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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騙人的鬼 一個筆仙加上兩個嬰靈,都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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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騙人的鬼 一個筆仙加上兩個嬰靈,都會……

“你們吃完了趕緊收拾收拾啊,一屋子都是嗆死人的火鍋味,真不像話。”

高照的語氣那叫一個義正詞嚴。

假如他那條剛洗完準備要晾幹的褲子上沒有殘留著星星點點的辣油痕跡,應該會更有說服力。

戴玉粒早已退到走廊外,眼不見為凈。

宿舍樓坐北朝南,她抱著那本題庫站在高照他們房門口,舉目遠眺,正好是許家鹵煮店、霞山墓園乃至古堃區的方向。

高照晾完衣服再走出來時,總算放過了戴玉粒的眼睛。

他也換上了那套熊貓配色的新校服。

其實伍港一中有規定:本校學生天天都得穿校服。無奈有些人就是想要特立獨行,直到今天,才破天荒頭一遭把校服套在身上。

戴玉粒覺得有點不尋常,但她的重感冒還沒好,思維依然混沌,好不容易才想到:可能是因為高署長這幾天還在伍港區,所以他兒子才不得不暫時變乖。

她沒精力再多想,啞著嗓子開口說道:“前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

“夢見你的懸姐姐了是吧?”

高照垂著眼簾,手上動作有一搭沒一搭的,慢悠悠拆開一小條長方形的淺綠色包裝紙。

“對,但也不止夢到她。還有很多我不知道該怎麽——”戴玉粒的話說到一半,嘴裏忽然被塞了片口香糖。

一股清涼微甜的薄荷味。

“你就不覺得後悔嗎?婷婷。”

高照站在她旁邊,肩膀倚著墻壁,又摸出一條草莓味泡泡糖。

眼風掃過少女懷裏那本厚重的《解題王》,他臉上倏地浮起輕蔑笑意。

“就算是知道,我將來會變成一個爛人,會一直變本加厲地欺負你,你也不後悔現在這些毫無必要的付出嗎?”

戴玉粒緊握著題庫書脊的手背繃起青筋,面上卻毫無波瀾:“懸姐姐根本就沒有跟你提什麽建議吧?”

“當然有啊。”高照對她的避而不答似乎感到不滿,微微低頭,吹出個粉紅色的泡泡——

“叭”一聲,泡泡破裂。

濃郁甜膩的草莓香氣直撲到戴玉粒臉上,她瞬間忍不住偏開頭。

高照笑瞇瞇地欣賞著女孩兒清冷而秀麗的側臉,繼續嚼泡泡糖。

“我姐建議你以後嫁給我。”

“高照,你瘋了嗎?”戴玉粒盯著他,蹙眉問道。

她這句帶著含糊鼻音的質問卻被門後一連串七嘴八舌的怪叫聲給淹沒了。

“臥槽!你們聽見了嗎,照哥這是直接求婚啊!”

“玉米粒實在是牛!太牛了!杜倩倩費盡心思都沒能把照哥拿下,她倒好,一下子快進到求婚了。”

“你還亂叫什麽,待會兒記得喊嫂子!”

嘍啰們正吵嚷著要出來,高照卻從外邊把宿舍門栓上了。

戴玉粒依然滿臉不可思議地盯著他。

“我沒瘋,很清醒。”

穿著校服的高照站直了身體,眉目俊朗,與混亂夢境中那副鼻青臉腫的醜態有著天壤之別。

多了什麽呢?

或許,只是徹底腐爛之前,尚存的最後一抹青澀罷了。

“我喜歡你,戴玉粒。”



鄭顥縮在沙發上抱住自己,那副怕得要死的樣子,簡直比在自家房子裏撞鬼的許興邦夫婦倆還要誇張。

女巫飛入水晶球投影中,然後從鹵煮店一樓天花板下面飄浮的尖頂帽裏鉆了出來。

此刻她正揮舞著小手絹,歡送自己另外請來的兩個幫手——

“再見,二十一!再見,安安!”

黑暗中飄出一陣詭異的孩童笑聲,如蝙蝠起落般,不斷回響在這座老房子的每個角落。

樓梯上殘留著兩串血跡斑斑的小腳印,最終隱沒在墻角陰暗處。

顯然,女巫的“好朋友”除了號稱「和平之盾」的超強人工智能以外,也包括這一對嬰靈。

它們隆重出場,臨時客串早年間被許家狠心墮掉的那兩個女胎,今天僅用十秒時間就成功嚇暈了許興邦。

至於行李堆裏癱著的李嬌嬌母子倆,則是馮筱遷的傑作。

“很好!非常好!”女巫飄浮在尖頂帽下方,一臉讚賞地鼓掌,“我宣布:代號‘惡鬼投胎’的本次恐嚇任務,圓滿完成!”

