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軍校裏的魅魔13 “戀愛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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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軍校裏的魅魔13 “戀愛對象？”……
“戀愛對象？”
“我怎麽不知道這回事。”
三個男人一臺戲, 就在這場戲要唱不下去時，第四個男人渾然不覺地走了進來。
戲臺子直接塌了。
三個人的目光同時看向來者。
赫提倚在門邊，面上的神色似笑非笑, 門扉開合, 走廊的陽光短暫地照在他俊美的面容上, 但連同他面上短暫的笑意，這縷陽光轉瞬即逝, 他的面容很快重新埋入陰影中。
像是沒有覺察到病房內微妙的氣氛, 赫提徑直走向虞藍, 粗糙的大掌輕輕拍了拍少年嬌嫩孱弱的肩膀, 笑著說：
“你們兩個……作為室友可真是太不夠意思了，”
“背著我談戀愛……”
“不會是在悄悄孤立我吧？”
虞藍不知道要怎麽回答赫提的話，
畢竟，戀愛這件事, 他也是剛剛才知道……
他的大腦很容易短路，但他一感到茫然就點頭的習慣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虞藍聲音含糊, 點了點頭。
闕元寧張口，替虞藍回答了赫提的問題, 或者說，是質問，
“真抱歉, ”
“感覺被孤立了可以申請轉宿, 我這裏有教導處的郵箱地址。”
赫提瞇了瞇眼睛，
“元寧, 我在和小藍說話。”
“沒什麽區別，”闕元寧冷冷道，“既然他沒有反駁我的話, 那就代表他也是這麽想的，對吧？”
“你應該不至於愚蠢到連弦外之音都聽不出來吧。”
赫提卻是看也不看闕元寧，反倒俯下身子，俊朗的眉眼直視著虞藍，語氣輕佻：
“對，我確實不太聰明……”
“要小藍好好跟我說說，你們的弦外之音是什麽，我聽不出來呢。”
在另外兩人看不見的角度，
赫提伸出手，扣住了虞藍曾在袖子下的手。
醫院的病號服是均碼，對於虞藍來說，有些過長了。
要卷三層，才能露出手腕，但他又懶，於是拖著長袖長褲走來走去，像一只沒有長腳的小鬼在飄蕩，一下沒抓住，就會變成氣體消失掉，要格外小心。
袖子遮住了虞藍的手腕，也遮住了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指。
隔著粗糲的繭，似乎跑著來的緣故，虞藍感受到面前人略高的體溫，很癢。
絲絲縷縷的陽氣導了過來，
虞藍明明想要一下子甩開赫提的手，但他的身體好像有自己的想法，非但沒有要甩開的意識，反倒貼得更緊了。
【常識6：浪費食物是壞文明！】
作為一名合格的魅魔，即使是蚊子大小的肉，也是不可以浪費的。
虞藍暈暈乎乎的，用人類的話來說，可能是吃得太多，有點暈碳了。
他還是那種發育得不太成熟的魅魔，今天吃了三個人的食物，實在有點消化不良，僅剩的體力全都用到了小腹上，大腦自然有些供氧不足。
頂著另外幾人的目光，他一時竟然有些說不出話，連連後退，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猶豫什麽，”闕元寧垂著頭，靜靜地站在虞藍身邊，“直接跟他說就好了。”
“學校的宿舍這麽小，住三個人，反正我覺得擠得很。”
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起伏。
手卻狀若不經意地，抓住了虞藍的掌心。
像是從來沒有牽過小男生的手一樣，牽手的動作像握/槍/，不是像赫提那樣與虞藍十指相扣，絲絲縷縷地將人抓在掌心，而是五指並攏，死死地攥著小男生細嫩的掌心，沒有一點逃開的機會，連掌心都不能屈伸。
兩股來自不同人的陽氣橫沖直撞，
虞藍被丁頁得一個激靈，小腹一陣痙攣，有什麽東西，好像硬生生撞破了他的病號褲。
肯、肯定是這條褲子質量太差了……
虞藍還沒有說話，赫提先是低低地笑出了聲。
下一秒，他俯下身，一只手撐在床上，另一只手則伸進了被子裏。
