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焰吻

周燁的嘶吼與崩潰被隔絕在厚重的包廂門後，如同一個被迅速翻過的、無關緊要的篇章。

顧星瑤和姜念初並肩走出會所，夜風裹挾著城市的喧囂撲面而來，卻吹不散兩人之間那種無聲的、緊繃的張力。

黑色的邁巴赫無聲地滑到面前，司機恭敬地拉開車門。姜念初側身，示意顧星瑤先上。顧星瑤沒有猶豫，彎腰坐了進去。姜念初隨後跟上，車門“嘭”地一聲關上，將外界徹底隔離。

車廂內空間寬敞，卻因為另一個人的存在而顯得逼仄。空氣裏彌漫著姜念初身上清冽的冷香，以及一種無聲的、亟待爆發的能量。

兩人都沒有說話。

姜念初報了一個地址，是位於市中心頂層的豪華公寓，她的私人領域。司機應了一聲，平穩地啟動車子。

顧星瑤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流光溢彩，心情是前所未有的覆雜。大仇得報的快意並沒有如期而至，反而被一種空茫和……對未來的不確定感所取代。而這份不確定感的源頭，正坐在她身邊，氣息強大得讓人無法忽視。

她能感覺到姜念初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沒有刻意遮掩，帶著審視，以及一種近乎灼熱的探究。那目光像是有實質，掃過她的側臉，她的脖頸，她放在膝蓋上微微蜷起的手指。

“後悔了？”姜念初的聲音在靜謐的車廂內響起，打破了沈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顧星瑤轉過頭，對上她的目光。昏暗的光線下，姜念初的眼睛亮得驚人，像蘊藏著星火的深海。

“我從不後悔自己的選擇。”顧星瑤回答，聲音平靜，卻帶著自己的力量，“無論是搞垮周燁，還是……答應你的賭約。”

姜念初的唇角似乎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但車廂內的氣氛卻悄然發生了變化，那股緊繃的張力裏，摻入了一絲暧昧的暗流。

電梯直達頂層公寓。

門打開的瞬間，開闊的城市夜景如同巨幅畫卷在眼前鋪展，璀璨燈火幾乎要將人吞噬。公寓內部是極簡的冷色調裝修，線條利落，一如姜念初本人，透著疏離與昂貴。

姜念初隨手將手包扔在沙發上，走到酒櫃前，倒了兩杯威士忌。她將其中一杯遞給顧星瑤。

“慶祝一下？”她挑眉。

顧星瑤接過酒杯，冰涼的玻璃杯壁驅散了一些手心的汗意。她沒有喝，只是看著姜念初。

姜念初仰頭喝了一口，琥珀色的液體滑過她纖長的脖頸。她放下酒杯，一步步走向顧星瑤，高跟鞋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清晰而壓迫的聲響，直到兩人幾乎鼻尖相抵。

“顧星瑤，”姜念初的聲音低啞，帶著威士忌的醇烈，目光緊緊鎖住她，“賭局，我贏了。”

陳述事實，帶著勝利者的宣告。

顧星瑤的心臟猛地一跳，握緊了酒杯。她沒有退縮，仰頭迎視著那雙侵略性十足的眼睛：“所以呢？”

“所以，”姜念初擡起手，冰涼的指尖輕輕拂過顧星瑤的眉骨，沿著臉頰的輪廓，緩慢地滑到下顎，最後停留在她微微抿起的唇瓣上，動作帶著一種極致的暧昧與掌控，“你現在歸我了。”

最後一個字音落下，她不再給顧星瑤任何思考或反駁的餘地，低頭，準確地攫取了那雙她覬覦已久的唇。

“唔……”

這是一個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試探或偶然觸碰的吻。

它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帶著積壓已久的渴望，帶著勝利後的掠奪意味，如同燎原的烈火，瞬間將顧星瑤的理智焚燒殆盡。威士忌的醇香在唇齒間蔓延，混合著姜念初身上獨特的冷冽氣息，構成一種令人眩暈的蠱惑。

顧星瑤僵硬了一瞬，下意識地想推開，但手抵在姜念初的胸前，卻使不上力氣。腦海中閃過周燁的背叛，閃過這段時間與姜念初並肩作戰的種種，閃過病房裏那句“我的東西”，閃過信息裏那句“歸我”……

所有的掙紮和猶豫，在這個熾熱而霸道的吻中，土崩瓦解。

她閉上了眼睛，手中的酒杯悄然滑落，在地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殘存的酒液洇開深色的印記，無人理會。

顧星瑤開始回應。

她的回應生澀，卻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像飛蛾撲向烈焰。

感受到她的回應，姜念初的吻變得更加深入，更加纏綿，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索取。她一手緊緊扣住顧星瑤的腰肢，將她更深地壓向自己，另一只手插入她腦後的發絲，固定著她，不容她逃離。

這是一個宣誓主權的吻，也是一個交付彼此的吻。

在虛假的聯盟裏，她們賭上了仇恨，賭上了算計，最終……也賭上了連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洶湧的真心與欲望。

窗外的城市依舊燈火通明，上演著無數悲歡離合。

而在這頂層公寓的寂靜裏，一場始於算計的情感風暴，正席卷著兩個驕傲的靈魂，走向未知的歸途。

糾纏的呼吸間，姜念初稍稍退開毫厘，額頭抵著顧星瑤的，氣息灼熱不穩，暗啞的嗓音帶著一絲得償所願的喟嘆：

“顧星瑤，你終於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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