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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以父之名 校霸三人組中的最後一個滿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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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以父之名 校霸三人組中的最後一個滿臉……

周二上午七點,戴玉粒跟班主任請了假,拎著一個小蛋糕去了伍港區霞山墓園。

天色霧蒙蒙,剛下過一陣小雨。

晨風吹動樹梢,空氣中彌漫著幽冷而濡濕的青苔氣味。

高馬尾少女依然穿著一身校服,安靜地走過綠植與墓塋之間。

倒數第四排的第二十四座墓臺前,她停下腳步,將手裏精美的草莓奶油蛋糕放在主碑前面。

黑色石碑上有一幅影雕人像,是個笑容燦若朝陽的短發女孩。

年輕的墓主頭上戴了一頂寬檐帽,帽子正中央裝訂著警徽,領帶系得筆挺,襯衫上的肩章、領花、胸徽一應俱全。

石碑下方刻著六個字:“愛女高懸之墓”。

“生日快樂,懸姐姐。”

戴玉粒站在墓碑前,輕輕唱起了生日歌。

少女的音色清冽,只不過整首歌被她唱得從頭到尾就一個調,平如直線,毫無起伏。

其實戴玉粒也知道自己五音不全,所以她從未在別人面前露怯。

只有每年的4月24日,她才會悄悄到這裏來唱一首生日歌,唱給她的懸姐姐聽。

當年聽完戴玉粒的“首唱”之後,高懸笑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一邊擦眼淚一邊賣力地鼓掌:“哈哈哈哈,婷婷唱歌還挺厲害的,歌聲特別有機械感!”

那時候戴玉粒才六歲,聽不懂“機械感”是什麽東西,見她笑得那麽開心,就覺得自己應該唱得還不錯。

小女孩兒乖巧地抿著嘴,圓乎乎的臉頰上卻浮起了兩枚小梨渦。

長大後才知道,懸姐姐是拐著彎嘲笑她五音不全。一氣之下,戴玉粒再也不肯開口唱歌了。

直到五年前……

“粒粒?”

戴雪撐著傘從墓園下方走上來,手裏同樣拎著一個草莓奶油蛋糕。

“怎麽自己過來了?這幾天一直下雨,還沒記得帶傘,你明天出門可不能這麽粗心。”

“我有帶去學校,請假後就忘記拿出來了。”戴玉粒從媽媽手裏接過傘,遮去天空中不知何時飄起的絮絮雨絲。

戴雪也將蛋糕放在墓前,卻並未立刻起身,而是擡手擦了擦石碑上栩栩如生的影雕人像,仿佛在摩挲著那年輕女孩的臉龐。

“已經五年了。”她輕輕籲出一口氣,閉了閉眼,咽下滿腔悲苦。

“你如果還在,應該也能當上咱們伍港區刑偵支隊的隊長了吧。”

站在旁邊乖巧舉傘的戴玉粒想了一下,卻很認真地說:“懸姐姐以前生日許願的時候,每次都說她想去開火車,專門運送水果的那種。”

“這樣她就能吃到天底下最新鮮的草莓了,對吧?”戴雪頓時失笑。

戴玉粒果然點了點頭。

“行了,都是孩子話。”戴雪站起來,神色惘然又失落,“裊裊跟你一樣,從小就是個當探員的好苗子。就算不是,她父親也不可能同意她去開什麽火車。”

雨勢漸漸變大,母女倆跟故去之人道了別,便手挽著手走向墓園出口。

門外停著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正準備下車的中年男人擡頭瞥見她們,驀地一楞。

“二爺,那是——”過來撐傘的司機也不免驚詫,卻被他擡手止住了話頭。

透過雨幕,高墨龍靜靜凝望著那對母女。

忽然想起二十年前,依偎在那道墨藍色身影旁邊的另一個女孩,同樣身穿校服,卻不是如此沈悶的黑白兩色,而是明亮跳脫的檸檬黃。

她們同樣只撐著一把傘,同樣說說笑笑地朝他走來。可是一見到他,女孩就收起了笑容,很不高興地撅起嘴,連頭上的雙馬尾都沒了活力。

後來,他的小姑娘慢慢長大,雙馬尾剪成齊耳短發,聽話了,也懂事了。

卻永遠停留在二十二歲。

高墨龍看向車門邊的後視鏡,看見自己當初一夜之間變白的雙鬢,忍不住垂下眼,嘆了口氣。

戴雪也看到了他們,猶豫兩秒,還是帶著女兒走過去,神色淡淡地敬了個禮:“長官。”

她身邊的少女竟也跟著擡手敬禮,臉上沒什麽表情,動作卻可謂是一絲不茍。

高墨龍眼中閃過微弱笑意,隨即斂去。

他下了車,朝著戴雪點了點頭:“我回來看看阿懸。”

“我們也是來看她的。”

戴雪跟他之間沒什麽好寒暄的,禮貌性地微微一笑,然後直接告辭:“我女兒還要回去上課,署裏也有事,我們就先走了。”

高墨龍遲疑了一瞬,似乎想再說些什麽,最終也只能勉強應道:“好,雨天路滑,你們註意安全。”

直到那輛白色越野車揚長而去,他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目送她們離開。

老李在旁撐著傘,皺眉道:“戴探長她何必跟您那麽生分呢,好歹曾經也是一家人嘛。”

高墨龍倒是很平靜,轉身朝墓園裏走去。

“有時候我總覺得,好像昨天或者前兩天,雪兒還在逼我跟她離婚——”

說到這裏,他“呵”地一笑:“可一眨眼就十七年了,真是歲月不饒人啊。”

誰知走了沒兩步,他們忽然聽到門外又傳來年輕人刻意壓低音量的說話聲。

“照哥!照哥,不就一把雨傘你至於嗎?”

