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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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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起意

白聲也不繞彎了,左手一個右手一個抓著那兩個勉強接近人形的東西問道:“這個節目的目的是什麽,我們為什麽會被選中來參加它?”

沒有人回答,畢竟是六星,他們即使失控到這種程度還保持著一絲相當不易的理智。白聲回頭看了眼沈浩,後者沒有任何表示,顯然準備默許他的任何行動,於是白聲聳了聳肩,突然對著其中一個揍了一拳。

他沒有收著力道,畢竟他是真的很生氣,勉強還保留著人形的六星這下徹底失去了人形,用不知道長在哪裏的嘴發出了一聲不太悅耳的尖叫。白聲倒是很意外,純粹物理的攻擊對這兩個還能有效果,於是又給另一個來了個一樣的一拳。

“圈子裏的規矩是不能用能力殺人,正好我也不可能真的這樣子把你們都打死,那我們就慢慢來,你們可以慢慢做決定到底要不要回答我的問題。”

其中一個六星快被揍成一塊光滑的圓餅了,他終於發出了求饒的聲音,在疑似是腦袋的位置長出了一張嘴,說道:“我們接到的任務是,要......讓合適的人選成為播種者......覆活公園,上一個感染全城居民的計劃已經失敗了,我們要執行新的計劃。”

上一個計劃顯然是跨年夜時的事情。但是當時他們直接把迷幻劑當成商品出售,意圖讓大部分城市居民都成為藥物的傀儡,而現在他們只是抓了幾個人,讓他們被綁架到公園裏......這差別也太大了。還有“覆活公園”是什麽意思?

“那些被綁架過來的普通人作為養料,只要在這裏埋夠八天,就可以真正成為那些生物的覆活體。”沈浩說道,“可惜他們的計劃出了一個不小的差錯,按照邏輯來說,我的確是你的‘戀人’,但我不是人類,我沒法像他們想象的那樣成為養料。”

“所以你是個意外,他們才那麽針對你?”白聲笑道,接著又很快收斂了笑容,“我只是有些好奇,因為按照那一位的行事作風,祂一點都不像會做這種事的人。

“反倒是......”白聲停了一瞬,“你的老板,更像是會做這種事的人。”

“為什麽這麽說?”沈浩緩緩問道。

白聲意味深長地一笑:“用人類試圖覆活已經消亡的生物,這種行為與其說是恐怖,不如說是一種極端偏執的正義感。你了解你的老板是個什麽樣的人。而從你的言行裏我可以確認祂是什麽樣的——”

“我們最好不要在這裏說這個。”沈浩有些生硬地說道,“我們雖然沒有走上四樓,但你不知道祂什麽時候會突發奇想看過來。”

“嗯。還不是時候。”白聲感嘆道,“我只是有一個大膽的猜想——

“你的老板是不是和我要去見的那位有什麽特別的聯系,否則祂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沈浩瞳孔瞬間放大。

也是那一瞬間,不久前還在樓上的腳步聲又響起了。

噠。噠。噠。噠。

這次並不是一群黑衣人雜亂的腳步聲。只有一個腳步聲,清晰,緩慢,但在逐漸靠近。

無形的壓力從不知名的高處降落,白聲再次感覺到背後的遠方似乎站著一個人,目光正牢牢地盯著他。

“快走。”沈浩毫不猶豫地揪住白聲就往樓下跑,白聲默契地踹推開擋在他們路上的那兩個癟癟的六星。然而樓梯在他們走出房間的那一刻消失了,變成了光滑的幾乎九十度傾斜的墻壁,墻上只剩下了幾個正在不斷收縮的窗戶。

“跳窗。”白聲說道,毫不猶豫地橫抱起沈浩——從最開始他和沈浩積攢的各類逃生經驗來看,他絕對不能相信這個跳個陽臺就崴腳的家夥,把他抱起來是最合適的做法。

沈浩倒是沒有之前那麽抗拒了,順勢抱住了他,在他耳邊輕聲說道:“別往後看。”

“我知道。”

窗戶正在融化,白聲往其中最大的一個踹了一腳,玻璃如同碎雨落了一地,他抱著沈浩從玻璃中穿了過去。

窗外是陰沈的天空,但是大地消失了,他走來的路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空茫,重力帶著他們向看不見的大地墜落,白聲只感覺到沈浩抱在他脖頸上的手一緊,而背後幽魂般永不消散的視線有一瞬凝滯——

他們落到了公園的入口處。

遠處的營地裏憔悴的藝人們強打著精神,已經是傍晚時分,天光再次昏暗,他們看起來和快餓死的鳥沒什麽區別。

眼尖的劉嫻發現了白聲,她驚呼一聲,似乎並沒有註意到他懷裏還抱著個人。

“你終於回來了——張木原呢?”

