短袖校服是Polo衫形式的,楚瑾瑜穿的時候從來不會好好扣上扣子,明明這樣會感覺有點像是不學無術不聽話學生的特定例子,但可能是因為她身高體長,走路或者是站著給誰說話的時候,姿態隨意背脊卻意外地挺直,便很好地模糊了這份不整。

楚瑾瑜左思右想都不明白,她轉頭看著宋予深,沒承想,正好不偏不倚地撞上宋予深的眼睛。

而此刻,宋予深那邊是靠窗戶的,宋予深朝裏看,自然整個人都是背逆著光的,但卻襯得她的瞳孔在陰影裏亮如點漆。亮得楚瑾瑜明明想開口說話的嘴張了張,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宋予深看著她這個如同突然被施展了定身術的呆楞樣子,不由得笑了起來,就連眼尾都氤氳著笑意,“哈……你有病吧?”

有病嗎?

被人罵應該生氣才對啊?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楚瑾瑜看著她,看著宋予深眼底還在不停生長的笑意,只覺得自己周圍好像被按下了休止符一般,她能感受到千萬裏外的冰川消融、無際曠野的花草瘋長、歌劇院的音符化作長風從她的指尖劃過……一切在無聲中進行著,從她這被隔離開來的屏障外如潮水往遠方奔騰,而在這裏,此刻,時空的輪盤於虛空中停下指針,只剩下她一顆心臟在胸腔裏面無止境地跳動。

怦怦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