沙發上的知了猴:“啥?惡鬼投胎?投什麽胎?”“你知道許興邦和李嬌嬌為什麽那麽容易就被嚇暈了嗎?”

女巫和筆仙一前一後,從水晶球投影裏面飄出來。

後者用一雙血絲斑駁的眼白看著他,語氣森冷:“我們說,要來當許家的外孫女。”

“我們”?

也就是說,一個筆仙加上兩個嬰靈。

都會變成許曉芊的娃。

鄭顥頓時頭皮發麻,同時動作僵硬地轉過頭,偷偷瞟了最可怕的女巫一眼——

女巫她……

正在往桌子上“砰砰砰”碼出一排磚頭大小的奶酪盒子,嘴裏還念念有詞:“冰淇淋冰淇淋冰淇淋……”

“您可真是在毫無必要的事情上格外執著啊!”知了猴大驚。

上次不就是這些玩意兒激怒了——此刻正飄在桌子中間發楞的筆仙——嗎?

哦不對,激怒筆仙的又好像是自己那個“哢哢亂殺”的垃圾技能?

鄭顥默默縮到沙發另一頭,忽然想起還有件事,自己差點忘了說出來。

“對了,女巫大人。我被……呃不是,許曉芊被胡銳鋒拖到爛尾樓裏的時候,我看見有個人也躲在那裏。”

“誰啊?”岑小哉頭也沒擡,專心盯著桌上漸漸被冰霜覆蓋的奶酪盒子們,一雙赤金豎瞳比深夜山路的遠光燈還亮。

知了猴舉起一個抱枕,只露出兩只小眼睛,看了看那層冰霜的來源就火速收回視線。

這怎麽行?

“盧炯烽”這三個字要是說出來,筆仙絕對會原地暴走的。

不過話說回來,胡耀祖的老婆叫許貞貞,也不姓盧,為啥他們胡家會莫名其妙蹦出個“盧炯烽”?

鄭顥自顧自糾結了一會兒,忽然看到墻壁上的水晶球投影開始跳幀,畫面瞬間從許家鹵煮店變成了伍港一中。

他定睛一看,是戴玉粒她們的教室。

“嘿,這是戴姐她們在月考呢。”

“我去,二世祖居然交白卷!他難不成是睡了整整一個上午?”

“哈哈哈哈,戴姐手裏這本題庫好厚啊,看起來能把我砸死。”

鄭顥還沒笑完,就聽見戴玉粒非常威武霸氣地說出:“要麽今天之內做完這本《解題王》,要麽就得把它吃下去。”

知了猴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好可怕的懲罰!

此刻,女巫的冰淇淋也終於凍好了。

她喜滋滋地打開其中一盒,然後端起來飄到沙發上空——即水晶球投影正前方,開始享用美味:“喲呵,看來探員姐姐跟那個二世祖都‘覺醒’了。”

“二世祖?”馮筱遷也跟著湊過來,“坐”在沙發上,也可以說是沙發裏面。

她身上那股陰森森的寒氣一下子將鄭顥凍了個激靈。

“什,什麽‘覺醒’?”知了猴磕磕巴巴地問道。

“簡單來說就是,這個時空的她們擁有了七年後的記憶。”

鄭顥聽了,但不太懂。

不過他當下的註意力已經全部被投影裏面男生宿舍的火辣場景給吸引過去了。

“哎呦餵,不就洗個褲子,脫得跟去游泳似的……色.誘!這絕對是在色.誘!”

“沒想到二世祖後來當隊長的時候看著挺虛,七年前居然這麽威猛!”

“戴姐都差點招架不住了,嘿嘿嘿。”

女巫狂挖冰淇淋的勺子驀地一頓。

接著,她幽幽瞥向笑得有點猥瑣的那只知了猴。

後者驟然從沙發倒頭栽了下去,臉和地毯進行了一次此生難得的親密接觸。

“別在這裏發癲,探員姐姐只是覺得辣眼睛而已。”岑小哉收回視線,繼續恰冰淇淋。

知了猴揉著臉,委屈巴巴地爬回沙發上,不敢再輕易口嗨了。

筆仙忽然問道:“這兩個學生是什麽人?”

