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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鴨子上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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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鴨子上架

六個小時能做什麽呢?

白聲首先做了個體檢。這還是沈助理提議的,體檢結果發現,除了因為長期缺乏睡眠以及沒吃飽飯讓身體處於亞健康狀態以外,沒有什麽大問題。

感謝自己還算年輕的身體。白聲對這個消息倍感欣慰。

但壞消息就是,做了二十六年素人的他馬上要上臺當唱跳偶像了。

這事他可從來都沒預料過。

白聲即將參加的那個綜藝名叫新選舞臺,是當前業界最具權威性的一檔綜合性選秀,每年各大公司都會將自家的潛力股送進來,以檢驗他們的水平。

那些潛力股都擁有以年為單位的培訓時常長。而像自己這樣沒有接受過多少專業訓練的普通人,白聲想,自己根本不存在和他們比較的可能。

而且按照正常的程序來說,一個選秀綜藝選手根本不可能在節目開場前六個小時還沒確定自己的表演內容,因為這不僅僅是選手本人的問題。場務和舞美整個都會亂套的。

“這個問題我會搞定。”白聲剛剛獲得的私人助理沈浩同志如此說道,“你只要確定這首歌你能不能唱。”

白聲從沈浩手裏接過一份譜子。

“這是你第一次展示選導師的節目。因為我想你可能沒什麽經驗,所以私自幫你決定了。”

廢話。六個小時,就算是經驗吩咐的舞臺選手也不知道該怎麽自己準備呢。

“這不是問題。”白聲搖頭,“問題是——這是賽制裏五位導師之一的曲子,你想讓我選她是嗎?”

新選舞臺一共有五位指導老師。分別擁有聲樂,舞蹈,rap等方面專長。白聲選的那首歌來自導師安心妍,那是一位聲樂指導。

“對,根據我的測算,選擇她你會獲得不錯的曝光度。”白聲的這位助理同志這麽誇讚道,“你的領悟力不錯。”

“如果我不沒有進入她的對,你是不是就要把我送回垃圾場了?”

“哦,那還不至於。”

沈浩一笑:“我不會送你回去的。一旦你沒有加入她的隊伍,我後面的計劃就要全部變樣,會很忙的,沒空送你回去。你得自己走回去。”

“......”

失敗了只能自己灰溜溜回垃圾場等死的白聲接著就遇到了另一個問題——

他要用什麽方式吸引這位導師的註意?

“首先,有個前提——你真確定要讓我唱歌?”白聲問道,“偶像在舞臺上唱歌的要求肯定和我以前的那種要求是不一樣的。

“我在臺上可能會.....沒有正確的動作和表情,非常幹巴巴,你確定......”

“那你要跳舞嗎?我這裏倒是也有幾個舞可以給你扒,兩個小時你扒得出來嗎?”沈浩立刻建議道,似乎是急於展現他優越的資源儲備。

“不那就算了吧。”白聲知道自己的舞蹈基礎是零。

“你放心,”沈浩微笑著說道,“你目前的唯一目標就是進入安心妍的隊伍,剩下的問題之後都可以解決。”

“行吧。”

白聲上次他在公開場合唱歌還是在大學城附近一個巨大的廢棄地下車庫裏,那裏常常有樂隊在地下排練。他還記得那天排練到最後,其他幾個樂隊都跑過來看他們練習,並且相互約定以後巡演要互相給對方暖場。

結果......結果後來怎麽了?白聲突然想不起來了,他的記憶只剩下相當模糊的辦公室生活,所有的其他事情似乎也隨之不了了之。

再後來......再後來他就再也沒有進行過任何創作或是表演了。

“說起來,你簡歷上寫的是真的,你真的會唱歌,以前還是個吉他手?”

“算是吧,”白聲淡淡地補充道,“當時的我可能還做夢考慮過要參加個什麽選秀節目——你從哪裏知道我過去的?”

然後他現在真的來了。在他失業,失去一切以後。

“你之前的求職簡歷。”沈浩說道,接著像是意識到了不妥,“放心,我沒有看不該看的——”

“我也沒什麽不能看的記錄。”

白聲這麽說著,卻對沈浩有了一絲疑慮。

城市裏的居民都有一份公民檔案,只有城市安全中心有權利閱覽這些檔案。

沈浩看起來並不像安全中心的人。根據安全中心自己的介紹,安全中心百分之九十都是機器,剩下的大部分是巡邏員和決策調度者,他們大部分忙得很,沒空詳讀一位居民除了犯罪記錄以外的檔案。

“你現在還需要什麽東西盡快說,我會盡快滿足你。”沈浩說道,“服化造型師我都已經準備好了,你不用擔心。”

“我要給伴奏帶去個軌。”白聲摘下耳機——他已經把整首曲子聽過一遍了,“上臺的時候我還需要一把吉他。最普通的民謠吉他,加裝拾音器就可以了。”

