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黃雀在後 如同踩在幾個歹徒瀕臨崩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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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黃雀在後 如同踩在幾個歹徒瀕臨崩潰的……
“路見不平, 出手相助！嘿嘿，這在雲端也不失為一段佳話！”
溜回“夜貓擼串”的招牌旁邊時，王稻美還在為自己辦成的這件“大事”樂得笑開了花。
岑小哉抱著手臂，赤金豎瞳斜睨著她, 嘴角掛著一絲“懶得跟你計較”的優雅弧度。
她正想開口再損兩句, 燒烤攤主夫婦倆卻端著滿滿一大盤剛出爐還在滋滋冒油的魷魚和羊肉串，滿臉堆笑地湊了過來。
“哎喲！真是, 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秦哥把那盤香氣四溢的烤串放到桌上, 搓著手, 語氣激動又帶著點惶恐, 剛才對她倆吃霸王餐的擔憂早已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認出“貴人”的局促。
“剛才看您二位就覺得氣度不凡，沒想到是天峰集團的少東家！王大小姐, 失敬失敬！”
張姐站在旁邊, 笑意拘謹，兩手扶著隆起的肚子, 也連忙點頭附和：“是啊是啊！我們之前可經常在新聞頻道上見到您, 王小姐, 剛才也多虧您……呃您那位朋友見義勇為啊！太厲害了！來來來，這盤剛烤好的, 算我們兩口子一點心意，您千萬別嫌棄！”
她指的是剛才那個運動服女生, 顯然是把胡蘿蔔勇士也當成“王大小姐的朋友”了。
刀妹被這突如其來的奉承和香氣弄得有點飄飄然, 正要端起架子擺擺手說“小意思”，順帶拿起一串肥美的魷魚須——
“我叫秦平安，這是我愛人張蕙。”秦哥見王稻美似乎挺好說話，趕緊拉著老婆正式做自我介紹, 臉上是那種帶著點討好的憨厚笑容。
“秦平安……”
“張蕙……”
就在這兩個名字清晰地傳入耳中的瞬間，岑小哉那雙原本漫不經心的赤金豎瞳驟然收縮成針狀。
“轟——”
並非真實的聲音，而是意識深處爆開的、充滿絕望與怨毒的驚雷！
一幅破碎而血腥的畫面強行塞入她的感知：
視角搖晃、昏暗。
像透過狹窄縫隙窺視。
一個青銅質地的古怪小棺材法器，表面刻滿扭曲的符文，正散發著幽幽綠光。
棺材蓋子虛掩著。
縫隙裏，一只布滿褶皺的青黑色嬰兒小手，如貓爪般猛地伸出——
它徒勞地抓撓著冰冷的棺壁。
隨之而來的是無聲卻充滿極致痛苦的尖利哭嚎，幾欲穿透靈魂。
此時，畫面驟然切換：
破舊院門被粗暴踹開，幾個蒙面黑影如惡鬼般撲入。
秦平安被瞬間按倒，捆綁得嚴嚴實實，嘴巴和鼻子都被膠帶紙牢牢封住，只能無助地在地上扭動。
而他瞪得血絲暴漲的雙眼，帶著絕望與極致的恨意，直到意識徹底渙散的前一秒，都還在一瞬不瞬地望向屋內：
兩個歹徒死死按住了已有七個月身孕的張蕙。
她滿臉是淚，喉嚨裏發出低聲哀嚎，一邊徒勞地護著高高隆起的腹部，指甲在歹徒手臂上抓出血痕。
不久後，冰冷的寒光一閃！
鋒利匕首抵在了張蕙圓潤緊繃的肚皮上，持刀的那只手穩定而殘忍。
最後的畫面定格：
張蕙癱倒在地，失去所有神采的空洞瞳孔，倒映著屋頂昏黃的燈光。
一個沾滿粘稠血汙的胎兒，像擱淺的魚兒般，還張著嘴在隱約掙紮著，就被一只戴著手套的手粗暴地塞進了那個散發著古怪綠光的青銅小棺材裏。
棺蓋“喀”一聲合攏，仿佛牢獄之門。
充滿怨毒的哭嚎聲被徹底封死，只餘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曾幾何時，她也體會過那種死寂——黑暗幾乎有了實質般，冰冷而凝重地壓住四肢百骸，完全透不過氣來。
“呃！”
岑小哉喉嚨裏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壓抑悶哼。
她猛地擡手，五指如鐵鉗般抓住了旁邊正要去拿魷魚須的王稻美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刀妹都猝不及防地“嘶”了一聲，驚愕地看向她。
