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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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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

於是他走了過去,用力地揣在了門鎖之上。

大門晃了晃。還沒開。於是他再來了一腳。

宴會廳裏的人奇怪地望著那突然開始踹門的個高壯男人,自然而然忽略了站在一邊的沈浩。

“不行,這個人類的腳趾已經扭傷了。再踹也沒用了。”

第三腳以後沈浩皺著眉得出了結論——那人抱著腳倒在地上,正不斷抽搐著。

“醫藥費記得打這電話報銷。”沈浩將一張紙塞進了那人的手裏,接著便毫無留戀地站起身,面對著恐慌又疑惑的人群,神色自然地朝著一個體格相對健壯的男人。

沈浩微微一笑,歪頭對他道:“能幫我踹一下門嗎?”

三秒鐘後,那個男人自然而然地走到門邊,開始猛踹大門。

砰。砰。兩腳之後,大門終於有了一點松動。

沈浩滿意地點了點頭,在眾人迷茫的視線中用力推開門,往門外走去。

他的手突然被抓住了。

沈浩疑惑地回過頭,看到是剛才“幫”他踹門的那個男人。

“再,再讓我看看,再讓我看看你的眼睛,好美”那個男人滿臉癡迷地網著沈浩,一邊緊緊握著他的手,像是要把他的手指掰斷一般緊握著,“好美,再讓我看看......”

在那男人的後面,好些個人類都直楞楞地盯著他,就像看著一塊巨大閃亮的寶石。

沈浩一楞,面無表情地一巴掌甩開了那人,任由他趴在地上不停喃喃著“眼睛”,“眼睛”。

沈浩不怎麽喜歡用這個手段。一方面,他要十分嚴格地控制自己的力量,以免它超出人類所能承受的範圍,否則他就不是“說服”對方而是殺死對方了。而且,有的人身上副作用會非常明顯——

地上的男人顯然還沒放棄,正慢慢爬行著來接近沈浩,癡迷於貪婪幾乎要從眼底溢出來了。沈浩嘖了一聲,一腳踹開那人。

這副作用最終又是反饋到了他自己身上,這點就不好。沈浩嘆了口氣,隨手拿起那些賓客放在外面的傘,甩開湊上來的人類,大步跨進了大雨之中。

反正那位“新王”似乎早就將目光投放到了這裏,現在他也沒有必要完全展現出人類的那一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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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滂沱的大海,飄搖不定的船上。

“好餓,好餓啊,”季厄眼神渾濁,但是手上長出了像那些怪物一樣的蹼和爪子,緊緊抓住了晏拾的胳膊,撕扯下了一大塊肉。

鄰淋漓的血液混雜在雨水裏,順著船沿流進了海裏。

“啊!!你在幹什麽!!”晏拾喊叫著,驚恐而不是疼痛占據了她的神志,“你在幹什麽!我可是唯一有辦法幫你轉變的人!你想殺了我嗎!你想幹什麽!殺了我!你永遠都別想——啊!!”

季厄又咬下了一塊肉,咀嚼進了自己的肚子裏。

“可是我好餓啊,每天,每天都只能吃這麽一點,為什麽為什麽你吃這麽一點就能紅,我卻不行啊,”季厄一點點地往船上爬,貪婪顯露在臉上,“我好嫉妒你啊,我太嫉妒你了,我好嫉妒你啊......”

白聲楞住了,完全沒想到到最後原來就是這樣的矛盾點。

“你以為我容易嗎?啊!”晏拾看著自己血淋淋的胳膊,笑了出來,“到最後我吃不進任何東西,把我送到醫院裏,哈哈哈哈,使勁給我灌下去;我好不容易稍微有點胃口,想吃點以前喜歡吃的東西,就被拍下來,就被罵,你覺得我是隨隨便便就成功的嗎!”

“可是我好餓,把你吃掉,是不是就可以,把你的所有能力都占據了呀?”

“不,不可能!”晏拾喊叫著,“吃掉我!這些怪物都會失控!你再也別想擁有這種能力了!”

季厄多半也不可能有積灰了,雖然隔著雨幕,但白聲能看到季厄的下半身已經徹底失去了人類的形態,不知道是不是被怪物吞噬了,引發他失控了。

”快來幫我!”晏拾突然對著白聲喊道,“如果不想被怪物吃掉就過來幫我,把這個垃圾扔回海裏去,我讓我的魚兒把他吃掉!然後我們就能回去了!如果我被吃掉,你也逃不過被怪物吃掉的命運!啊!你這個惡心的家夥放開我的手!”

