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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幻影而已 免得你們一不小心嚇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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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幻影而已 免得你們一不小心嚇瘋了。……

馮自妍的眼眶漲熱, 臉頰也隱隱發燙。

第一次見到羅小非的時候,她才剛上小學一年級,拎著一個小蛋糕從拼音補習班出來,要走去街邊的咖啡館。

因為開設補習班的是一位退休老教師, 她就住在這個舊小區。裏面沒法停車, 所以姐姐每次都在小區外面等著她。

七歲的馮自妍走過一個黑洞洞的樓梯口通道,天色陰沈, 即將刮風下雨。

她正要加快步伐, 路邊樹叢裏忽然傳來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

“姐姐, 我好餓, 能不能給我一點吃的?”

小女孩嚇了一大跳, 差點尖叫起來。

仔細一看才發現,蹲在樹叢裏的也是個小孩, 像只猴子一樣瘦得幹巴巴, 身上青一道紫一道,有的地方還蹭破了皮, 有點滲血。

年幼無知的馮自妍覺得這個怪小孩很嚇人, 而且小蛋糕是她今天第一次拼音測試滿分拿到的獎品, 要留著跟姐姐一起分享。

她不想送人。

小孩眼巴巴瞅著她,又咽了咽口水:“要不, 你讓我聞一下好不好?”

但不知為什麽,馮自妍心中那種怪異的感覺像是一下子被引爆了, 變成滿腔怒火:“我不要!你是個饞鬼!”

小女孩大聲叫嚷了一句, 臉上火辣辣的,嘴巴裏又很苦。

但她完全想不到的是,樓道裏突然又沖出來一個女人,手裏還拿著一把雞毛撣子。

“哪來的野小孩, 給我滾一邊去!”女人滿臉怒容地揮了揮雞毛撣子,像在趕蒼蠅一樣。

再然後,那雞毛撣子就如狂風驟雨般落到了樹叢裏的小孩兒身上。

第一次見到這樣恐怖場面的馮自妍驚呆了,下一秒她放聲尖叫起來:

“救命啊!殺人了!有人要打死小孩了!”

這場鬧劇後來是如何收場的,馮自妍完全記不清了,大概就是羅小非她媽很生氣,推了自己一把。

小女孩立刻躺在地上開始哭嚎打滾,弄臟了一條心愛的公主裙。

最後,姐姐和補習班老師都趕過來了。

馮自妍撲到姐姐懷裏抽抽噎噎,假裝抹著眼淚,卻在無意間看見——

那個沒穿衣服的怪小孩撿起了掉在地上沾了灰塵的那個小蛋糕,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眼神專註得像一只猛獸在撕咬著活蹦亂跳的獵物。

直到長大後,馮自妍才明白,那一瞬擊中她的巨大痛苦,叫做“同病相憐”。

正如十年後的這一刻,她望向羅小非的眼睛,裏面是自己小小的倒影。

“妍兒,這麽多年來,我其實已經不太記得,自己曾經是‘楊綿綿’。”

羅小非在地板上挪動了幾下,坐到馮自妍身邊,用力握住她冰涼的手。

“直到女巫她們的魔法,讓我變成十年前和十年後的樣子……”

她停頓了一下,臉上露出苦笑,但眨了眨眼睛後,那笑意逐漸又明亮熾熱起來。

“你也看到了,都很慘。可是妍兒,我不怕!”

“十年前是你救了我,你那時候也小小一個,真的很有勇氣,居然敢說我媽那個母老虎要殺人。”

提起這件事,兩人都忍不住“噗哧”一聲笑出來。

“至於十年後會怎樣,我不在乎。”

“我不會被困住,妍兒,你要相信,不管遇到什麽難關,我們一定可以走出來,永遠不會被困住!”

馮自妍下意識回握著她的手,眼淚又一次奪眶而出。

“說得好!不愧是你,胡蘿蔔女俠!”

包廂裏驟然響起一陣掌聲,兩人都被嚇得一激靈。

“孩子們,現在讓我們重新回到十七年前,解開深藏在心中的疑惑——”

馮自妍和羅小非都還來不及拒絕,不知道藏在哪裏的女巫已經打了個響指。

空氣開始扭曲,游戲室包廂的墻壁變成了被風吹皺的水面。

但不到三秒,“水面”溶解,露出一條看起來很荒涼的馬路。

馬路盡頭似乎是什麽學校的教學樓,但大半墻體爬滿了綠色藤蔓,顯然荒廢已久。

臨街是幾棟門戶緊閉的樓房,門上各貼著一張“旺鋪轉讓”,紙上墨跡都已經褪色,墻角還堆積著一灘灘垃圾碎屑。

一陣風吹過來,頓時塵土飛揚。

“趕緊給我解釋一下,現在是個什麽情況?”