“岑小哉你發什麽瘋？！”
王稻美下意識想甩開，卻感覺到女巫的手在微微顫抖。
那雙赤金豎瞳深處，翻滾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情緒，混合著暴怒和殺意，以及一絲過於沈重的……懊悔？
女巫沒有看刀妹，那雙燃燒著冰冷火焰的豎瞳死死盯住眼前還帶著討好笑容的秦平安和有些茫然的張蕙，尤其是她隆起的腹部。
聲音像是從極寒的冰縫裏擠出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
“秦平安，張蕙。聽著，從現在開始，你倆一步也不許離開我的視線。”
她的目光掃過張蕙的肚子，那眼神覆雜得讓張蕙下意識護住腹部後退了半步，秦平安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你們家裏，”岑小哉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從冰窖裏撈出來，“現在藏著要你們命的東西，有人正在等你們回去。”
秦平安和張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什，什麽東西？誰誰誰要我們的命？” 秦平安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沒時間解釋了。” 岑小哉松開刀妹的手腕，但眼神依舊淩厲，“燒烤打包，現在就走。”
她的目光掃過小廣場那邊喧囂尚未完全平息的人群，聲音壓低卻更顯森然。
刀妹揉著被捏疼的手腕，看著女巫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又看看嚇得魂不附體的攤主夫婦，遲鈍如她也明白事情很不妙了。
她二話不說，抓起桌上那盤剛烤好的食物一股腦全部塞進打包袋，對著秦平安和張蕙一揮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鈔能力”擁有者的氣勢：
“聽她的！趕緊收拾值錢東西，鎖店門！跟我走，保你們沒事！”
秦平安和張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恐懼。
王大小姐的身份和此刻的凝重氣氛，他們不敢賭！兩人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沖回攤位後面簡陋的小隔間，胡亂鎖上錢箱和爐子，此刻也顧不上徹底熄火了。
夫婦倆拿好東西，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滿臉是汗。
“走，走哪？”張蕙的聲音帶著哭腔，手一直緊緊護著肚子。
岑小哉沒說話，擡手打了個響指。
一層淡薄得近乎透明的扭曲空氣瞬間將四人籠罩在內。
外面喧囂的街道、來來往往的路人、甚至頭頂路燈的光芒，都仿佛隔了一層毛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
“一點隱匿氣息的小方法。”女巫言簡意賅，“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她邁步向前，方向正是攤主夫婦平時回家的那條路。
刀妹護在張蕙身邊，單手拎著打包的燒烤，一臉警惕地掃視著模糊的泡泡外。
秦平安則緊緊攥著妻子的手，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仿佛腳下不是熟悉的街道地磚，而是地獄之河上凝結的薄冰。
…
夜色濃稠如墨，籠罩著秦平安和張蕙租住的老城區平房，只有遠處路燈的微光勉強勾勒出破敗院墻的輪廓。
幾個穿著深色連帽衫、臉上蒙著廉價滑雪面罩的男人，如同蟄伏在陰影裏的鬣狗，早已失去了耐心。
“嘛的！這都幾點了？那對狗男女怎麽還沒回來？燒烤攤早該收了！”一個又矮又胖的男人煩躁地扯掉面罩，踢了一腳院墻下花葉繁茂的花盆，發出哐當一聲響。
“都蹲了這麽多天了，急什麽？姓秦的哪次收攤不得收拾？帶著個孕婦，能走多快？”
