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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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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修

童為躺在茶水間的沙發上,手裏拿著一個排球,有一下沒一下地拋著。

上個副本的畫面一直在他的腦海裏閃現,那種無邊無際的絕望至今還烙印在他的骨肉之中,隱隱作痛。

最後他們雖然通過了副本,卻沒能幹掉那個批皮肆意殺戮的玩家,最後還是讓對方逃之夭夭。

當時大家已經筋疲力竭,狼狽地從副本離開,誰也沒有餘力多想這個玩家為何要幹這種事。

童為有種直覺,這個人不為利益,是單純以屠殺玩家為樂。

這樣的人太危險。

日後肯定還會惹出大禍患來,可他們對這人的信息一概不知,連對方的臉都沒能看清。

糟糕至極。

他還是那個沒用的廢物。

童為一個分心,被拋起的排球正好砸落在他的臉上。

“嘶……”童為痛苦地捂住臉,真是人倒黴連喝涼水都塞牙。

童為煩躁地對著空氣來了一套亂拳。

“這是什麽拳?”張郁從門口探出一個腦袋。

童為彈跳起步,一下子坐直身體,調整好自己的表情,讓自己看起來非常沈著冷靜:“是你啊,有事?”

“接水。”

“哦。”

張郁死命霍霍公司的純凈水,眼神自以為隱蔽地往零食櫃瞟。

“你想吃就吃唄。”童為道。

“我看大家都沒在吃……”張郁矜持。

“哦,又不是小屁孩,我們沒人喜歡這種東西,這些都是鬼畫師給你準備的。”

玩家去不了現實世界,想要的東西只能用積分跟游戲換取。

在外面稀疏尋常的零食,在游戲裏就得是個普通玩家難以企及的高價。

這樣珍貴的東西,鬼畫師換了滿滿一櫃子。

有這麽多積分還不如換幾件道具,童為酸酸地想。

“鬼畫師?給我準備的?”張郁不敢置信,如果沒記錯的話,他上班第一天零食櫃就已經杵在這裏了。

那時候他跟鬼畫師都還沒搭上話。

“是啊,你來報道之前就擺上了,怪礙眼的,誰喜歡這種小孩子的東西啊。”

“他為什麽要給我準備零食櫃?”

“鬼畫師的事恐怕只有鬼知道了。”

童為起身想要離開茶水間,他有點不知道怎麽跟張郁相處,眼看著一只腳已經踏出門口了,張郁突然在身後叫他。

“嗯?”童為身體扭轉得比話語更快,“我先說明,我真的對這些小孩子的玩意沒興趣,你別想著拉我一起吃。”

“額,”張郁一頭霧水地指了指零食櫃,“我再確認一下,這些真的不要錢吧?”

童為眼神一下子變得很冷,臉色難看無比,過了很久他才不爽地開口:“不要,你就放心吧。”

·

張郁沒過過大手大腳的日子,哪怕已經再三確認一整個零食櫃都是他的,他也不敢肆意妄為,只從中精心挑選了一袋棉花糖。

這玩意他以前也吃過。

那時候張郁進城沒有多久,有天上午靠給人搬箱子賺了五十塊錢,他美滋滋地揣著錢溜達回家,路上遇到了五六歲的小孩。

小孩好像是自己跑出來的,身邊也沒有大人,扒在便利店門口眼巴巴地往裏面張望。

張郁多管閑事,一屁股在小孩旁邊坐下問他怎麽了。

小孩說他想吃糖。

那時候張郁還不懂人際交往的邊界,二話沒說給小孩買了一袋棉花糖。

剛剛拆封,小孩媽媽火急火燎地找了過來,一把搶過小孩手裏的袋子扔到地上:“哪來的糖?誰讓你吃糖的,牙齒還想不想要!又想去醫院打針了是不是!”

到嘴邊的棉花糖飛走,小孩哇一聲嚎啕大哭起來,他媽媽習以為常,也不急著哄,將小孩抱起來不由分說就往家裏帶。

張郁呆呆地看著母子倆走遠,難以理解究竟發生了什麽。

很久以後,他把掉落在地上的棉花糖撿起來默默地吃了。

很甜。

甜到發膩。

膩得又好像能浸透心尖。

·

張郁找了兩圈都沒看到鬼畫師。

“他有事出去了。”丁安娜一邊寫寫畫畫,一邊隨口瞎編。

實際上鬼畫師去下副本去了。

不過游戲禁止向客服透露真實情況,也只能糊弄糊弄了。

“啊。”張郁垂頭喪氣,不存在的耳朵都耷拉了下來。

他原本還想找鬼畫師一起吃棉花糖呢。

這種甜甜的感覺他不討厭,或許鬼畫師也會喜歡的。

張郁只能回到工位,繼續做盡職盡責的天才客服。

今天工作臺分外安靜,刷新了幾次都沒有消息,張郁擡頭發現丁安娜還在忙個不停。

“你在做什麽?”

