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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人行邪道 他獻祭了自己最珍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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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人行邪道 他獻祭了自己最珍貴的一切,……

時間撥回到崩壞歷史線中的七年前。

#男子因聘金殺害16歲懷孕女友#這個話題只在雲端掛了一天, 之後就被替換成#4·30聘金殺人案#

底下評論還有些垃圾不斷叫囂著:

“殺得好!聘金俠!”

“就該讓這些獅子大開口的撈女長長記性!只會欺負老實人!”

但很快也有人開始反駁:

“呵,一個個跟犯了狂犬病似的,變態殺人狂預備役是吧?”

“兜比臉幹凈,心還比天高。真以為全世界都盯著它們那仨瓜倆棗呢, 笑死。”

罵戰持續了三天之後, 相關媒體才陸續改成#4·30伍港滅門案#

又過了四天,#高中生勇鬥滅門案逃犯#這一話題橫空出世, 成為最新的雲端頭條。

高照記得很清楚, 因為他和戴玉粒就是新頭條所說的主角。但實際上, 一系列事情全部都發生在4月30號那個月黑風高的夜晚。

那天晚上, 高照一如既往泡在後巷游戲室裏, 出去透氣的時候,居然看到了戴玉粒。

他一開始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直到她往鹵煮店的方向走去, 才確定不是自己日思夜想,出現了錯覺。

高照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綴在她身後不到十米的距離。

就在戴玉粒推開鹵煮店的大門時, 巷旁角落裏忽然沖出一個人, 抓住了高照,將沾滿鮮血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閉嘴!進去!”

——戴玉粒確實是勇鬥逃犯的高中生, 而高照則是又一次不幸落入逃犯手中的人質。

拿著刀脅持他的胡銳鋒整個人看起來特別詭異,口吐白沫, 兩眼翻白, 卻又力大無窮。不過他顯然還記得,自己曾經被戴玉粒活生生打斷了肋骨。

一時間,胡銳鋒那顆渾渾噩噩的腦子選擇將“殺掉高照”這件事往後挪了挪,他決定先為自己報仇雪恨, 好好羞辱面前這個臭丫頭。

鹵煮店門口長年累月積攢的鹵料味道太過濃重,血腥氣混雜其中,很難分辨出來。

在推門的前一瞬,戴玉粒腦中已警鈴大作,但她才剛轉過身,高照已經被一個渾身血淋淋的人挾制著,朝她走過來。

少年人往日裏飛揚跋扈的臉上,此刻只剩下一覽無餘的惶恐和無助。少女身側攥緊的雙拳,忍不住開始輕顫。

她想起許曉芊清秀的面容和微微哽咽的聲音——接著是姐姐遠去的背影和她胸前不斷洇血的傷口。

胡銳鋒脅持著高照一步步逼近,戴玉粒一步步倒退,被逼入了鹵煮店中。她不敢低頭,只能瞪大眼睛,咬緊牙關,直直註視著面前兩人。

鹵煮店裏一片昏暗,地上和墻上到處都是潑灑成片的黝黑血跡。竈臺上的鹵湯還在咕嚕嚕煮著,鹵料的氣味卻已蓋不住血腥味,反倒交織在一起,濃得令人作嘔。

胡銳鋒的臉不停抽搐著,勉強扯起嘴角,口水混著胃液嘩啦淌下。

“臭丫頭!把衣服脫了!”



女巫所聲稱的“覺醒”,實際上就相當於七年後的戴玉粒、高照,還有馮筱遷,三人依次魂穿到了七年前還在伍港讀高中的自己身上。

滅門案尚未發生,以戴玉粒的性格,絕無可能放任不管。就算在經歷了“高懸死而覆生”這樣的大事之後,她依然決定在4月30號,夜探鹵煮店。

月黑風高,隱約蟲鳴。

高馬尾剪成齊耳短發的少女翻身坐起,將睡衣換成一身黑色運動服,悄無聲息地溜出家門,朝伍港一中的後巷飛奔而去。

鹵煮店的後陽臺下,早已有人守株待兔。

“你來幹嘛?”戴玉粒低聲問道,同時蹙眉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家夥。

深沈夜色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聽見一聲輕笑。

“我?當然是來阻止你做傻事。”高照同樣壓低了聲音。

但戴玉粒顯然就沒把他的話聽進去,直接伸手從他空蕩蕩的書包裏面抽出那根鍍鋅管。

“這個借我。”

高照笑不出來了,一把扯住她,緊緊握住她的雙臂:“戴玉粒,你為什麽一定要這樣逞強?”

“放開我!胡銳鋒就要來了,我沒時間跟你在這閑聊!”

