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雜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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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會自動消化分解藥物，到明天早上之前會恢覆正常。”沙發上的非人類盯著白聲說道。
他似乎很想表現出自己是一個正常的人類，但是越努力卻越來越不對勁，就像現在他試圖表現出自己的眼睛還在看著白聲，但是他的眼睛並沒有；他的眼睛直直地瞪著天花板。一般人類做出這樣的表情會顯得呆滯，但是沈浩並不是人類，他的虹膜反射著並不存在於房間中的光芒；而他的手腕上，金色的流體從皮膚之下溢了出來，逐漸變成一個個發光的球體，像氣泡一樣聚集在皮膚附近，看起來似乎是皮膚上浮起了一片立體的金色刺青，詭異又美麗。這些刺青迅速地在他的皮膚上蔓延，就像雨後從地底冒出來的菌類，白聲嘗試著用手撫摸那些立體的刺青，傳來怪異柔軟的觸感，就像將手放入密布的柔軟菌蓋。他漆黑的腦海裏逐漸浮現出了這些刺青菌類的具體模樣，它們似乎要在他的頭腦裏生根發芽，將每一個細小光球中的巨大知識給予他，但是似乎又控制住了，只是不停地閃爍。
淩晨昏暗的房間裏，散發著美麗金光的軀體成了這裏唯一的光源；雖然數公裏之外的城市中心擁有徹夜不暗的霓虹燈光，但此刻似乎只有這些流淌的金色才是黑暗世界裏的唯一光芒。
白聲突然就平靜了下來。所有的混亂，迷茫和深壓在心底的恐懼全都消失了。
“你可以去休息。”沈浩瞪著天花板對白聲說道。他的身體一半沈在黑暗中，一半還在間歇不斷冒著金色的光球。
“你這樣子我可沒辦法睡著，”白聲笑了笑，指著沈浩一半的軀體正黏黏糊糊地沿著沙發爬行，“萬一等我醒來你已經把整個房間都占領了打掃起來就麻煩了。”
爬行的“半個身體”頓時動作一停滯。
“你要不閉上眼睛，試試人類睡覺的方法。”白聲拿起沈浩另一只仍然維持著人類模樣的手，在沈浩投過來一個疑惑的眼神時輕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沈浩緩慢地歪了一下頭，進一步表達了自己的疑惑。但幾秒鐘之後，他還是聽從了白聲的話，閉上眼睛，開始感受人類的睡眠。這對他來說既輕松卻又新奇。人類的睡眠對他毫無意義，作為所有知識的集合體，他的思維，他的身體沒有一刻不是在工作的，睡眠就是這一切的反義詞。
但是......沈浩透過自己流動的身體看向白聲，決定還是遵從對方的意見。慢慢閉上了眼睛。
他身上流淌的金色也漸漸收回，仿佛隨著他的本體一起沈入安眠。
-------------------------------------
命題改編賽後的混亂並沒有完全瞞住普通媒體，但是幾乎所有的媒體都是沖著節目組項目組在責難，而問題也被歸結為節目組無良壓榨藝人歌手們，聲勢浩大的粉絲們逼迫節目組公開道歉，相關的新聞在頁面榜首掛了好幾天。至於那些受到紅綠藥丸牽連的普通工作人員，根本沒有人知道這回事。
白聲待在音之匙的排練室裏為跨年晚會的節目做準備——他仍然是五個入選人員之一，沒人任何一方來通知他被除名，似乎他當天做的事對彩色娛樂的計劃並沒有什麽影響。這讓他略感不安，尤其是當他看見某個宣傳視頻裏又出現了莫前的身影。畫面裏的莫前依然維持著一如既往的風度，除了評論裏的粉絲們覺得他似乎因為過度勞累瘦了一點外，他的身上似乎並沒有任何變化。
“六星沒那麽容易死。莫前已經在圈子裏待了這麽多年了，活下來對他來說是最容易做到的。”沈浩在一旁說道，一邊手指不停地在鍵盤上移動。當然，這可能只是一種表象，他的思維他的身體可能已經沿著網線遍布了整個網絡。自從命題改編賽回來以後，沈浩似乎就不太願意讓白聲離開自己的視線，而這幾天也沒有需要外出的活動，因此他幾乎就在白聲身邊寸步不離。
“他對於那晚上的記憶可能並不是很清晰，不過他應當記得五個人之中有一個並沒有吃下藥丸。他們想在跨年晚會上舉行原本的獻祭已經不可能了。”。
“他們並沒有更改計劃。”白聲指了指他屏幕上的企劃書，“跨年晚會仍然會按照預訂的進行。”