另一個聲音嘶啞的男人靠在門框上，手裏把玩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刀刃在黑暗中偶爾反射出一點微光。
“老板說了，今晚必須得手。那娘們年輕漂亮，肚子裏的貨看著也是好品相，大客戶急著要用的‘新鮮材料’這回可有著落了。”
旁邊的瘦高個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院門方向，眼神陰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死寂的等待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壓抑。矮胖男人越來越焦躁，不停地在狹窄的院子裏來回踱步。
“不對勁！”瘦高個突然開口，聲音低沈，“太安靜了。按時間算，爬也該爬回來了。”
玩匕首的男人動作一頓，眼中兇光一閃：“艹！別是收到風聲跑了吧？老板那邊可沒法交代！”
矮胖男人猛地停下腳步，臉上橫肉抽搐：“他嘛的！管不了那麽多了！進去搜，看看有沒有什麽值錢的，或者能交差的東西！”
他指的是張蕙可能留在屋裏的產檢資料之類能證明胎兒存在的東西，實在不行，抓點別的“材料”，反正“老板”只要結果。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再猶豫。矮壯男人擡腳狠狠踹向那扇本就老舊的木門！
“砰！”
門鎖斷裂，木門應聲而開，發出刺耳的呻吟。
然而，就在門洞開的瞬間——
一股滾燙洶湧的氣息如同實質的巖漿，猛地從屋內倒灌出來，淹沒了整個小院！
三個歹徒的動作齊齊一僵，仿佛被無形的蒸汽剝去了全身皮肉。
矮壯男人踹門的腿還懸在半空，玩匕首的男人手臂僵直，瘦高個保持著前傾的姿勢。
他們無法動彈，渾身卻劇痛難忍，簡直就像一腳踏進了熊熊燃燒的火場之中。
連心臟都仿佛被一只巨手攥住，血流凝滯，跳動變得異常艱難。
可在他們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視野當中，眼前又分明只是一片無比尋常的漆黑寂靜。
“啪，啪，啪。”
清晰的掌聲在那陣死寂中響起。
一個嬌小的身影緩緩從屋內那片被他們視為狩獵場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她頭上那頂尖頂帽在黑暗中輪廓詭異，巨大帽檐投下的陰影完全遮住了上半張臉，只露出一點微微勾起的唇角。
步伐不疾不徐，落在冰冷地面上，卻沒有半點腳步聲，如同踩在幾個歹徒瀕臨崩潰的心臟上。
“等急了呀？” 女巫的聲音輕飄飄的，又帶著一絲幽冷，像淬了毒的冰針刺進他們的耳膜，“你們要的‘新鮮材料’……”
她頓了頓，赤金豎瞳在帽檐陰影下倏地亮起，如同黑暗中點燃的兩簇地獄之火。
“不就在這兒呢？”
隨著她話音落下，三個歹徒驚恐地發現，他們僵硬的身體竟然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
矮胖男人懸著的腿猛地向前一跨，然後狠狠絆在自己的另一條腿上，“咚”地一聲巨響，整個人以極其狼狽的姿勢摔趴在地，整張臉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門牙都碎了，鼻子和嘴巴裏鮮血直流。
玩匕首的男人則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高高揚起，然後那柄寒光閃閃的利器就帶著他全身的力氣，狠狠朝著傳承香火的地方捅了下去！
“噗嗤”一聲，血肉分離。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瘦高個稍微“幸運”一點，他只是驚恐地發現自己左右開弓，正用盡全力猛扇自己的耳光，啪啪聲清脆響亮，很快臉頰就高高腫起，嘴角溢血。
“噫，真吵。” 岑小哉嫌棄地皺了皺眉，屈起食指和大拇指往外一彈。
瘦高個的慘叫聲和耳光聲戛然而止——
他的下巴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卸脫了臼，只能發出嘶嘶抽氣聲，眼神裏充滿了極致的恐懼，看著那個如同從噩夢中走出的猩紅身影。