戴玉粒心急如焚,簡直恨不得將他當場打暈算了。

可她越是急著去伸張正義,高照的內心就越發痛苦、憤恨。

他知道,自從高懸死後,戴玉粒就算是在路上看見被車撞死的貓都會有嚴重的應激反應,更別說去直面血案現場了。

而當初胡銳鋒挾持了他的時候,卻是逼著戴玉粒在遍地屍骸的鹵煮店裏面,一件一件脫掉了身上所有衣服,赤著腳踩在黏膩血泊之中。

高照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就像高懸在古堃犧牲時那樣。

胡銳鋒興奮到手抖,冰冷刀刃割破了他的皮肉,他也沒有察覺。

但在那時候,戴玉粒反倒平靜下來。

她甚至還能抓住胡銳鋒“發病”的機會,十秒之內奪刀、反殺、救人,一氣呵成。

這一切,戴玉粒也全部記得。

所以她才有恃無恐,在4月30號晚上孤身前來,打算阻止這場滅門案。

此刻,高照卻說什麽也不肯松開她的雙手。

戴玉粒忽然停下來,不掙紮了。

她面無表情地盯著高照。

後者頓時楞住,少女倏地把臉往前一湊——

那家夥嚇了一跳,下意識就放了手,還往後踉蹌了兩步。

戴玉粒的左邊唇角勾起細微弧度,甩了甩手,立即就要轉身躍上鹵煮店後陽臺。

“對,沒錯!你是見義勇為的好學生,那我呢?我成什麽了?”高照終於忍不住顫聲質問她。

“這麽多年來,我在你眼裏永遠只是害死高懸的廢物,什麽忙也幫不上,還要連累你被那個狗雜種羞辱……”

“戴玉粒,求你別去……”男生佝僂著肩,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仿佛想把自己藏進夜色中,“別救我了,我不值得你們的犧牲。”

先回答他的,是女巫的一聲冷笑:“如此說來,你就是一只怯懦無能的弱雞啊。”

而憑空出現在高照面前的亡靈法師擡手就是一拳,狠狠打在他的臉上。

“你憑什麽這樣質問她!”

高照“嘭”地撞上了旁邊老房子的後墻。

這兩個變故神出鬼沒,讓戴玉粒也感到有些錯愕。

就在這時,第三個變故也驟然發生——

鹵煮店裏傳來一陣喧鬧,隨即“轟”地著火了。

“趕緊救人!”

戴玉粒來不及再多說什麽,直接就往陽臺上跳。

女巫擡手放出一個瞬間變大的彩色泡泡,將她籠罩起來。

大泡泡將烈焰與濃煙完全隔絕在外,卻絲毫不影響戴玉粒翻墻時的敏捷身手。

“布蘭奇,看好你的妹妹和弟弟,我去對付上面那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岑小哉隨手召喚出她的“魔法掃帚”,一飛沖天。

亡靈法師看了看頭也不回地沖進火場的妹妹,又看了看被自己一拳揍翻昏迷在地上的弟弟,小臉上頓時露出了一種很傷腦筋的表情。

她再一次擡手扶額,不明白自己到底為什麽會在考試前夕被卷進人類世界受這種莫名其妙的苦。



4月30號的這個晚上,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後巷的每戶人家都被那陣喧鬧吵醒,消防車、救護車、警車呼嘯而來。

鹵煮店燒成一座巨大火堆,李嬌嬌和兒子被戴玉粒從後陽臺救了出來,許老太太還在醫院陪護她們家老頭子,倒黴的只有許興邦。

他出去跟人打牌,半夜才回來,正好在開門時迎面撞見了兇手。

第二天,伍港安全署發布了關於“伍港一中後巷入室行兇縱火”一案的情況通報。

“胡銳鋒持刀闖入許家,殺害許興邦,並放火燒屋,自己卻一時‘腳滑’撞上竈臺暈了過去,最終也被活活燒死。”

“醫院裏的許老爺子聽聞噩耗,傷心過度導致腦梗覆發,搶救無效去世了。”

“胡銳鋒死了,五代單傳的胡家現在只剩下盧炯烽這個兒子,只能讓他改回原姓傳承香火。”

聽到這裏,岑小哉忽然擡手,打斷了鄭顥的話:“五代單傳是什麽意思?每一代都只有一個孩子嗎?”