“對啊,玉米粒那可是一個能把人肋骨活活打斷的壯士啊!就這幾滴雨,還能把她淋出毛病來不成?”

“要我說,咱們這麽巴巴地從學校裏溜出來,跑到這荒郊野嶺送傘,指不定人家三好學生還給甩臉子呢。”

“山豬你閉嘴,來都來了。”最後是高照低聲斥了一句,結束了這場蒼蠅嗡嗡般的聒噪。

伍港一中的校霸三人組走到霞山墓園門口,其中兩個驟然剎住腳步,仿佛原地石化成了兩尊雕塑。

高照:“……爸。”

李萬興:“……爸!”

校霸三人組中的最後一個滿臉疑惑:“爸爸?”



許曉芊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覺。

自從爺爺住院,奶奶和爸爸每天輪流去醫院陪護,媽媽還帶著弟弟留在外地看病,就沒人有空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了。

至於胡家人——準確來說是胡銳鋒他媽,被伍港區安全署一句“家務事”給打發回去之後,好像也只顧著照料胡銳鋒,竟也沒來找許曉芊的麻煩。

至於當爹的胡耀祖,明明兩個兒子是雙胞胎,他卻只對盧炯烽比較上心一些,對胡銳鋒的態度則不鹹不淡,標準的甩手掌櫃作風。

這些天,每當許曉芊下樓時,她都忍不住看向那天中午戴玉粒翻過樓梯扶手的位置。

從胡銳鋒被甩到竈臺上的前一刻開始,那個位置的天花板下方,就忽然出現了——

一頂猩紅色的尖頂帽。

許曉芊起先還以為是自己眼花了,結果從安全署回到家一看,她嚇得心頭狂跳:尖頂帽依然飄浮在那裏。

察覺到她的註視,那頂帽子還特地搖了搖自己帽尖頂端綴著的小毛球,就像是在跟她打招呼一樣。

之後這三四天裏,尖頂帽還是晃晃悠悠飄浮在原來的位置,沒有絲毫變化。

周二晚上,李嬌嬌帶著兒子許函鼎回來了。

許興邦在醫院守了老父一整天,又被催去交了一大筆住院費,回到家精疲力竭,連飯都沒吃,倒頭就睡。

結果他才剛剛沈入夢鄉,就聽見一聲淒厲得刺耳的哭嚎:“啊!啊啊啊!”

正是他們許家的那一柱寶貝香火,不知道為什麽剛進了家門就萬分驚恐,放聲尖叫起來。

李嬌嬌既要安撫兒子,又拖著大包小包的東西,一不留神被門檻絆住,母子二人連同行李全部跌成一堆,半晌都掙脫不起來。

許函鼎嚎得更大聲了,活像一頭驢被拉進屠宰場,立刻就有人要扒他的皮一樣。

許興邦嚇得猛地彈起,整個人一骨碌滾到地上,摔了個七葷八素。額頭還撞上了床頭櫃,當即隆起一個紅腫大包。

“吵什麽呢?李嬌嬌你個敗家娘們會不會帶孩子?”他罵罵咧咧地爬起來,趿拉著拖鞋,捂住腦袋往外走。

“許曉芊!死哪兒去了?趕緊下來幫忙看著你弟!”

回應他的,卻只有樓梯拐角處,陰暗角落裏驀然響起的一記古怪笑聲。

“嘻嘻。”

聽著像是個陌生小女孩的聲音,許興邦一下子汗毛直豎:“什麽玩意兒?誰啊!誰躲在那兒?”

他扯著嗓子大喊,試圖給自己壯膽,可惜尾音已經忍不住開始發抖了。兩條腿也跟著抖,就這麽幾級樓梯,都只能戰戰兢兢抓住扶手往下挪:“老,老婆!曉芊!你們在哪兒,快來救……”

前方忽然變得一片漆黑。

“嘻嘻,是我們呀——”

“是我們回來啦——”

“爸——爸——”

兩雙血淋淋的小手從黑暗中探出來,死死扒住了他的臉。

與此同時,李嬌嬌坐在行李堆裏,抱著發狂大叫的許函鼎,同樣抖成了篩子。

大門不知何時被關上了,怎麽也打不開。電燈一直“茲拉茲拉”閃爍著,忽亮忽滅,樓上還突然傳來了她丈夫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鬼啊——”

李嬌嬌也嚇得尖叫起來,哆嗦著抱緊了兒子,手上卻驀地一陣劇痛。

她低頭一看,拼命護在懷裏的命根子,這時候正惡狠狠咬住她左手尾指,用力到能聽見“嘎吱嘎吱”的響聲。

“鼎鼎,快松開,是媽媽呀!”李嬌嬌痛得眼淚直掉,還是跟往常被兒子撕打一樣,不忍心去掰他的嘴,只能小聲哄著許函鼎別再折磨自己。

耳邊卻又倏地吹過一股寒氣。

“他說有鬼,是在……說我嗎?”

李嬌嬌不敢轉頭,連話都說不出來,淚眼朦朧地看著兒子。

而原本還一臉猙獰恨不能將親媽手指頭咬下來的許函鼎,忽然睜大了眼睛,緩緩松開嘴——並且越張越大,幾乎將嘴皮子抻到了極致,眼珠子也瞪得快要脫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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