這時，院門口終於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稻美護著驚魂未定的張蕙夫婦倆走了進來。
刀妹一眼就看到院子裏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著，正在不停“自殘”的幾個歹徒，尤其是那個趴在地上哼哼唧唧、滿臉是血的矮胖子。
“哇哦，效率這麽高啊岑小哉！” 刀妹吹了聲口哨，滿臉幸災樂禍，順手把打包好的燒烤塞給旁邊抖得跟篩糠似的張蕙，“喏，吃點宵夜壓壓驚，還熱乎著呢。”
張蕙哪裏吃得下，她死死抓著丈夫的手臂，目光驚恐地掃過院子裏怪誕的景象，看到屋內那些熟悉的但此刻顯得無比陰森的擺設。
她回想起女巫之前的警告，巨大的後怕和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猛地湧上心頭，雙腿一軟。要不是秦平安死死攙著，幾乎要癱倒在地。
秦平安看著地上三個歹徒的慘狀，又看看那個靜靜立在院中卻散發著無形威壓的猩紅身影，最後目光落在妻子蒼白的臉上和隆起的腹部。
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眼圈瞬間紅了，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滑落。
他知道，自己和妻兒的命，正是眼前這位“怪人”從地獄門口硬生生拽回來的。
岑小哉沒理會攤主夫婦的崩潰和刀妹的調侃，她的赤金豎瞳如同探照燈，冷冷掃過屋內的黑暗角落。
剛才那股嬰靈怨氣的源頭，那個散發著綠光的青銅小棺材法器，已經被她找到並徹底摧毀了。
但空氣中殘留的那絲煉制嬰靈的邪術氣息，卻像一條冰冷的毒蛇，指向了更深的黑暗。
“真它牡的膽大包天，竟敢在人類世界玩控靈術？”
她低聲自語，唇角咧開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熒熒目光仿佛穿透了墻壁，望向了夜幕另一端那片燈火璀璨卻暗藏汙穢的所謂“上流”之地。
刀妹再次動用鈔能力將張蕙夫婦二人安置妥當後，哼著小曲兒重新踱進那間幾步寬的小院。
她的註意力瞬間被地面上的法器碎片吸引。其中較大的一塊鐵漆剝落，露出了內部的碧璽石材質，霓虹電光藍的幽光靜靜流淌著，逐漸組成一句洪沙瓦底語：
“Zum tempel des daser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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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嘗試了緬甸語、泰語、越南語等不同版本，結果預覽時出現的都是一連串問號，最終無奈選擇了德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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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回“夜貓擼串”的招牌旁邊時，王稻美還在為自己辦成的這件“大事”樂得笑開了花。
岑小哉抱著手臂，赤金豎瞳斜睨著她, 嘴角掛著一絲“懶得跟你計較”的優雅弧度。
她正想開口再損兩句, 燒烤攤主夫婦倆卻端著滿滿一大盤剛出爐還在滋滋冒油的魷魚和羊肉串，滿臉堆笑地湊了過來。
“哎喲！真是, 真是有眼不識泰山！”
秦哥把那盤香氣四溢的烤串放到桌上, 搓著手, 語氣激動又帶著點惶恐, 剛才對她倆吃霸王餐的擔憂早已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認出“貴人”的局促。
“剛才看您二位就覺得氣度不凡，沒想到是天峰集團的少東家！王大小姐, 失敬失敬！”
張姐站在旁邊, 笑意拘謹，兩手扶著隆起的肚子, 也連忙點頭附和：“是啊是啊！我們之前可經常在新聞頻道上見到您, 王小姐, 剛才也多虧您……呃您那位朋友見義勇為啊！太厲害了！來來來，這盤剛烤好的, 算我們兩口子一點心意，您千萬別嫌棄！”