下一秒，
虞藍感覺到，自己的尾巴尖尖被人逮住了！
那片神經密布的肥厚桃心狀尾部，被人用拇指狠狠掐了進去，一點情面也沒留。
短禿的指甲，甚至深深地嵌到了肉裏，一下子將這片肥潤粉嫩的肉，掐得透出來一層熟紅，像是別人暴力催熟的花那樣鮮艷無力，只能張開中心肥厚的肉，任人宰割。
一股攜帶著……猛烈情緒的陽氣，就這樣從尾巴灌了進來。
虞藍被震得幾乎說不出話。
偏偏面前的人，面上笑意盈盈，一副十分可憐的樣子，笑著問：
“小藍，”
“……你真的，要把我趕走嗎？”
又是一股猛烈的陽氣從指尖迸發，
虞藍顫顫巍巍地，夾/緊了自己的大腿，垂著腦袋，沒精打采地說：
“沒、沒……有的事，特別特別喜歡你……”
聲音發顫，像是隨時會哭出來那樣。
闕元寧猛地轉身，顯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樣，攥緊了虞藍細嫩的掌心，
“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虞藍，說清楚，你覺得我們兩個，哪個比較好？”
另一股完全不同的陽氣橫沖直撞地湧了過來，一下子將虞藍含在口中的話語生生撞碎了，小魅魔兩只手被兩個很有脾氣的食物死死攥著，同時消化著兩個人霸道的陽氣，辛苦極了。
……沒、沒人告訴他，做魅魔，是這麽辛苦的事！
【常識7：喜歡食物是魅魔的天性。】
虞藍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斷斷續續的哭聲徹底將他的聲音撞得細碎，只翻來覆去地說：
“喜歡……都、都喜歡……最喜歡大家了，特別……特別地喜、喜歡我們宿舍……”
兩個人同時楞住了。
“想要……”虞藍用力吸了吸鼻子，漂亮瓷白的臉皺在了一起，像個被用力捏褶的包子，“想要大家……永、永遠，在一起……”
病房內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下一秒，
闕元寧猛地揪起了赫提的衣領，將人狠狠向外拽去。
病房的門被重重關上。
倚著走廊的墻邊，闕元寧用力一甩手腕，松開了赫提，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代替言語表達了他此刻的憤怒。半晌，他才從袖中掏出了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細細擦拭著自己的指節。
“你到底哄騙了他什麽？”晚風吹亂了闕元寧的發絲，但他的語氣比風還要涼幾分，刀子一般紮了下去，“他笨，你就騙他喜歡同性，甚至……甚至……懵懵懂懂地，向往那種關系！”
闕元寧說不出那幾個字，
當然，他也不必說出口。
沈默裹著冷風，重重地沈了下去。
叫人心裏漏了一拍。
風吹亂了赫提的利落的短發，他皺了皺眉，伸出手將頭發全都撥到腦後，一只手支在墻邊，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我想……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緊接著，他從胸前，掏出了一張兩寸大小的證件照，奇怪的是……這張證件照的邊緣是凹凸不平的，像是被人撕開來過。
單手夾著，在闕元寧面前晃了晃。
照片上的人雪白漂亮，五官精致圓潤，面容稚嫩，像是還沒有成年，白襯衫紅底，是虞藍。
“你還真是個敗類，”闕元寧不屑地冷哼一聲，“收藏他的照片，不知道從哪裏偷的。”
“這張照片，”
“是阿蒙恩死前，從皮夾子裏掏出來，塞給我的。”
赫提笑了笑，眼睛裏一絲笑意也沒有。
“那看來，他也是個敗類。”
闕元寧冷冷道。
赫提的笑聲更大了，冷風吹得他微微瞇起了眼睛，整個人站得比松還要挺拔，
“如果我說，”
“阿蒙恩是虞藍的未婚夫呢？”
“他們本來要登記了，但是因為證件照拍得不滿意，任性的妻子撕碎了照片，重新預約了登記時間……”
“不巧，還沒來得及登記，丈夫就被征上了前線，承諾回來了就去登記……臨別前，丈夫翻出了那張被妻子撕成兩半的證件照，夾在了胸前，直到霰彈射穿了他的心臟，照片完好無損，他的心臟碎成八瓣，死在了回程的前夜。”