“哦那倒不是,胡耀祖有八個姐姐。”

“等會兒,多少?”女巫以為自己聽錯了。

“八個。”亡靈法師用手比出兩個四。

馮筱遷沈默地揪住自己的衣角,心中依然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不甘心。

因為胡炯烽很快就會跟杜倩倩結婚,然後離開伍港。

他們接下來會前往古堃,杜家傾盡全力幫助胡炯烽創業。而在發家致富之後,胡炯烽將逐漸暴露他的真面目,與黃德壽狼狽為奸,害得許多人死不瞑目。

有的人作惡多端,居然能搖身一變,成為人生贏家。

鄭顥撓了撓頭,電光石火間想到了後來發生在秦正浩家的古堃藏頭案,頓時恍然大悟:“胡炯烽用‘搖心屍’頂替的那個人,就是杜倩倩?”

“的確如此。”岑小哉點點頭,右手下意識搓著自己放在一旁的水晶球,“胡炯烽這人心腸歹毒,又睚眥必報。杜倩倩、劉麓誠、秦正浩,還有魏笑纖,都是死在他手裏。”

昨夜她在鹵煮店上空發現了那團從丹庚山逃走的黑霧,它正作法操縱著胡銳鋒入室殺人並放火,冷不丁被女巫捅了一刀,胡銳鋒才因此撞暈在竈臺邊。

岑小哉本打算借著大火將那黑霧燒個一幹二凈,它竟不知從何處借來了噩夢之主的力量——

打草驚蛇,大可不必。

女巫開始醞釀新的鬼主意。

“他連杜倩倩都能殺了,會放過那個孩子嗎?”

布蘭奇的問題引發了一陣沈默。

“什麽孩子?”許曉芊問道。她心裏其實有個模糊答案,卻不太敢說出來,生怕聽到太糟糕的結果。

所有人下意識看向女巫。

“噢,你是說杜羽風嗎?”岑小哉露出了一抹勝券在握的笑容,“她不會有事的。”

聽到魏笑纖最終也死在胡炯烽手裏,馮筱遷猶豫再三,終於忍不住開口:“女巫,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改變莉莉的命運?”

【該副本的歷史線已經完全閉合!你如果要強行重啟,一定會被噩夢之主抓個正著的!】

瀕臨崩潰的魔法書從虛空中跳出來,金色花紋在封面上瘋狂抖動,意外產生了漏電般的視覺效果。

當然,它看起來更想把自己的主人當場電暈過去。

岑小哉盤腿飄浮在半空中,雙手搭在膝蓋上,滿臉慎重地考慮了一會兒——

她決定假裝自己剛剛聾了,聽不到魔法書的尖聲咆哮。

“是有一個辦法。不過,你需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馮筱遷差一點就要脫口而出,說自己願意犧牲一切,但許曉芊忽然朝她搖了搖頭。

女孩那雙清澈的眼睛仿佛在說:別忘了,你也要好好活著。

“沖動、盲目而不計後果的犧牲,大部分時候只是在感動自己。”亡靈法師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馮筱遷終於冷靜下來。

“我可以把你的意識送回兩年前,阻止魏笑纖的生父對她的迫害。但你將會再次跌入崩壞歷史線,再次經歷這七年間原本可以規避的一切折磨。”

而那些折磨——無數次靈魂層面的死亡,甚至可能會導致她重蹈覆轍,最終變成一個怨氣纏身的厲鬼。

“好,我願意付出這樣的代價。”

馮筱遷微笑著閉上雙眼,放棄觸手可及的那抹曙光,墜入黑暗。

女巫伸出手,白色與綠色的光點在她掌心上方縈繞凝聚,化為一枝茉莉花。

枝椏上盛開著三朵雪白花盞,散發出馥郁香氣。

最頂端的一朵變成小小的白蝴蝶,繞著花枝輕盈飛舞——這次,它終於接住了原本會從枝頭墜落的另一朵。



再次睜開眼時,馮筱遷發現自己正躺在醫院裏。

“呵,傻丫頭。”

一個長發如瀑的美人坐在病床邊,恨鐵不成鋼般斜瞥她一眼,繼續削蘋果。

“莉莉,我怎麽了?”馮筱遷一開口,喉嚨就痛得火燒火燎。

“一周前,那個秦正浩先天性心臟病發作,大半夜嗝屁了。嘻,差點把兩個跟他過夜的姑娘給嚇暈過去。”

魏笑纖挑了挑眉,反問道:“而你,昨天自己一個人在公寓裏灌了兩瓶伏特加,配一大把安眠藥,應該是打算殉情?”

馮筱遷沈默了很久,終於消化了這個莫名其妙的現實:“胡炯烽呢?”