她指的是剛才那個運動服女生, 顯然是把胡蘿蔔勇士也當成“王大小姐的朋友”了。
刀妹被這突如其來的奉承和香氣弄得有點飄飄然, 正要端起架子擺擺手說“小意思”，順帶拿起一串肥美的魷魚須——
“我叫秦平安，這是我愛人張蕙。”秦哥見王稻美似乎挺好說話，趕緊拉著老婆正式做自我介紹, 臉上是那種帶著點討好的憨厚笑容。
“秦平安……”
“張蕙……”
就在這兩個名字清晰地傳入耳中的瞬間，岑小哉那雙原本漫不經心的赤金豎瞳驟然收縮成針狀。
“轟——”
並非真實的聲音，而是意識深處爆開的、充滿絕望與怨毒的驚雷！
一幅破碎而血腥的畫面強行塞入她的感知：
視角搖晃、昏暗。
像透過狹窄縫隙窺視。
一個青銅質地的古怪小棺材法器，表面刻滿扭曲的符文，正散發著幽幽綠光。
棺材蓋子虛掩著。
縫隙裏，一只布滿褶皺的青黑色嬰兒小手，如貓爪般猛地伸出——
它徒勞地抓撓著冰冷的棺壁。
隨之而來的是無聲卻充滿極致痛苦的尖利哭嚎，幾欲穿透靈魂。
此時，畫面驟然切換：
破舊院門被粗暴踹開，幾個蒙面黑影如惡鬼般撲入。
秦平安被瞬間按倒，捆綁得嚴嚴實實，嘴巴和鼻子都被膠帶紙牢牢封住，只能無助地在地上扭動。
而他瞪得血絲暴漲的雙眼，帶著絕望與極致的恨意，直到意識徹底渙散的前一秒，都還在一瞬不瞬地望向屋內：
兩個歹徒死死按住了已有七個月身孕的張蕙。
她滿臉是淚，喉嚨裏發出低聲哀嚎，一邊徒勞地護著高高隆起的腹部，指甲在歹徒手臂上抓出血痕。
不久後，冰冷的寒光一閃！
鋒利匕首抵在了張蕙圓潤緊繃的肚皮上，持刀的那只手穩定而殘忍。
最後的畫面定格：
張蕙癱倒在地，失去所有神采的空洞瞳孔，倒映著屋頂昏黃的燈光。
一個沾滿粘稠血汙的胎兒，像擱淺的魚兒般，還張著嘴在隱約掙紮著，就被一只戴著手套的手粗暴地塞進了那個散發著古怪綠光的青銅小棺材裏。
棺蓋“喀”一聲合攏，仿佛牢獄之門。
充滿怨毒的哭嚎聲被徹底封死，只餘下令人窒息的死寂。
曾幾何時，她也體會過那種死寂——黑暗幾乎有了實質般，冰冷而凝重地壓住四肢百骸，完全透不過氣來。
“呃！”
岑小哉喉嚨裏發出一聲極其短促的壓抑悶哼。
她猛地擡手，五指如鐵鉗般抓住了旁邊正要去拿魷魚須的王稻美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刀妹都猝不及防地“嘶”了一聲，驚愕地看向她。
“岑小哉你發什麽瘋？！”
王稻美下意識想甩開，卻感覺到女巫的手在微微顫抖。
那雙赤金豎瞳深處，翻滾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情緒，混合著暴怒和殺意，以及一絲過於沈重的……懊悔？
女巫沒有看刀妹，那雙燃燒著冰冷火焰的豎瞳死死盯住眼前還帶著討好笑容的秦平安和有些茫然的張蕙，尤其是她隆起的腹部。
聲音像是從極寒的冰縫裏擠出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斬釘截鐵：
“秦平安，張蕙。聽著，從現在開始，你倆一步也不許離開我的視線。”
她的目光掃過張蕙的肚子，那眼神覆雜得讓張蕙下意識護住腹部後退了半步，秦平安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你們家裏，”岑小哉吐出的每一個字都像從冰窖裏撈出來，“現在藏著要你們命的東西，有人正在等你們回去。”
秦平安和張蕙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什，什麽東西？誰誰誰要我們的命？” 秦平安嚇得聲音都變了調。
“沒時間解釋了。” 岑小哉松開刀妹的手腕，但眼神依舊淩厲，“燒烤打包，現在就走。”
她的目光掃過小廣場那邊喧囂尚未完全平息的人群，聲音壓低卻更顯森然。
刀妹揉著被捏疼的手腕，看著女巫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又看看嚇得魂不附體的攤主夫婦，遲鈍如她也明白事情很不妙了。
她二話不說，抓起桌上那盤剛烤好的食物一股腦全部塞進打包袋，對著秦平安和張蕙一揮手，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鈔能力”擁有者的氣勢：