“這樣的關系，應該算得上是未婚夫妻吧。”
“你說什麽……？”
闕元寧向後退了兩步，十指成拳，力道之大，指節之間發出了清脆的聲響，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無法相信，自己那個平庸、溫和、正直的好友，竟然瞞著家族在紀律森嚴的聯邦軍校，與瘦弱的同性戀愛，甚至成了未婚夫妻。
如果不是意外……
他們現在，應當已經是夫妻了。
“怎麽，”闕元寧的聲音像是咽下了一把碎玻璃，冷硬尖銳，“難道你與朋友的未婚妻交往過密，就很光榮嗎？”
赫提向前一步，眼睛直視著闕元寧，收回了指尖的證件照。
“如果我說，”赫提眼睛裏泛起來一層淡淡的笑意，“這張照片，是阿蒙恩臨死前塞給我的呢？”
“這又代表不了什麽……”
闕元寧冷然道。
“他想要我替他照顧虞藍，”
“他說，他只信任我。”
赫提微微瞇起了笑眼，嘴角卻沒有上揚。
“拿著結婚證件照的，除了未婚夫，還能是誰呢？”
闕元寧沈默。
“元寧，你看看你現在算什麽？”赫提笑出了聲，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刺激到面前的人，“和別人的未婚妻戀愛，這種行為，不就是做第三者嗎？”
“真讓人意外，”赫提原地徘徊，眼睛上下打量著闕元寧，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朋友，語氣有些刻意的驚訝，“首相的獨子、出了名的績優生、眼高於頂的未來精英……背地裏居然在做第三者。”
闕元寧沒有說話，卻攥緊了拳頭。
他長這麽大，沐浴在鮮花與掌聲、金錢與權力的人生中，還是第一次迎面受到這樣的侮辱。
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潑到腳，裏裏外外都濕透了。
赫提不再看他，轉身要回病房裏。
闕元寧低垂著腦袋，叫住了他。
“誰是第三者，好像並不是由你來定義的吧？”闕元寧的聲音被風吹散，模糊不清，凜冽的寒風迎面而來，他卻一動不動，“不問問虞藍的意見嗎？”
“我覺得，”
“你需要更尊重他一點。”
赫提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闕元寧，冷笑道：
“是嗎？”
“首相的兒子竟然會尊重人，真是少見。”
*
赫提被闕元寧帶走之後，偌大的病房內一下子只剩下虞藍和鐘南越。
也許是掛了闕元寧名字的緣故，虞藍被安排的這間病房位於頂樓，戶型很大，足足有三四十平米，裝修精致得不像是病房，床頭的玻璃瓶裏插著新鮮的花，花瓣上還帶著濕潤的露珠，裝點得像是頗有幾分情調的單身公寓。
病房裏少了兩個人，一下子便空曠起來了。
虞藍不知道該和鐘南越說什麽，應該說，他想不明白對方為什麽還不離開。
真搞不懂，指揮官應該是很忙碌的那種角色吧？
怎麽有時間浪費在他這種炮灰身上。
虞藍不說話，半躺在床上，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看。
企圖用沈默把鐘南越逼走。
但很顯然，他失敗了。
“餵，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在說什麽啊？”鐘南越在床邊坐下，盯著虞藍的臉看，“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什、什麽……？”
虞藍聲音茫然。
“一個男朋友不夠……還想要兩個？”鐘南越上下打量著虞藍單薄的身板，“你吃得消嗎？”
兩個男朋友？！
……什麽時候的事？
他、他什麽時候說自己要交兩個男朋友了！
“長得這麽瘦……”
“腰真的好細，我一只手就能環住；肚子也長得很小的樣子，感覺裝不了什麽，隨便吃點什麽就會鼓鼓囊囊的，要哭著找人按肚子；而且很容易哭的樣子，好嬌氣……這就是你要兩個男朋友的原因？真貪心。”
鐘南越認認真真地盯著虞藍看，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又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語氣裏是真誠的不解：
