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迪亞波羅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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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迪亞波羅一動不動
迪亞波羅今天也在絕讚練習勾線中。
一頁還沒描完，腳步聲傳來，擡頭就是岸邊露伴宛若惡鬼的面容，每個字都像是毒蛇在噴灑毒液。
“都教了你多久，怎麽還畫成這樣？”
迪亞波羅心累地、唯唯諾諾地應了聲，又拿了份覆印的草稿接著去練習，得到一般路過的吉良吉影的同情一瞥。
他知道吉良吉影那眼神裏蘊含的深意，岸邊露伴雖然脾氣說不上好，但現在對他這種態度絕對是在遷怒……可是啊！為了取材買山買破產了怪他嗎？不得不借宿在吉良家裏跟他有一毛錢關系？他無論在誰面前都沒話語權好嗎？
說到底他為什麽非要留在岸邊露伴身邊做全職管家兼助手兼受氣包啊？
他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記憶缺失了大半，體重也輕得不可思議。他只記得自己叫迪亞波羅，是個意大利人，十幾歲的時候曾經認真地喜歡過一個人，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他的整個世界都被岸邊露伴填滿了。
“先別畫了，幫我餵貓吧。”
再次一般路過的房東吉良吉影向他招了招手，看起來像幫他增加工作實則是給他休憩的時間，但他其實不太喜歡餵貓，也不是討厭，只是不適應一只失去了蛋蛋的貓和他同名。
……還有就是那兩只貓都喜歡扒拉他的頭發。
就很煩。
迪亞波羅蹲下擺好餐盆，兩只貓立刻圍了上來扒拉他的衣擺，他沒有理會。結果只是去取了一個罐頭的時間，兩只貓又打起架來，像往常一樣是迪亞波羅喵在被迪奧喵欺負。
他記得吉良吐槽過什麽“嗲喵被爸爸喵欺負，嗲嗲被兒子欺負”，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嗲嗲好像是吉良對他的昵稱，那兒子一定是指岸邊露伴。所以岸邊露伴的父親名字叫迪奧？那名字聽起來像是個外國人，岸邊露伴看起來卻不像是混血——
算了，管他的家事做什麽，他還是老老實實去練習勾線吧。
·
某一天迪亞波羅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一個粉紅色頭發的少年。
他和那少年之間隔了一層很厚的透明墻壁，只能通過手中一個紙杯和毛線做成的簡易電話交流。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他看著少年哭喊著變動口型，好像說了很多很多話，可傳進他耳中的卻只剩下一個詞——“老板”。
是什麽老板？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覺到他和那少年有某些地方聯系在一起。
而「老板」，是一個關鍵詞。
由此，他突然開始想要找尋自己的過去。
“你想知道自己以前是什麽樣的人？”
聽到這個問題的吉良吉影明顯楞了一下，隨即揚起的笑容裏卻像是隱藏了許多話，金發男人上下打量著他，看得他極為不自在，最後才開口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但你應該很難相信。”
“……為什麽？”
吉良吉影砸了砸嘴：“我記得你挺不喜歡我的第五部漫畫裏那個朱比特的人設，對吧？以羅馬神話中的神王為名的□□老板，走｜私｜販｜毒無惡不作，這個人物是有原型的。”
隨即從書櫃裏抽出漫畫單行本遞給他，封面上便是剛剛提到的“朱比特”，銀發紅瞳絕美的容顏。
“你和他有著相當親密的聯系。”
吉良吉影只說到這裏，就回工作室趕稿去了，迪亞波羅感覺自己聽懂又好像沒聽懂，夢裏的少年總不可能是□□老板……那個人物原型，該不會是他自己吧？
他起身去餵了兩只貓各一根貓條，往工作室那邊偷瞄了一眼，確認岸邊露伴正在專心埋頭畫畫後，拿了一塊抹布裝模作樣地往收納雜物的倉庫房間走去。
·
已經把房子賣掉的岸邊露伴在搬離時沒有帶走多少行李，基本都是參考書和畫稿，打包進紙箱搬到吉良家的倉庫後就堆在那裏。這段時間岸邊露伴雖然仍在畫連載，參考資料用吉良工作室裏那些卻已經足夠，在攢夠錢買下新房子之前那些箱子很可能不會動。
迪亞波羅走進倉庫掃了一眼。
這裏面所有箱子都是他幫忙整理好的，他都認得出來，但惟獨有一個箱子，他不記得裏面有什麽。
收拾應該是他收拾的沒錯，他有這個印象，但是裏面的東西……為什麽他會忘記呢？
就好像是記在筆記本上的內容被馬克筆強行塗黑了，還是最重要的部分。
而且大腦在不斷向他發出預警，告誡他絕對不要打開這個箱子，和童話故事《藍胡子》裏將要出遠門的丈夫告誡天真的妻子絕對不要打開那扇禁忌的門一樣，一旦打開就會發現某個深埋著的、不可告人的危險秘密，然後會發生非常可怕的事情——
迪亞波羅深吸了一口氣，沈著臉撕開膠帶，打開了紙箱。
裏面也是資料和畫稿，紙頁零散地收在各種文件夾裏。
他一個一個將文件夾取出翻看，收拾到箱子底，終於發現一個看上去像是隱藏了秘密的塑料收納盒。