“聽她的！趕緊收拾值錢東西，鎖店門！跟我走，保你們沒事！”
秦平安和張蕙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極致的恐懼。
王大小姐的身份和此刻的凝重氣氛，他們不敢賭！兩人幾乎是手腳並用地沖回攤位後面簡陋的小隔間，胡亂鎖上錢箱和爐子，此刻也顧不上徹底熄火了。
夫婦倆拿好東西，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滿臉是汗。
“走，走哪？”張蕙的聲音帶著哭腔，手一直緊緊護著肚子。
岑小哉沒說話，擡手打了個響指。
一層淡薄得近乎透明的扭曲空氣瞬間將四人籠罩在內。
外面喧囂的街道、來來往往的路人、甚至頭頂路燈的光芒，都仿佛隔了一層毛玻璃，變得模糊而遙遠。
“一點隱匿氣息的小方法。”女巫言簡意賅，“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她邁步向前，方向正是攤主夫婦平時回家的那條路。
刀妹護在張蕙身邊，單手拎著打包的燒烤，一臉警惕地掃視著模糊的泡泡外。
秦平安則緊緊攥著妻子的手，每一步都走得心驚膽戰，仿佛腳下不是熟悉的街道地磚，而是地獄之河上凝結的薄冰。
…
夜色濃稠如墨，籠罩著秦平安和張蕙租住的老城區平房，只有遠處路燈的微光勉強勾勒出破敗院墻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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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嘛的！這都幾點了？那對狗男女怎麽還沒回來？燒烤攤早該收了！”一個又矮又胖的男人煩躁地扯掉面罩，踢了一腳院墻下花葉繁茂的花盆，發出哐當一聲響。
“都蹲了這麽多天了，急什麽？姓秦的哪次收攤不得收拾？帶著個孕婦，能走多快？”
另一個聲音嘶啞的男人靠在門框上，手裏把玩著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刀刃在黑暗中偶爾反射出一點微光。
“老板說了，今晚必須得手。那娘們年輕漂亮，肚子裏的貨看著也是好品相，大客戶急著要用的‘新鮮材料’這回可有著落了。”
旁邊的瘦高個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院門方向，眼神陰鷙。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死寂的等待讓空氣都變得粘稠而壓抑。矮胖男人越來越焦躁，不停地在狹窄的院子裏來回踱步。
“不對勁！”瘦高個突然開口，聲音低沈，“太安靜了。按時間算，爬也該爬回來了。”
玩匕首的男人動作一頓，眼中兇光一閃：“艹！別是收到風聲跑了吧？老板那邊可沒法交代！”
矮胖男人猛地停下腳步，臉上橫肉抽搐：“他嘛的！管不了那麽多了！進去搜，看看有沒有什麽值錢的，或者能交差的東西！”
他指的是張蕙可能留在屋裏的產檢資料之類能證明胎兒存在的東西，實在不行，抓點別的“材料”，反正“老板”只要結果。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再猶豫。矮壯男人擡腳狠狠踹向那扇本就老舊的木門！
“砰！”
門鎖斷裂，木門應聲而開，發出刺耳的呻吟。
然而，就在門洞開的瞬間——
一股滾燙洶湧的氣息如同實質的巖漿，猛地從屋內倒灌出來，淹沒了整個小院！
三個歹徒的動作齊齊一僵，仿佛被無形的蒸汽剝去了全身皮肉。
矮壯男人踹門的腿還懸在半空，玩匕首的男人手臂僵直，瘦高個保持著前傾的姿勢。
他們無法動彈，渾身卻劇痛難忍，簡直就像一腳踏進了熊熊燃燒的火場之中。
連心臟都仿佛被一只巨手攥住，血流凝滯，跳動變得異常艱難。
可在他們時而清晰時而模糊的視野當中，眼前又分明只是一片無比尋常的漆黑寂靜。
“啪，啪，啪。”
清晰的掌聲在那陣死寂中響起。
一個嬌小的身影緩緩從屋內那片被他們視為狩獵場的黑暗中走了出來。
她頭上那頂尖頂帽在黑暗中輪廓詭異，巨大帽檐投下的陰影完全遮住了上半張臉，只露出一點微微勾起的唇角。