“話說回來……”
“你真的不是女孩子嗎？”
【我們家寶寶就是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呀……】
【不信，除非小藍讓我看看*，不然憑什麽說自己是男生。】
【終於有人發現了……！我一直覺得寶寶肯定長了一些別的什麽……】
【你們在說什麽啊，小藍都是我老婆了，那肯定是女孩子啊！】
【樓上夢男能不能拉黑，真的忍你們很久了。】
“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長成你這樣的男生。”鐘南越伸出手，上上下下地比劃著，越說越認真，“臉這麽小，只有巴掌那麽大，感覺嘴巴也比一般人小……你吃飯會不會比較費勁啊？眼睛也特別大，布靈布靈地閃，跟洋娃娃似的……難道標形牌的娃娃真是照你做的？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
鐘南越是越說越認真，虞藍都怕他真的從包裏掏出一只洋娃娃對著自己比劃。
虞藍越聽越生氣，抓起床上的枕頭就朝面前人砸去。
他的脾氣真的越來越壞了，
變得特別像那種性格爛、長得好的惡毒炮灰，十分敬業。
“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虞藍兇巴巴地說，“真的很奇怪……難道瘦一點、白一點就是女孩子了？你未免也太狹隘，性別又不是靠外形來區分的……”
“好……你不是女孩子，”鐘南越反手將人按在了床頭，微微瞇起了眼睛，神色比方才認真了點，“所以，可以說說看……你為什麽要談兩個男朋友嗎？”
“或者說，”
“為什麽有兩個男朋友了，還要對著我，露出那種表情。”
鐘南越的指腹輕輕地摩挲著虞藍的細嫩的掌心。
他垂下眼睫，眸色晦暗不明，顯得很安靜，像是在思考什麽。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虞藍用力地掙紮，卻被人按得死死的，動也動不了，只有一雙濕潤的眼睛拼命眨動，淚水蓄在睫毛的根部，漂亮的眼睛是嵌在一圈濕重的黑中，“放、放開我……”
“比如……”
“把手帕丟到我頭上，蒙住我的臉。”
“這難道不是會情郎的動作？”
“是、是不小心的。”
虞藍不敢告訴鐘南越那是什麽，只含糊其辭地搖了搖腦袋。
“還有，你別想耍賴，”
“我一靠近，就這麽看著我，到底什麽意思啊？”
鐘南越皺著眉頭說。
“我、我怎麽看你了？！”虞藍心中有天大的委屈，“你真的很奇怪……放開我！”
“就是一副很無辜的樣子，一眨一眨的，跟長了鉤子一樣。”
鐘南越直直地盯著他說。
“還有，我一靠近就抖得厲害，聲音也莫名地很……很嬌，還要裝無辜嗎？”鐘南越煩躁地理了理自己的頭發，“我承認你長得很可愛，但是，這招對我沒什麽用。”
“說清楚，這麽對我，究竟是什麽意思？”
鐘南越一字一句地說。
就在這時，
虞藍感覺到，好像有什麽濕黏陰冷的東西，纏上了他的腳踝。
他猛地低頭一看，竟然是成年人一臂粗的一條腕足！
此刻正靜靜地蠕動著。
顏色深紅近紫，模樣猙獰，布滿了吸盤，像是章魚之類的多足生物的一條腕足，似乎有自己的意識，吸盤收縮，情不自禁地向更深處探索。
偏偏自己長得又粗又大，扭動著笨重的身軀，在白皙柔軟的肌膚上留下刺眼的紅痕。
似是深處的那一點點香氣愈發濃了，吸盤舒張收縮，將膚肉當成了什麽流著奶與蜜的福地，近乎貪婪地吮/吸著，不放過任何一寸肌膚。
虞藍根本受不住，
更糟糕的是……他發現，這可恨的東西似乎也能榨出來陽氣，這意味著，這條腕足是有獨立思想的生命。
陰冷的陽氣襲來，他難受得小腹翻江倒海，一陣痙攣。
【我去，是觸手！】
【這東西好邪門……】
【這期是我定制的人外】
【好大，感覺和小藍完全不匹配。】
【怎麽感覺看到寶寶嫌棄的表情，這東西好像更興奮了……】
【樓上人之常情……不對，怪之常情。】
【666，這裏有掛啊】
【長得好難看啊……猙獰碩大，不忍直視。】
【能說嗎？感覺接下來會發生更不忍直視的事情……】