馮自妍蹲在馬路邊,炎炎夏日曬得她根本睜不開眼,連本該咄咄逼人的一句質問都說得有氣無力。

聽起來就好像女巫只是不小心踩掉了她的鞋子,而不是一個響指就把她們兩人傳送到了十七年前。

“不好意思,搞錯了。剛剛只完成了空間傳送,忘了設置時間,稍等一下——”

女巫笑嘻嘻的聲音再次從虛空裏跳出來。

“刀妹,重新調整傳送陣的時間錨點,註意角度,對就是奇點弧的千分之二萬九千五百八十九……”

“行了,現在閉上眼睛,免得你們一不小心嚇瘋了。”

但實際上,馮自妍和羅小非只是條件反射般眨了眨眼睛,視野中的荒涼景象就像褪色老照片被重新覆上色彩,變得鮮艷繁榮起來。

教學樓上的大片藤蔓、路邊堆積的垃圾全部如退潮般迅速消失,街道兩旁的店面門窗大開,雜貨店、小吃店、文具店、服裝店應有盡有,中間還夾雜了家電維修和牙科診所。

岑小哉倒掛在冰飲店門前的小彩燈棚架上,手裏握著一支哈密瓜味冰淇淋,橘黃色的長卷發正隨風飄揚,但冰淇淋卻無比乖巧地保持著蔑視地心引力的半凝固狀態。

王稻美同樣倒掛在她旁邊,手裏中規中矩地拿著一只棉花糖,撕咬得十分不斯文。

“女巫!”

剛剛被鬼嬰折騰得筋疲力盡的馮自妍有點崩潰了。

“嗯嘸,是這樣的——”岑小哉將冰淇淋一口悶了,只剩末端的一點酥皮尖角正隨著她的咀嚼不停晃動。

“關於‘你到底是誰’這個問題,我認為你們很有必要親眼看看當年到底發生了什……”

她話還沒說完,羅小非忽然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一蹦三尺高:“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這裏就是妍兒出生的地方!”

“什麽!我出生的地方?這不可能!”馮自妍猛地站了起來,眼前忽然竄出一大片金色星星。

她雙腿一軟,差點又癱了下去,趕緊往羅小非的方向撲棱手臂——

“小非非,我又低血糖了……”

羅小非立刻將人撈住,另一只手在口袋裏左掏掏右找找,真的翻出來一顆巧克力給她。

馮自妍顫著手接過那顆巧克力,正要剝開糖紙,背後倏地炸起一聲怒喝:

“許曉芊!你個死丫頭又躲在這裏偷懶,還不趕緊過來幫忙抱你妹妹!”

兩個女生被罵得不知所措,齊刷刷轉過頭去。

“那是……曉芊姐姐?”馮自妍一下子楞住了。

後面是一家鹵煮店,招牌平平無奇,就叫“許記鹵煮”。

站在門口的女孩穿著一身洗得泛白的藍色校服,還沒來得及將手裏的課本放下,剛才惡聲惡氣的中年男人就拎著個繈褓一把塞進她懷裏。

“喏,那就是你。”女巫叼在嘴裏的酥皮尖角指向了那個繈褓。

馮自妍手一抖,巧克力直接滾落下去,還好被羅小非及時接住。

隨後,她們就看到作為小學生的許曉芊從剛放學就開始照顧妹妹,餵奶、換尿片,直到大人們吃完晚飯,媽媽把妹妹抱走,她才能去吃飯,最後洗碗。

而且一邊洗碗還要一邊被她爸指著腦袋罵,原因是:“怎麽又給小賠錢貨沖了奶粉!說了多少次喝白粥就行了,真以為家裏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聽到“小賠錢貨”四個字,刀妹差點擼起袖子就要沖過去揍人,被岑小哉扯著帽尖揪了回來:“只是幻影而已,打不著的啦!”

羅小非也嘆為觀止:“給嬰兒餵白粥?他自己怎麽不去吃泔水呢,更省錢。”

“不管怎麽說,他們終究……終究是我的親人。”

馮自妍低聲囁嚅著,擡手擦掉眼淚。

女巫又一次將豎瞳翻成了橫瞳,同時發出足以媲美臘月寒風的笑聲。

“嗯嘸,要是我培育成功之後賣出的所有家養伴生動植物都能像你這樣,擁有一顆九死未悔的孝心,那我就賺翻了。”

“啥意思?你是在誇妍兒有孝心,還能賺錢?”羅小非兩眼懵懂,條件反射般問道。

“笨死你算了,連好話歹話都聽不懂!”刀妹扶住額頭嘆了口氣,“妍妍,你聽清楚了,在你所謂的‘親人’眼裏,你只值六千元——六!千!元!”

聽到這個冷冰冰的數字,馮自妍瞪大了雙眼,本已止住的淚水再次溢出通紅眼眶。

羅小非趕緊給她遞紙巾,一雙濃眉皺得快要打結:“哎,你們要不別說了吧……”

刀妹猶豫了一瞬,看向岑小哉。

後者卻朝她擡了擡下巴,示意繼續說下去。

王稻美深吸一口氣,提高聲音:

“是的!即便已經把你養到了周歲,整整一年,哪怕養只小狗都有感情,該舍不得了。可他們呢?不還是說送走就送走,根本沒有考慮你的死活!”

“哦對了,曉芊姐姐比你貴一些,她值四萬。”

仿佛生怕馮自妍不夠死心,女巫慢悠悠補了一刀。

“就為這四萬元錢,你們的‘親人’逼她退學,去嫁給一個侵犯了她的強殲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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