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百元店買來的、甚至看起來有些廉價的收納盒，卻給了他一種潘多拉魔盒的感覺，但他既然已經在這裏，就絕對不能停下來！無論盒子裏面是災禍還是希望，他都絕對要看一看——
從打開的盒子裏掉出了一些帶著洞的紙頁。
“這是……”
他伸手撿起一張，湊到眼前試圖看清那些擠在紙頁上的意大利文。
下一秒卻變故突生，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他只覺得自己的臉裂開了，又聽見嘩啦啦像是翻書的聲音，就像是他自己變成了書。
他回憶起很多事，一支箭，一個少年，一些名字，還有一些片段，比如說他和一個替身使者團打了一架，穿著白風衣的男人錘人疼的要命，再比如說岸邊露伴興奮地從他臉上、身上各處撕下紙頁，那臉上的狂熱像是從恐怖片的片場出來。
他突然明白了手中那張紙為什麽會有奇怪的洞，他驚恐地摸著自己的臉，試圖拼上那頁紙，更是試圖還原出完整的自己。
但在這時，他聽見了門口傳來的響動。
是腳步聲。
他最恐懼的事情發生了。
他看見綠發青年向他走來，臉上帶著輕蔑的嘲諷，金發男人逆著光站在門口，輕輕搖了搖頭。
·
迪亞波羅從噩夢中驚醒，卻已然忘記了夢境的內容。
他沒有動彈，只是平躺著、試圖回憶起自己回白天就上床睡覺的理由，接著他發現自己失去了那部分記憶，就在他向吉良吉影詢問過自己的過去之後，一切都歸於空白。
所以……他確實找到了一些重要內容，所以記憶再次被清空了。
也不對，好像也有什麽東西留了下來。
“老板！老板你可以聽見嗎？老板……你還需要我嗎？”
是腦海中響起的聲音，少年清澈的嗓音聽起來有些熟悉，他不自覺地彎了唇角，一聲低笑從喉嚨溢出。
“那是當然的，”他頓了頓，幾乎條件反射地念出了少年的名字，“我可愛的托比歐。”
他突然聽見了一墻之隔的房間裏傳來吉良吉影和岸邊露伴的說話聲。
“你把他們的聯系重新建立起來了？像以前一樣全數撕掉不是更好？露伴老師也想做凈化反派的救世主？”聲音滿是調侃。
岸邊露伴則是一本正經：“哼，我嫌麻煩，反正沒有記憶和替身他們也搞不出什麽事。”
“哦——原來如此～”陰陽怪氣。
“吉良吉影！”惱羞成怒。
迪亞波羅望向天花板放空了思緒。
他也許再也找不回過去，但他不再感到恐懼，因為現在他找到了那種想起來會感到溫暖的東西。
又是腳步聲。
“醒了？”岸邊露伴依舊是一張臭臉，“飯都涼了，快點起來，晚上接著練勾線，貼網點也快點學。”
他擡起頭，與腦海中的少年嗓音同時開口，帶著幹凈明快的笑意。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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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吉良吉影那眼神裏蘊含的深意，岸邊露伴雖然脾氣說不上好，但現在對他這種態度絕對是在遷怒……可是啊！為了取材買山買破產了怪他嗎？不得不借宿在吉良家裏跟他有一毛錢關系？他無論在誰面前都沒話語權好嗎？
說到底他為什麽非要留在岸邊露伴身邊做全職管家兼助手兼受氣包啊？
他是一個沒有過去的人，記憶缺失了大半，體重也輕得不可思議。他只記得自己叫迪亞波羅，是個意大利人，十幾歲的時候曾經認真地喜歡過一個人，然後……就沒有然後了，他的整個世界都被岸邊露伴填滿了。
“先別畫了，幫我餵貓吧。”
再次一般路過的房東吉良吉影向他招了招手，看起來像幫他增加工作實則是給他休憩的時間，但他其實不太喜歡餵貓，也不是討厭，只是不適應一只失去了蛋蛋的貓和他同名。
……還有就是那兩只貓都喜歡扒拉他的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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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亞波羅蹲下擺好餐盆，兩只貓立刻圍了上來扒拉他的衣擺，他沒有理會。結果只是去取了一個罐頭的時間，兩只貓又打起架來，像往常一樣是迪亞波羅喵在被迪奧喵欺負。
他記得吉良吐槽過什麽“嗲喵被爸爸喵欺負，嗲嗲被兒子欺負”，如果他沒記錯的話，嗲嗲好像是吉良對他的昵稱，那兒子一定是指岸邊露伴。所以岸邊露伴的父親名字叫迪奧？那名字聽起來像是個外國人，岸邊露伴看起來卻不像是混血——
算了，管他的家事做什麽，他還是老老實實去練習勾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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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天迪亞波羅做了一個夢，夢裏有一個粉紅色頭發的少年。
他和那少年之間隔了一層很厚的透明墻壁，只能通過手中一個紙杯和毛線做成的簡易電話交流。聲音斷斷續續地傳過來，他看著少年哭喊著變動口型，好像說了很多很多話，可傳進他耳中的卻只剩下一個詞——“老板”。