“日記。”

“日記?”

這麽光明正大地摸魚?

“對啊。”丁安娜沒有被打擾的不悅,擡起頭解釋:“我相信世界上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有意義,萬事都有聯系,只要能盡可能多地收集信息,就沒有解不開的謎題。”

“啊,是嗎。”張郁完全聽不懂。

“所以我會把自己經歷的、看到的、聽到的、知道的一切事情記錄下來,關鍵時候它們就是我的靈感,是我追問這個世界的基石。”

“好厲害啊。”張郁由衷感嘆。

“是吧,”丁安娜受用,“我也覺得我很厲害,但你也一樣。”

初入游戲,丁安娜在劇烈沖擊下差點迷失自己,淪為在生死線上掙紮的行屍走肉。

上次跟張郁聊過之後她才猛地想起,自己也曾無所畏懼地探尋被掩蓋在塵世洪流下的秘密。

她的好奇心死活覆燃,給了她源源不斷的力量,她暗暗發過誓不僅要平平安安離開副本,還要揭開一切真相。

“謝謝。”

雖然張郁不明白自己厲害在哪裏。

他努力地回憶自己的過去,發現清晰的畫面寥寥無幾。

很多很多事情都已經被遺忘了。

過去逐漸模糊,是不是意味著一部分我正在消失?

張郁突然冒出來一個奇怪的念頭。

不過文化水平不允許張郁深入思考,他搖搖頭,很快將這一點漣漪拋之腦後。

·

“我跟你一起下副本。”黑蜘蛛攔著童為。

“你積分還夠,沒必要去副本裏遭罪。”童為拒絕。

“可你傷得很重,還沒恢覆。”

“死不了。”

游戲有斬殺線,一旦積分低於某個數值,玩家就會被卷入最糟糕、最血腥的黑暗副本之中,要麽重新打夠積分爬上來,要麽就只能慘死其中。

沒有人想跌到低谷。

所有玩家都緊繃著一根弦,拼盡全力確保自己的積分充足。

童為賺的積分很多,但他花出去的更多,上個副本又虧了不少,不知不覺就跌到了危險邊緣。

他必須馬上下本賺積分。

鬼蜘蛛還想再勸,童為打斷他:“得了,你去了也沒什麽作用,我一個人還輕松一點。”

鬼蜘蛛臉色一僵:“我也身經百戰了好嗎。”

“你留下。”童為摟住鬼蜘蛛的肩膀,壓低聲音,“保護張郁,別人我信不過。”

“啊?”鬼蜘蛛震驚,“這可是安全屋,再說誰又會害他呢?”

“游戲最不缺的就是變數。”童為神色認真,“哪怕是玩家也有很多陣營,大家各懷心思,誰說得準呢。”

鬼蜘蛛沈默,最後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童為拍拍鬼蜘蛛的手臂,正要離開,一轉身才發現身後蹲了個人。

是丁安娜。

丁安娜靠著墻蹲在角落,笑容滿面:“他不行,我總可以吧,我可比他有用一、百、倍。”

“你要下副本就自己去,跟著我幹什麽。”

“直覺。”丁安娜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跟著你一定有收獲。”

“隨你,死了可別怪我。”

“怎麽會。”

·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張郁哼著不知名的歌,有條不紊地回覆消息。

對面的丁安娜也出外勤了,周圍只剩下他一個人,連空氣都輕盈了許多。

回完消息,張郁又拿出紙筆開始練字——當然,紙和筆都是公司免費送的員工福利。

自從被鬼畫師指點過後,張郁感覺自己的字確實有了明顯的進步,至少不像以前那麽緊湊了。

很好,假以時日,他說不定還能成個大書法家呢。

寫寫寫。

張郁寫滿了好幾頁紙才擡頭,脖頸酸痛不已,他只能仰著頭舒緩。

這一擡頭,他就發現天花板上爬著一只巴掌大的蜘蛛。

張郁:“!”

靠,好嚇人。

張郁從椅子裏跳了起來,隨手抄起桌上的死神玩偶朝蜘蛛砸了過去。

他的準頭很好,一擊就中,可落在地面的只有玩偶,不見蜘蛛的蹤影。

“?”

張郁大為不解,找了一圈也沒找到,只能作罷。

明天得帶瓶殺蟲劑過來噴噴,他天生就討厭蟲子。

鬼蜘蛛連滾帶爬,好不容易才逃過張郁的魔爪。

他能夠變身蜘蛛,大部分時候都會化身蜘蛛在天花板上待著,要是有意外可以出其不意地發起偷襲。

前幾天都相安無事,結果今天被張郁發現打了下來。

要不是他跑得快,這會可能已經被張郁一腳踩爆汁了。

艹。

太恐怖了,鬼蜘蛛驚魂未定。

張郁明明是個普通人,為什麽比副本裏的NPC還要嚇人!

這對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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