“他們也很想知道是為什麽呢？”
鐘南越的聲音很輕很輕。
他的身後，又出現了幾道碩粗、扭曲、蠢蠢欲動的陰影，顏色深紅，青筋纏繞，模樣猙獰，正向著虞藍的方向蜿蜒前行著。
不、不行……
陰冷的陽氣不斷往身體裏鉆，虞藍比劃著腕足的尺寸，小臉一下變得蒼白。
這麽粗、這麽多……他真的會死掉的……
他、他吃不了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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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對象？”
“我怎麽不知道這回事。”
三個男人一臺戲, 就在這場戲要唱不下去時，第四個男人渾然不覺地走了進來。
戲臺子直接塌了。
三個人的目光同時看向來者。
赫提倚在門邊，面上的神色似笑非笑, 門扉開合, 走廊的陽光短暫地照在他俊美的面容上, 但連同他面上短暫的笑意，這縷陽光轉瞬即逝, 他的面容很快重新埋入陰影中。
像是沒有覺察到病房內微妙的氣氛, 赫提徑直走向虞藍, 粗糙的大掌輕輕拍了拍少年嬌嫩孱弱的肩膀, 笑著說：
“你們兩個……作為室友可真是太不夠意思了，”
“背著我談戀愛……”
“不會是在悄悄孤立我吧？”
虞藍不知道要怎麽回答赫提的話，
畢竟，戀愛這件事, 他也是剛剛才知道……
他的大腦很容易短路，但他一感到茫然就點頭的習慣很好地彌補了這一點。
虞藍聲音含糊, 點了點頭。
闕元寧張口，替虞藍回答了赫提的問題, 或者說，是質問，
“真抱歉, ”
“感覺被孤立了可以申請轉宿, 我這裏有教導處的郵箱地址。”
赫提瞇了瞇眼睛，
“元寧, 我在和小藍說話。”
“沒什麽區別，”闕元寧冷冷道，“既然他沒有反駁我的話, 那就代表他也是這麽想的，對吧？”
“你應該不至於愚蠢到連弦外之音都聽不出來吧。”
赫提卻是看也不看闕元寧，反倒俯下身子，俊朗的眉眼直視著虞藍，語氣輕佻：
“對，我確實不太聰明……”
“要小藍好好跟我說說，你們的弦外之音是什麽，我聽不出來呢。”
在另外兩人看不見的角度，
赫提伸出手，扣住了虞藍曾在袖子下的手。
醫院的病號服是均碼，對於虞藍來說，有些過長了。
要卷三層，才能露出手腕，但他又懶，於是拖著長袖長褲走來走去，像一只沒有長腳的小鬼在飄蕩，一下沒抓住，就會變成氣體消失掉，要格外小心。
袖子遮住了虞藍的手腕，也遮住了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指。
隔著粗糲的繭，似乎跑著來的緣故，虞藍感受到面前人略高的體溫，很癢。
絲絲縷縷的陽氣導了過來，
虞藍明明想要一下子甩開赫提的手，但他的身體好像有自己的想法，非但沒有要甩開的意識，反倒貼得更緊了。
【常識6：浪費食物是壞文明！】
作為一名合格的魅魔，即使是蚊子大小的肉，也是不可以浪費的。
虞藍暈暈乎乎的，用人類的話來說，可能是吃得太多，有點暈碳了。
他還是那種發育得不太成熟的魅魔，今天吃了三個人的食物，實在有點消化不良，僅剩的體力全都用到了小腹上，大腦自然有些供氧不足。
頂著另外幾人的目光，他一時竟然有些說不出話，連連後退，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床上。
“猶豫什麽，”闕元寧垂著頭，靜靜地站在虞藍身邊，“直接跟他說就好了。”
“學校的宿舍這麽小，住三個人，反正我覺得擠得很。”
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起伏。
手卻狀若不經意地，抓住了虞藍的掌心。
像是從來沒有牽過小男生的手一樣，牽手的動作像握/槍/，不是像赫提那樣與虞藍十指相扣，絲絲縷縷地將人抓在掌心，而是五指並攏，死死地攥著小男生細嫩的掌心，沒有一點逃開的機會，連掌心都不能屈伸。
兩股來自不同人的陽氣橫沖直撞，
虞藍被丁頁得一個激靈，小腹一陣痙攣，有什麽東西，好像硬生生撞破了他的病號褲。
肯、肯定是這條褲子質量太差了……
虞藍還沒有說話，赫提先是低低地笑出了聲。