季厄兩眼放光地撕扯者晏拾的手臂,幾乎要把她的小臂全部啃光了。

白聲慢慢走了過去,但視線卻聚焦在雨棚裏的攝影機上。

為什麽“他”要看著我們?為什麽是這個雷雨天?“他”到底有什麽目的?

一道閃電從半空中劃過,照亮了糾纏在一起的兩人。攝像機發出微光,似乎是在抓拍什麽,正對著兩人的方向。

剎那間,兩個人都停止了動作。

“啊......”已經失去人類模樣的季厄突然發出了一聲感嘆,捧起晏拾被他咬得鮮血淋漓的手臂,瞪大了眼睛,“怎麽還能變化......”

“什麽?不,沒有,我沒有,我沒有控制它,怎麽會這樣!”晏拾驚叫了一聲,舉起了自己的另一只手——那只手變成了一條條奇怪的觸手,就像她之前變出來過的一樣,“不,不,怎麽會這樣!怎麽會這樣!”

“不,不,不要變,不要變,快停下,快停下!”晏拾驚恐地喊叫著,瞪著自己變成觸手的雙臂,露出了從未有過的驚恐神情,“我不要變成那副樣子了,我不要了,快停下!”

而在水裏的季厄,也在以更快的速度變成魚頭怪物的形狀,但是他似乎失去了驚呼的能力,只有喉嚨裏發出低沈的喘息。

狀況似乎瞬間發生了轉變。但白聲沒感到任何輕松,閃電以更快的頻率一道道下來,時不時地照亮那兩人,就像靜止的默片一樣播放著他們逐漸變異的過程。

“幫幫我!幫幫我!”晏拾突然朝著白聲的方向大喊,“你能幫我們的,你能幫我們的對嗎!對嗎!”

白聲心一沈。沒有說話。

又來了。又是莫名其妙針對他的求助。但這次他並沒有奇怪的感覺,就好像他們的求助並沒有起效。

“你能幫我們的對吧!”觸手的形狀已經從手臂蔓延到了晏拾的肩胛骨,正在向脖子和腦袋發展,“你能幫我們的對吧!”

白聲站在雨裏,緩緩搖了搖頭。這個忙他真的沒法幫。他不知道怎麽幫。而且他也不想幫。透過晏拾手臂肩膀和脖子上層層的觸手,他看到了大片的包裹著皮膚的骨骼,就像經歷過饑荒的死者,瘦得皮包骨頭;而另一邊,季厄的身體則詭異地膨脹了起來,數層肥肉在他愈來愈趨近非人的身體上疊加,似乎馬上就爆炸。

下一道閃電在天空中劃過,那兩個纏在一起的怪物掉進了海裏,和原本就在船底盤旋的怪物們混合在了一起,在也分不出你我。

波浪翻滾的海面逐漸和緩,雨滴逐漸稀疏,但夜色依然深濃,安靜的小船上,白聲只能聽見自己因為寒冷而格外急促的呼吸聲。

消失了。兩個人就這麽“消失”了。在這莫名其妙的外力作用之下。

白聲還沒能反應過來,他只知道那註視並沒有消失,並且因為失去了另外兩個註視者,全部落到了他的身上。

“為什麽一定要是雷雨天?”白聲突然問了個問題。

“因為雷雨天才能收回他們的力量。”

屬於人類的聲音從攝像機後雨棚裏發出來,驚得白聲渾身一緊。

“別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麽,你又沒有犯規。”那個聲音發出笑聲,“晏小姐三年前從海裏偷走了並不屬於她的力量,雖然並不是很重要,但既然看到了,那就順手回收了。”

白聲並沒有放松自己——雖然他也沒想到任何有效的應對措施:“所以,三年前她是因為從海裏偷走了原本屬於你的力量,所以才能從海裏回來?”

“不是我的。當然,她早就失控了,然而她又不能正確掌握這種力量,最後的結果當然也不會好到哪裏去。可惜她背後的公司眼光短淺,只知道一味逼迫她使用這種力量,太愚蠢了。”

“謝謝你的解答——我們可以回去了嗎?”

船上那狹小的雨棚裏沈默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人聲:“不。再等一會兒。”

再等一會兒?你想等到什麽時候,我已經凍得快失去知覺了。白聲在心裏念叨著,沒有說出口。

“白聲?”

有人在用沈浩的聲音叫他。

白聲還以為自己已經冷到出現幻覺了,只是隨意地偏頭找了找,發現真的有個人正有些笨拙地從海裏爬上來,因為不斷晃蕩的船體差點把鼻梁上的眼鏡掉進海裏,急忙用手扶了一下才拿住,卻也因此失去平衡,往船中央摔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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