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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變成肥料 一只蟾蜍八張嘴,八根舌頭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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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變成肥料 一只蟾蜍八張嘴,八根舌頭八……

“我是人, 還是蘑菇?”

花壇邊上有一把熒光黃色的大雨傘,底下隱約露出藍白條紋病號服。有人躲在傘下,不停重覆這個問題:

“我是人,還是蘑菇?”

天空中鋪著一層奶油般綿厚的白雲, 將太陽遮擋得嚴嚴實實, 卻也沒落下半點雨。除了部分防曬狂魔之外,大多數正常人都不會在這種陰涼天氣打傘。

更何況, 花壇中間還種著一棵枝葉繁茂的大槐樹, 樹根邊上甚至潮濕到長出了兩朵顫巍巍的小蘑菇。

同樣身穿病號服的王稻美單手托著個加大號餐盤, 哼著小曲路過花壇, 下意識瞥了那人一眼。

走出兩米後, 她噌噌噌倒退回來,語氣興致勃勃:“叔, 你這傘不錯, 給個鏈接唄?”

那位叔依然蹲在地上,慢吞吞地轉過身, 自下而上斜睨著她, 冷不丁問道:“你是人, 還是蘑菇?”

“嗐,是人是蘑菇不都得吃飯嘛, 你把鏈接給我,然後趕緊去食堂吧。今天的烤雞腿特別香, 被我買走一半, 剩下的估計也快沒了。”

王稻美同學身高一米六二,寬大的病號服穿在她身上,完全可以再塞一個人進去。

“一半?”那個禿頭中年人將信將疑,看了她的大餐盤一眼——

上面起碼堆著十幾個大雞腿, 摞得還挺整齊。小山般的雞腿底下,隱約還鋪著紅燒肉、荷包蛋、炒面片等各種食物。

“這麽多東西?你自己能全部吃完?”禿頭大叔一臉震驚。

王稻美點點頭:“對啊,我待會還準備再泡兩桶面下飯呢。”

中年人緩緩瞪大了他那雙銅鈴眼,就跟見到一朵蘑菇開口說要吃了他似的。當即把傘一丟,撒丫子狂奔逃離現場。

“怪物!有怪物,救命啊!”

那把熒光黃色的大雨傘在地上連翻三個跟頭,看起來非常無助。

“哎,怎麽還人身攻擊起來了,你這叔好沒禮貌噻。”

驟然燦爛起來的陽光照在王稻美臉上,她忍不住瞇了瞇眼睛,最後決定看在大家都有病的份上,不跟那個蘑菇大叔計較。

當年距離她們高考不到五十天,王稻美同學突然罹患嚴重的神經衰弱,每天都困得魂不守舍,好端端走在路上都會一頭栽倒昏睡在地。只能休學一年,覆讀高三,勉強考了個二本。

誰知到了大三下學期的時候,她的病癥覆發,大白天的兩眼一閉直接從樓梯上滾了下去,磕得頭破血流,不得不再次辦理休學手續。

打從刀妹她入住廣府區的新唐南方精神病院至今兩年半,這還是頭一回莫名其妙嚇跑了陌生病友。

“我不就是飯量大了點嘛,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隨口嘟囔兩句後,這位精神病人轉身往自己病房走去,正好和新官上任的古堃區刑偵支隊隊長迎面碰上。

“欸嘿!粒粒,你吃飯了沒?今天怎麽有空過來,不用值班咩?”

戴隊長點點頭,垂著眼簾,似乎是在猶豫什麽事情:“有個嫌疑人在取保候審期間去世了,我來這邊做後續處理。”

兩人肩並肩往住院樓走。

有朋自古堃來,王稻美興高采烈,嘰裏呱啦地宣布她待會兒回了病房要立刻定個蛋糕,與好友共享一頓愉悅而豐盛的下午茶。

戴玉粒忽然蹙眉問道:“刀妹,你剛剛是在跟誰說話?”

“一個禿頭大叔,我看他那把傘挺好看的,就想要個鏈接……結果他居然因為我吃得太多被嚇跑了,就離譜!”

王稻美癟了一下嘴,越想越氣,忿忿不平,所以也就沒發現戴玉粒此刻的神情微凜——

她手中那個檔案袋裏面,就有嫌疑人吉榮發的一張遺照:蒜頭鼻、銅鈴眼、兩道頗具特色的張飛眉,以及寸草不發的鋥亮腦門。

他是在做生意時沾染上長生煙。

這種東西有強烈的致幻作用,成癮性非常大,新唐境內將其列為違禁品。吸食過量的話會損傷神經,最終結果就是癱瘓與瘋癲二選一,甚至兩者兼具。

傾家蕩產的吉榮發為了繼續吸長生煙,甚至做起拐賣兒童婦女的勾當,最終也被毒壞了腦子。

戴玉粒帶隊抓捕他的時候,吉榮發在一個廢棄工地裏挖了個豎井狀的深坑,把自己埋在裏面,嘴裏還不停念叨:“我是一朵蘑菇,不能吃的活蘑菇。”

因此,他才得以取保候審,被送到新唐南方精神病院接受監管治療。卻還不到半個月,就因為器官衰竭而休克死亡。

接到醫院通知,戴隊長想到身患怪病的好友,忽然心悸,火速趕來。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很顯然,王稻美剛才見到的,正是死去的吉榮發。

幸好她不知道真相,看起來也毫發無傷。

只有戴玉粒心裏莫名湧起的一陣陣不安隱約提醒著她:新的“噩夢”,很可能已近在咫尺。

回到王稻美那間自帶小客廳的vip病房,戴玉粒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她的病程記錄。

沒有任何異常。

該病人除了容易犯困以外,依舊每天食量如牛,力能舉鼎。就算末日來臨,她也能成功存活到大結局。

可戴玉粒還是有點放心不下:“你最近怎麽樣,晚上睡得好嗎?”