“你連這都忘啦?小戴和小許調查了好久才抓住他所有把柄,前天總算收網,把那雜碎抓起來了。”

魏笑纖終於把蘋果削好,“哢嚓”啃了一口——合著她就是故意讓剛剛洗完胃的馮筱遷眼巴巴看著。

“嘖嘖嘖,迷.奸.下屬、殺人碎屍,還想花錢找人換命。這回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他胡炯烽都得老老實實吃槍子。”

馮筱遷楞了一會兒,才啞著嗓子問道:“你剛剛說的小許,是許曉芊?”

“對啊,咱們許教授嘛!可厲害了我跟你說,她們新唐公共安全大學那個什麽‘天鵝計劃’搞出來的人工智能哦,居然能找出嫌疑人終端裏所有被刪掉的記錄……”

“莉莉,那你呢?你……過得好嗎?”

魏笑纖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坐直並後仰,倒吸一口冷氣:“小馮,要不我還是叫醫生來給你重新檢查一下吧。”

馮筱遷頓時被她逗得樂不可支。

“算了,看在你腦子還不怎麽清楚的份上,我就跟你詳細嘮嗑嘮嗑。”魏笑纖白了她一眼,繼續啃蘋果。

“從前,有一個叫莉莉的女巫。”

“在女巫莉莉十四歲那年的某一天,她走在路上,忽然被一個叫小馮的公主攔住了。小馮公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勸她別回家,因為女巫莉莉家裏那個叫魏保榮的老魔鬼,正盤算著用一種非常惡劣、殘忍的手段去傷害她。”

“女巫莉莉——也就是我!”魏笑纖臉上揚起一抹得意笑容,指了指自己,“回去就灌醉了魏保榮,他想對我動手動腳,我一凳子就把他撂翻了,然後假裝哭哭啼啼,跑出去喊救命。”

“給他錢的那個跛子一聽自己花了整整三萬,最後還得買個‘二手貨’,立刻就上門找魏保榮理論去了。”

“理論到最後,他倆打起來了。魏保榮隨手抓起桌上的酒瓶,給跛子開了瓢,跛子也拿刀把他給砍了。魏世豪那家夥好歹比我大了五歲,他居然躲在屋子裏不敢出來,嚇得尿了褲子。”

“呃,後來呢?”小馮公主瞪大了眼睛,有點不可思議。

“魏保榮死了,跛子進去了。魏世豪半瘋半傻,到現在還呆在伍港精神病院裏面呢。”

“……”

不愧是你啊,莉莉。

即便是在更加糟糕的“從前”,那個跛子也奈何不了十四歲的她。

只要他敢動手,莉莉就敢拼了命地還手,哪怕是打架打到一起進醫院,莉莉也從不認輸。所以她不到半年就徹底擺脫了跛子,離開伍港去了古堃。

馮筱遷想了想,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那你現在的工作,是什麽?”

魏笑纖又開始斜瞥她,眼神裏分明寫著“你個傻丫頭竟然連這都給忘了”。

“哼,你猜猜看咯。”



許曉芊十六歲時通過新唐公共安全大學的領航人才選拔計劃,成為該校雲端防控專業的學生。後來又留校直博,繼續從事通用人工智能方面的研究。

二十三歲這年,許曉芊提前畢業,成為古堃大學的準聘副教授,兼粵州安全總署的雲端防控技術顧問。

新唐廣播頻道為此專門出了一系列專題報道,采訪了以許曉芊為首的十位“天鵝計劃”項目組科研人員。

“本項目以二十年前封存的強人工智能「和平之盾」為數據模型,最終目標是讓它成長為ASI,即超人工智能。其智力無法預測,理論上將擁有比人類更先進的尖端認知功能和高度發達的思維能力。”

“基於這種設想,ASI極有可能帶來技術爆.炸與巨大的社會變革,勢必會引發對潛在風險、倫理問題等各方面的廣泛討論。”

“但即便如此——”

許曉芊停頓了一下,直視著鏡頭,眼神堅定得仿佛在向全世界宣戰。

“我們也會秉持著‘朝聞道,夕死可矣’的研究理念,繼續探索,永不止步!”

伍港醫院的某間病房裏,許老太太躺在病床上,強撐著身體推了推旁邊的李嬌嬌:“看啊,咱們家曉茉真是出息了!都能上電視了!”