沈浩不停移動的手終於靜止了下來。但他的腦子似乎並沒有靜止。
“現在有兩個最關鍵的問題我們還沒有答案。首先，他們舉行獻祭，控制普通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其次，在他們選擇的那五個人之上，到底是誰在控制？”
排練室裏陷入了一片寂靜。白聲很清楚，這個世界上少有連沈浩都沒法直接找到答案的問題，如果連他都無法在廣博的信息海洋中推測出答案，那麽白聲就更不可能。
許久之後，白聲突然開口道：“說起來，我好像對‘尹小小’在這整個事件中的作用有些眉目了。”
“尹小小已經死了。”沈浩挑起了眉。
“我的意思是，原本情況下尹小小起到的作用。”白聲放緩了聲音，“那天我和段景策劃的直播裏，請粉絲給我們提供歌詞。其中我唱到一句歌詞的時候，我看到了尹小小死之前的情況。”
沈浩滑動屏幕的手一頓：“你一直沒說。”
“前幾天事情太多，我一下子就忘記了。”白聲抱歉地笑了笑，結果被沈浩一個責難的眼神遏制住了表情。
“她死之前身體裏一直在掉出彩色液體……我不知道這是一種比喻還是真實發生在她身上的，但無論如何，她和那些藥丸有著最緊密的聯系。”
“你有了具體的猜測？”
“我懷疑，尹小小在這些藥丸制作的過程中，曾經扮演了類似提純機的作用。”白聲說道。
沈浩靜靜地看著白聲。
“你的那兩位同事，他們的造物是這些藥丸的原料。但很明顯，他們的造物不要說能不能吃，普通人就算看上一眼都會出大問題。而那個地下工廠則能把這些原本無法利用的怪物制造成能夠控制人精神的藥品，這個工廠肯定有它特別的地方。你們上次去那個工廠發現那些管子其實直通市區，也許說明它最核心的加工步驟是在市區完成的。”
“當然，這裏有一個問題：既然核心步驟是在市區完成的，那為什麽工廠建在了郊外？我懷疑這在很大程度上是為了掩人耳目，也有可能是為了稀釋藥物的濃度，如果一切的工作都是圍繞著核心步驟周圍展開，我懷疑那裏的區域很快就會受到汙染——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嗎？”
“合情合理。”沈浩點點頭，“但你還沒有說到尹小小。”
白聲微微一笑：“我要說的其實很簡單——尹小小就是那個核心步驟的完成者。我的懷疑是，她在藥丸制作過程中，主要扮演的是類似‘提純機’的作用。”
“提純機？”
“小美和阿佩的造物原本是無法利用的，如果有一種特殊能力可以使得他們的造物裏那些無法被人類利用的部分被剝除，而剩下的部分被制造為那些紅綠藥丸，那麽這一切就能解釋了。而你之前也提到過，尹小小的能力在圈子裏一直是個秘密。”
“有道理，但我仍然不知道為什麽你會做出這樣的猜測。”
白聲嘆了口氣，眼睛微微低垂，他屏幕上正在靜音播放的尹小小粉絲為她制作的紀念片，片中的年輕女人穿著白裙，和她跳樓那天非常相似。
“她被稱為‘純潔女神’。純潔，幹凈，永遠青春，不沾汙穢......這是人們對她的期望。那麽她擁有能夠凈化其他物質的能力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沈浩有些不讚同地搖頭：“但是現在她已經‘自殺’了。而代替她的人是吳小滿。”
“我懷疑吳小滿並不是真的在做尹小小之前做的工作。之前我們見到她的時候，她的說法是她在幫老板幹活，而尹小小以前也是幫老板幹活，但是不是幫老板幹同一件活，也許吳小滿也不清楚。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吳小滿擁有和尹小小類似的能力，這一點我就不清楚了。
“我猜想的是，也許在尹小小死之前她已經基本上完成了她的工作——這場內定的歌手綜藝就是在她死去之前剛剛透露消息的，這說明他們的獻祭計劃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可以開始選人了。”
“那麽尹小小跳樓以及向你求助的原因是......”
白聲皺起了眉。這一點他還不是很有頭緒，他只有一點模糊的想法。
“我相信她做這份工作肯定是不情願的。想想看，她就像把自己的身體當成工具一樣過濾那些藥物，日覆一日......”