下一秒，他俯下身，一只手撐在床上，另一只手則伸進了被子裏。
下一秒，
虞藍感覺到，自己的尾巴尖尖被人逮住了！
那片神經密布的肥厚桃心狀尾部，被人用拇指狠狠掐了進去，一點情面也沒留。
短禿的指甲，甚至深深地嵌到了肉裏，一下子將這片肥潤粉嫩的肉，掐得透出來一層熟紅，像是別人暴力催熟的花那樣鮮艷無力，只能張開中心肥厚的肉，任人宰割。
一股攜帶著……猛烈情緒的陽氣，就這樣從尾巴灌了進來。
虞藍被震得幾乎說不出話。
偏偏面前的人，面上笑意盈盈，一副十分可憐的樣子，笑著問：
“小藍，”
“……你真的，要把我趕走嗎？”
又是一股猛烈的陽氣從指尖迸發，
虞藍顫顫巍巍地，夾/緊了自己的大腿，垂著腦袋，沒精打采地說：
“沒、沒……有的事，特別特別喜歡你……”
聲音發顫，像是隨時會哭出來那樣。
闕元寧猛地轉身，顯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樣，攥緊了虞藍細嫩的掌心，
“你……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虞藍，說清楚，你覺得我們兩個，哪個比較好？”
另一股完全不同的陽氣橫沖直撞地湧了過來，一下子將虞藍含在口中的話語生生撞碎了，小魅魔兩只手被兩個很有脾氣的食物死死攥著，同時消化著兩個人霸道的陽氣，辛苦極了。
……沒、沒人告訴他，做魅魔，是這麽辛苦的事！
【常識7：喜歡食物是魅魔的天性。】
虞藍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斷斷續續的哭聲徹底將他的聲音撞得細碎，只翻來覆去地說：
“喜歡……都、都喜歡……最喜歡大家了，特別……特別地喜、喜歡我們宿舍……”
兩個人同時楞住了。
“想要……”虞藍用力吸了吸鼻子，漂亮瓷白的臉皺在了一起，像個被用力捏褶的包子，“想要大家……永、永遠，在一起……”
病房內陷入了詭異的沈默。
下一秒，
闕元寧猛地揪起了赫提的衣領，將人狠狠向外拽去。
病房的門被重重關上。
倚著走廊的墻邊，闕元寧用力一甩手腕，松開了赫提，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代替言語表達了他此刻的憤怒。半晌，他才從袖中掏出了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細細擦拭著自己的指節。
“你到底哄騙了他什麽？”晚風吹亂了闕元寧的發絲，但他的語氣比風還要涼幾分，刀子一般紮了下去，“他笨，你就騙他喜歡同性，甚至……甚至……懵懵懂懂地，向往那種關系！”
闕元寧說不出那幾個字，
當然，他也不必說出口。
沈默裹著冷風，重重地沈了下去。
叫人心裏漏了一拍。
風吹亂了赫提的利落的短發，他皺了皺眉，伸出手將頭發全都撥到腦後，一只手支在墻邊，臉上什麽表情都沒有，
“我想……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麽。”
緊接著，他從胸前，掏出了一張兩寸大小的證件照，奇怪的是……這張證件照的邊緣是凹凸不平的，像是被人撕開來過。
單手夾著，在闕元寧面前晃了晃。
照片上的人雪白漂亮，五官精致圓潤，面容稚嫩，像是還沒有成年，白襯衫紅底，是虞藍。
“你還真是個敗類，”闕元寧不屑地冷哼一聲，“收藏他的照片，不知道從哪裏偷的。”
“這張照片，”
“是阿蒙恩死前，從皮夾子裏掏出來，塞給我的。”
赫提笑了笑，眼睛裏一絲笑意也沒有。
“那看來，他也是個敗類。”
闕元寧冷冷道。
赫提的笑聲更大了，冷風吹得他微微瞇起了眼睛，整個人站得比松還要挺拔，
“如果我說，”
“阿蒙恩是虞藍的未婚夫呢？”
“他們本來要登記了，但是因為證件照拍得不滿意，任性的妻子撕碎了照片，重新預約了登記時間……”
“不巧，還沒來得及登記，丈夫就被征上了前線，承諾回來了就去登記……臨別前，丈夫翻出了那張被妻子撕成兩半的證件照，夾在了胸前，直到霰彈射穿了他的心臟，照片完好無損，他的心臟碎成八瓣，死在了回程的前夜。”
“這樣的關系，應該算得上是未婚夫妻吧。”
“你說什麽……？”