“未來的古堃區安全署下層刑偵支隊只會拖後腿的隊長高照,以及最優秀的偵查員戴玉粒。”筆仙點了點頭,眼瞳中的血絲消散了一些,神情甚至稱得上是饒有興致。

“戴玉粒七年後會嫁給他嗎?”

女巫:“這絕無可能。”

鄭顥也回憶了一下,腦子裏緩緩浮現出高照被戴玉粒揍得門牙斷裂、鼻梁骨折、左手臂脫臼,外加輕微腦震蕩的那副慘狀。

“呃,二世祖應該不至於有受虐傾向……吧?”

但是接下來,水晶球投影中就悠悠飄出來一句:“我姐建議你以後嫁給我。”

聽到這句話的一人一鬼一女巫:“……”

“女巫大人,您真的確定二世祖已經擁有七年後的記憶?”知了猴整個人呈現出一副被震碎了三觀的驚駭狀,“難道他真的是個受虐狂?”

女巫大人冷笑道:“盒盒,他都承認自己將來會變成一個無可救藥的爛人了,你說呢?”

“那,戴姐她這時候怎麽有點優柔寡斷了,不應該呀。”

“沒關系,我會出手。”岑小哉連冰淇淋都不挖了,惡狠狠盯著投影中一臉肆無忌憚吹泡泡糖的男生。

“務必讓探員姐姐甩掉這個包袱,七年後直接取而代之。”

馮筱遷倏地問道:“女巫,高照對戴玉粒挺好的,你為什麽要阻止他們在一起?”

“呵呵呵,大概是因為,他倆性格不合?”鄭顥鬥膽解釋,但在感受到房間裏逐漸降低的溫度之後,他越說越小聲。

“探員姐姐怎麽可能喜歡一個爛人?”

女巫的話剛說完,鄭顥立即雙手抱頭作鴕鳥狀,像是生怕馮筱遷“嘭”一聲原地爆炸。

幸好,馮筱遷沒有立刻變身為大殺四方的怨靈,她只是更加困惑了。

“爛人?高照對戴玉粒不是很好嗎?他明明那麽喜歡她……”

“喜歡她?對她很好?所以他的一幫小弟們就整天在探員姐姐上學時跟蹤她?”岑小哉目光呆滯地看著馮筱遷,手上的最後一勺冰淇淋徹底吃不下了。

“而在此之前,她們學校附近才剛剛發生了歹徒將女生拖進爛尾樓侵害的恐怖事件。”

“欸等一下,這說不定是個因果關系呢。”

知了猴忽然靈機一動,興奮到忘記自己幾分鐘前臉著地的慘痛經歷。

“二世祖的小弟們不也沒對戴姐怎麽樣嘛,可能就是為了保護她。”

話剛說完,某人的臉和地毯再次進行了親密接觸。

“高照是打算英雄救美吧?”筆仙歪了歪頭,“確實很浪漫啊。”

這回,女巫的尖頂帽沖天而起。

“保護個大蘑菇!浪漫個下水道啊!探員姐姐自己就能打爆惡棍的馬桶腦袋,幹嘛還要被一群爛人洗腦詐騙仙人跳啊!”

岑小哉滿頭的粉毛像蒲公英一樣炸開,無數金色眼珠在其中湧現出來,伴隨著一陣古怪而模糊的低語——只不過被她自己滾雷般的咆哮給蓋過去了。

“就這個爛人頭子,大學時還跟所有同學宣揚探員姐姐的外號是‘男人婆’!”

“那他對戴玉粒真的有很強烈的獨占欲。”馮筱遷臉上露出了微妙的笑意。

這下連鄭顥都滿臉匪夷所思地看向她,眼神裏偷偷藏著一句“您沒事兒吧?”

女巫幾乎要被這個筆仙的迷之微笑打敗了。

“好的,現在請你換位思考一下——”

“假如你是一名新唐公共安全大學偵查學專業的優秀畢業生,能單槍匹馬打十個!”

“加入刑偵支隊後,每天卻只能幹後勤雜活,還要被領導安排去給某個一無是處的二世祖當專屬保姆!”

“空有一身本事和抱負,卻要受廢物的壓制,完全無法施展。你難道不覺得這樣很痛苦嗎?”馮筱遷聽完,非常認真地思考了一會兒。

女巫那雙赤金豎瞳此刻睜得溜圓,並且閃閃發光,顯然對她的回答充滿了期待。

在場的唯一一個凡人心裏卻緩緩升起不祥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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