但如果是僅此而已也許還不至於讓她在如此絕望的狀態下跳樓。肯定還有背後的原因，但這是白聲現在推斷不出來的了。幾天前在唱到那句歌詞時出現的畫面已經逐漸減淡了，他只記得白裙的年輕女人她始終被一只巨大的手追趕著，期間她還似乎給她的姐姐打了電話——
她有一個姐姐。
白聲突然一楞，他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信息給漏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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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體會自動消化分解藥物，到明天早上之前會恢覆正常。”沙發上的非人類盯著白聲說道。
他似乎很想表現出自己是一個正常的人類，但是越努力卻越來越不對勁，就像現在他試圖表現出自己的眼睛還在看著白聲，但是他的眼睛並沒有；他的眼睛直直地瞪著天花板。一般人類做出這樣的表情會顯得呆滯，但是沈浩並不是人類，他的虹膜反射著並不存在於房間中的光芒；而他的手腕上，金色的流體從皮膚之下溢了出來，逐漸變成一個個發光的球體，像氣泡一樣聚集在皮膚附近，看起來似乎是皮膚上浮起了一片立體的金色刺青，詭異又美麗。這些刺青迅速地在他的皮膚上蔓延，就像雨後從地底冒出來的菌類，白聲嘗試著用手撫摸那些立體的刺青，傳來怪異柔軟的觸感，就像將手放入密布的柔軟菌蓋。他漆黑的腦海裏逐漸浮現出了這些刺青菌類的具體模樣，它們似乎要在他的頭腦裏生根發芽，將每一個細小光球中的巨大知識給予他，但是似乎又控制住了，只是不停地閃爍。
淩晨昏暗的房間裏，散發著美麗金光的軀體成了這裏唯一的光源；雖然數公裏之外的城市中心擁有徹夜不暗的霓虹燈光，但此刻似乎只有這些流淌的金色才是黑暗世界裏的唯一光芒。
白聲突然就平靜了下來。所有的混亂，迷茫和深壓在心底的恐懼全都消失了。
“你可以去休息。”沈浩瞪著天花板對白聲說道。他的身體一半沈在黑暗中，一半還在間歇不斷冒著金色的光球。
“你這樣子我可沒辦法睡著，”白聲笑了笑，指著沈浩一半的軀體正黏黏糊糊地沿著沙發爬行，“萬一等我醒來你已經把整個房間都占領了打掃起來就麻煩了。”
爬行的“半個身體”頓時動作一停滯。
“你要不閉上眼睛，試試人類睡覺的方法。”白聲拿起沈浩另一只仍然維持著人類模樣的手，在沈浩投過來一個疑惑的眼神時輕吻了一下他的手背。
沈浩緩慢地歪了一下頭，進一步表達了自己的疑惑。但幾秒鐘之後，他還是聽從了白聲的話，閉上眼睛，開始感受人類的睡眠。這對他來說既輕松卻又新奇。人類的睡眠對他毫無意義，作為所有知識的集合體，他的思維，他的身體沒有一刻不是在工作的，睡眠就是這一切的反義詞。
但是......沈浩透過自己流動的身體看向白聲，決定還是遵從對方的意見。慢慢閉上了眼睛。
他身上流淌的金色也漸漸收回，仿佛隨著他的本體一起沈入安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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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聲待在音之匙的排練室裏為跨年晚會的節目做準備——他仍然是五個入選人員之一，沒人任何一方來通知他被除名，似乎他當天做的事對彩色娛樂的計劃並沒有什麽影響。這讓他略感不安，尤其是當他看見某個宣傳視頻裏又出現了莫前的身影。畫面裏的莫前依然維持著一如既往的風度，除了評論裏的粉絲們覺得他似乎因為過度勞累瘦了一點外，他的身上似乎並沒有任何變化。
“六星沒那麽容易死。莫前已經在圈子裏待了這麽多年了，活下來對他來說是最容易做到的。”沈浩在一旁說道，一邊手指不停地在鍵盤上移動。當然，這可能只是一種表象，他的思維他的身體可能已經沿著網線遍布了整個網絡。自從命題改編賽回來以後，沈浩似乎就不太願意讓白聲離開自己的視線，而這幾天也沒有需要外出的活動，因此他幾乎就在白聲身邊寸步不離。
“他對於那晚上的記憶可能並不是很清晰，不過他應當記得五個人之中有一個並沒有吃下藥丸。他們想在跨年晚會上舉行原本的獻祭已經不可能了。”。
“他們並沒有更改計劃。”白聲指了指他屏幕上的企劃書，“跨年晚會仍然會按照預訂的進行。”