闕元寧向後退了兩步，十指成拳，力道之大，指節之間發出了清脆的聲響，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他無法相信，自己那個平庸、溫和、正直的好友，竟然瞞著家族在紀律森嚴的聯邦軍校，與瘦弱的同性戀愛，甚至成了未婚夫妻。
如果不是意外……
他們現在，應當已經是夫妻了。
“怎麽，”闕元寧的聲音像是咽下了一把碎玻璃，冷硬尖銳，“難道你與朋友的未婚妻交往過密，就很光榮嗎？”
赫提向前一步，眼睛直視著闕元寧，收回了指尖的證件照。
“如果我說，”赫提眼睛裏泛起來一層淡淡的笑意，“這張照片，是阿蒙恩臨死前塞給我的呢？”
“這又代表不了什麽……”
闕元寧冷然道。
“他想要我替他照顧虞藍，”
“他說，他只信任我。”
赫提微微瞇起了笑眼，嘴角卻沒有上揚。
“拿著結婚證件照的，除了未婚夫，還能是誰呢？”
闕元寧沈默。
“元寧，你看看你現在算什麽？”赫提笑出了聲，說話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刺激到面前的人，“和別人的未婚妻戀愛，這種行為，不就是做第三者嗎？”
“真讓人意外，”赫提原地徘徊，眼睛上下打量著闕元寧，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朋友，語氣有些刻意的驚訝，“首相的獨子、出了名的績優生、眼高於頂的未來精英……背地裏居然在做第三者。”
闕元寧沒有說話，卻攥緊了拳頭。
他長這麽大，沐浴在鮮花與掌聲、金錢與權力的人生中，還是第一次迎面受到這樣的侮辱。
像是被一盆冷水從頭潑到腳，裏裏外外都濕透了。
赫提不再看他，轉身要回病房裏。
闕元寧低垂著腦袋，叫住了他。
“誰是第三者，好像並不是由你來定義的吧？”闕元寧的聲音被風吹散，模糊不清，凜冽的寒風迎面而來，他卻一動不動，“不問問虞藍的意見嗎？”
“我覺得，”
“你需要更尊重他一點。”
赫提停下了腳步，轉身看向闕元寧，冷笑道：
“是嗎？”
“首相的兒子竟然會尊重人，真是少見。”
*
赫提被闕元寧帶走之後，偌大的病房內一下子只剩下虞藍和鐘南越。
也許是掛了闕元寧名字的緣故，虞藍被安排的這間病房位於頂樓，戶型很大，足足有三四十平米，裝修精致得不像是病房，床頭的玻璃瓶裏插著新鮮的花，花瓣上還帶著濕潤的露珠，裝點得像是頗有幾分情調的單身公寓。
病房裏少了兩個人，一下子便空曠起來了。
虞藍不知道該和鐘南越說什麽，應該說，他想不明白對方為什麽還不離開。
真搞不懂，指揮官應該是很忙碌的那種角色吧？
怎麽有時間浪費在他這種炮灰身上。
虞藍不說話，半躺在床上，低頭盯著自己的手指看。
企圖用沈默把鐘南越逼走。
但很顯然，他失敗了。
“餵，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在說什麽啊？”鐘南越在床邊坐下，盯著虞藍的臉看，“現在的年輕人……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什、什麽……？”
虞藍聲音茫然。
“一個男朋友不夠……還想要兩個？”鐘南越上下打量著虞藍單薄的身板，“你吃得消嗎？”
兩個男朋友？！
……什麽時候的事？
他、他什麽時候說自己要交兩個男朋友了！
“長得這麽瘦……”
“腰真的好細，我一只手就能環住；肚子也長得很小的樣子，感覺裝不了什麽，隨便吃點什麽就會鼓鼓囊囊的，要哭著找人按肚子；而且很容易哭的樣子，好嬌氣……這就是你要兩個男朋友的原因？真貪心。”
鐘南越認認真真地盯著虞藍看，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
他又撓了撓自己的後腦勺，語氣裏是真誠的不解：
“話說回來……”
“你真的不是女孩子嗎？”
【我們家寶寶就是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呀……】
【不信，除非小藍讓我看看*，不然憑什麽說自己是男生。】
【終於有人發現了……！我一直覺得寶寶肯定長了一些別的什麽……】
【你們在說什麽啊，小藍都是我老婆了，那肯定是女孩子啊！】