“還行,就是昨天晚上做的夢很怪。”王稻美給她泡了杯紅茶,下意識打了個哈欠。

“你夢到什麽了?”

心大如刀妹,也被她家粒粒過於急促的語氣搞得有點緊張。

不過她的註意力很快轉移到自己的加大號餐盤以及那堆小山般的食物上,腦子裏再沒一立方毫米的餘地可以用來胡思亂想。

“一只大蒼蠅,吃掉了一只蟾蜍。”

王稻美“啪”地坐到沙發上,開始啃雞腿,一邊啃一邊回想自己昨晚夢見的怪東西:

“那只蟾蜍巨醜無比,它像個正方體,身上長著八個洞,裏面好幾圈尖牙,還有根舌頭。”

“也就是說,它長著八張嘴?”戴玉粒捧著茶杯,一雙劍眉擰得更深。

“也不完全是嘴,因為每根舌頭上都有顆不停骨碌碌亂轉的眼珠子。不過,這蟾蜍怪物被那只大蒼蠅一口就吞掉了,倒也不是很嚇人。”

王稻美啃到第六個雞腿,忽然間想起了更加恐怖的某件事,臉色驀地一白——

“最可怕的是在醒來之前,我吃了一口草,然後就被毒死了!”



迷宮裏又長出了一朵蘑菇。

而且是醜得很顯眼的熒光黃色。

“餵,會說話嗎?”女巫對著那朵黃蘑菇問道。

沒得到回應。

她只好看了一眼自己的坩堝。

裏面的七朵活蘑菇還在小聲抽泣,它們很快驚覺:身邊的湯水竟然開始劇烈晃蕩!

坩堝一步一步挪到黃色蘑菇旁邊停下。

“跟那朵新來的聊聊,要是沒套出什麽有用的信息,你們就等著一起變熟吧。”

岑小哉用陰沈的語氣恐嚇完蘑菇們,扭頭繼續觀察面前的那張簡陋地圖:山下的村子旁邊畫著一圈長長的籬笆,以此表示吉家村外圍。

籬笆外有一個梳著兩條羊角辮的火柴人,頭頂飄著個鮮紅色的感嘆號,正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清醒一點,你只是在做夢,死不了的。”岑小哉通過地圖朝2號玩家喊話。

她之前也是這麽做的。

這張地圖雖然看起來簡陋,功能倒是很齊全。

火柴人頭上的紅色感嘆號逐漸變成一個綠色問號,她緩緩坐起身,晃了晃腦袋,兩條羊角辮跟昆蟲觸角似的彈了兩下。

王稻美實在想不到,昨晚那個夢不僅很怪,它甚至還是個連續劇!

粒粒急著趕回去上班,沒心情吃下午茶,憂心忡忡地走了。而她閑來無事睡個午覺而已,居然又回到了“俱生仙境”這個游戲裏。

玩家刀妹嘆了口氣,覺得有必要問個清楚:“系統?你是我的系統吧?要是我沒法通關的話,是不是每次睡著就會被拉進來啊?”

她得到一句相當暴躁的回覆:

“系什麽統,我是女巫!”

金色流光如火焰攀升,將王稻美面前的空氣灼出一個長方形窗口。

裏面是一片堪比濃墨的黑暗。

有烈火從中憑空燒起,化作一頂猩紅色尖頂帽。

“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岑小哉。”尖頂帽說道。

對於“一頂帽子口吐人言”這種事,王稻美顯然接受良好,並且英勇無畏地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謔,難怪我會被毒死!你個女巫冒充什麽游戲系統,就不能好好地當一個npc嘛!”

女巫假裝沒聽懂。

女巫選擇無視這個“刁民”的抱怨。

“行了,別磨磨唧唧的,趕緊進村。”

迷宮裏已經不再沈寂,黑暗中逐漸產生了一些悉悉索索的細微聲響——

那些孢子正在快速增長。

“進不去,有什麽東西擋在我面前,但是又看不見。”

女巫用來捉弄她的所謂補給點“吉祥農家樂”已經消失,王稻美面前明明是一條平整的大路,但她擡起手,卻摸到了一層透明屏障,將她阻隔在原地。

百米處的村口大門右側,一座小廟清晰可見:雖只是小小磚瓦房,但屋頂所用的橘黃色琉璃瓦卻在日光照耀之下熠熠生輝。

“該說不說,不愧是基建狂魔。這山旮旯犄角的,居然也有琉璃瓦被運進來。”

王稻美她們家的天峰集團是搞建設工程發跡的,她從會走路開始就被父母帶著到處談生意,耳濡目染,簡直是條件反射般地對這些細節感興趣。

岑小哉:“所以?”

“這個吉家村應該還挺有錢的。”大小姐嘖嘖稱奇。

女巫看著地圖上的黑白兩色簡筆畫——即那些用三角形和正方形構成的所謂房子,沈思了整整五秒。

她轉過身,準備去放火煮蘑菇了。

“來吧,我親愛的食材們。說說你們獲得了什麽有效的信息?”

坩堝裏再度發出一陣尖叫。

“新蘑菇只有一半!”

“一半是死去的人,一半是活著的蘑菇!”

“為什麽?”女巫點火的手一時頓住。

“它還沒有完全‘發育’。”

“‘發育’到一半,就被毀掉了!”

“變成肥料。”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算了,你們還是一起變熟得了。”岑小哉向那朵黃蘑菇伸出了魔爪。

然而在被薅起來的同時,黃蘑菇終於開始說話了:

“一只蟾蜍八張嘴,八根舌頭八只眼。蹦蹦跳跳向後走,頭朝地下腳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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