沈浩不停移動的手終於靜止了下來。但他的腦子似乎並沒有靜止。
“現在有兩個最關鍵的問題我們還沒有答案。首先，他們舉行獻祭，控制普通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其次，在他們選擇的那五個人之上，到底是誰在控制？”
排練室裏陷入了一片寂靜。白聲很清楚，這個世界上少有連沈浩都沒法直接找到答案的問題，如果連他都無法在廣博的信息海洋中推測出答案，那麽白聲就更不可能。
許久之後，白聲突然開口道：“說起來，我好像對‘尹小小’在這整個事件中的作用有些眉目了。”
“尹小小已經死了。”沈浩挑起了眉。
“我的意思是，原本情況下尹小小起到的作用。”白聲放緩了聲音，“那天我和段景策劃的直播裏，請粉絲給我們提供歌詞。其中我唱到一句歌詞的時候，我看到了尹小小死之前的情況。”
沈浩滑動屏幕的手一頓：“你一直沒說。”
“前幾天事情太多，我一下子就忘記了。”白聲抱歉地笑了笑，結果被沈浩一個責難的眼神遏制住了表情。
“她死之前身體裏一直在掉出彩色液體……我不知道這是一種比喻還是真實發生在她身上的，但無論如何，她和那些藥丸有著最緊密的聯系。”
“你有了具體的猜測？”
“我懷疑，尹小小在這些藥丸制作的過程中，曾經扮演了類似提純機的作用。”白聲說道。
沈浩靜靜地看著白聲。
“你的那兩位同事，他們的造物是這些藥丸的原料。但很明顯，他們的造物不要說能不能吃，普通人就算看上一眼都會出大問題。而那個地下工廠則能把這些原本無法利用的怪物制造成能夠控制人精神的藥品，這個工廠肯定有它特別的地方。你們上次去那個工廠發現那些管子其實直通市區，也許說明它最核心的加工步驟是在市區完成的。”
“當然，這裏有一個問題：既然核心步驟是在市區完成的，那為什麽工廠建在了郊外？我懷疑這在很大程度上是為了掩人耳目，也有可能是為了稀釋藥物的濃度，如果一切的工作都是圍繞著核心步驟周圍展開，我懷疑那裏的區域很快就會受到汙染——你覺得我說的有道理嗎？”
“合情合理。”沈浩點點頭，“但你還沒有說到尹小小。”
白聲微微一笑：“我要說的其實很簡單——尹小小就是那個核心步驟的完成者。我的懷疑是，她在藥丸制作過程中，主要扮演的是類似‘提純機’的作用。”
“提純機？”
“小美和阿佩的造物原本是無法利用的，如果有一種特殊能力可以使得他們的造物裏那些無法被人類利用的部分被剝除，而剩下的部分被制造為那些紅綠藥丸，那麽這一切就能解釋了。而你之前也提到過，尹小小的能力在圈子裏一直是個秘密。”
“有道理，但我仍然不知道為什麽你會做出這樣的猜測。”
白聲嘆了口氣，眼睛微微低垂，他屏幕上正在靜音播放的尹小小粉絲為她制作的紀念片，片中的年輕女人穿著白裙，和她跳樓那天非常相似。
“她被稱為‘純潔女神’。純潔，幹凈，永遠青春，不沾汙穢......這是人們對她的期望。那麽她擁有能夠凈化其他物質的能力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沈浩有些不讚同地搖頭：“但是現在她已經‘自殺’了。而代替她的人是吳小滿。”
“我懷疑吳小滿並不是真的在做尹小小之前做的工作。之前我們見到她的時候，她的說法是她在幫老板幹活，而尹小小以前也是幫老板幹活，但是不是幫老板幹同一件活，也許吳小滿也不清楚。當然，也有可能是因為吳小滿擁有和尹小小類似的能力，這一點我就不清楚了。
“我猜想的是，也許在尹小小死之前她已經基本上完成了她的工作——這場內定的歌手綜藝就是在她死去之前剛剛透露消息的，這說明他們的獻祭計劃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可以開始選人了。”
“那麽尹小小跳樓以及向你求助的原因是......”
白聲皺起了眉。這一點他還不是很有頭緒，他只有一點模糊的想法。
“我相信她做這份工作肯定是不情願的。想想看，她就像把自己的身體當成工具一樣過濾那些藥物，日覆一日......”
但如果是僅此而已也許還不至於讓她在如此絕望的狀態下跳樓。肯定還有背後的原因，但這是白聲現在推斷不出來的了。幾天前在唱到那句歌詞時出現的畫面已經逐漸減淡了，他只記得白裙的年輕女人她始終被一只巨大的手追趕著，期間她還似乎給她的姐姐打了電話——
她有一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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