“他沒有回來嗎?”白聲心一沈。他雖然不太想見到張木原,尤其是他道明自己的身份以後,但終究他只是個受害者,他並不希望張木原真的出事。

所有還醒著的藝人搖頭否認。

“距離節目八天的時限還有六個小時。”安心妍說道,“我們現在可以找到最終的結果了,對嗎,那個‘唯一的單身人士’是誰?”

和其他人不一樣,白聲確信安心妍能看到白聲手裏抱著一個人——她的目光正看著沈浩。也許是因為他們曾經認識,白聲想,沈浩並沒有屏蔽她的註意力。

在安心妍看來,答案其實已經非常明確了,沒有走出公園的張木原就是那個人。

白聲剛想說話,卻突然頓住了。

不對。

如果張木原成為了那個“唯一的單身人士”,他會和誰綁定在一起炒CP一整年?

那一位嗎?

考慮到在現在的游戲裏,能成為張木原象征意義上的戀人的,是那位新王,那麽他當然有可能繼續成為張木原象征意義上的“CP”。這個懲罰不僅對張木原很危險,對白聲自己也很危險。張木原自己說,他是那位的喉舌,替他宣布預言,如果他和那一位徹底綁死,恐怕有什麽很可怕的事情會發生。

所以張木原不可以成為那個“唯一的單身人士”。

“可以放我下來了。”沈浩淡淡地說道。

“你不重,這樣和你說話不用太大聲,不會被他們認為我在和空氣說話——我在考慮一件事,”白聲說道,“你介意和我一起被炒CP嗎?”

沈浩物理意義地瞪大了眼睛,他雖然還沒完全恢覆人的狀態,但他理解了白聲的意思。“我不是藝人。”

“和圈外人士談又不是什麽禁忌,再說了你也不算圈外,只不過你是我的助理。”白聲幽幽地說道,“而且你依然可以從公眾的視線裏消失,到時候所有人都知道我談了,但是沒人知道我談的是個什麽東西,你不是人,你當然可以不接下這個破懲罰。”

沈浩花了幾秒試圖理解白聲在說什麽。

“我想把危險掌握在自己手中。”

“......我明白了。但我沒法清晰地預測你這麽做的後果——我是絕對不會以具體形象出現在大量人類面前的,那對我沒什麽,但是對人類很危險,你可要考慮清楚,和一個被人們下意識會忽略的東西炒CP一整年,對你不一定有什麽好處。”

白聲噗嗤笑了出來,不遠處的劉嫻驚恐地瞪了他一眼。沒辦法,在其他人眼中,白聲就是對著空氣突然笑了起來。

“白聲?”安心妍皺著眉地問道。

“我就是那個單身人士。”白聲對著所有人說道,“非常抱歉,我沒有和任何一個人類談戀愛,關於我在公園裏找到了我的戀人,全部是我杜撰的,在這一次進入公園前,我對所有人都說了謊,甚至還誣陷了張木原。”

是“戀人”自己找到我的。白聲想。

除了安心妍,所有人眼神覆雜地盯著白聲。安心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白聲和站在一邊安靜得像空氣的沈浩,像是在觀察什麽不可名狀之物——考慮到其中藝人的確不可名狀,大約過了幾秒,她恍然大悟地吸了口氣,接著露出一個嫌棄又無語的眼神。她終於明白了白聲剛才說的這些話是什麽意思——他在玩一個文字游戲。

不過比這個文字游戲更令人震驚的是,白聲在和他的非人類助理談戀愛。

“所以是你害我們受了那麽多天苦?”剛剛醒了沒多久的鄭一社臉色蒼白地問道,“你為什麽不早點說!為什麽要等到最後一刻?”

“我很抱歉。”白聲真誠地說道。

“不對,不可能是你,”劉嫻皺眉道,“如果你想犧牲自己救大家,第一天你就可以做,沒必要一個個幫我們找到受困的‘戀人’,發生什麽事情了,白聲,你是不是有什麽瞞著我們?”

“如果你們不相信,不如問問——”

“恭喜所有嘉賓!”主持人雀躍的聲音從天而降,粗暴地打斷了劉嫻的發問,“我們的游戲到此結束,我在這裏宣布,所有有戀人的嘉賓獲得了本次游戲的勝利,而白聲嘉賓將獲得本節目組特制的炒CP大禮包一份——”

不知怎的,雖然語氣很活潑,但白聲覺得主持人的聲音裏帶著些許咬牙切齒的陰沈。

“獲勝的嘉賓可以離開本次節目啦,公園的大門已經打開,快去迎接外面的世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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