李嬌嬌楞了很久,直到被另一張病床上的許函鼎吐了一臉口水,她才回過神。

“媽,不是曉茉,是曉芊啊。”她低下頭,繼續給胖到沒法起床的兒子擦洗身體。

許老太太沒搭理她,只癡癡看著墻上的臺式終端,嘴裏不停念叨著:“真好啊,曉茉上電視了,當大科學家了……”

看著病床上的一老一少,李嬌嬌忍不住嘆了口氣。

許家的一切都在七年前那場火災中化為灰燼,只剩下她獨力支撐著這個殘破的家。

想來想去,只能怪胡家養的那個畜生,先是禍害了許曉芊,後來還不肯放過她們這一家子。

但李嬌嬌始終不明白,為什麽原本乖巧懂事的大女兒,會在家裏出事之後變得那麽狠心,一走就是七年,都沒想著回來照顧一下家裏人。

“算了,各人有各人的命。大丫頭現在能當科學家,那也是她命好。”李嬌嬌洗完手,拎起兩個熱水壺,向走廊盡頭的飲水機走去。

夏日的陽光熾烈得讓人睜不開眼,伍港一中的上空卻被一團黑霧籠罩著,天色暗得像臺風來臨。

以此處為中心,周天的雲層翻湧而來,逐漸擰成漩渦狀的巨大烏雲。

伍港一中今天剛好在舉辦夏季運動會。

全校師生包括家長們都聚集在操場,從上往下俯瞰,就像一團團蟻群。

正上方的天空開始電閃雷鳴。

黑霧盤旋著發出桀桀怪笑:

“顫抖吧,螻蟻們!”

“本座將以爾等性命為祭,起法陣,叩天門,召來‘歡喜尊者’現於塵世!”

地面上的人群被這陣仿佛嗡嗡蟲聲的低語驚動,紛紛擡起頭,神色惶然地仰望天際。

“那是什麽!是一大群蝗蟲嗎?還是馬蜂?”

“不好!它們飛下來了,快跑啊!”

綠茵地上一片混亂,所有人著急忙慌地沖進教學樓、宿舍樓裏面躲避,生怕跑慢一步就會被蟲群團團圍住。

四散狂奔的人群當中,只有兩個女孩站在原地,一邊做著熱身運動,一邊嘀嘀咕咕地鬥嘴。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這次是要回去參加奇點考核的?”

“有啊,你還借著我導師的名頭,詛咒我的仙人掌寶寶們沒救了,真是可惡!”

“……那本魔法書怎麽不吱聲了?看來,長達一百零七個空間標準日的時空躍遷,果然還是影響到副本的歷史線了吧?”

“別想轉移話題!你老實交代,到底為什——”

“哎哎,它來了。”

女孩們擡起頭。

左邊那個往前一步,足下升起幽藍冰階。右邊那個張開雙臂,劃出一道弧形赤金火焰,火弧倏地向兩邊收縮,凝聚成女孩手掌下的兩個火團。

黑霧俯沖而下。

下一秒,烈焰與寒霜兵分兩路,如兩條巨龍沖天而起,合力將那團嗡嗡亂叫的黑霧打了個猝不及防。

但天上的烏雲漩渦仍在電閃雷鳴。

“怎麽辦?這個獻祭儀式召喚的就是噩夢之主本身。它已經回應了召喚,一旦降臨,副本世界的這些人類就要遭殃了。”

穿著伍港一中校服的亡靈法師轉過頭,詢問同樣裝束的女巫。

後者神色不變,冷哼道:“作為祭品的知了猴身上已不再有標記,能夠被召喚出來的最多也就是一點點投影,直接掐碎就行。”

“噩夢之主的標記有那麽容易就能徹底抹除?”

“嗯嘸,我從他身上回收了那個叫‘此刻你是張三·隨機哢哢亂殺’的被動技能,還有他的日記本。”

布蘭奇一臉狐疑:“就這?”

“呃好吧,我還清除了他腦子裏所有與筆仙有關的記憶。”

女巫擡了擡下巴,強裝淡定,實則連表情都有點僵硬。

“也就是說,包括我和你,他都會忘記。”

布蘭奇一時怔住。

電閃雷鳴的烏雲裏面卻傳來一句嘆息般的疑問:

【噢,是你?】

“是我。”岑小哉雙手叉腰,轉身點點頭。

噩夢之主發出一聲低笑:【不,我是說另一個。】

“……”

女巫垮起個小苦瓜臉的同時,亡靈法師微蹙著眉頭,沈聲問道:“阿斯蒙蒂斯,你認識我?”

【你離開的時候,有一個人類——他獻祭了自己最珍貴的一切,祈求吾能將你覆活。】

烏雲漩渦中遙遙飄下來一張照片,不偏不倚地飛入布蘭奇手中。

女巫瞪圓了她那雙赤金豎瞳,想起日記本扉頁上那句話:“最喜愛的照片……關於她的秘密……”

那似乎是一張對焦失敗的單人照。

作為照片主體的鄭顥有點模糊,而背景裏無意間路過的高懸,卻無比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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