是什麽老板？他不知道，但他能感覺到他和那少年有某些地方聯系在一起。
而「老板」，是一個關鍵詞。
由此，他突然開始想要找尋自己的過去。
“你想知道自己以前是什麽樣的人？”
聽到這個問題的吉良吉影明顯楞了一下，隨即揚起的笑容裏卻像是隱藏了許多話，金發男人上下打量著他，看得他極為不自在，最後才開口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但你應該很難相信。”
“……為什麽？”
吉良吉影砸了砸嘴：“我記得你挺不喜歡我的第五部漫畫裏那個朱比特的人設，對吧？以羅馬神話中的神王為名的□□老板，走｜私｜販｜毒無惡不作，這個人物是有原型的。”
隨即從書櫃裏抽出漫畫單行本遞給他，封面上便是剛剛提到的“朱比特”，銀發紅瞳絕美的容顏。
“你和他有著相當親密的聯系。”
吉良吉影只說到這裏，就回工作室趕稿去了，迪亞波羅感覺自己聽懂又好像沒聽懂，夢裏的少年總不可能是□□老板……那個人物原型，該不會是他自己吧？
他起身去餵了兩只貓各一根貓條，往工作室那邊偷瞄了一眼，確認岸邊露伴正在專心埋頭畫畫後，拿了一塊抹布裝模作樣地往收納雜物的倉庫房間走去。
·
已經把房子賣掉的岸邊露伴在搬離時沒有帶走多少行李，基本都是參考書和畫稿，打包進紙箱搬到吉良家的倉庫後就堆在那裏。這段時間岸邊露伴雖然仍在畫連載，參考資料用吉良工作室裏那些卻已經足夠，在攢夠錢買下新房子之前那些箱子很可能不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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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應該是他收拾的沒錯，他有這個印象，但是裏面的東西……為什麽他會忘記呢？
就好像是記在筆記本上的內容被馬克筆強行塗黑了，還是最重要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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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一個普通的、百元店買來的、甚至看起來有些廉價的收納盒，卻給了他一種潘多拉魔盒的感覺，但他既然已經在這裏，就絕對不能停下來！無論盒子裏面是災禍還是希望，他都絕對要看一看——
從打開的盒子裏掉出了一些帶著洞的紙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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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卻變故突生，他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他只覺得自己的臉裂開了，又聽見嘩啦啦像是翻書的聲音，就像是他自己變成了書。
他回憶起很多事，一支箭，一個少年，一些名字，還有一些片段，比如說他和一個替身使者團打了一架，穿著白風衣的男人錘人疼的要命，再比如說岸邊露伴興奮地從他臉上、身上各處撕下紙頁，那臉上的狂熱像是從恐怖片的片場出來。
他突然明白了手中那張紙為什麽會有奇怪的洞，他驚恐地摸著自己的臉，試圖拼上那頁紙，更是試圖還原出完整的自己。
但在這時，他聽見了門口傳來的響動。
是腳步聲。
他最恐懼的事情發生了。
他看見綠發青年向他走來，臉上帶著輕蔑的嘲諷，金發男人逆著光站在門口，輕輕搖了搖頭。
·
迪亞波羅從噩夢中驚醒，卻已然忘記了夢境的內容。
他沒有動彈，只是平躺著、試圖回憶起自己回白天就上床睡覺的理由，接著他發現自己失去了那部分記憶，就在他向吉良吉影詢問過自己的過去之後，一切都歸於空白。
所以……他確實找到了一些重要內容，所以記憶再次被清空了。
也不對，好像也有什麽東西留了下來。
“老板！老板你可以聽見嗎？老板……你還需要我嗎？”
是腦海中響起的聲音，少年清澈的嗓音聽起來有些熟悉，他不自覺地彎了唇角，一聲低笑從喉嚨溢出。
“那是當然的，”他頓了頓，幾乎條件反射地念出了少年的名字，“我可愛的托比歐。”
他突然聽見了一墻之隔的房間裏傳來吉良吉影和岸邊露伴的說話聲。
“你把他們的聯系重新建立起來了？像以前一樣全數撕掉不是更好？露伴老師也想做凈化反派的救世主？”聲音滿是調侃。
岸邊露伴則是一本正經：“哼，我嫌麻煩，反正沒有記憶和替身他們也搞不出什麽事。”
“哦——原來如此～”陰陽怪氣。
“吉良吉影！”惱羞成怒。
迪亞波羅望向天花板放空了思緒。
他也許再也找不回過去，但他不再感到恐懼，因為現在他找到了那種想起來會感到溫暖的東西。
又是腳步聲。
“醒了？”岸邊露伴依舊是一張臭臉，“飯都涼了，快點起來，晚上接著練勾線，貼網點也快點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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