步伐不疾不徐，落在冰冷地面上，卻沒有半點腳步聲，如同踩在幾個歹徒瀕臨崩潰的心臟上。
“等急了呀？” 女巫的聲音輕飄飄的，又帶著一絲幽冷，像淬了毒的冰針刺進他們的耳膜，“你們要的‘新鮮材料’……”
她頓了頓，赤金豎瞳在帽檐陰影下倏地亮起，如同黑暗中點燃的兩簇地獄之火。
“不就在這兒呢？”
隨著她話音落下，三個歹徒驚恐地發現，他們僵硬的身體竟然不受控制地動了起來！
矮胖男人懸著的腿猛地向前一跨，然後狠狠絆在自己的另一條腿上，“咚”地一聲巨響，整個人以極其狼狽的姿勢摔趴在地，整張臉重重砸在青石板上，門牙都碎了，鼻子和嘴巴裏鮮血直流。
玩匕首的男人則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雙手高高揚起，然後那柄寒光閃閃的利器就帶著他全身的力氣，狠狠朝著傳承香火的地方捅了下去！
“噗嗤”一聲，血肉分離。
“啊！！！”
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瘦高個稍微“幸運”一點，他只是驚恐地發現自己左右開弓，正用盡全力猛扇自己的耳光，啪啪聲清脆響亮，很快臉頰就高高腫起，嘴角溢血。
“噫，真吵。” 岑小哉嫌棄地皺了皺眉，屈起食指和大拇指往外一彈。
瘦高個的慘叫聲和耳光聲戛然而止——
他的下巴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卸脫了臼，只能發出嘶嘶抽氣聲，眼神裏充滿了極致的恐懼，看著那個如同從噩夢中走出的猩紅身影。
這時，院門口終於傳來一陣腳步聲。
王稻美護著驚魂未定的張蕙夫婦倆走了進來。
刀妹一眼就看到院子裏如同被無形絲線操控著，正在不停“自殘”的幾個歹徒，尤其是那個趴在地上哼哼唧唧、滿臉是血的矮胖子。
“哇哦，效率這麽高啊岑小哉！” 刀妹吹了聲口哨，滿臉幸災樂禍，順手把打包好的燒烤塞給旁邊抖得跟篩糠似的張蕙，“喏，吃點宵夜壓壓驚，還熱乎著呢。”
張蕙哪裏吃得下，她死死抓著丈夫的手臂，目光驚恐地掃過院子裏怪誕的景象，看到屋內那些熟悉的但此刻顯得無比陰森的擺設。
她回想起女巫之前的警告，巨大的後怕和劫後餘生的虛脫感猛地湧上心頭，雙腿一軟。要不是秦平安死死攙著，幾乎要癱倒在地。
秦平安看著地上三個歹徒的慘狀，又看看那個靜靜立在院中卻散發著無形威壓的猩紅身影，最後目光落在妻子蒼白的臉上和隆起的腹部。
這個老實巴交的男人眼圈瞬間紅了，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有滾燙的淚水無聲地滑落。
他知道，自己和妻兒的命，正是眼前這位“怪人”從地獄門口硬生生拽回來的。
岑小哉沒理會攤主夫婦的崩潰和刀妹的調侃，她的赤金豎瞳如同探照燈，冷冷掃過屋內的黑暗角落。
剛才那股嬰靈怨氣的源頭，那個散發著綠光的青銅小棺材法器，已經被她找到並徹底摧毀了。
但空氣中殘留的那絲煉制嬰靈的邪術氣息，卻像一條冰冷的毒蛇，指向了更深的黑暗。
“真它牡的膽大包天，竟敢在人類世界玩控靈術？”
她低聲自語，唇角咧開一抹毫無溫度的弧度，熒熒目光仿佛穿透了墻壁，望向了夜幕另一端那片燈火璀璨卻暗藏汙穢的所謂“上流”之地。
刀妹再次動用鈔能力將張蕙夫婦二人安置妥當後，哼著小曲兒重新踱進那間幾步寬的小院。
她的註意力瞬間被地面上的法器碎片吸引。其中較大的一塊鐵漆剝落，露出了內部的碧璽石材質，霓虹電光藍的幽光靜靜流淌著，逐漸組成一句洪沙瓦底語：
“Zum tempel des daser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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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嘗試了緬甸語、泰語、越南語等不同版本，結果預覽時出現的都是一連串問號，最終無奈選擇了德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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