【樓上夢男能不能拉黑，真的忍你們很久了。】
“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我還是第一次看見，長成你這樣的男生。”鐘南越伸出手，上上下下地比劃著，越說越認真，“臉這麽小，只有巴掌那麽大，感覺嘴巴也比一般人小……你吃飯會不會比較費勁啊？眼睛也特別大，布靈布靈地閃，跟洋娃娃似的……難道標形牌的娃娃真是照你做的？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
鐘南越是越說越認真，虞藍都怕他真的從包裏掏出一只洋娃娃對著自己比劃。
虞藍越聽越生氣，抓起床上的枕頭就朝面前人砸去。
他的脾氣真的越來越壞了，
變得特別像那種性格爛、長得好的惡毒炮灰，十分敬業。
“你腦子是不是有問題？！”虞藍兇巴巴地說，“真的很奇怪……難道瘦一點、白一點就是女孩子了？你未免也太狹隘，性別又不是靠外形來區分的……”
“好……你不是女孩子，”鐘南越反手將人按在了床頭，微微瞇起了眼睛，神色比方才認真了點，“所以，可以說說看……你為什麽要談兩個男朋友嗎？”
“或者說，”
“為什麽有兩個男朋友了，還要對著我，露出那種表情。”
鐘南越的指腹輕輕地摩挲著虞藍的細嫩的掌心。
他垂下眼睫，眸色晦暗不明，顯得很安靜，像是在思考什麽。
“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虞藍用力地掙紮，卻被人按得死死的，動也動不了，只有一雙濕潤的眼睛拼命眨動，淚水蓄在睫毛的根部，漂亮的眼睛是嵌在一圈濕重的黑中，“放、放開我……”
“比如……”
“把手帕丟到我頭上，蒙住我的臉。”
“這難道不是會情郎的動作？”
“是、是不小心的。”
虞藍不敢告訴鐘南越那是什麽，只含糊其辭地搖了搖腦袋。
“還有，你別想耍賴，”
“我一靠近，就這麽看著我，到底什麽意思啊？”
鐘南越皺著眉頭說。
“我、我怎麽看你了？！”虞藍心中有天大的委屈，“你真的很奇怪……放開我！”
“就是一副很無辜的樣子，一眨一眨的，跟長了鉤子一樣。”
鐘南越直直地盯著他說。
“還有，我一靠近就抖得厲害，聲音也莫名地很……很嬌，還要裝無辜嗎？”鐘南越煩躁地理了理自己的頭發，“我承認你長得很可愛，但是，這招對我沒什麽用。”
“說清楚，這麽對我，究竟是什麽意思？”
鐘南越一字一句地說。
就在這時，
虞藍感覺到，好像有什麽濕黏陰冷的東西，纏上了他的腳踝。
他猛地低頭一看，竟然是成年人一臂粗的一條腕足！
此刻正靜靜地蠕動著。
顏色深紅近紫，模樣猙獰，布滿了吸盤，像是章魚之類的多足生物的一條腕足，似乎有自己的意識，吸盤收縮，情不自禁地向更深處探索。
偏偏自己長得又粗又大，扭動著笨重的身軀，在白皙柔軟的肌膚上留下刺眼的紅痕。
似是深處的那一點點香氣愈發濃了，吸盤舒張收縮，將膚肉當成了什麽流著奶與蜜的福地，近乎貪婪地吮/吸著，不放過任何一寸肌膚。
虞藍根本受不住，
更糟糕的是……他發現，這可恨的東西似乎也能榨出來陽氣，這意味著，這條腕足是有獨立思想的生命。
陰冷的陽氣襲來，他難受得小腹翻江倒海，一陣痙攣。
【我去，是觸手！】
【這東西好邪門……】
【這期是我定制的人外】
【好大，感覺和小藍完全不匹配。】
【怎麽感覺看到寶寶嫌棄的表情，這東西好像更興奮了……】
【樓上人之常情……不對，怪之常情。】
【666，這裏有掛啊】
【長得好難看啊……猙獰碩大，不忍直視。】
【能說嗎？感覺接下來會發生更不忍直視的事情……】
“他們也很想知道是為什麽呢？”
鐘南越的聲音很輕很輕。
他的身後，又出現了幾道碩粗、扭曲、蠢蠢欲動的陰影，顏色深紅，青筋纏繞，模樣猙獰，正向著虞藍的方向蜿蜒前行著。
不、不行……
陰冷的陽氣不斷往身體裏鉆，虞藍比劃著腕足的尺寸，小臉一下變得蒼白。
這麽粗、這麽多……他真的會死掉的……
他、他吃不了這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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