沈浩對白聲的決定沒有任何反駁。他似乎是完全信任白聲。

離節目開始還有四個小時,白聲開始練聲。

離節目開始還有三小時,白聲開始調試沈浩送過來的吉他。

離節目還有兩小時,沈浩拉走了白聲帶他去服化間。

“我這輩子都沒畫過這樣的妝。”白聲對著鏡子感嘆。

“你以前在學校裏演出不化妝的嗎?”沈浩好奇地問道。

“很少。 ”白聲看著鏡子裏五官立體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自己,“我們請不起化妝師,也沒有什麽正式場合需要我們化妝。”

“哦.....看來以後還得教你自己化妝——我做的準備還是不夠充分。” 沈浩一時間竟然顯得有些低落。

“我很好奇,”白聲打開屏幕上的快捷編曲工具,將沈浩剛剛發給他的伴奏帶放了進去,“雖然說我的水平也不高,但如果你撿到的是一個不會唱歌不會跳舞,臉也不好看的人,你打算怎麽辦?”

“不會的。”沈浩否決道。

“哦?”

“至少我可以先挑臉。”沈浩自信地說道,“我在垃圾場裏逛了一圈,你真的是長得最好看的了。”

“......謝謝你的誇讚。”

“而且只要臉好看了,人們很容易就會相信,他一定擁有特殊的才華。”沈浩說,“這是人類思維在偶像產業培養之下不可避免產生的的慣性。”

“只要屏幕那邊的觀眾開始相信他是個有才華的人,那麽他就是一個有才華的人。”

這話說得有些令人不悅,但也可能是對的。白聲想,人們總是對長得美麗的人更加寬容。

“所以,你到底是什麽人?”白聲試探地問道。

沈浩捏著下巴思索了一下,豎起食指指向自己,笑道:“一個臨危受命的閑人。”

“......”

白聲沒去思考這個,他全身心都撲在了屏幕上的那些音軌裏。

他曾經和這些東西非常熟悉,不管再忙每天都會扒一點時間出來處理他寫的那寥寥數首作品。只可惜後來那些珍貴的空閑時間也都消失殆盡了。

離開場還有一小時,白聲獨自進入巨大的了候場室,看到了幾十個年輕人在裏面。

那些都是要和他同臺競技的選手。來自各大娛樂公司的優秀選手。

他們大部分也許還不超過二十歲,美麗的面龐透著青春的朝氣,健康的身材充滿了生命力,正在抓緊最後一點時間進行排練。歌聲,舞步雜亂地交錯在一起,沒多少人註意到有一個新成員加入了他們。

白聲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人群。他已經好久沒看到那麽多充滿活力的年輕人了。

過去幾個月的記憶就像蒙上了一層霧霾,他只記得自己在濃霧與陰天中尋找一個可以安身的角落,跟著與他同樣疲憊的人們逃往郊外的垃圾場,一切都是灰色的,壓抑的,很多人都在悄無聲息中死去,然後迅速消失。

而眼前的這些人,美麗幹凈得一場仿佛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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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新選舞臺一共有四十名選手。按照賽制規則,選手可以自由選擇心儀的導師加入他/她的戰隊;之後,以八人為單位的一個戰隊將在整場大會裏作為一個個集體相互比拼。雖然最後的名次是個人的,但隊友以及導師對名次的影響是至關重要的。

白聲抽到的出場次序是第十個。

五個導師各自擅長不同的領域,白聲還記得資料裏對他們的詳細介紹:

莫前,今年三十三歲,曾經是科班出身的歌手,但近兩年年已經在影視圈發光發熱,去年剛剛拿下一個知名電影獎最佳男主;

阿藍,今年二十九歲,是知名獨立唱作人,曾經長期從事幕後工作,三年前因為一次意外被公司發掘到了前線,以出眾的才華俘獲了大批粉絲;

安心妍,曾經一個大火的五人女團主唱,單飛後簽了新公司開始發唱片,最近似乎又有往影視圈發展的跡象;

剩下的許晴曼今年才二十五歲,是前年出道的大熱女團rap兼主舞,張木原是全場年齡最小的,才二十二歲,是去年的舞蹈大賽金獎獲得者。

“各位導師好,我是白聲,來自音之匙娛樂。”

整整六個小時後,白聲終於站在舞臺上鞠了個躬,打扮精致的他風度翩翩,笑容可親,沒人會想到八個小時前人還坐在城市外的垃圾場裏,奄奄一息。

舞臺很空曠,五個導師的椅子遠遠地立在高臺之上,白聲要看到他們需要微微仰頭才行。

“這位選手看起來是個很穩重的男生。”導師席上的許晴曼笑著說道,她長了一張小巧的瓜子臉,指甲做了一個翠綠色的寶石質感,在燈光下閃閃發光。她擔任的是新選舞臺的舞蹈指導和rap指導。

“簡歷上說他你已經二十六了?”一邊身著露背紅裙,肌膚白皙的安心妍笑瞇瞇地看著他,“音之匙娛樂把你派出來,看來你很有能力?”

導師席位上的另外幾個人饒有興趣地盯住了白聲。

“不敢當。”白聲靦腆地笑了一下,對著臺上的那幾位導師點點頭,“我很感謝公司願意把我派出來。”

雖然這公司八個小時前根本還不是我的公司。白聲腹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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